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四代重奸
不說這邊“紫金梁”如何尋思,那張順也首次見這種狹路相逢的搏命之戰,不由心中大震。
張順靈魂本是後世人士,生活優裕,少有身處絕境之時。是以張順計职俪觯乃检`活,卻相對其他義軍首領少了一份狠辣。
張順一直以爲自己缺少狠辣不是缺點,反倒是自己的優點。正是少了這份狠辣,自己才能保住底線,纔是算得上一個真正的人。
而如今看到張三百如此搏命,張順才突然明白,自己作爲一個起義軍首領到底缺乏了什麼?缺乏的正是這份狠辣。張三百身爲將領,本可以不去衝鋒陷陣,可以不去上陣搏命,甚至戰鬥不利也情有可原,自己也不會嚴厲處罰於他。
但是,他還是衝了上去,因爲兩軍狹路相逢,只拼這口氣!氣盛者勝,氣沮者敗。這又與自己爭奪天下何其像?自己若是不敢壓上全部身價,如何贏得了這場豪賭?
原來這張三百出身與別人不同,他十多歲便失了雙親,帶着妹妹到處流浪奔波。他正是在這種情況下見識到別人對他的各種各樣惡意。他若想活下去,若想守護住妹妹,只能比別人更狠、更惡、更毒辣纔行。
這是一場沒有任何花裏胡哨的比狠鬥勇的生存遊戲,一直到他被班主招募到馬戲團之中,情況才稍微好了一些。但是,各種覬覦的目光還是死死的環繞他的周圍,像餓狼一樣虎視着他們,全靠他一身神力和狠辣震懾。
如今入了戰場,張三百再次激發了當年的兇性。反正自身一身鎧甲,何懼官兵環繞?張三百眼中只有敵人,只有廝殺,他提溜着手中三尖兩刃刀,什麼也不想只管向敵人殺去,只殺得暢快淋漓。
他喜歡手中沉重的武器像撕開紙片似的撕開敵人的鎧甲,像剁開豬肉似的剁開敵人的身體;他喜歡敵人的鮮血四處噴射飆濺,然後熱乎乎的灑到自己身上;他喜歡敵人望着自己瑟瑟發抖的模樣,只要自己衝過去他們就顫抖着毫無反抗的引頸就戮!
等到魏從義衝過去的時候,張三百已經殺散了圍困自己等人的官兵,甚至還準備提着刀繼續追殺上去。及時趕到的魏從義連忙將他拉了回來。
這時候張三百自己已經成了一個血葫蘆,渾身上下黏黏糊糊的,黑紅黑紅的血液順着他的鎧甲往下滴答滴答的淌着,宛若地獄裏走出的惡鬼一般。
他的周圍全是官兵的屍體,有不少屍體的鎧甲、頭盔都被重武器直接破開了,黑的、紅的鮮血還在從那些破開的口子裏往外流淌着,好像山間石頭縫裏滲出的泉水似的。
那魏從義眼色複雜地看着的張三百,心中不由又敬又畏。人人皆說魏從義狠辣,其實魏從義心中卻只有一片冰冷的數字計算而已。
“兵法曰:非利不動”,一切戰鬥和忠義皆是他魏從義心中計算的結果,他只對別人狠辣,卻不對自己狠辣。
而這張三百卻截然不同,他自從跟了張順以後,除了一身神力以外,並沒有比別人突出的地方。他的武藝是向陳長梃學的,他的兵法是聽了張順的講習和對其他將領的模仿揣摩。
他看起來和其他普通將領並沒有什麼區別,只不過他肯和士卒同甘共苦,一同喫住一同訓練。結果當初自己瞎了眼,竟然沒有能夠看出來,這是一個真正的狠人,一個能對自己更加狠辣的狠人。
他自幼苦讀兵法,早已習慣了兵書中的“士卒不盡飲,將不近水,士卒不盡食,將不進食。戰則身先士卒,退則不敢先行。”之類的關於將德方面說教。
如今見真有人做到了這一步,做到了“視卒如嬰兒,故可與之赴深溪;視卒如愛子,故可與之俱死。”
一個人真真正正做到了比士卒更加能喫苦,比士卒更加能拼命,比士卒更加愛惜自己,那麼哪個士卒不願意爲他去死呢?這樣的將領,又有哪個對手能夠擋得住呢?
魏從義相信,若能假以時日,此人必將成爲聲動一方的名將。這張順果真具有天命不成?魏從義心中冰冷的計算中又再次添加了一份權重!
第145章 決戰陵川(下)
由於張三百的悍勇和魏從義的支援,王肇生頓時壓力大增。本來作爲主要進攻力量的官兵右翼,卻生生被義軍給壓制了回來。
右翼官兵士氣大跌,幾乎不敢與張三百對陣。張三百所到之處,官兵皆退避三舍。王肇生沒有辦法,只得讓信使將自己這邊的軍情告知原巡撫宋統殷,並建議如果張道浚無法壓制義軍右翼的話,請巡撫出動中軍,進行全面決戰。
原山西巡撫宋統殷雖然不通兵法,可是做官多年,對人心性還是把握比較準確。他既然聽到王肇生這麼說,立刻便判斷即使王肇生也沒有信心抵擋“流寇”太久。如若不然的話,王肇生理當建議官兵繼續和義軍相持,以待勝機。
宋統殷得到消息之後,趕快派人詢問張道浚情況。結果張道浚那裏情況還算穩定,由於弗朗機的射速較快和西洋炮的精度較高,把闖營打的欲仙欲死。
闖營雖然號稱善戰,可是奈何對方遠程有西洋炮,中程有弗朗機。若是要想衝上去肉搏,必須面臨兩道火力的削弱,才能和官兵接戰。
那張道浚上次和張順火炮對狙,喫了大虧以後,這次攜帶了更多的火炮,生怕再次遇到了張順,結果這些火炮的炮彈全都“喂”給闖營喫了。
但是,進行防禦還行;若是準備主動進攻,以張道浚部依靠火炮壓制敵人的戰術,恐怕也是無能無力。
宋統殷沒有辦法,生怕把事情再次搞砸了,又特意再次向王肇生詢問了一番。得到了王肇生肯定的答覆,並將他麾下全部的飛蒙炮隊支援給了中軍。
事已至此,宋統殷也知道自己面臨着臨陣決斷。他思索良久才一咬牙,便下令讓士卒揮動大旗,指揮中軍全部發動進攻。而自己則脫了官袍,親自拿起鼓槌,擂鼓助戰。
沉悶的鼓聲響起來,傳遍了整個戰場。就像一把大錘一般,“咚咚咚”的敲擊在敵我雙方士卒的心頭。
“聞金而退,聞鼓而進”,自古以來就是中國用兵之法。無論官兵、義軍都知道最終決戰的時刻到了。
此時太陽已經將要落山,天色將暗未暗,官兵在北,義軍在南,雙方皆無天時地利可以借用,唯有死戰而已。
張順聽到了官兵的鼓聲,不由笑道:“他們有戰鼓,難道我們就沒有嗎?且將鳴冤鼓拉過來!”
這張奪自孟津縣城的鳴冤鼓隨着張順走南闖北,如今居然還完好無損,此刻正安裝在張順改裝完畢的一輛牛車之上。
張順爬了上去,也親自拿起鼓槌,擂起鼓來,隨着低沉的鼓聲響起,張順便高聲喊道:“此何鼓?”
張順麾下士卒聞聲一愣,便高聲應道:“鳴冤鼓!”
“我何罪?”
“不甘死!”
隨着張順一問,麾下士卒一答,一問一答之間,士氣漸起。他們大多數都是孟津受災百姓,都不由想起了災難的可怕,家人的窘迫,官府的冷漠無情。
想着想着,不由怒火中燒:爲什麼我們要遭受如此苦難?爲什麼我們不能過上好日子?爲什麼我們總受官府欺壓?
於是,怒火轉化爲勇氣,勇氣轉化爲戰鬥力。“夫戰勇氣也,一鼓作氣”,說的就是這個道理。
張順這邊士氣高昂,把王肇生部錘的苦不堪言。而兩軍中軍接戰以後,雙方的情況則掉轉過來了,“紫金梁”部被宋統殷部給壓制的夠嗆。
原來這“紫金梁”雖然實力強勁,更多的是依靠麾下千餘鐵騎,步兵戰鬥力反倒一般。這次雙方狹路相逢,步兵對線,騎兵一時間無法發揮作用,便打的比較艱難。
更況且宋統殷戰線後面的飛蒙炮隊伍一出,從戰線後面轟擊“紫金梁”陣型,只把“紫金梁”部打的毫無還手之力。本來就實力不如人,現在又好比對方兩個聯手打一個人,這如何打得過?可是“紫金梁”的精銳騎兵又沒辦法及時加入戰鬥,只能乾着急。
不過,“紫金梁”好歹也是一方梟雄,雖然平時有些窩囊,但是若沒有三分本事,如何壓制住三十六營流寇,穩坐了這義軍盟主?
他連忙調集了部分刀盾手,將那盾牌舉起來,密集的連接在一起,形成一個向後傾斜的斜面。由於那飛蒙炮射程較近,威力又不甚大,炮彈也就和後世易拉罐差不多大小,哪怕在盾牌上直接爆炸,也不能炸破盾牌。
更何況這飛蒙炮本來就是靠藥捻點燃的炮彈,啞火率高,爆炸時間全靠經驗。很多官兵爲了防止炮彈在自己跟前爆炸,都儘量將藥捻長度儘量留長一些。
這就出現了不少飛蒙炮炮彈落到盾牌上的時候,藥捻還沒有燃燒完畢,只能順着盾牌形成的斜坡滾落到陣型後面爆炸,基本是無法再對“紫金梁”的陣型造成威脅。
反倒由於飛蒙炮的不穩定性,時間長了,不少炮彈發生了在自己陣型中爆炸的情況。由於爲了節省銀兩和行動方便,飛蒙炮炮手多是無甲人員,反倒將自己這邊的官兵炸傷了不少,一時間士氣大跌。
宋統殷見飛蒙炮並沒有取得自己想想的成功,無可奈何之下,只好下令撤回飛蒙炮手。
於是,中軍一番較量之後,雙方又回到了相互僵持的階段。只是這個時候,由於張順部屬戰鬥力較強,把己方戰線向前推進了不少;而“紫金梁”部因爲官兵飛蒙炮的壓制,戰線反倒向後後退了不少。兩部義軍一進一退,便將戰線形成了一個弧形。
由於張順麾下不過千餘兵馬,少於對面王肇生部,戰線相對短促。所以實際上雙方對陣的時候,有部分王肇生部是對上了“紫金梁”部。
剛開始王肇生並沒有發現這個問題,直到這義軍一進一退,戰線拉扯開來,王肇生才發現對面陣型問題。
張順部的前進和“紫金梁”部的後退,正好造成兩部銜接處發生了脫節。王肇生見此不由大喜,連忙命令義軍兩部銜接之處的官兵向張順方向一卷,直接切斷了兩部義軍的聯繫,將義軍的陣線撕裂開來。
第146章 兵敗如山倒
義軍兩部連接處的隊伍不是別人,正是李際遇部。李際遇投靠張順以來,表現平平,所以張順才特意將他安排在靠近“紫金梁”部,就是擔心此人關鍵時候掉了鏈子。正好能借助“紫金梁”部的力量,分擔壓力。
開戰之前,其實張順最擔心的反倒是張三百部。張三百與李際遇都是菜鳥,張順不敢將這兩人並排擺開,生怕兵敗如山倒。只得將最具有戰鬥力的蔣禾部放在中間,正好將兩人錯開。
但是,張三百就不得不佔據戰線邊緣。根據張順多年打羅馬全面戰爭等即時戰略遊戲的經驗,中間頂住,兩翼包抄是最常見的戰術。除非兩軍兵力和戰鬥力差距過大,一般很難出現直接中間突破的情況。
所以身處左翼最左邊的張三百,很可能是官兵突破的重點,這也是爲什麼在張三百衝入敵陣,氣勢正虹的時候,張順還趕快把久富經驗的魏從義部派了上前,生怕被官兵突破了左翼。
結果現在李際遇那邊出了亂子,張順此刻又在擂鼓助威,無法脫身,便立刻命令劉成帶着騎兵前去突襲。
正所謂英雄所見略同,那“紫金梁”自己麾下騎兵不得發揮作用,也憋了一頭火。此時見到官兵撕裂了陣線,正好留出來足夠騎兵穿插的空間,也連忙命令二百騎兵前去突擊。
張順部近,“紫金梁”部較遠。所以劉成的騎兵先行衝鋒到位,直接順着官兵撕裂的陣線口中衝了過去,直接將那些反捲起來,試圖包圍李際遇部的官兵殺死了數十人。
這還是在官兵反捲隊伍處於騎兵左側,不利於騎馬砍殺的情況下取得的戰果。
那些官兵正面對這李際遇部,哪裏想到自己的後背露了出來,正好被張順的騎兵一陣衝殺,頓時這些官兵大亂。
這些官兵這一亂不要緊,還沒有來得及撤出來,便被“紫金梁”派出的騎兵突入陣中。步兵對抗騎兵,唯有依靠結陣而已。如今官兵陣型全無,哪裏對抗得了“紫金梁”的騎兵,直接被“紫金梁”的二百騎殺了個對穿。
此時李際遇部正被官兵半包圍在中心,突入被“紫金梁”部騎兵突入,竟是“大水衝了龍王廟”,彼此也控制不住,交了一回手。
李際遇部正嚴陣以待,對抗官兵;而“紫金梁”部騎兵衝透官兵陣型以後收勢不住,有些騎兵便衝向了李際遇部。
李際遇部戰力較差,被騎兵一衝便衝開了。只是強弩之末,勢不能穿縞素,騎兵衝入李際遇人羣中便沒了衝擊力,被殺得眼紅的李際遇部刀劍齊上,砍下馬來。
戰場之上,刀劍無眼。雙方也來不及計較誰是誰非,爲了小命着想,各自做出各自應當做出的戰術動作。
那李際遇部連忙收攏士卒,重整陣型;而“紫金梁”部騎兵則連忙脫離和步兵接觸,準備拉開距離,進行第二次衝鋒。
然而讓所有人沒有想到的事情發生了。第一次發起衝鋒的劉成部騎兵,當初從反捲李際遇部的官兵身側掠過以後,正好順着官兵的陣線缺口衝到了官兵的陣型後面。
這時候王肇生和宋統殷大喫一驚,連忙調集預備隊進行防守,生怕劉成部騎兵反衝官兵陣型身後,直接造成陣線崩潰。
可是,那劉成深記“八金剛”之仇,此時他衝破官兵戰線以後,遠遠的望見宋統殷中軍大旗旁邊有一面“宋”字大旗,便歪打正着認爲這是宋統殷所在。
其實宋統殷被免職之事,劉成也有所耳聞,只是這時候他被仇恨衝昏了頭腦,沒想到那麼多。而那宋統殷本來就是偷偷趕來,全靠當初自己爲官一任的面子,才勉強聚攏起這些兵馬,哪裏想到竟會如此湊巧?
那劉成不由大喝一聲:“狗官宋統殷,且拿命來!弟兄們,有往無生,爲‘八金剛’報仇!”
言畢,竟然帶領二百騎兵對着宋統殷大旗所在,發起了決死衝鋒。而那些跟隨劉成的騎兵,原本都是“八金剛”親衛,或與其有血緣關係,或受其恩惠,總之都是“八金剛”死忠。
如今見了仇人,分外眼紅,哪裏還管什麼戰線不戰線,大局不大局的,竟然個個拼死相隨,口中高呼:“有往無生,爲‘八金剛’報仇!”
那宋統殷本來正在那裏擂鼓擂的腰痠背痛。他本來年紀也不小了,體力比不上年輕人。他本打算象徵性擂鼓三通,鼓舞一下士氣便可。
沒想到對面義軍竟然有人也同樣擂起鼓來,和他較量起來鼓聲來。宋統殷雖不知兵,也深知鼓聲即氣勢,若是自己示弱半分,恐怕自己這邊士氣就低落下來。
無可奈何之下,宋統殷只得硬着頭皮,和張順較量到底。雙方您追我趕,你低我高,你慢我快,竟然這麼隔空拼了起來。那張順本就年輕有力,而這宋統殷相對老邁,若不是雙方戰線出了情況,估計張順能夠直接將此人累的吐血當場。
結果這宋統殷還沒有機會吐血,竟然發現“流寇”的騎兵竟然朝自個衝了過來,不由大驚失色。
這宋統殷本是文官出身,又沒有組建什麼標撫營,只是抽調了五百較爲精銳之士作爲護衛而已。此番被劉成騎兵一衝,不由亂了方寸,連忙下令調集軍隊回防。
結果遠水不解近渴,哪裏來得及?劉成一個衝鋒扎進宋統殷的護衛營之中,直接正面刺死了數十人,同時也要數個義軍騎兵被宋統殷的護衛營趁機刺下馬來,不知死活。
劉成面無表情的望了距離不太遠的宋統殷一眼,下令騎兵撤退,脫離與護衛營的接觸。然後退了約莫一二百步的樣子,再次向宋統殷的護衛營衝鋒起來。
宋統殷此時也顧不上擂鼓助威了,他剛纔和面無表情的劉成對視了一眼,頓時肝膽俱裂。
當時,劉成距離他不是很遠,他能清晰地看到對方眼中隱藏的怒火。那不是一時火爆的怒氣,那是刻骨銘心的仇恨!那是必死的眼神。
宋統殷本來就不是出生入死的武將,也沒有堅定不移的信念,他害怕了。他不知道如何應對,只得一邊下令護衛營拼死抵擋,一邊準備帶着幾個親衛試圖騎馬逃走。
他不懂軍事,哪裏知道此乃兵家大忌。宋統殷身爲主帥,這一動搖,頓時引起了護衛營的動搖。護衛營失了必死之心,被劉成騎兵一衝,直接殺了個對穿。
此時,宋統殷還沒有來得及和數個親衛爬上馬去,便被劉成的騎兵趕到。劉成也毫不客氣,生怕生擒此人之後,再生了其他變故。便直接親自一個衝鋒過去,一槍將那宋統殷穿了個對穿。
劉成怕失了長槍,兩人相交之時便拔槍而過,遂後又掉轉馬頭回來。他親自跳下馬來,去查驗宋統殷生死。
只見那一方大員,封疆大吏山西宋統殷胸口一個血窟窿正咕嘟咕嘟的冒着鮮血,嘴巴一張一張的,如同快要渴死的魚一般。
劉成沒有半點憐憫,只是將腰間腰刀抽出來,一刀砍下了他的腦袋,然後伸手提了起來,翻身上馬,大聲喝道:“宋統殷已死,爾等此時不降,更待何時!”
那宋統殷的護衛營見此不由大譁,督撫戰死,他們作爲護衛的下場可想而知。古代很多兵法都是將領戰死,護衛不能殺敵自贖者,全面斬殺。
這宋統殷的護衛營上哪去找一個和宋統殷分量相當的督撫出來?他們不少人只得立刻跪地投降,生怕劉成等人不收留他們了。
劉成連忙帶領麾下騎兵,砍殺其他頑抗的護衛營,並及時砍倒宋統殷中軍大旗。
官兵聽到身後喧譁,轉身一看中軍大旗徐徐倒下,頓時不由全軍震動。又聽得到處呼喊“宋統殷已死”,更是不知道有多少“倏堋背怂麄兊尼崧罚挥蓙G盔棄甲逃命去也。
那張道浚和王肇生連忙命人彈壓,可是哪裏還彈壓得住?眼見再不撤退,自己等人便要死無葬身之地了。張道浚和王肇生連忙帶着自己的隊伍潰逃而去。
張順、“紫金梁”和闖營三部正在前線殺的慘烈,不知道何時是個頭的時候,突然感到前面一鬆,官兵竟然自行潰敗了。
頓時義軍也不管到底是怎麼回事,立刻“痛打落水狗”,追殺了上去。
張順聽得戰場上的呼聲,隱隱約約猜到了幾分真實情況,連忙下令麾下全力進行追殺,不留給官兵重整陣型的時間。
那王肇生和張道浚果然久歷兵事,幾次想整頓陣型,便戰便退,結果都被張順帶着人想趕鴨子一樣,不給他們喘氣時間,使得他們一直沒有機會收攏陣型。
張順幾次試圖指揮着陳長梃突進官兵,將那王肇生或者張道浚也斬殺當場,奈何此二人護衛卸啵诸H似兵法,陳長梃雖然武藝高強,幾次也沒有能夠取得戰果。
最終天色暗了下來,義軍再也無法擴大戰果了,張順開始進行才收攏隊伍,分辨俘虜和收集戰利品之事。
第147章 用兵真如神
軍事活動,或者說戰爭是兩個集團的激烈的戰鬥行爲,但是他不僅僅只是一場戰鬥。軍事活動包括很多內容,僅僅狹隘的軍事活動就包括募兵、訓練、後期、行軍、紮營、列陣、野戰、攻守城以及戰爭過後的收尾工作。
陵川之戰的順利結束,取得了史詩級勝利,固然非常可喜。但是,該做的收尾工作一樣也不能少。粗略分爲收攏隊伍、安置俘虜和收集戰利品。
這時候因爲義軍拼命追殺官兵,也早已跑散了,張順好容易纔將陳長梃、魏從義、蔣禾和李際遇收攏起來。至於張三百由於追擊的太遠了,一時半會兒還沒有能夠趕回來。
張順回到了戰場,正好看到腥舜負碜艅⒊哨s了過來。在見到劉成的時候,張順心裏也難免泛起各自心思來。
此人爲“八金剛”餘部,此次立此大功,報此大仇,不知心思如何?會不會居功自傲?會不會因爲了無牽掛而離自己等人而去?會不會反客爲主,滋生不該有的野心?
勝仗固然可喜,在誰手中勝利也十分重要。自古以來,軍功乃是迅速提升威望的最爲快捷的途徑。有多少英豪機關算盡,反倒被平日不顯山不露水的人物一戰翻盤;有多少梟雄威壓當代,卻因爲一戰而敗,失去了一統天下的機會;又有多少君臣因爲功高震主,而導致君臣反目。
張順暗暗告誡自己一番,雙方合則共力,不合則去,萬萬不可小肚雞腸,因小失大,使自己失了寬宏大度之名,絕了天下英豪投靠的念頭。
結果,還沒等張順做出任何反應,那劉成急行數十步,奔到張順跟前,“撲通”一聲撲倒在地,頭盔都摔了出去。只見他聲淚俱下地哭道:“主公果然用兵如神,劉成不辱使命,大仇得報!從今往後,無論水裏火裏,主公一聲令下,劉成赴湯蹈火,在所不惜!俺這條命便是主公的了。”
張順心中一驚,頗爲欣喜,心想:這劉成還頗爲上道,居功不傲,實屬難得!
張順連忙將那劉成的頭盔拾起來,戴在劉成光禿禿的腦袋上,將他扶起來,誇讚道:“昔日我聽聞張文遠八百騎兵,大破孫權十萬兵馬,使江東英豪不敢北顧,能止小兒夜啼!我只當此乃小說家之言。”
“如今得見將軍英姿,只率二百精騎,自取官兵中軍大旗,陣斬山西巡撫宋統殷。恐怕傳說中的關帝聖君也不過如此吧!我久得聞君乃非常人也,勇不可當。而今以今日觀之,卻是天下英雄小覷了將軍!”
那劉成聽了張順的誇讚,耳朵都紅了,連忙謙虛道:“哪裏,哪裏!過譽了,過譽了,全賴主公指揮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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