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請我當皇帝 第580章

作者:四代重奸

“什麼,這麼快?”張順不由眼皮一跳,暗道不好。

他連忙下令道,“李述孔何在?速速光布斥候,謹防有變!”

先前只聽說後金攻克了昌平,張順還道對方需要停留一段時間,不曾想這麼快就破了保安州。

保安州位於洋河下游故地,東接延慶,西連宣府,北抵龍門,南接蔚州,乃是宣府往東的必經之地。

既然後金兵抵達此處,想必延慶州已失,龍門、開平二衛也岌岌可危。

如果這是這般,雖然自己已經佔據了宣府鎮治所,實際上依舊是雙方平分了宣鎮。

既然如此,當務之急是修整人馬,清點家底,以便爲下一步計劃做好準備。

想到此處,張順眼見李述孔應了,這才心中稍安。

他不由開口向原宣府巡撫張維世問道:“不知城中堪用兵馬幾何?”

“城中原有九營人馬。”張維世聞言一邊將張順引入都司,一邊解釋道。

“其中撫標、鎮標及鉑標左右翼四營爲戰兵,兵機營及城東、城南、城西、城北五營爲守兵。”

“其中鎮標五千,先前被李總兵帶去了太原,如今只剩下九千戰兵,一萬五千守兵。”

“哦?”張順聞言正要計算如何部署,突然想起來明軍喫空餉的惡習來,不由又追問了一句道,“實在多少?”

“實在……撫標三千,左右翼四千,合計戰兵七千員名;守兵七千五百員名……”張維世猶豫了一下,只好自報家門道。

“嗞!”張順聞言不由倒吸了一口涼氣,你們可真能玩。

如今正是用兵之時,宣府又是京西重鎮,一營人馬都湊不夠三千之數,我是該誇你們勇呢,還是笑你們傻?

要不是如今正是用兵之際,他差點想當場反悔,收回封賞給他們的爵位。

“額……額……少是少了點,不過舜王殿下你且放心。這些兵個個都是敢戰之士,以一當二……”眼見氣氛有些尷尬,張維世連忙拍着胸脯保證道。

都是千年的狐狸萬年的妖,你給我玩什麼聊齋!

張順不由冷笑一聲,打斷了張維世的話道:“先前是怎麼回事,大家心知肚明,本王也不再追究。”

“只是如今大夥兒跟了本王,那就按照本王的規矩辦事兒。不然誤了軍機,大家都擔待不起。”

“我麾下人馬都是一營三千,多退少補,俱要清點實在,不容有半點虛假。”

“鎮代王,你這標營人數已經達標。但是,我還是給你一天的時間,自己給我摸一摸底兒。”

“不管你查不查,明天一早我派人逐個清點,如有短缺,我拿你是問!”

“微……微臣領命謝恩!”鎮代王張維世聞言不由腦門冒汗,連忙拱手應了。

“李國公,先前你麾下的標營已經被我軍打散,不復存在。”張順這才點了點頭,又扭頭對李國樑道。

“你待會兒帶人把你的親信、家丁都抽調回去,左右翼二營戰兵任你挑選,五日之內我要你新建標營一營,有沒有問題?”

“沒問題,沒問題!”李國樑偷偷看了一眼一臉尷尬的張維世,連忙應了。

“至於守兵,姑且不動,只是須讓他們個個給本王做實了,不許有半點虛假!”張順想了想,又強調道。

“記住,別想着跟本王耍花招。明天一早,我要依照花名冊逐個點名,個個校藝。”

“點名不應向,視爲未到。校藝不過,當場淘汰。個個俱要孔武有力,武藝嫺熟,如此才能打得勝仗!”

“臣(末將)領命!”那原宣府巡撫張維世和麾下五個遊擊將軍,聞言頓時汗如雨下,連忙應下了。

第342章 清查

“張大可、王昆、馬福祥……”宣府校場人頭攢動,義軍士卒唱名的聲音此起彼伏。

“薊鎮城牆、宣府校場、大同婆娘”,時人稱之爲“九邊三絕”。

這“薊鎮城牆”和“大同婆娘”張順雖然不曾見識過,但是這“宣府校場”卻果然名不虛傳。

原來這宣府鎮作爲九邊重鎮,地處京師西面,乃是大明王朝對抗察哈爾、土默特兩翼蒙古的第一線,故而每年的閱兵儀式都在宣府舉行。

據說宣府校場面積是京師的六倍,可以一次性容納幾十萬人同時受閱。

景泰年間,昌平侯楊洪鎮守宣府之時,御軍極嚴,“騎兵善馳射,步兵善弓弩”“士卒精壯,爲一時邊將冠”。

到了隆慶、萬曆年間,王崇古、方逢時任宣大總督期間,亦是“謹烽火,遠斥候,繕甲兵,勤操練”,可謂是兵強馬壯、器械精良。

場以人名,故而名列“九邊三絕”!

如今張順高坐在點將臺上,望着下面空空蕩蕩,一眼望不到邊際的宣府校場,心中一時五味陳雜道:“這便是名震天下的宣府校場?”

“正是,殿下!這便是號稱‘九邊三絕’之一的宣府校場。”那張維世聞言不由接話道。

“大才子徐文長爲此曾賦詩云:宣府教場天下聞,個個峯巒尖入雲。不用弓刀排虎士,天生劍戟擁將軍。”

張維世此話一出,那宋獻策不由苦笑一聲,心道:你這廝怎麼聽不懂好賴話,難爲你還能做這麼大官。

果然張維世此話一出,張順不悅道:“不用弓刀排虎士,天生劍戟擁將軍?酸腐文人之見!”

“本王今日也有詩一首,請鎮代王品鑑!”

“啊?臣……臣洗耳恭聽!”張維世一聽張順這話,如何不知這一次會錯了意,惹惱了此人。

“宣府校場天下聞,明光鐵甲耀入雲;向有虎賁十萬士,敢教可汗舞前門!”張順這詩一出,腥祟D時把目光齊聚於張維世。

那張維世本來都準備好尬吹了,萬萬沒想到張順居然有這般本事。

他不由稍微一愣,連忙擊節叫好道:“好一個‘敢教可汗舞前門’,老臣聞之,亦覺心潮澎湃、熱血沸騰,甘於戰死沙場,勝過老於牀榻!”

這張維世雖非文學大家,好歹也是進士出身,經他親口認證,自然無有不服。

然而,張順聞言卻搖了搖頭道:“天冷就要穿衣;飢餓便要喫飯;夫國有難,民有患,就要整兵備戰,自然之理也!”

“道理雖小,婦孺皆知,奈何仍有人止不住貪慾,欺上瞞下,結果兵敗身死,爲天下笑,何其悲哉?”

“這宣府校場雖大,不過一空曠之所,又有何異也?”

“蓋昔日兵甲之盛,雄於九邊也!”

“今合全鎮之兵,戰兵不過萬餘,進不能制敵,退不能御虜,豈不悲夫!”

張順一字未提張維世、李國樑及五營遊擊將軍,卻好好字字又在提他們。

這七人聞言頓時汗出如漿,連忙紛紛跪地討饒,口稱“死罪”。

“起來吧,前朝積弊如此,非一人一日之功!”張順搖了搖頭,下定論道。

“今日本王苦口婆心,只不過是爲了懲前毖後,治病救人。”

“兵者,兇器也,死生之地,存亡之道。多一卒,則多一分勝機;多一操,則多一分勝算。故而士卒務實,操練勿真,戰場之上才能建功立業、活的性命!”

“如若不然,豈不是自欺欺人,自蹈死地?”

話已至此,那張維世、李國樑一干人等這才明白張順並不是想借機除掉自己等人,而是勸說自己要覈實兵馬,勤加操練,後怕之餘,不由感激涕零,紛紛拜服。

“報,經覈實撫標報稱三千,實在兩千八百一十七人,缺額一百八十三人;兵機營報稱一千五百人,實在一千四百零七人;城東營報稱一千五百人,實在一千三百九十二人;城南營報稱一千五百人,實在一千二百七十三人;城西營報稱一千五百人,實在一千一百九十七人;城北營報稱一千五百人,實在一千三百六十二人。又汰老弱不堪用者,一百七十三人,守兵營攏共六千四百五十八人。”就在這時受命清點人數的盧象晉不由上前彙報道。

只他這話一出口,本來君臣相得的腥耍粫r間面面相覷。

“經制馬騾一萬兩千四百一十六頭,實在馬騾七千零六頭,缺額五千四百一十頭。”那盧象晉哪知他們的心思,不由繼續彙報道。

“查得四面城守有紅夷西洋滅虜湧珠大小等炮一千四百三十一位,火藥三萬一千零一十一斤;兵機庫有西洋滅虜炮一十三位,火藥六萬一千九百一十七斤;撫標有滅虜湧珠炮二百一十五門,火藥一萬二千零二斤。別有三眼鳥銃等槍四千一十三杆,盔甲、臂手四千餘副,萬人敵四千餘罐,鉛子不計其數。”

“哦?那就這樣吧,先編造成冊,以便日後調取!”實話實說,張順聽到盧象晉的彙報,心裏有幾分失望。

宣府鎮作爲北方重鎮,城中戰兵、守卒當在全鎮一半到三分之一左右。

結果,這宣府城中便這般模樣,想必其他各路、各衛、各堡情況也好不了多少。

那麼也就難怪保安、延慶等地遭到後金進攻,很快就陷落了。

想到此處,張順不由眉頭一皺,立即下令道:“李過何在?本王命你即刻帶領麾下人馬南下蔚州。”

“那南路參將若降,即許以侯爵;若不降,卿可自取。先屯兵馬於深井堡,其後順聖川東城、蔚州,最後爲順聖川西城。務必護得宣大兩鎮右翼安全,不得有失!”

“末將領命!”李過聞言眼神複雜地看了張順一眼,又看了叔父李自成一眼,不由深深施了一禮道。

在座諸人都是聰明人,當然知道張順所謂的“卿可自取”是什麼意思。

但是,張順沒有當場說破,主要是擔心李過爲此故意攻打分守宣府南路參將,壞了大事。

原來這分守宣府南路順聖蔚廣參將,下轄順聖川西城、順聖川東城、蔚州城、廣昌城、深井堡、黑石嶺堡、桃花堡和滹沱店堡四城四堡。

其中大多數都位於順聖川,即後世桑乾河沿岸。

這桑乾河和洋河正好匯於保安州境內,然後改稱永定河,流經京師以南宛平縣,走天津大沽入海,故而這兩處河谷素來爲北方遊牧民族入侵河北地區的交通要道。

如今保安陷落,雖然洋河河谷爲義軍佔據的宣府城所阻,但是桑乾河谷猶自暢通無阻。

一旦宣府南路有失,那麼後金兵就可以逆流而上,進而圍攻大同、應州、朔州等地,已經佔據了宣府城的義軍失去了地利優勢。

李自成聞言心裏確實也有幾分不舒服,但是考慮到自己和張胖子兩營人馬剛剛攻下了萬全右衛和張家口諸堡,人困馬乏,比不得李過營狀態良好,只得作罷。

第343章 移師

“報,睿親王傳來消息,已經佔據保安,肅親王已經佔據延慶。但是聽聞宣府城已失,準備下一步奪取龍門、開平,徹底打開北面獨石口通道。”後金中軍大帳營中,一個留着金錢鼠尾的信使向“大清國皇帝”洪太彙報道。

“哦?”洪太聞言沉吟了片刻,不由開口向左右道,“你們都議一議,後面咱們該怎麼做?”

范文程聞言率先道:“如今睿親王佔據昌平,奪取宣府大半。陛下理當趁‘順佟淞⒆阄捶�之際,率領大軍東向,與其爭鋒於宣府。”

“宣府既下,然後再揮師東進,攻克明國京師,此萬世之業也!”

“哦?其他人呢,其他人是什麼看法?”洪太聞言又繼續追問道。

“陛下,臣以爲範學士乃腐儒之見!”和碩成親王嶽託不由接口道,“我以爲昌平之地腹背受敵,陛下理當派遣偏師一支,奪取密雲,然後詔烏真超哈入關,以爲萬全之計。”

烏真超哈意爲“重兵”,乃是以漢人爲主的炮兵部隊。

後金歷次入關,由於機動性的問題,不曾攜帶重型紅夷大炮,故而巧於迂迴,拙於攻城。

依照成親王嶽託的意思,既然大貝勒代善試圖打通山海關一線通道勞而無功,不如干脆奪取密雲,從古北口招烏真超哈入關和義軍爭雄。

腥寺勓圆挥筛魇闫鹨姡械闹С址段某蹋械闹С謳[託,一時間雙方只把中軍大帳吵鬧的如同菜市場一般。

洪太聽到頭疼,不由喝道:“都給我住口!”

他這一喝不要緊,頓時嘈雜的中軍大帳爲之一肅。

洪太這纔開口問道:“濟爾哈朗和多鐸在哪兒?”

“啓奏陛下,昨晚剛剛來信,先後攻克了容城、雄縣和文安,欲趁保定空虛,奪取其城。”范文程聞言連忙應道。

“保定?就算了!”洪太聞言搖了搖頭道,“現在不是鞭屍的時候,着濟爾哈朗、多鐸即刻帶領大軍前往易州,走紫荊關、倒馬關殺入蔚州境內。”

“妙,妙啊!”范文程等人聞言不由眼睛一亮,拊掌稱讚道。

“此城一下,不僅宣府丟了右翼,我‘大清軍’更能威脅其朔、代腹地,切斷宣大兩鎮援軍糧道。”

和碩鄭親王濟爾哈朗和和碩豫親王多鐸兩人率有後金左翼人馬三萬,一旦被其攻入蔚州境內,“順佟眴讼碌拇笸⑿畠傻乜峙露家铝顺鰜怼�

這果然是神算妙計,孫吳弗與,韓白不加!

洪太眼見只此一計,鎮住了腥耍@才自矜一笑道:“着和碩成親王嶽託率領滿蒙精銳一萬北上,奪取密雲鎮,迎烏真超哈入關參戰。”

那嶽託聞言欣喜萬分,連忙應了,又忍不住開口問道:“不知‘三順王’是否一同入關?”

“朕已命內臣草擬詔書,招烏真超哈左右固山額真馬光遠和石廷柱攜四十門紅夷大炮,招三順王恭順王孔有德、懷順王耿仲明、智順王尚可喜率領人馬火炮一同入衛。”洪太聞言不由點了點頭道。

“如此‘順佟蛔銘郑煜虏蛔愣ㄒ樱 睅[託聞言不由大喜。

原來這兩翼烏真超哈有兵一萬五千人左右,“三順王”麾下有七千多人,各擁重炮,若是能調入關內,以步騎車炮協同作戰著稱的後金兵將再無短板。

洪太聞言心中頗爲自得,但是表面上卻只淡淡一笑,繼續下令道:“本王帶領剩餘三萬主力移師昌平,往來應援,呼吸可通。”

“臣(奴才)領旨謝恩!”聽到此處,諸人如何不知“大清國皇帝”洪太的打算,不由紛紛激動萬分道。

洪太這一次的戰略很簡單,卻也及其精妙。

先前義軍爲了佔據戰略優勢,盡顯軍爭之妙,愣是在後金兵反應過來之前奪取了大同和宣府半數。

然而,就是因爲義軍不惜一切代價爭奪宣大兩鎮,結果來不及佈置完善的防線,反倒讓後金覷得了的機會。

雙方鹿死誰手,姑且不提,且說隨着洪太一聲令下,頓時四萬大軍浩浩蕩蕩向昌平方向行進。

後金主力這邊一動,那邊大明的斥候將領早覷得明白,紛紛報到中樞,然後再由中樞轉遞到大明皇帝朱由檢手中。

年僅二十六歲的朱由檢,早已經憔悴不堪,老態盡顯。

他不由急忙開口問道:“東虜可是退了,可是退了?”

這月餘的圍城,早讓他寢食難安,好容易出現了一線希望,他不由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