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請我當皇帝 第509章

作者:四代重奸

然而這一次朱燮元命令火銃手列陣炮後,若是義軍真個上前衝殺,定然會成爲火炮後面火銃手的活靶子。

滿天星張大受心疼自家的騎兵,生怕孫傳庭命令他們強衝明軍火炮陣地。

“怎麼不好對付?”孫傳庭聞言笑了,指點道,“明軍火炮雖多,奈何不得其法,不如我義軍遠矣!”

張順麾下的義軍很早就以“火炮犀利”著稱,爲此孫傳庭百思不得其要。

等到他投靠義軍,切切實實接觸到義軍的炮兵隊伍以後,這才曉得其中關鍵。

若論火炮數量,其實義軍不如明軍遠矣。

比如戚繼光所編制的一個標準車營,有士卒三千人左右,裝備大將軍炮八門,火箭四位,弗朗機一百二十八門。

孫承宗所編制的一個標準車營,有士卒六千餘人,裝備大炮一十六門,滅虜炮八十門,弗朗機二百五十六門,共計火炮三百五十二門,火力密度極其可怕。

然而義軍一個標準營,有士卒三千人左右,不過配備野戰炮和黃金炮各五門而已,其他滅虜炮、弗朗機不佔編制,僅僅作爲主力火力的補充,火炮數量遠低於明軍。

但是,若論起火力強度,則絕對不在明軍之下。

別看明軍火炮卸啵渲懈ダ蕶C不過是口徑一寸左右,用來發射霰彈的“噴子”而已。

滅虜炮大多是口徑在一寸六分至兩寸二分三分左右的小型紅夷炮,能夠發射鵝卵大小的炮彈。

唯有“大炮”,大多是九磅至十二磅之間鍛造“大將軍炮”,功能和義軍野戰炮、黃金炮相似。

只是義軍野戰炮乃是標準十二磅火炮,黃金炮乃是標準二十磅火炮,無論威力還是射程都遠超明軍“大將軍炮”。

不是明軍不明白大口徑火炮的威力,也不是明軍無法制造同樣大口徑的火炮。

實際上因爲義軍火炮犀利,就連孫傳庭在擔任山西巡撫期間,仿製過幾門,但是最終都放棄了。

爲什麼?

因爲太過沉重,幾乎和紅夷大炮相差無幾,實在是不便機動。

而就這樣幾門比一般紅夷大炮輕了不少的火炮,即便叩綉饒觯瑢γ鬈妬碚f好像也作用不大。

與其如此,何必繼續使用重量更大,威力更強的紅夷大炮呢?

結果等到孫傳庭接觸到義軍的炮兵以後,這才徹底明白義軍的用法和明軍的根本區別。

兵法曰:“地生度,度生量,量生數,數生稱”,義軍用炮之法亦然。

先以道路通過能力計算,得出火炮最大重量不能超過兩千斤。

然後再以此爲上限分別設計了黃金炮、野戰炮和飛彪銃三型火炮。

然後再講這三型火炮分別按照在特製的炮車上,配以炮手十人,騾馬十匹,自然行動自如、咿D如飛。

而其中十名炮手皆在軍校受訓,各司其職,無論射擊速度、準確度都遠超一般炮手,自然在炮擊中也能佔據優勢。

“開炮,開炮!”等到敵人進入二百丈,尚未進入明軍射擊炮表之內,義軍早架起了火炮,開始向對面開火。

這時代火炮精度有限,四百丈距離不過能擊中屋子;二百丈頂多也只能擊中馬車大小的物價,根本無法擊毀對面的火炮。

所以義軍的目標根本不是對面的炮兵,而是炮兵後面橫列的火銃手。

野戰炮的炮彈猛地飛到火銃手陣列中,其中三四枚擊中了目標,大概有七八個火銃手和後面五六個長矛手,當場一起被打成了數段,血塊、內臟流了一地。

嚇人倒是挺嚇人,明軍陣中也響起了一陣騷亂。

隨即在軍官的呵斥和鞭打下,慢慢的又平靜了下來。

原來明軍陣型很薄,即便被實心彈擊中了,其實也傷亡不大。

而能夠密集殺傷的霰彈,射程不過二百餘步,哪裏夠得着二百丈之外的火銃手?

“不太好辦吶!”張大受皺了皺眉頭,不由自言自語道。

按照他多年的作戰經驗,搞不好需要強攻了。

如果不拿下當面的火炮,一旦被其近前,陣型密集的義軍就會變成了火炮靶子,那後果不堪設想。

“急什麼,好戲還沒有開場呢!”孫傳庭聞言微微一笑,不由安慰道。

“我聽說那朱燮元平定西南,號爲名將,今天我倒要見識見識他的成色如何!”

第225章 炮彈

“繼續開炮!”隨着孫傳庭一聲令下,義軍的火炮聲再度響徹了戰場。

義軍兩營人馬總共配備了十門野戰炮,十門黃金炮。

像大將軍炮、滅虜炮則作爲“副炮”,根據各營繳獲情況,進行配備,多寡不拘。

不過爲了防止有意外情況發生,義軍還是各留了兩門炮搭配大將軍炮、滅虜炮備用,實際投入作戰的只有八門野戰炮,八門黃金炮。

義軍第一輪齊射用的野戰炮發射實心炮彈,結果因爲明軍陣型稀薄,殺傷效果很差,所以義軍第二輪齊射則在野戰炮裝填間隙用黃金炮進行齊射。

由於黃金炮相對於野戰炮,倍徑較低,彈道處在臼炮和加農炮之間,雖然其口徑更大,實際射程並不比野戰炮遠。

八顆更爲碩大的炮彈,沿着弧形彈道飛了過去。

只是這一次還沒有着地,居然當空炸開了。

炸開的炮彈大多數都分成了兩半,除了個別倒黴蛋以外,殺傷效果甚至還不如前面一輪野戰炮的齊射。

然而就在這些炮彈炸開的瞬間,白色的煙霧直接徽至水斆娴拿鬈姟�

“這是什麼?”明軍火銃手莫名其妙的抬頭看了看,不料眼睛卻進了一下細小的粉末。

“啊~這到底是什麼東西,疼疼疼!”那些被迷了眼睛的火銃手,下意識一揉,卻發覺眼珠子如同火燒一般。

巨大的疼痛瞬間傳遍了全身,那些火銃手哪裏頂得住?頓時棄了手中的火銃,當場滿地打滾起來。

“石灰,這是生石灰!”有識貨的突然驚叫起來,“我要眼瞎了!”

沒錯,這一次黃金炮發射的乃是裝填了石灰的榴彈。

先前義軍攻打潼關的時候,就發現“開花彈”裏放石灰有奇效,後來有人就琢磨着把裝了石灰的開花彈裝入膛壓較小的黃金炮裏進行發射。

明軍很早就掌握了“木馬子”這種神器,可以利用它作爲擋板,減輕膛壓對“開花彈”的衝擊力,故而義軍很快就找到了把“開花彈”塞入黃金炮進行射擊的辦法,這纔有了這一次“石灰彈”齊射。

“好個歹毒的僮樱 敝燠圃彩抢响侗轮耍宦牭健百人”用了石灰彈,不由破口大罵起來。

對火銃手來說,力氣不甚重要,靈敏也不甚重要,只要能夠裝填射擊,就能發揮其最大效能。

結果如今被傷了眼睛,手裏的火銃即便再犀利,又有何用?

“命士卒帶油上前,趕快給火銃手洗一洗眼睛!”無論哪一支軍隊都要喫飯,既然喫飯就會有食用油。

油料在這個時代還是比較貴重的物品,但是比起戰鬥來,這些也不重要了。

只是明軍一萬餘人,只設了兩三名軍醫,即便臨時又調配了幾十個士卒,又如何濟得事兒?

且不說左督師朱燮元、大同總兵王世仁等人如何跳腳,如何能料到義軍又何止這些招數?

“轟轟轟!”義軍的野戰炮再度響起,不過這一次的目標卻是已經進入一百五十丈左右的明軍炮兵。

由於明軍火炮編制和義軍完全不同,這一次推進的明軍炮兵小隊則是以大將軍炮爲核心,輔以滅虜炮、弗朗機。

也即使一門大將軍炮附近又配備了五門滅虜炮和十六門弗朗機,火力密度極其強大。

一旦義軍騎兵衝擊明軍火炮,那麼滅虜炮、弗朗機俱發,定然會損失慘重,此乃明軍邊軍專門針對以騎兵爲主的韃虜的“祕技”。

然而這種“祕技”遭遇到義軍的犀利的火炮戰術,遭遇到了剋星。

孫傳庭站在馬背上,遠遠的望見有兩顆炮彈打進明軍炮兵羣裏,頓時飛起來數塊斷肢殘骸。

“在義軍的火炮下,明軍的炮兵還是太過龐大,太過密集了!”孫傳庭搖了搖,繼續下令道。

“命令黃金炮向火銃手發射‘毒煙彈’命令飛彪銃向前推進,準備射擊!”

沒錯,除了“石灰彈”這種義軍自己發明的玩意兒以外,經過研究以後,義軍又“復活”了明軍正規軍幾乎淘汰的“毒煙彈”。

在明軍火炮大規模被“紅夷型”大炮代替之前,各自碗口銃、霹靂炮、飛炮之類的臼炮常常發射各種添加了砒霜、巴豆、硫磺等物的“飛火”、“毒煙”類型的炮彈。

只是這些火炮操作危險,殺傷力又弱,很快在紅夷型火炮引進以後,逐漸淡出明軍裝備序列,只在守城和各地民團、丁壯中還有大量留存。

而對義軍來說則不然,當初張順嚐到了“飛礞炮”的甜頭以後,一直對爆炸類型的炮彈情有獨鍾。

後來經過他深思熟慮以後,想出了利用裝藥少的飛礞炮訓練臼炮手,利用黃金炮、飛彪銃這樣的大口徑火炮發射“標準爆炸彈”的方式,讓原本被“淘汰”的炮彈老樹開花。

義軍的新型“毒煙彈”以明軍的“毒霧神煙炮”爲基礎,去除了其他亂七八糟的特性,加入辛辣刺激性配方,專攻“毒煙”一種特性。

此物與需要在敵人頭頂高度開花的石灰彈不同,哪怕落地以後炸裂、燃燒,猶能對敵人造成很大困擾。

故而一經出現,就深受臼炮手的歡迎。

果然那些黃金炮射手一聽到炮長的命令,不由欣喜起來,紛紛道:“這一次引線稍微留長一點,準備發射‘毒煙彈’。”

你道爲何?

原來石灰往下飛濺,而毒煙卻是往上升騰,故而石灰彈引線要比毒煙彈斷上少許。

由於這時代引線質量無法保持穩定,一旦燃燒急了,很可能在炮口,甚至炮膛內爆炸。

如果引線燃燒慢了,石灰彈落地以後開花,那造成的殺傷幾乎可以忽略不計了。

而毒煙彈則不然,引線可以適當留出來一定餘量。

哪怕即使在空中炸開了,由於產生毒煙的燃燒物還能燃燒一段時間,落地以後依舊可以繼續燻燎敵人。

果然孫傳庭軍令剛下,不多時八枚毒煙彈便飛了起來,然後在明軍火銃手陣中炸開了,釋放出濃郁而又刺鼻的滾滾濃煙。

“督師,不行了,咱們火炮手不能再繼續推進了,不然就要遭到偃嗣土业拇驌簦 贝笸偙跏廊视^望了半天,不由進言道。

朱燮元眉頭緊鎖,其實也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

其實這幾輪炮擊,真正造成的殺傷倒沒有那麼大,關鍵是“偃恕北憩F出來的能力讓人擔憂。

石灰彈和毒煙彈表明“偃恕睂h距離列陣的士卒的殺傷力。

而射入明軍炮兵陣地的實心彈,則表明“偃恕边h程射擊的精確殺傷力。

如果明軍火炮再繼續推進,那恐怕遭受來下面幾輪的射擊以後,明軍就不是目前這種損失了。

“人常說‘順倩鹋谧疃咀罾袷贾樱 弊蠖綆熤燠圃挥裳鎏扉L嘆一聲,下令道。

“着火炮隊就地架炮射擊,着火銃手繼續向前推進,着騎兵護衛左右,着殺手隊準備出擊衝陣。”

“既然取巧不得,那隻能硬碰硬做過這一場!”

大同總兵王世仁聞言臉色一沉,心中明白這一次明軍人馬雖校瑢嶋H上卻是落入了下風。

用兵之道,千章萬句不出乎致人而不致於人而已。

明軍數度和“偃恕陛^量,都無法達到自己的目的,不得不和敵人硬碰硬。

這在未接戰之前,已是輸了半籌!

第226章 精要

聽着明軍隆隆的戰鼓響起,孫傳庭不由冷笑道:“黔驢技窮耳!”

兵法曰:無邀正正之旗,無擊堂堂之陣。

像義軍這樣陣型齊整的隊伍,若是硬攻,且不論打不打得下來,就算能夠打下來,自然也是“殺敵一千,自損八百”完全得不償失。

當然,你道這番道理那左督師朱燮元不知道嗎?

他對此當然心知肚明,只是箭在弦上,不得不發而已。

如今當前形勢固然是“偃趺鲝姟保请S着“偃恕敝髁Φ牡絹恚鬈姾芸炀蜁庫稑O爲弱勢的地位。

機不可失時不再來,如果不能在“偃恕敝髁Φ竭_之前解決這股“偃恕保切蝿萦l不可收拾。

兩害相權取其輕,朱燮元被迫無奈,只得強攻。

隨着明軍鼓聲響起,火炮手紛紛停止了前進,開始建立火炮陣地準備射擊。

而火炮手身後的火銃手也向前逼近一段距離,防止義軍騎兵衝擊自家火炮陣地。

而與此同時,火銃手的背後,明軍的殺手隊再度活躍了起來。

只是相比之前姜襄所指揮的殺手隊而已,這一次人數更多,鎧甲武器更爲鮮明。

而這些殺手隊隊前各懸掛“軟壁”一張,以避矢丸。

所謂“軟壁”,其實就是懸掛了舊棉絮被的木架。

其高七尺,寬六尺,以水浸之,矢丸不入,列陣之時可橫向遮蔽兩三人不等。

不多時,殺手隊漸漸超過了火銃手的陣列,出現在義軍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