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四代重奸
遂後自率大軍出關,獨留四大貝勒之一的阿敏攜貝勒碩託率五千人駐守禦永平府等地。
果然,等到明軍主力一到,阿敏防守不住,只得棄城別走。
洪太便藉機數落他的罪狀,將其幽禁,只“留莊六所、園二所、奴僕二十、羊五百、牛二十,餘財產悉歸濟爾哈朗。”
那阿濟格、阿巴泰雖然自認和洪太關係非同一般,奈何帝王心思,哪個能猜得中?
故而這兩人也難免疑神疑鬼,生怕做阿敏第二,便再不想坐以待斃。
那額駙揚古利聞言動了動嘴脣,但是最終沒有發出聲來。
本來他想說“殿下不是那樣的人”,但是聯想到前不久洪太長子豪格與嶽託流露出怨心,而被降爲貝勒之事,便也有幾分喫不準了。
“好,既然大家都沒有異議,那就這樣辦!”阿濟格不由最終下定決心道。
第297章 突圍
“殺啊,殺啊!”鑲紅旗都統完顏葉臣帶領着麾下“死兵”氣勢洶洶的衝將過去,卻不出意料的被義軍兜頭澆了一身冷水。
然而,這一次這些後金“死兵”再也不像上次那麼狼狽。
他們反而抓住披在身上的沉重棉被,往下一拉便從身上拉了下來,露出了藏在裏面的雪亮“重甲”出來。
“哈哈,沒想到吧?”後金“死兵”不由一邊得意的笑着,一邊抽出腰間的戰刀向義軍撲了過去。
“砰砰砰!”迎接他們的不是驚慌失措,而是震耳欲聾的銃響。
“啊!啊!啊!”隨着義軍陣中噴射出來了火舌和煙霧,後金“死兵”應聲而倒,一時間不知道死傷多少。
“怎麼……怎麼回事?這‘重甲’怎麼會被打穿?”頓時一股恐懼徽衷卺峤稹八辣鳖^上。
原來這後金“死兵”固然裝備精良,但是還沒到刀槍不入的地步。
其所恃者,一曰盾車,用來抵消敵人的火炮優勢。
二曰竹牌,用來削弱敵人的火銃優勢。
三曰戰摇⒕d甲,用來進一步削弱敵人的丸矢。
經過層層削弱以後,最後一道防線纔是他們身上製作精良的重甲。
這些重甲和義軍所制重甲材質大致一致,都是依靠千錘百煉製作的加厚甲片連綴而成的“明甲”。
這些“明甲”若是用來抵擋三眼銃、小型弗朗機、鳥銃、魯密銃是足夠了。
但是若是想抵擋使用一兩重鉛彈的義軍新式鳥銃,那純粹是想多了。
義軍第一次和後金接戰,當時大量裝備新式鳥銃的徐全火銃營被派往太原城駐守,是以無法調來參戰。
而這一次後金“死兵”固然做好了準備,卻沒想到義軍也早已經做足了功課。
兵法曰:多算勝,少算不勝。
義軍以有心算無心,焉得不勝?
“不好,死兵也不成了!”阿濟格站在損毀了小半的營地中,瞭望了戰場半天,不由皺了皺眉頭道。
“那……那怎麼辦?我們真要捨棄這裏嗎?”事到臨頭,阿巴泰不由憂心忡忡道。
“坐以待斃,不是本王的風格!”阿濟格搖了搖頭道,“經過這些天的較量,我軍損傷不小,而‘順佟妳s源源不斷的趕來。”
“這一增一減之下,雙方的實力差距愈發小了。”
“我等若是在死守此地,恐怕過上幾日,想走也走不了了!”
“那郡王的選擇是?”阿巴泰不安地問道。
先前他們早已經探討了三四個突圍的方案,其中利弊早已經剖析明白。
“你和完顏葉臣留下,我和額駙揚古利率領兩萬人馬直插‘順佟沟兀瑢⑵鋽囈粋�天翻地覆,方纔心滿意足。”阿濟格冷冷道。
“這……”阿巴泰萬萬沒想到阿濟格居然選擇這種兩敗俱傷的方案,一時間不由愣住了。
“大丈夫,不能五鼎食,當五鼎烹耳!”阿濟格見狀不由冷笑道。“我要讓那洪太好好看看本王的膽略。”
“我給你和葉臣一萬人馬,營地我只要你守上三日。三日過後,悉聽尊便,你可做得?”
“這……”阿巴泰看了看昨晚被義軍“重型紅夷大炮”轟壞了多處的營地,勉強應道,“唯有死而已。”
“好,有你這句話,本王就安心的去了!”阿濟格聞言倒沒有責怪他,反倒笑了笑翻身上馬,然後扭頭對揚古利喊道,“額駙,咱們該上路了!”
隨着阿濟格一聲令下,後金營中精兵早牽出戰馬來,紛紛披掛整齊,翻身上馬。
兩萬精銳,三四萬匹戰馬,一時間後金營中人吼馬嘶,熱鬧非凡。
“不好,東虜要跑!”就這後金整頓兵馬之際,早聽得動靜的義軍斥候連忙彙報於張順,張順不由立即判斷道。
關於阿濟格部要跑這件事兒,其實張順也早有預料。
打得過就打,打不過就守,守不住就走,這條規律適用於大多數戰爭。
那阿濟格、阿巴泰之流又不是傻子,如何不知?
先前後金軍受挫於義軍,但是還能憑藉營地防守。
但是,等地義軍祭出“擎天大將軍”這種萬斤紅夷大炮以後,明顯後金軍連守都守不住了,自然只能一走了之。
關鍵是如何走,走向哪裏去。
實話實說,張順最擔心的是阿濟格部北上。
一旦石嶺關、忻州防線被其攻破,無論阿濟格部是和洪太主力匯合,還是縱橫於宣大等地,都會嚴重影響張順收服宣大兩鎮的大戰略。
至於其他方向,義軍早已經做好準備。
無恃其不來,恃吾有以待之;無恃其不攻,恃吾有所不可攻也。
然而,雙方雖然早已經做好了準備,但是都引而不發,但等對付露出破綻。
如此這般,雙方從早至午,一直鏖戰到日頭偏西。
山西五月份的天氣,早已經有了夏日的暑氣。
火辣辣的太陽,如同一個大火爐一般,早烤的日頭底下的士卒大汗淋漓,幾欲虛脫。
雙方士卒只覺得被汗水浸透的綿甲越來越沉,壓的人喘不過氣來。
“殺,殺!”士卒扯着嘶啞的嗓子,有一搭沒一搭地應付着,好像只有這樣纔對得起那幾兩糧餉一般。
而就在雙方開始“磨洋工”之際,突然大地一片震動,隨即一陣震耳欲聾的馬蹄聲響了起來。
“好,來了!”穩坐瞭望臺的張順只覺得好似的震了一般,不由一躍而起,只見一條“洪流”正從後金營地滾滾而來,正從雙方戰場北側路過。
“好個僮樱@是要南下啊!”雙方戰到這個地步,幾近“名牌”,張順如何不知這阿濟格心思。
“傳令張大受、張如靖、徐全、李十安一干等人藉助壕溝,務必全力削弱東虜逃兵。”
“能殺人殺人,不能殺人傷馬,但凡能削弱東虜的手段,都給老子使出來。”
“傳令張三百總督義軍藺養成、官撫民、張天琳、黨守素、張汝魁、陳繼泰、王升、張鼎、盧象觀、李萬慶共十一營人馬,全權負責剿滅阿濟格部,平定汾州府,不得有誤!”
“這……”腥寺勓圆挥纱髥艘惑@,如此重要之事,張順竟然不能親臨,反倒交付張三百?
“放心吧,本王信得過他!”張順笑着道,“而本王則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阿濟格部悍然南下,看似無法判斷其去向,其實其目的地早已經明明白白。
若想繞道北直,那唯有走平定州、遼州和潞安府三處選擇。
如今平定州有曹文詔,遼州有王廣恩,潞安府有李信,這三處皆難以通過。
即便是阿濟格部僥倖渡過,然後就會迎頭撞上駐守在真定、順德府和駐守在彰德府的洪承疇部,故而不足爲慮。
如果沒有王清之這個“內奸”提醒,恐怕張順這一次還真有點摸不着頭腦。
如今他已經知曉祁縣、平遙和介休三縣,正是“旅蒙商”鄉梓所在,自然明白這阿濟格準備幹什麼了。
“呵呵,內外勾結,裏應外合?”張順不由暗笑道,“那老子就給你來一個十面埋伏、甕中捉鱉!”
原來先前張順調度的張天琳、黨守素、張汝魁、陳繼泰、王升、張鼎、盧象觀、李萬慶等八營人馬,之所以遲遲不到,就是在聽到王清之的情報以後,他又命令他們轉回到汾州待命。
自古用兵,有前線,自然也有後線。
善用兵者,必然佈置多道防線以遲滯敵軍。
先前,張順以“大縱深進攻”戰法對付明軍,然而反過來,駐守在山西各處的義軍也可用藉機佈置爲“大縱深防禦”戰法,對付遠道而來的後金軍。
無論是明軍還是後金軍,總以爲陝西、山西新附,只要他們在後方搞出事情來,定然是一呼百應。
但是,他們萬萬想不到張順除了各種五花八門、眼花繚亂的政治操作以外。
居然還一口氣暴兵三十萬,早已經派遣心腹愛將駐守各地要害,將這幾地都看的死死的。
第298章 來投
“阿山,阿山,請爲本王斷後!”阿濟格回望了一眼追擊甚急的義軍,不由大聲下令道。
“諾,奴才領命!”伊爾根覺羅·阿山聞言不由大聲地應了一聲,隨後率領親信子弟及正白旗士卒向義軍追兵迎去。
眼見阿山暫時阻攔了追擊而來的義軍,阿濟格鬆了口氣之餘,連忙下令道:“向南,向南,切勿停留!”
原來從昨天下午至今早,阿濟格率領後金兩萬騎兵,先後突破了義軍兩道壕溝,一道防線。
其間人馬傷亡無數,輜重、火炮、鎧甲丟棄無數,好容易才逃出了生天。
然而,還未等阿濟格整頓兵馬,楊承祖早率領一營人馬殺將過來,只殺得素來以悍不畏死著稱的後金兵肝膽俱裂。
在大規模戰爭中,個人的勇武、兇悍幾乎沒有什麼作用。
以有組織對無組織,哪怕後金這樣的精兵,仍然和潰散的大多數軍隊沒有什麼區別。
迫不得已,英武郡王阿濟格不得不拿出壁虎斷尾的勇氣,讓正白旗副都統伊爾根覺羅·阿山率領麾下親信子弟及正白旗士卒進行斷後。
原來這阿山本爲女真伊爾根覺羅氏人,世代居穆溪,其父阿爾塔什乃是一個女真部落的酋長。
當初老奴起兵之時,阿爾塔什便帶領阿山幾個兄弟和七個村莊的部型犊坷吓虼吮环鉅憽邦~駙”,並歸屬在大貝勒代善麾下。
結果後來因爲種種原因,這個“真滿洲”伊爾根覺羅·阿山居然兩度叛金投明,惹得老奴、洪太兩任汗王十分尷尬。
雖然也因爲種種原因,最終原諒了他,又把他擢爲正白旗都統,但是前車之鑑,洪太、阿濟格等人難免對他有幾分防範,故而多從殿後。
一來二去,這阿山殿後也殿出了經驗,相對於其他後金軍而言,倒是敗而不亂,頗有章法。
果然,只見那阿山率領正白旗士卒迎了過去,一時間竟不分勝負,眼見暫時攔住了義軍的追兵。
英武郡王阿濟格深深看了阿山一眼,這纔打馬而去道:“阿山吶,阿山!非本王對你不住,實在是迫不得已!”
你道阿濟格爲何有這番話?
原來當初阿山第二次投明,便和他有莫大的關係。
話說當時老奴剛死,屍骨未寒,凶拥鼙銧帄Z起汗位來。
最終洪太技高一籌,聯合其他貝勒逼死大妃阿巴亥,削弱了阿濟格、多爾袞和多鐸三兄弟聯繫的紐帶,繼而成功繼承汗位。
然而,等到兩年以後,多鐸已經成年,阿濟格便命令阿山兄弟阿達海前去舅舅阿布泰家提親,請求他將女兒嫁給多鐸。
這樣,原本洪太通過逼死大妃阿巴亥,拆散阿濟格三兄弟聯盟之事。
卻因爲阿濟格通過求取舅舅阿布泰女兒,四人再度行成了聯盟,對洪太的汗王構成了嚴重威脅。
爲此,洪太當機立斷,先是嚴厲責罰了這件事的主事人阿濟格,並割去了他鑲白旗旗主的身份,遂後又找個了藉口弄死了提親人阿達海,以儆效尤。
那阿山眼見洪太“連自家親兄弟尚不能相容”,又擔心被弟弟阿達海牽扯,遂率弟弟噶賴子塞赫及阿達海子查塔、莫洛渾以及若干名隨從出逃,結果最終因爲使者被明軍誤殺而作罷。
且不說其他人如何看待此事,但從英武郡王阿濟格角度來說,明顯是他坑了阿山,故而纔有這般說辭。
且不說那阿濟格如何自責,早一溜煙跑得沒影,獨留阿山一干人等獨扛楊承祖部。
這阿山雖然名爲正白旗都統,然而,一則麾下士卒多半在正白旗旗主手中,二則又與“饒餘貝勒”阿巴泰分兵,故而其手底下只有三四千人。
就這三四千人,又因爲在突破義軍防線的時候被打散,其實能用之兵只有一千餘人。
那阿山雖然勇猛,麾下士卒頗爲善戰,仍然不是以逸待勞的楊承祖的對手。
雙方連續疾突較量多次,約莫過了一個時辰,阿山漸漸不支,眼見就要敗於楊承祖之手。
不意那伊爾根覺羅·阿山只把手中的戰刀投擲於地,高聲大呼道:“我聽聞舜王乃天下英豪,不拘一格招賢納士。”
“如今天下未定,豈可獨殺英雄耶?”
那楊承祖和東虜軍連戰半晌,眼看勝利在即,正要一鼓作氣擊潰敵軍,哪曾料到還有這種變故?
愣了片刻,他這纔不敢置信的開口問道:“對面的韃子,可是要投靠我家舜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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