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請我當皇帝 第453章

作者:四代重奸

原來明代稅收基本上以秋糧爲主,夏糧爲輔,兩者比例大致在七三、六四之間。

只是當初義軍寅喫卯糧,先行利用暴力全額徵收了一整年的子粒,導致秋糧數可能還趕不上夏糧數。

“不成,不成!”張順不由搖了搖頭道,“鳳翔、鞏昌、臨洮、慶陽和延安諸府,不論多寡亦要納稅。”

“以上諸府抓大放小,留作補貼當地之用即可!”

啥叫“抓大放小”?

就是反正人手不足,無法如數徵收。

不過那也不要緊,專撿大戶徵收便是。

徵多少算多少,好歹充作當地糧餉或者賑濟糧食之用,強似從別地兒人喫馬嚼的咻敗�

“好!”呂維祺聞言點了點頭,估計了一下道。

“如此,當可再入十餘萬石,至少能徵夠一百二十萬石之數!”

聽起來似乎這一百二十萬石秋糧也不太多,但是若和大明徵收情況一比,便知這已經是很好的徵收結果了。

如果按照明朝自己徵收標準,整個陝西一年本色不過一百七八十萬石而已。

就不說那雜七雜八的折色,但就義軍在延綏災荒嚴重的情況下,前後徵收出來二百四十萬石,已經是崇禎想都不敢想的數額了。

然而,就這點糧餉夠用嗎?

遠遠不夠!

楊嗣昌爲了對付義軍,曾計算過調用一十二萬大軍,所耗糧餉二百六十二萬八千兩白銀。

雖然義軍以糧爲綱,糧餉利用效率遠超官兵,但是按照每個士卒月餉一石計算,一年下來也要喫下二百四十石糧食。

“河南府情況怎麼樣?”張順皺了皺眉頭,心道:果然還是原計劃穩妥。

如今西安府和榆林鎮已經穩固,延安府災情也得到了救助緩解。

若是明年再往其他諸府派遣官吏,可以再多徵三五十石。

若是等義軍統治穩固,再多招文吏,丈量田地,估計最一年能徵到三百萬石。

只是可惜時不我待,他不得不早做打算。

“河南府額糧四十八萬一千石,汝州額糧十四萬七千石,南陽府額糧十一萬四千石。”呂維祺聞言不由計算道。

“總數不過七十四萬兩千石。其中旱災、兵災及人手不足無法徵收,造成了不少損失。”

“幸李百戶帶來番薯、玉米等物,增產不少,再加上王府田畝,一年頂天也就徵收百十萬石而已。”

“其他購糧之數,吾實不知。以吾度之,南陽、禹州和洛陽各有百萬石,以備非常!”

“舜王,這究竟是怎回事?”洪承疇半天見張順說不到正題,不由焦急的又問了一遍。

“這事兒終究還要問他!”張順聞言大手一指,指向孫傳庭道。

“我?”孫傳庭也不由喫了一驚。

他自從投靠了張順以後,還未來得及獻計獻策,便被秦王拉着一路趕到了西安城,到現在他還沒迷糊過來。

“你把山西的事兒,且與大夥說一說!”張順提醒道。

“好說,好說!”孫傳庭不由乾咳一聲,把自己的遭遇簡單的向腥耸稣f了一番。

“不是,這也沒有什麼相干啊?”這下子連洪承疇都迷糊了。

“孫傳庭投靠義軍固然可喜,可是和咱們大舉用兵有什麼關係?難道舜王準備攻下大同營救孫氏家眷族人不成?”

“什麼亂七八糟的?”張順聞言差點被他們氣樂了。

“孫先生既然在此,大明朝野上下反倒不敢隨便動其家眷族人,本王這點威名還是有的!”

“說來說去,說了半天,感情你們還沒轉過彎來!”

“我義軍非特與大明爭天下,亦與遼東後金爭天下也!”

“如今大明如同年邁黑熊,我據於前,後金虎視於後。”

“故而除非我等能夠拒後金而獨享大明,不然只能從長計議。”

“不意崇禎小兒愚昧魯莽,自壞‘擎天柱’、‘萬里長城’。我怕回頭大明一擊即潰,宣大薊遼四鎮官兵投敵,到時候我等死無葬身之地矣!”

“這……這不能吧?”腥寺勓圆挥擅婷嫦嘤U。

特別是孫傳庭更是一臉懵逼,誰是大明“擎天柱”和“萬里長城”?

第123章 廟算多寡

“秦王殿下,孫某愧不敢當,怎敢妄稱作萬里長城?”此時的孫傳庭才因爲“邊才”出仕不久。

既沒有前世擒殺“闖王”高迎祥的戰績,有沒有數戰“闖將”李自成、“活曹操”羅汝才的履歷,如何敢以檀道濟自詡?

甚至連幕僚長洪承疇、長吏呂維祺都面無表情的乜斜了他一眼,雖然嘴上沒說,但是那眼神是個人都看得出來三個字:你也配?

當然張順既然說出來這種話,其實也是有依據的。

張順的依據當然不是他那半吊子歷史知識,而是帶領義軍一路走到現在,今生實踐和前世理論相結合得出的結論。

“諸位莫不要以爲我是捧殺孫先生!”張順搖了搖頭笑道。

“明之弊,在於壞了根基。富者連阡陌,貧者無立錐。”

“然而連阡陌者,米糧盈倉,金玉滿堂,卻上下勾連,不肯納稅一文;”

“無立錐者,食不果腹,朝不保夕,卻遭苛捐雜稅,百般盤剝。”

“如此以來,稅賦不能盡收,軍士不能饗食,以致韃虜邊患起於外,百姓揭竿禍於內。”

“內外交困,風雨飄搖,故而朝野上下束手無策,即便有明臣良將,百般支撐,也不過揚湯止沸而已。”

“唯白谷雖因邊才得用,卻剛巧切中了大明的弊病,其清理屯田之法正和義軍相差無幾。”

“雖然我料到定然會有士紳、軍戶阻撓,卻不曾想大明上下居然在面臨巨大軍事威脅的情況下,還敢斷了自己救命稻草,實在是匪夷所思!”

“這……”洪承疇、呂維祺和孫傳庭三人聞言,不由相視一眼。

他們都是聰明人,稍做思索便明白了張順說的是什麼意思。

古代農耕社會的根基就是人和田二事。

若是人有其田,那麼人出役,田出賦,國家人力、財力皆備。

那麼輔之忠臣名將,自然是國盛民強。

若是人田不均,那麼役無從出,賦無從徵。

自然是良民爲盜,國家財兵皆弱,即便有能臣名將,也只是延緩時日而已。

如今的大明就是後者,用張順前世的話說,就叫做“土地兼併嚴重,社會矛盾突出”。

那原山西巡撫孫傳庭且不說他本事如何,但就這一手清理屯田之法便是挽救局勢的唯一辦法。

雖然權力所限,他根本不可能把整個大明天下清理一遍,好歹還能延緩“病情”,不至於“猝死”。

但是,現在連孫傳庭清屯之策都推行不下去,那麼義軍和後金的下一次進攻,恐怕就是明亡之日。

“如今大明堪戰者,除卻宣大薊遼四鎮十餘萬邊軍以外,估計僅有四川、湖廣、河南和山東有數萬精兵,攏共可調動精兵不超過二十萬之數!”洪承疇皺了皺眉頭,心算了半晌,這才下定論道。

“洪先生果然大才!”孫傳庭聞言不由讚歎道。

“山西鎮現有兵馬兩萬三千四百八十九員名,除了大多數駐紮雁門、寧武和偏頭內三關以外,只有禹門渡鄭嘉棟千餘人,蒲坂渡千餘人,風陵渡千餘人而已。”

“大同鎮在崇禎四年,經時任兵部尚書張鳳翼清查,實爲七萬五千員名。宣府額軍八萬有奇,今止六萬。”

“薊遼及密雲、昌平等鎮合計亦不過十五六萬之數,總計合當爲三十萬有奇。”

“這三十萬兵馬若是汰去空額、老弱等不堪用之數,實際正當爲二十萬耳。”

“若是依照七守三戰舊例,朝廷亦不過能調用九萬而已!”

“也就是說,認真論起來,如今大明和我大秦人馬數額相差不多!”張順聞言點了點頭,又問道,“不知後金又兵馬幾何,可有人知曉?”

這就是大明督撫不斷加入義軍的好處,其中虛實爲義軍所盡知。

“這……”洪承疇、呂維祺和孫傳庭不曾主管過遼事,對此還真是一無所知。

唉,要是當初兵部尚書梁廷棟這廝不自縊就好了!

張順看他們三人神情,深知以他們的級別還是差一籌,根本無法得知明金兩國的核心機密。

“秦王殿下!”孫傳庭沉默了片刻,見洪承疇、呂維祺都不吭聲,這才應道。

“雖然後金兵額乃是機密,不爲外人所知。然而根據其文法,亦可管中窺豹。”

“據聞八旗一旗轄兵七千五百員名,八旗合該六萬員名。”

“又聞新建蒙古八旗,亦當有六萬員名。若在加上降金孔有德、尚可喜、耿仲明等漢人降兵,至少有一十五萬之數!”

其實孫傳庭這般算法,望文生義,充滿大量腦補,基本上全是扯淡。

原來現在後金治下滿洲共有三百零八個牛錄,蒙古有八十個左右,漢兵一旗。

其中漢兵一旗人數不詳,只知由八旗各戶下漢人十丁抽一而成,約莫有六七千。

總的來說,大概數額在十萬左右。如果按照後金二丁抽一的極限動員之數計算,差不多能動員十七八萬左右。

所以有時候世界上的事兒怪就怪在這裏,孫傳庭計算一通的依據大多數都是錯的,反而估算後金的兵力估算的非常接近實際情況。

張順當然不知其中謬誤,不過好歹前世他還聽說過洪承疇帶領一十三萬明軍精銳與滿清之間的松逯畱稹�

這數字對前世的張順來說並沒有什麼卵用,但是這一世的張順來說,卻是一個重要的參考。

久經戰陣的他已經明白,一般情況下大戰雙方兵力必然相差無幾,不然就會顯露出一邊倒的局面。

所以張順點了點頭道:“好了,我明白了!”

“如果單從動員角度來說,明、金二國皆有動員十萬野戰軍發起會戰的能力,我這樣理解沒錯吧?”

“沒錯!”洪承疇、呂維祺和孫傳庭聞言一起點了點頭,這才明白張順究竟是什麼意思。

“那麼問題來了,我軍現在能夠一次性動員多少兵力作戰?又應當需要多少兵額、糧餉才能一鼓作氣,消滅明、金二國主力!”

“這……秦王稍待片刻,待微臣細細計算片刻!”洪承疇遲疑了一下,不由恭恭敬敬道。

第124章 獻計

“啓奏秦王!”洪承疇算了半晌,不由長吁一口氣道。

“經臣算得秦王在陝西新舊一十三營,計有四萬六千人。”

“投靠舜王義軍有七營兩萬五千人。”

“投靠舜王官兵三邊四鎮官兵,計有一十二萬人。”

“此外,蕭擒虎麾下有一萬五千人,再加上駐守其他各處十二營人馬,計有五萬人。”

“舜王麾下合該二十四萬一千之數!”

嚇!

張順、呂維祺和孫傳庭等人聞言頓時嚇了一跳。

都說舜王麾下有二十萬大軍,由於其治下分爲陝西和河南兩套班子,故而不曾細算。

如今算來居然有這許多人馬,大出腥艘饬稀�

“其實,秦王若想征討明金二國,也不是不可以!”經過計算家底以後,幕僚長洪承疇也不由平添了幾分信心。

“只需深耕甘鎮,至少可以有二十萬大軍出征,足以滅明拒金!”

“此話怎講?”張順一愣,隨即和呂維祺、孫傳庭一起看向洪承疇。

“陝西三邊四鎮唯榆林、甘鎮最雄,其次固原、寧夏,臨洮爲小鎮耳。”

“只是如今榆林因延綏災荒之故,不能養大軍。寧夏因啺葜畞y,放水淹城,以致屯田遭毀,不能盡其力。”

“固原本是三邊中樞,奈何昔日舜王連破陳奇瑜、微臣和梁廷棟諸將,固原鎮損失慘重,如今不堪大任。”

“除此三鎮以外,甘鎮和臨洮不曾遭兵災,損失最小。”

“故而,以吾計之,當經略甘鎮,以穩固番民;清理固原、寧夏和甘鎮軍屯,以徵調甘兵。”

“吾聞前朝固原屯田八萬頃年入子粒三十餘萬石。”

“寧夏屯田一萬六千頃,年收子粒一十七萬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