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四代重奸
兩人話音未落,又是一陣炮聲響起。
只是這一次卻不是萬斤紅夷大炮,反倒是“飛彪銃”和“黃金炮”、“野戰炮”輪番射擊。
“那‘曹佟_汝纔沒有問題吧?”俞總鎮俞沖霄忍不住又追問道。
“我聽說那廝狡詐反覆,譬若呂布,不可不防也!”
直娘伲麄冊谶@裏賣命,萬一被這鳥人耍了,豈不是讓天下人笑掉大牙?
“俞總鎮且放心,那羅汝才固然狡詐反覆,其他‘闖塌天’‘闖將’、‘白袍將軍’和‘整齊王’難道也不想給自己留條後路嗎?”陝西總兵左光先不由辯解道。
“特別那‘闖將’與‘活曹操’其名,素來不肯詐降,豈能有假?”
“即便有假,那諸倥c‘順佟邢叮秩绾斡屑伲俊�
“偃撕蠣I,左右相救,更勝官兵百倍,如何有隙?”俞沖霄差點被左光先氣死了,不由提醒道。
咱倆親密合作有沒有人家好都不一定,你是哪來的自信?
這……眼看着糊弄不過了,要是延綏總兵俞沖霄也不肯和自己合作,僅憑自己麾下五千士氣低落的敗兵哪裏抵得住對面的“順佟�
想到此處,陝西總兵官左光先不由拉着俞沖霄到一處偏僻之處,低聲道:“我實話給你說吧,是因爲‘曹佟o我透漏了一條重要的消息,所以我才肯信他!”
“那順匐m勇,實則畏懼金兵如虎!我聽聞那‘活曹操’說此俪3iL吁短嘆,憂心金兵入關如何如何!”
“這算什麼消息?”俞沖霄聞言不屑道,“金兵雖勇,非我所能用也,爲之奈何?”
“我已經遣使去歸化城,勸說後金多爾袞、嶽託前來助戰!”左光先聞言嘿嘿一笑道。
“你瘋了?”俞沖霄差點被左光先當場嚇傻了,“你這不是開門揖盜嗎?”
“本來咱們時代駐守於此地,爲的就是保境安民,防守韃虜。我等若引兵入關,禍害鄉里,那豈不是千古罪人?”
“再說,若是他們來了據而不走,又當如何?左有寇,右有虜,到時爲之奈何?”
“你多慮了,我等只需堅守城堡,那後金兵雖悍,又能爲之奈何?”陝西總兵官左光先不屑道。
“其遼東距離這裏何止三千里,豈有長久佔據之理?”
“一旦那順賾K敗,後金兵劫掠一番也就去了。彼時,我等收復省治,剿滅順伲虏皇枪ιw天下。到時候朝廷賞賜還來不及,哪裏來的處罰?”
“若是順伲鹋谙莩前握兹绶凑疲业热绾问刂俊�
“這……你這也太膽大包天了!”俞沖霄沉默了一下道,“這其中變數難以數計,左總兵又當如何把控?”
“我總覺此事太過兇險,不可輕易爲之!”
“不瘋魔不成活!”陝西總兵官左光先苦笑一聲道,“若不如此,你道我們還能有什麼機會嗎?”
“當時三邊總督洪承疇指揮四萬兵馬出擊,兵敗身縛;梁廷棟親自指揮六萬大軍浪戰,一戰而沒,你說這仗還怎麼打?”
“那這一次朝廷怎麼還沒有派人來?”俞沖霄聞言也不由苦笑一聲,搖了搖頭問道。
“三邊總督已死,西安陷落,羣龍無首,驛鋪人心惶惶,書信傳遞之中想必另有變故!”左光先搖了搖頭道。
“此事,你知我知,天知地知,萬萬不可讓第三人知曉,不然我等死無葬身之地矣!”
那陝西總兵官左光先也知道此事不甚光彩,不由千叮萬囑道。
“好,好吧!”俞沖霄無奈地點了點頭。
雖然說他是現在延綏總兵,實際在延綏之地影響力要比對方先差得多,也不得不考慮左光先的態度。
要說那俞沖霄本也是一員驍將,駐紮在榆林和土默特部常年交手,被韃子圍困數月亦等閒事爾。
可是他萬萬沒想到“順佟被鹋谌绱讼麄兊降走�能再堅持多久?一天?兩天?抑或是三五天?
“總鎮,不成了,我們抵擋不住了!”兩個竊竊私語沒多久,突然就有士卒跑過來彙報道。
“什麼?”俞沖霄聽了大喫一驚,不由張口就罵道,“直娘伲 �
“就是天兵天將來了,老子也能扛上幾日。怎生這幾個鳥人怎麼才一開攻城,你們就開始叫喚了起來!”
“總鎮,你且看!”那士卒聞言不由伸手一指道。
俞沖霄這才定睛一看,只見義軍火炮再度猛烈的轟擊了起來,而與此同時,城下的偃藚s一個個拼命推着雲梯等攻城工具,冒着銃矢衝了上來。
“這是要做什麼?同歸於盡?”俞沖霄不由大爲驚訝道。
“不好,這是要‘尾彈攻城’!”左光先不由一愣,連忙喊道。
“何謂‘尾彈攻城’?”俞沖霄不由奇怪地問道,然而沒等到左光先回答,他已經知道了答案。
只見城牆之上,偃说呐趶椧徊ㄒ徊ǖ脑伊诉^來,不斷的將士卒往兩邊趕開。
然而,不等官兵喘過氣來,早有偃私鍣C登城,衝殺上來,幾乎如同尾隨炮彈一般。
原來這所謂的“尾彈攻城”,乃是左光先不知道義軍“步炮協同戰術”的名稱,自己換了一個說辭罷了。
“這特麼怎麼打?”俞沖霄見狀差點要瘋了,他從來沒有遇到過這麼噁心的攻城法。
不過兩日,延綏總兵俞沖霄和陝西總兵左光先兩日實在抵擋不住,不得不棄城而走,退居綏德。
張順遂據延安,又攻綏德。
綏德既下,義軍復圍困榆林。
不意突然馬進忠派人傳來消息:“寧夏鎮官兵突然從慶陽襲來,我苦戰一日不勝,不得不退守鄜州,還請秦王儘快回師,以免後路斷絕,爲官兵前後夾擊!”
原來張順最擔心的事情還是發生了,果然寧夏鎮和延綏鎮合兵一處,試探齊心協力對抗義軍。
如今前有狼後有虎,爲之奈何?
張順皺了皺眉頭,不由看向張鳳儀道:“鳳儀,川兵精銳冠絕諸軍,如今唯有你能夠抵擋住寧夏鎮精兵,還請爲我據之。”
“十日之內,我必破榆林,然後回師和你再破寧夏鎮精兵!”
那張鳳儀如何拒絕得?
她聞言不由深情地看着張順道:“君不若歸,我必不退。秦王,我在鄜州等你!”
“萬事小心爲上!”張順叮囑了她一聲。
然後略作猶豫,他又扭頭大聲喊道:“悟空過來,你率領一半護衛,萬務護好你家主母,不得有失!”
“秦王,那你這……”張鳳儀一驚,不由連忙關心道。
“你放心吧,我沒有問題!”張順嘿嘿一笑,卻不意有人也同樣笑了起了。
第280章 合帳驚變
榆林本是延綏鎮治所,甚至連延綏鎮都已經被喚作了榆林鎮。
其城內本就有精兵萬餘,再加上俞沖霄和左光先帶來的近兩萬人馬,差不多有三萬之數,幾乎和攻城義軍人數相當,豈能一鼓而破?
義軍苦戰兩日,不得寸進。
這一日李自成侄子李過正帶領一隊人馬巡邏邊牆,不意突然邊牆之外又幾個騎兵奔了進來。
“韃子?”李過一愣,仗着自身勇武,連忙向邊牆外迎了過去。
“不要動手,我們是使者!”結果那些人見到李過等人靠近,不由用憋足的漢語高喊道。
還真是韃子,看他怎麼說!
李過心下奇怪,不由上前戒備地問道:“說罷,有什麼事兒?”
“請問你們這是舜王殿下的兵嗎?”那使者走向前來,很看到他們幾個都裹着一件破爛的衣服。高舉着手裏的獵弓,高聲問道。
“我們正是舜王麾下,有何貴幹?”怎麼是找他的?且看看他如何說。
“我這裏有一份囊囊福晉的信,還請你帶我去見舜王殿下!”那使者聞言不由和同伴嘀咕了幾聲,連忙高喊道。
“囊囊福晉?”張順不由奇怪的向李自成問道,“她是誰?又爲何要見我?”
“這……”李自成親自和那使者見過面,知道有些話不能當面轉述,只得委婉的提醒道。
“她是虎敦兔憨的多羅大福晉,乃是博爾濟吉特氏,名叫娜木鐘,統管阿紇土門萬戶斡耳朵。”
“因爲虎敦兔憨去年死於大草灘,無處可歸。”
“她聽聞舜王年輕健壯,乃當世之人傑,故而歸之!”
張順一聽這話怪怪的,什麼年輕健壯?難道不應該說年輕有爲嗎?
“她要嫁給你!”高桂英本也是邊地出身,聽到李自成這麼一說,愣了半晌連忙提醒道。
“啊?”張順一臉疑惑,人家都說“一見鍾情”,可你娜木鐘怎麼連見都沒見過我,怎麼就“鍾情”了?
高桂英一看就知道他沒有明白什麼意思,不由趴到他耳邊低聲道:“韃子習俗,不講人倫。”
“其嫁娶之俗,與義軍合營頗類。”
“昔日三娘子先嫁其夫,後嫁其子,再嫁其孫,蓋其故也!”
哎呦,我去!夫子孫三代,這是何等的兇殘?
張順覺得自己底線已經夠低了,沒想到還有比自己底線更低的,這果然是一個人喫人的社會。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你是說那虎敦兔憨的老婆想嫁給我。然後她那個什麼阿紇土門萬戶斡耳朵就算和我合營了,是這個意思不?”張順不由追問道。
“對,沒錯!”
“那要真個同房嗎?”
“要的!”高桂英憋着笑道。
“好,我全明白了!”張順板着臉道,“那虎敦兔憨多大啦?哦,四十七了!”
“他男人都四十七了,她可不得四十歲?”
“感情她就是貪圖我年輕帥氣,牀上功夫了得,所以就不去找那洪太了,反過來找我?”
不行了,憋不住了!
高桂英一邊笑的直不起來腰,一邊點了點頭道:“若……若是成了,那……一千五百戶就是你的了,哈哈!”
讓你貪圖人家兵馬,這下子遇到對手了吧!
“好吧,那就見見吧!”張順想了想,不由對李自成點了點頭。
他不由心想:我都是秦王殿下了,也不能飢不擇食啊,還是先看看顏容再說吧!
好歹那虎敦兔憨也是插漢兒部的大汗,他的老婆也不會太過不堪入目吧?
好吧,只是聽着奇奇怪怪的人名和部落名,就讓人受不了了。
不過她手底下有一千五百戶,差不多五千多人。
韃子以遊牧爲生,男女老少皆能騎馬而戰。
若是能借機挑選出兩三千騎,想必對當前戰事也十分有利吧!
張順一邊這麼想,便一邊答應了兩人的會面。
經過李自成來回傳信,不多時雙方把地點定在距離營地裏許的一處邊牆附近。
這裏一望無際,並無其他遮攔。
正好可用防止一方突然變卦,帶領人馬過來火併。
計議已定,當晚張順便帶領高桂英和王逡聛K一百護衛前往約定之處。
“咦?這裏怎麼有一頂帳篷?”張順還以爲大家都站在外面喫沙子呢。
“一來可以用作談判之用,二來萬一你倆合帳,就可以在這裏成就好事!”高桂英一臉壞笑道。
“我要是和她合帳了,你不介意嗎?”張順見她笑嘻嘻模樣,不由調戲道。
“介意啊,到時候不許再碰我!髒都髒死了!”高桂英小嘴一撇,好像並無半分怒氣。
等到張順翻身下馬以後,這才發現帳篷另一側早已經立着百餘騎“韃子”,估計是那囊囊福晉的護衛。
和後世常見的高大健壯的蒙古同胞不同,這些人不但身上沾滿了塵土,大多數也又瘦又黑。
偶爾有幾個健壯之人,衣衫華貴一些,想必是有身份的貴族。
但看外面這些人,張順突然就有點不想進去了。
難怪高桂英壞笑不止,感情這風餐露宿的遊牧生活,實在是不養人吶!
不過來都來了,也不能扭頭就走啊?張順只好硬着頭皮走了進去。
只是等他掀開營帳一看,頓時就愣住了。
原來帳內除了李自成和一個陌生的女子以外,還有“活曹操”羅汝才、“闖塌天”劉國能、“白袍將軍”薛仁貴、“整齊王”張胖子和若干護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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