大家請我當皇帝 第592章

作者:四代重奸

只是如此以來,被張順派遣出去的李自成、李述孔兩營騎兵,化整爲零,和後金玩去了數量驚人的小規模滲透作戰。

巨量的爭鬥,自然帶來了巨量的彙報和情報。

先前由於義軍的急劇膨脹,張順手底下人手嚴重不足。

頗具才幹的洪承疇、孫傳統、盧象升、吳阿衡一干人等皆被他派遣出去,獨任一方,只有一個徐子淵和若干文書、幕僚留在他身邊聽用。

只是徐子淵和他身邊的文書大半都不中用,大量工作非得張順本人親力親爲不可。

若是喚作年紀較大之人,恐怕早就累趴下了。

好在張順勝在一個年輕,倒是還能支撐。

只是終究是血肉之軀,如此一來二去,不曾想未過多久張順便用腦過度,頭疼頭暈得厲害。

張順這個人別看平時頗不正經,其實平日裏除了女色以外,別無所求。

然而,就這僅有的愛好又影響了他睡眠,更是加重了症狀。

如今李三娘、紅娘子、李香一干人等皆不在身邊,就連侍書這一個小侍女也被他留在太原照顧黃氏和大朱氏懷孕的二女去了。

眼見張順精神繃的太緊,又無絲竹書畫等放鬆心情的愛好。

那張鳳儀生怕他壞了身體,影響大局。

無可奈何之下,她只能除了命人購買一個核桃、大魚等物給他滋補以外,只好化作小女人留在他跟前照顧他日常飲食起居。

這兩日她發現按摩對緩解他的症狀頗有奇效,乾脆也不要了麪皮,整日裏把張順的腦袋放在自己的大腿上,時不時替他按摩一番。

顯然那徐子淵對此早已經見怪不怪,只當沒看到,繼續抽出一本疏犢念道:“徵北將軍盧象升有奏,近日發現榆林、延綏等地疫病大起。”

“病初,病者腋下和大腿間生硬包一個,未幾吐血而亡,藥石難醫。以致親友聞之,不敢弔喪;一家死絕,無人收葬。臣請封閉疫區,延請大夫,以免鑄成大錯!”

“準了!”張順聞言不由一個腦袋兩個大,想了想前世的防疫政策,不由又補充道,“着盧象升購買布匹、招徠農夫,製作口罩,以爲防備。”

“呃……何爲口罩?”徐子淵一臉懵逼地問道。

“口罩嘛,顧名思義以布製成,護住口鼻之物。”張順見他不明白,便提筆畫了一個口罩的設計圖遞給了徐子淵。

“呃……這能行嗎?”徐子淵不確定道。

“死馬當做活馬醫吧!”張順頭痛得厲害,也不想深入思考其中的利弊了。

鑑於他穿越前的防疫經驗,這種普通口罩其實很難防護通過飛沫、空氣傳播的病毒。

但是有總比沒有強,據說普通口罩也有百分之四十的遮擋效果,聊勝於無吧。

其實張順不知道,這一次在榆林、延安爆發的疫情正是大名鼎鼎的鼠疫。

在原本歷史上,由於榆林、延綏都是重災區,早已經十室九空,所以這一場聲勢浩大的鼠疫並沒有大面積傳播起來,流傳到關中地區。

反而因禍得福,因爲人口稀少而自生自滅。

然而,這一世由於張順的出現,這一場鼠疫反而要在剛剛平息了災害的榆林、延綏等地大殺特殺。

說起來也算是陰差陽錯,在原本歷史上這一場聲勢浩大的鼠疫率先爆發于山西,隨後又傳播到陝西榆林、延安,河南、山東和北直等地,一度影響了歷史的發展。

鼠疫的傳播一般有多種,而明末這種鼠疫好死不死正是一種通過空氣飛沫傳播,然後引發病人肺炎的病毒。

原來的大夫皆採用傷寒法治療,結果毫無效果。

唯有一個叫吳又可的大夫親歷疫情,潛心研究,依據治療經驗撰寫了《溫病論》一書,提出了“癘氣”致病之學說。

而這一本《溫病論》和書中所載“達原飲”,也在張順前世抗擊“非典”和“新冠病毒”中做出了很大的貢獻。

好巧不巧,前世經歷了抗擊“非典”和“新冠病毒”的張順,卻有用在前世學到的知識反過來抗擊這個時代的“鼠疫”。

而這個時代的“鼠疫”恰巧又是罕見的以空氣飛沫爲傳播途徑,以肺炎爲主要表現形式的病毒。

這真是一飲一啄,莫非前定。

第366章 大疫

延安府清澗縣。

雖然時值夏初,林木茂盛,但是仍難掩一片荒涼的景象。

從天啓七年起,至今年止,榆林、延安等地連年大旱,莊稼多死,已整整十年矣。

而就在這十年之中,不獨清澗一處,整個榆林、延安兩地又經歷了兵變、民變、虜寇以及大明官兵的圍剿,也不知道其間死傷了多少。

昔日繁華熱鬧的山村早已經十室九空,幾無活人。

村外是成片成片的榆樹林,榆樹皮已經被饑民剝的乾乾淨淨,露出了包裹在裏面森白的樹幹出來,乍一看好似一片片白骨林一般。

而就在這片“白骨林”之中,俄而響起了幾聲叫喊聲,隨即一隻老鼠“呲溜”從林中竄了出來。

“快,快追,有隻老鼠跑掉了!”隨着腥艘魂嚱泻埃幸粋�半大小子猛地竄了出來,看準了那老鼠所在,猛地往前一撲。

“啊,它咬我!”那半大小子怪叫一聲,隨即顧不得手上鮮血直流,興奮的舉起了手中的“獵物”興奮道,“抓住了,抓住了,今晚有肉喫了!”

“好,好,那就好!”隨後又有一個身着儒衫的年輕人跑了出來,手裏正捧着一捧粟米。

而那身着儒衫的年輕人身後又有七八個人先後趕來,不是手裏拿着尖頭的木棍、木鍬,就是手中捧着些粟米、草籽、豆子等物。

“嘿,這次真發達了,一個老鼠洞里居然掏出來幾十斤糧食,這下咱們能喫頓飽飯了!”那個手裏抓着老鼠的半大小子,看了看腥耸种械募Z食,不由興奮道。

只是他這話一出,爲首那身着儒衫的年輕人卻神色一暗,不知道想起了什麼不開心的事情。

“傅大哥,你怎麼了?”那半大小子口直心快,不由張口問道。

“這些東西都是‘毒物’,不能多喫,不然容易染病!”那“傅大哥”聞言不由解釋道。

“嗐,我當是什麼呢!”那半大小子聞言不屑道,“若無這‘毒物’,我未必能活幾天,管他那麼多幹什麼?”

“傅大哥”聞言心裏愈發堵得慌,不由忍不住勸道:“其實……其實你沒有必要非要跟着我,聽說縣城裏舍粥,你要是過去混個半飽也不成問題。”

“男子漢大丈夫,功名但在馬上取,怎可食人‘嗟來之食’?”不意那半大小子聞言反倒笑道,“這不是傅大哥你教我的道理嗎?”

原來這“傅大哥”不是別人,正是那傅鼎臣膚青竹,只是爲了規避義軍擒拿,已經改名爲傅山傅青主。

自從他與薛宗周、王如金和白孕彩一干人等說關中士紳起兵失敗以後,這有些人便流竄到榆林、延安府一帶,意圖招募流民起兵。

他們的想法很簡單,既然這些人沒有飯喫,活不下去了,可以造大明的反,那麼鼓動一下,起兵造“秦王”的反自然也是理所當然。

然而,當他們到達陝北以後,這才發現事情和他們想象的完全相反。

一則,“秦王假仁假義”,在縣城和城鎮等人口較多的地點設置賒粥點,賑濟災民。

二則,各地知縣、士紳開始出面招徠百姓,恢復生產。

三則,經過一波波天災人禍之後,延安府早已經十室九空,很難招募丁壯起兵。

於是,腥嗽诖缩沲闪嗽吗N,竟只招募了數百饑民,不濟得什麼事兒。

無奈之下,那傅山便和薛宗周、王如金、白孕彩等人商議道:“如今寇勢頗大,我不能制,若是貿然起兵,必遭鎮壓。”

“如今我等已經打探明白,‘偃恕髁ΡM出,獨留盧象升、陳長梃等人駐守榆林、西安等地。”

“若是能從韃子那裏借得精兵殺將過來,陝西必將大亂,到時候‘順佟粦鸲耍轿鳌⒕⿴熌说帽H �

這些人尚不知那左柱國朱燮元已死,恩師袁繼鹹已經鋃鐺入獄,還道明軍正在太原城外和“順佟笨鄳穑约旱热藸懫浣饫А�

四人經過一番商議之後,最終決定由薛宗周、傅青主和白孕彩三人帶領其他生員分三路招募流民丁壯,而王如金則帶領幾個人一路向北,去塞外向“韃虜”借兵。

且不說這幾人如何,且說那王如金離了延安府,一路北上,不多時便抵達覂憾妓揪硟取�

然而覂憾妓局T部上次被義軍打怕了,又被盧象升一番整治,如今哪敢進犯?

不由紛紛對王如金道:“若想對抗舜王,非歸綏城將軍不可。”

那王如金無奈,雖然不願意和後金打交道,奈何如今形勢比人強,他只得離了覂憾妓荆笞疟亲右宦窔w化城趕去。

如今疾行八九百里,跑死了七八匹好馬,用了四五日功夫,這才趕到了歸化城。

然而,昔日繁華的歸化城幾經戰亂,如今也殘垣斷壁,頗多損毀之處。

“咳咳!”王如金乾咳了兩聲,這才與從者一起進入的城中。

山西地近邊塞,頗多懂蒙語之人,故而也不會語言不通。

早有從者打聽了一番,這才向王如金彙報道:“來的早不如來得巧,我剛剛打聽到那歸化城將軍今日剛剛來到城中,正合前去拜見。”

“哦?有一個漢人要見我,聲稱識得‘順佟搶崳俊蹦恰按笄鍑痛T睿親王”多爾袞剛剛快馬加鞭趕到歸化城,還未來得及休息,便聽人彙報道。

“這還真是剛想瞌睡了,就有人給本王送枕頭,着他進來吧!”

“咳咳,學生王如金見過歸化城將軍!”不多時只見一個身材高大的年輕人大大方方的上前施了一禮道。

“不必多禮,本王乃是睿親王,現暫任歸化城將軍,不知你有何事見我?”多爾袞單刀直入道。

“睿親王容稟!”那王如金聞言不由大喜,連忙開口應道。

“無奈山西生員,深恨國家陷於‘偃恕郑缃瘛人’主力盡出,陝西空虛。”

“惟有榆林盧象升,西安陳長梃兩營人馬,餘者不足爲懼。”

“機不可失,失不再來,還望睿親王儘快點清人馬,一路南下,成千古不世之功!”

“哦?只有兩營人馬?”多爾袞不敢置信道。

“對,延綏俞沖霄、延安張鳳儀、寧夏曹文詔、官撫民一干名將盡數東出,不曾有一個留下。”王如金不由解釋道。

“好,若果真如此,功成之後,本王必記你一大功!”多爾袞不由興奮道。

“咳咳,臣必不辱使命!”那王如金哪裏看得上他,只是有求於人只好虛與委蛇。

“額?先生這是怎麼了?”多爾袞見他不停咳嗽,不由關心地問道。

“無他,一路奔波,偶感風寒而已!”王如金擺了擺手,不以爲意道。

“過三兩日功夫,也就好了!”

第367章 千里投毒

多爾袞是一個複雜的人,在原本歷史上一方面他他是一個血淋淋的劊子手,另一方面他又是一個功績赫赫的“奸臣”。

一方面他大肆推行剃髮易服、跑馬圈地和投充逃人之策,另一方面又革除積弊,信重漢官。

相對於其他“以滿洲爲本”的滿洲貴族來說,至少他還知道要厚賞“漢奸”,爲我所用。

而如今的王如金學識淵博,又懂義軍虛實,頓時讓那多爾袞對他新生好感。

於是,他顧不上休息又和王如金詳談了許久,瞭解了義軍在陝西的虛實,這纔開口笑道:“不瞞先生說,本王也才千里迢迢剛剛趕到歸化城。”

“如今人困馬乏不提,歸化土默特部人馬尚未徵調,須等到明日方可出發,還請先生靜心等待一日。”

“明天?”那王如金聞言不由大喜過望,連忙笑道,“咳咳,不妨事,不妨事,正好臣也趁機將養下身體,然後纔好隨睿親王一同出征。”

兩人又是一番客套不提,待到那王如金辭了多爾袞退了出來,左右早圍上來,低聲彙報道:“方纔我聽聞‘順佟呀浲七M至大同、宣府一線,吾恐左柱國和恩師等人已經是凶多吉少矣!”

“唉,咳咳!”王如金聞言百感交集,不由又是一陣劇咳,然後哈的一聲吐出一口痰來。

“子堅?”左右見狀不由大驚失色,原來他竟然一口咳出了大量鮮紅色血痰出來。

“不妨事,不妨事,國事要緊!”那王如金堅定的搖了搖頭道,“這一次若不能請得後金兵難行,紓解朝廷之難,我又有何面目立於天地之間哉?”

“子堅高義!”從者聞言不由爲其膽識和忠心所感動,紛紛拜服道。

結果,哪曾想當晚那王如金咳血不止,胸口疼痛,幾欲昏厥。

從者紛紛要替他請大夫,不意那王如金卻搖頭笑道:“如今身在蒙地,豈不是如假包換的爲我請來了一位‘蒙古大夫’?”

原來這個時代的蒙古部落由於條件有限,一般小來小去的病症並不會找大夫看病。

但凡前去求醫,一般都是病情較重,故而蒙古大夫的治療手段相對比較粗暴,用藥猛,用藥重,頗有“殺敵一千,自損八百”的風格。

故而一來二去,在和邊塞較爲接近的地區,就出現了“蒙古大夫”便成了貶稱。

腥艘娝�有心思開玩笑,這才罷了。

到了第二天一早,那王如金勉強起來,果然見那睿親王多爾袞召集了數千人馬,軍容之盛,竟是前所未見、聞所未聞。

那王如金不由心中大安,連忙勉強支撐着過去誇讚道:“某雖一書生,今見睿親王兵多將廣,人馬俱甲,那小小‘順佟绾蔚謸醯米。俊�

多爾袞聞言也頗爲得意,不由向王如金誇耀道:“本王自率滿洲精銳三千騎,如今又抽調歸化土默特部兩翼人馬三千之數,分別由左右固山額真古祿格、杭高帶領。”

那左右固山額真古祿格、杭高見多爾袞對此人頗爲信重,不由紛紛上前見過了。

多爾袞見那王如金身體愈發差了,這時候纔不由問道:“我等即刻便要出發,不知先生這身體……”

“不妨事,不妨事!”那王如金聞言連忙擺了擺手道,“莫看我這兩天病情嚴重,其實挺過這兩日也就好了!”

他千里迢迢爲何而來,還不是爲了“借虜剿寇”,豈有在關鍵時刻退縮的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