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四代重奸
就拿這一次姬龍鳳等敢死隊驟然遭襲的情況來看,傷亡也不過十幾人而已。
雖然慘重,但並不至於喪失戰鬥力。
若是同等情況,換作義軍三寸八的野戰炮,恐怕這一炮下去,也不知死傷多少。
這也是爲何姬龍鳳等人敢於躲在敵樓的主要原因之一。
畢竟這種形制的火炮哪怕擊中了敵樓,也不能輕易摧毀。
唐嶢督促衛所官兵推着滅虜炮前行五十餘步,距離敵樓百餘步。腥宋肺房s縮,皆不敢前。
他這才命令士卒就地列炮,射擊敵樓。
距離近了不少,命中情況好多了,連續三四發集中了敵樓,打的外面的磚石碎裂飛濺。
然而敵樓之中並無半分動靜,讓泄俦挥蔂懼等弧�
“指揮使,是不是偃藙偫u都逃走了,其中裏面根本沒有人啊?”左右不由奇怪道。
那唐嶢其實心中還有此懷疑,剛纔放炮不過是打草驚蛇之計。
眼見“草”被自己打的“嘩嘩”直響,不見一條“蛇”出來,唐嶢愈發肯定了自己的判斷。
不過爲了謹慎其間,他不由下令道:“你,你還有你,你們各領一什人馬,前去探查一番。”
衛所兵還是舊編制,和現在流行的營兵制卻不相同。
那三個什長得令,便持了刀槍戰戰兢兢往前摸去。
“將軍,咱們就這樣乾等着嗎?”就在明軍三什衛所兵摸過來的時候,敵樓裏義軍士卒也早按捺不住,不由催促姬龍鳳道。
“不急,敵人火炮太猛,咱們放近了打!”姬龍鳳冷笑一聲,巍然不懼。
其實爲了迷惑敵人,敵樓裏的義軍士卒根本不敢伸頭觀望,並不知明軍虛實。
如果這一次來的是大量明軍精銳,或者炮兵抵近射擊,明年今日恐怕就是他們的祭日。
不過,姬龍鳳先前和平陽城的守軍交過手,他堅定的認爲守軍無武藝不精,作戰怯懦,定然不敢和自己等人肉搏鏖戰,故而一直咬牙堅持繼續等待。
隨着守軍距離敵樓越來越近,姬龍鳳終於在嘈雜的戰場上聽到了敵人的腳步聲,不由爲之一喜。
沒有車輪聲!腳步聲也不多,那麼就沒有火炮靠近,也沒用大量敵軍靠近,果然賭對了!
他不由低聲下令道:“火銃都裝填好了吧?一會兒敵人接近以後先不要放,準備肉搏。”
“等敵人被擊退以後,再用火銃擊殺潰兵!”
腥寺勓渣c了點頭,一個個抓緊了手中的武器,準備迎接即將到來的明軍步卒。
而與此同時,城底下炮兵官張翼也不由焦急地問道:“敵人已經到了敵樓跟前,炮兵發還是不發?”
“不發!”張順一口回絕道。
“既然姬龍鳳等人沒有動手,咱們也不要動手!”
“如果他們打贏了,咱們的炮彈爲他開路;如果他們打輸了,咱們的炮彈爲他斷後!”
“你下令讓六門飛彪銃設置爲開路角度,剩下六門飛彪銃爲斷後角度。”
“一旦開打以後,剩下一半還可以有時間進行調整。”
“好!”趙翼擦了擦腦門上的冷汗,他這一次算是領教了舜王和姬龍鳳這兩個人的戰略定力。
眼見守城士卒慢慢圍上了敵樓,仍然不見動靜。
其中一人忍不住伸頭往裏一看,結果迎接他的是一摸雪亮的刀光。
“噗嗤”一聲,鮮血飛濺,隨即一顆大好頭顱咕嚕嚕落到了地上。
“啊,有伲 毙守軍爲之一驚正要殺將進去,卻見三五條長槍猛地伸了出來,分別從門口和窗口刺殺了三個士卒。
這些人頓時嚇了一跳連忙向敵樓裏殺去,只是敵樓作爲專門的防禦設施,門口頗小,一時間擠不進去,只被裏面的人一槍一個,連續戳翻了數人。
惺剀姴挥捎煮@又懼,這種不能打人只能捱打的局面,誰遭得住?
不知道誰喝了一聲“退後放出來打”,結果腥艘煌吮阒共蛔×耍吹棺兂闪藵 �
“諸將士且隨我衝殺!”姬龍鳳得勢不饒人,不由大喝一聲衝了出去。
其他義軍士卒見姬龍鳳猛如餓虎,哪裏按捺的住,不由紛紛隨其衝了出去。
“放炮,放炮!”那唐嶢哪裏見過這般情景不由大急道。
那些炮手見突然有敵人衝殺過來,來不及思考,也連忙點燃了火炮。
那些火炮爲了轟擊敵樓,大多數裝填的都是實心彈,這一點不要緊,頓時七八顆鵝卵大小的炮彈飛了過去。
那些潰退的明軍頓時被打死了三個,義軍也有兩個倒黴蛋被炮彈直接穿死。
腥藝樀臓懼活D,萬萬沒想到唐嶢竟然如此兇殘,連自己人都不放過。
姬龍鳳心中也爲之一悸,只是當他看到對面好像也嚇傻了,不由靈機一動,大聲喝道:“火炮已發,此時不衝更待何時?”
腥诉@才反應過來,對面的炮彈已經打完了,再次裝填需要時間。
“衝啊!”這一下子無論敵我都反應了過來。
特別是剛剛被義軍擊潰,又遭自家人炮擊的衛所兵,更是拼命往回跑去。
唐嶢這時候也反應了過來,高聲大呼道:“他們只有二三十人,怕個鳥甚!”
“有膽敢衝陣者,不分敵我,格殺勿論。每殺一人,賞銀五兩!”
姬龍鳳等到這道軍令,不由心裏一個咯噔,心道壞了,他下令讓士卒用火銃射擊。
只是七八個火銃,如何是列陣而戰步卒的對手?
當此之時,原來被姬龍鳳派去防守雲梯,距離太遠,根本無法支援過來。
怎麼辦,難道我姬龍鳳今天就要喪命於此了嗎?
他仰頭看了看天,真是不甘心吶!
然而就在此時,突然有一陣沉悶的炮聲響起,姬龍鳳先是一愣,隨即看到兩顆大鐵彈從天而降,正落在對面陣中,然後發生了猛烈的爆炸。
第209章 堯天舜日
當姬龍鳳攻入明德門城樓的時候,已經鎖定了這場戰鬥的勝局。
雖然平陽知府王舜徵、兵備副使李一鰲及指揮使唐嶢帶領士卒拼命抵抗,但是那止得住?
明末內地衛所兵稍做訓練,若是用來守城倒也堪用,但是用來近戰肉搏,那就不夠看了。
姬龍鳳以一敵十,猶能擊殺其七,如今又有士卒護衛左右,那更是如虎添翼。
所謂“十步殺一人”,完全不足以描述姬龍鳳的兇殘。
與大多數人的直覺相反,狹窄但是又有能夠讓長槍騰挪的空間反倒更利於長槍的發揮。
姬龍鳳以自己爲矢鋒,以敢死之士爲羽翼,三步出一槍,一槍殺一人。
一時間勇不可擋,只殺得當面明軍官上天無路入地無門。
指揮使唐嶢見姬龍鳳如此囂張,怒不可遏,不由持槍上前來戰。
那姬龍鳳已經殺順了手,氣勢如虹,眼見唐嶢攔在面前,不由把槍一抖,一式中平槍直扎過去。
“中平槍,槍中王,當中一點最難防。”
格槍與格刀劍不同,無非攔拿二法而已。
但是無論攔還是拿,都必須先得兩槍相較,然後方有攔拿之謂。
故而扎刺之時,無論上平槍還是下平槍攔拿之時,都容易形成大夾角,容易防守。
中平槍則不然,其法直來直去,即便攔拿也很難形成較大的夾角,故而最難防守。
那唐嶢本是衛所出身,家傳的武藝倒也沒有落下。
眼見姬龍鳳一槍刺來,只把長槍一抖就去“拿”它。
所謂“拿槍”,便是敵人直刺時由外向內抖槍防守,動作和翻腕抓拿東西頗爲相似,故而被稱之爲“拿槍”。
你莫要看這“拿槍”不過是很基本的技法,長槍用法攻防一體。
若是姬龍鳳這下子被唐嶢拿實了,丟了中線,那麼下一步敵人就要發槍奪命,毫不容情。
只是唐嶢萬萬沒想到他這一拿卻沒有拿實,不由大驚失色,連忙就要向後退去。
只是哪裏還來得及?
唐嶢只覺得左手一疼,不由慘叫一聲,棄了長槍跳出了圈外。
“好槍法!”唐嶢舉手一看,只見左手掌竟然已經被姬龍鳳扎透了,在鮮血汩汩的傷口處隱隱可見森白的手骨。
姬龍鳳這一手唐嶢當然也知道,自然也使得出來。
然而,高手過招本就是生死一線,快一線則生,慢一線則死。
姬龍鳳看了看已經跳了出去的唐嶢,不由遺憾的咂了咂嘴。
原來這一手喚作“鳳點頭”,由調槍和鳳點頭兩個動作組成。
其中所謂調槍之法,即是你拿我攔,你攔我拿,大家順着一個一個方向轉動,防止自己的長槍爲敵人所攔拿。
這個法子在別的流派中又稱之爲“閃賺”。
“所謂閃賺者,如敵人一槍扎來,我用拿開進步,競技中平而入。敵見我槍至彼,彼必一拿,我即審敵拿力收半,便將槍一閃,串彼圈外,扎敵一槍,彼必不能救。裏外皆同,故曰最勝。”
其實說白了就是先以虛招誘敵將招數使老,然而伺機發槍克敵。
具體到姬龍鳳這次,就是先用中平槍虛扎,等你來拿。
你若來拿,我則順勢調槍躲過,然後槍頭轉至你長槍上方時往你握槍的前手一點,便破了你的槍勢。
本來這一招還有一個後續,等你傷了敵人前手之後順勢往前一紮就能要了敵人性命。
只是這唐嶢也不愧是衛所官兵,多少也有點本事,眼見事情不對,急忙跳了出來。
這一次雖然被姬龍鳳傷了左手,倒也不至於被人追上一槍,丟了身家性命。
“走!”眼見事不可爲,指揮使唐嶢向副使李一鰲使了個眼色,就待棄城而走。
不意李一鰲搖了搖頭笑道:“你和王知府先走,我來斷後!”
那唐嶢本來對知府王舜徵頗有微詞,見李一鰲護着他,只好賣他個情面,無奈道:“那副使你好自爲之,唐某去也!”
只是說要走,哪有那麼容易?
就在姬龍鳳攻入城樓的時候,義軍其他敢死之士也先後趕到,而城下的義軍也藉助雲梯等器械紛紛登上城樓。
“平陽陷矣!”張順站在城外,望着如同潮水一般湧上了城牆,不由欣喜道。
“全賴舜王指揮之功!”張天琳、張汝魁自知這一次表現不佳,不由連忙拍馬道。
“自家兄弟,何分你我?”張順聞言笑着搖了搖頭。
雖然他心中早已經悄悄把張天琳、張汝魁兩人降低了一個等級,仍然不動聲色安慰了一番。
“後續掃尾事宜還請舜王交與我等,舜王請回堯廟稍歇!”張天琳和張汝魁相視一眼,也不知道張順心裏是何打算,兩人不由主動請纓,聊以彌補一二。
“好吧!”張順也不爲己甚,又警告了幾句道。
“不過軍紀務必給我看嚴實了,若是有人膽敢建銀劫掠,你們要是不處理,那我就替你們處理!”
那兩人日後不知舜王軍法森嚴,哪裏還敢有小動作,連忙一一應了。
眼見形勢差不多了,張順自覺待在此地無用,反倒讓張天琳、張汝魁兩人行事畏首畏尾。
他便留下孫傳庭作爲“監軍”,自率宋獻策、徐子淵、雷翀等人返回平陽城外營地。
昨晚到達義軍營地的時候,天色已晚,張順不曾看得真切。
這一次張順返回此地,這才發現這營地並非憑空而建,而是以一小片建築爲核心紮寨而成。
張順走到昨晚中軍大帳所在,抬頭一看,卻是一座氣勢恢宏的廟宇,那門楣當中正寫着兩個大字“堯廟”!
張順不由爲之一愣,隨之釋然。
平陽乃是堯都,此地建有堯廟也是理所當然。
“此乃天意,還請舜王祭拜一番爲好!”不意張順思緒未落,宋獻策早笑道。
“此話怎講?”你也不能讓本王見廟就拜,這樣和愚夫蠢婦又有何區別?
“舜都蒲坂,或言平陽及潘者也。”宋獻策聞言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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