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四代重奸
張順一聽這話,都有點懵了。
更不要說榆林新降諸將及諸將門,那更是一頭霧水。
“記得我就好!”宋獻策被人識破身份的半點尷尬也無,施施然尋了張椅子,自顧坐下道。
“你還記得我當初之言否?”
“記得倒是記得!”丁啓睿苦笑一聲道,“只是我在這秦地待了七八年,半點興盛之勢也無。”
“如今又見到‘王道長’,想必這就是‘遇王而止’了吧?”
“蠢貨!”宋獻策聞言不由張口罵道。“若是遇到本道長而止,當初哪還有這許多事?”
“直接一了百了,豈不省事?”
“那……那你這是什麼意思?”丁啓睿有點懵了。
“來,見過秦王殿下!”宋獻策哈哈一笑,伸手往張順方向示意道。
“秦……秦王殿下?他……他不是順……舜王嗎?”丁啓睿更是摸不着頭腦。
“託三邊總督梁廷棟那蠢貨的洪福,如今舜王以及在陝西西安正式建國稱王,國號爲秦!”宋獻策聞言不由笑道。
“什……什麼?”丁啓睿頓時駭的差點說不出話來。
“他……他就是當年你要找的尋‘帝星’?”
“萬曆四十四年正月初一,大明正二品龍虎將軍老奴於黑禿阿喇僭稱大汗,建僞號天命,僞國號後金,反叛大明。”宋獻策聞言一臉肅然,恭恭敬敬對張順拜道。
“時有帝星劃破天際,落於陳地。吾耗費一十四年光陰尋之,始得真龍!”
“這……這……”宋獻策話音剛落,頓時滿座譁然。
哎呦,我的天吶!
這宋獻策和丁啓睿互爲敵我,更是十七八年以來,頭次見面,豈有串通起來哄騙腥酥恚�
難道這舜王,不秦王殿下,難道真是天命所歸,帝星降臨?
原來這丁啓睿本爲整飭寧夏河西兵備道,因爲寧夏鎮士卒叛亂,斬殺巡撫王楫及鎮守太監一干官員。
他得到消息以後,連忙帶領士卒入城平叛。
結果當他剛剛斬殺了主职巳耍劭醋啪鸵岩粓龅溁紡氐灼较⒌臅r候。
不意義軍大軍突然殺入,丁啓睿猝不及防,遂爲李自成所擒。
當時張順得知了丁啓睿的情況以後,認爲“此人反應極快,若非義軍趕到,恐寧夏鎮難下矣”,便有心勸降此人。
只是張順萬萬沒想到,這審問勸說還沒有開始。
結果就被宋獻策接手了過去,三下五除二一通忽悠,差點把張順自己都說懵了。
萬曆四十四年九月九日,正是張順的生日。
人常言:十月懷胎,但實際懷孕時間大概九個月左右。
若是仔細算了,當初張順的母親懷有張順的時候,也未必不可能正是正月初一。
難道我那個時候就穿越了,所以這纔有“帝星”降臨之說?
“吾皇萬歲萬萬歲!”那張順的老丈人王世欽何等機警。
聞言一愣,隨即反應過來,便連忙叩首,口中高呼“萬歲”。
其他人一看,心道:高,實在是高!
難怪你成了舜王的老丈人,我們都成了下屬,這就是區別啊!
也連忙紛紛跪拜,三呼“萬歲”!
“啊?啊,諸愛卿平身,諸位愛卿平身!”張順這還沒回過神呢。
他見狀更是不知所措,只得學着後世電視劇的帝王舉止,連忙抬手應道。
其他人更是莫名其妙,包括高桂英、王奇瑛兩女在內,也連忙跟着袑⒐蛄艘坏亍�
“哎,哎,你們這是都幹嘛啊!”一時間當場竟然唯有張順一個人站着,其他人跪拜了一地,讓他頗有幾分不適。
好容易勸起了腥耍Y果腥四樕辖杂熊S躍欲試之色。
頗有隻要張順一點頭,他們就敢借機勸進的意思。
“好了,好了,大家都坐下來說話吧!”張順無奈之餘,心中未嘗沒有幾分興奮之意。
好傢伙,被宋獻策這麼一攪和,原本被張順通過各種手段強行黏合在一起的榆林降將和延綏義軍,兩眼都冒出了“建功立業,從龍入關”的炙熱之光。
“那遇王而止到底是什麼意思?”丁啓睿見腥诉@番神情,心裏早就動搖了三分。
只是這時候大家只顧興奮,早忘了勸降之詞。
丁啓睿無奈之下,只得沒話找話。
“你傻啊,那寧夏巡撫何名,豈不是正應了你那句‘遇王而止’之言?”王奇瑛聽了半晌。
她突然想起來自家正是姓王,連忙先把屎盆子扣在原寧夏巡撫王楫頭上,以免平白無故惡了人。
“是……是這樣嗎?王道士!”丁啓睿連忙帶幾分期許地問道。
“或……或許是吧!”宋獻策心裏不由一樂,心道我還沒有編圓了,你們都學會搶答了。
“天道無常,不到時日,孰能知其是非對錯?”
“那就好,那就好!”丁啓睿尷尬笑道。
“丁公,廢話我就不多說了!”張順好容易平復了心情,早反應了過來,不由接話道。
“什麼帝星之言,不過是些虛無縹緲之詞,不可不信,亦不可深信。”
“但是本王招賢納士之心,平定天下之志還是十足真金、如假包換!”
“丁公可願隨我做一番事業,治國平天下,還四海一個朗朗乾坤!”
“秦王之德,晝如大日,夜如皓月,普照四海!丁某不肖,願隨秦王以附驥尾,略盡心意罷了,還請秦王准許!”丁啓睿不由淚流滿面,終於這事兒成了!
不過,這廝肯定不知道自己歷史上在原三邊總督鄭崇儉被棄市以後,開始擔任陝西三邊總督。
及楊嗣昌身死,崇禎皇帝提拔他做督師,兼任三邊總督之餘,又總督湖廣、河南、四川及長江南北諸軍,一時間聲勢無兩。
等到弘光被滅,丁啓睿這才轉投清朝。不久,便因“京師王道士案”址幢粴ⅰ�
所以“遇秦而興,遇王而止”,孰真孰假,值得細思!
第302章 席捲而下
丁啓睿既降,寧夏城又爲義軍所據,寧夏鎮自然是落入義軍掌控之中。
只是如今城外還有萬餘寧夏鎮主力正在沿着韋州羣牧千戶所、靈州守禦千戶所回還,若是處理不當,又將是一場不可避免的大戰。
那丁啓睿聞言不由主動請纓道:“此處出戰者,主帥乃寧夏總兵官祖大弼,副將乃副總兵官撫民。”
“如今寧夏城中巡撫、按察使、鎮守內臣皆死,唯有臣腆居兵備副使,頗有幾分威望。”
“臣原單騎說降此人,使舜王白得萬餘精兵!”
“此事萬萬不可!”丁啓睿話音剛落,王世欽連忙上前阻止道。
“此人新降,不知忠心幾何,若是藉機而走,是放虎歸山也!”
“那官撫民我亦知之,乃原延綏總兵官官秉忠之子,平日也有些往來。”
“若是賢婿信得過我,我情願單騎說降此人,豈待他人哉?”
好傢伙,感情這都是你們榆林一家親啊!
張順聞言不由一愣,萬萬沒想到榆林將門影響恐怖如斯。
隨便出現個將領,結果都能嚇榆林將門搭上關係。
而像官秉忠、官撫民這樣父子兩代爲將者,都不能名列將門之內,足見這七家將門底蘊是多麼雄厚。
張順哪裏知道,但自己這便宜老丈人一家,在歷史上便是“三代二十四元戎”家族,在明末前後一共出現了二十四位將領。
而整個榆林更是在有明一代,總兵、副總兵將領整整出現了一百六十多位。
特別是在寧夏殘破,西寧將門衰落的情況下,延綏籍將領更是在三邊四鎮具有舉足輕重的地位。
張順當然不知道這些後世研究的歷史成果,但是僅憑直覺他已經感覺到了榆林將門無所不在的影響力。
在欣喜“老婆沒白取”之餘,自然而然也對榆林籍將領也產生了幾分戒備。
於是,張順便笑道:“老丈人多慮了,這丁公乃是道長故舊,又是我鄉黨,焉能騙我?”
“更何況其剛入本王麾下,急於立功,也是人之常情!”
“這樣吧,這次就有勞丁公走一遭,下次有機會再煩勞老丈人費心!”
“好吧,聽你的!”王世欽一看自己女婿都說這話了,不由怏怏而退。
那丁啓睿聞言激動萬分,不由連忙拜道:“得秦王如此信任,臣萬死不辭,定然說得那官撫民率衼硗叮 �
“哎,你瞧我這腦子!”張順聞言不由一拍腦門,懊惱道,“真個讓丁公單槍匹馬,若是爲人所傷,豈不是追悔莫及?”
“這樣吧,左總兵,麻煩你挑選十餘精銳之士,護送丁公一趟,可乎?”
這有什麼可不可的?
左光先一看那張順的眼色,頓時心裏明白了八分。
他不由連忙躬身道:“請舜……秦王放心,末將哪怕有一口氣,也定護得丁公齊全!”
“這……這就有勞左將軍了!”丁啓睿聞言不由神色複雜,連忙拜謝了張順和左光先。
原來你別看張順說的好看,其實他特意派遣左光先前去。
一來是爲了監督丁啓睿,若是他稍有異心,定然讓他橫屍當場。
二來是助丁啓睿一臂之力,那陝西總兵官左光先好大的名頭,對榆林籍將領也有較大的影響力。
派他前去,即便丁啓睿心有餘而力不足,左光先也能幫襯一些。
丁啓睿官場老油條了,何其精明,頓時便品出了其中的意味兒。
然而,即便他知道了張順的心思,又能如何?
丁啓睿不但生不出半分反感,反而對張順還有幾分感激佩服之情。
因爲他已經看出來了,原來秦王麾下和官撫民相善者頗多,說不定張順只需書信一封,就能引來官撫民帶兵來投。
張順這一次連老丈人王世欽都拒絕了,就是爲了白送給自己一樁功勞。
而且爲了以防萬一,還特意派遣總兵官左光先助自己一臂之力,自己又有何不滿呢?
而對左光先來說,被張順派遣擔任這種監督協助的任務,明顯是把自己當做了“自家人”,是秦王對自己的信任,頓時心裏也和張順親近了許多。
不多時,等地丁啓睿、左光先領着十餘騎去了,張順見自家老丈人王世欽還在那裏生悶氣。
他不由笑道:“老丈人又不準備出仕與我,又何苦與他人爭功來着?”
王世欽聞言一愣,這纔想起來王氏族人還有不少在大明擔任參將、副總兵等職,自己卻是一時間腦子發熱忘掉了。
他不由惱羞成怒道:“我爲了自家姑娘爭功,難道還不可以嗎?”
“可以,可以!”張順笑應了兩句,然後解釋道,“只是這種孤膽英雄之事,老丈人還是少參與爲佳。”
“不怕一萬,就怕萬一,萬一傷了老丈人,我卻是百死莫恕了!”
“至於我娘子立功之事,吾自爲之,老丈人勿慮也!”
“這有什麼慮不慮的……”王世欽聽了張順最後一句話,頓時有幾分莫名其妙。
只是片刻他卻突然明白了過來,不由哈哈大笑道:“好,那就好,那一切就麻煩你了!”
言畢,竟揚長而去。
“什麼麻煩你了?我爹爹爲何一會兒惱一會兒笑的?”王奇瑛在旁邊聽得一頭霧水,不由奇怪地問道。
“反正都是好事,娘子只管等着便是,問那許多作甚?”張順不由哈哈一笑,神情變得奇怪了起來。
如此過了三兩天,果然那丁啓睿、左光先說得副總兵官撫民率領萬餘精銳來降。
張順遂留守左光先擔任寧夏總兵,留丁啓睿招降寧夏其餘諸城、堡等守軍,命盧象升前來寧夏擔任鎮守將軍。
而他卻自率高桂英、王奇瑛、俞沖霄、李自成、張天琳、官撫民一干人等一萬五千人,直撲固原。
這固原鎮又稱陝西鎮,其總兵官正是和張順對抗許久,最終不得不投靠義軍的左光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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