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四代重奸
任憑那張一川和劉希堯如何暴跳如雷,也無可奈何。
而此時湖廣巡撫熊文燦正下令士卒用紅夷大炮猛轟唐縣城牆,打的城頭上碟牌、女牆磚石紛飛,義軍難以立足。
等到防禦設施損毀的差不多了,官兵這才架起工程器械,發起猛攻。
任光榮不由氣得破口大罵:“直娘伲酝际橇x軍以火炮力壓官兵,沒想到還有一天義軍反倒被官兵的火炮壓制!”
雙方在城頭苦戰了三天,終究因爲敵我力量懸殊,任繼榮不得不退往唐縣以西的泌陽。
而湖廣巡撫熊文燦解決又調遣水師,走水路奇襲鄧州。
“爭世王”劉希堯留守的五百士卒見官兵神兵天降,頓時大爲驚恐,或逃或降,遂又失了鄧州城。
至此,“爭世王”劉希堯、“掃地王”張一川和任光榮三人連戰連敗,無立足之處,不得已只得退回到南陽。
第217章 蕭擒虎鎮守南陽
話說三人敗退到南陽城,見了鎮南將軍蕭擒虎不由羞愧難當道:“我等被舜王和將軍委以重任,不意託付不效,還請將軍以軍法行事!”
那鎮南蕭擒虎本是太行山上的獵戶出身,自幼深通狩獵虎豹之術。
那虎豹之屬,無論力氣還是速度皆遠過常人,又十分機警,故而難以擒殺。
若想擒殺此類,第一不可畏懼,第二宜熟知地形,第三瞭解其習性,然後設下天羅地網方可捉之,與用兵之法亦相差彷彿。
蕭擒虎自幼便出沒於虎豹之間,深知其中道理。
故而,他一看腥松袂椋阒麄儐肆舜筇澮葬幔纳癫欢ā⒒艔埵Т搿�
他不由厲聲喝道:“南陽者,河洛之門戶也!舜王委我以重任,以督袑ⅰ!�
“若是論罪當由本將軍始,豈能攬功諉過,怪罪與他人耶?”
“爾等既然知兵,當知勝敗乃兵家常事,今日喫虧,明日討回便是,豈能不思破敵之策,反倒亂我軍心?”
蕭擒虎這一席話頓時如同當頭棒喝一般,喝的腥诵念^一驚,連忙告饒道:“將軍所言甚是,吾等願效死追隨將軍殺敵!”
“這敵情究竟如何,你們與我細細道來!”蕭擒虎見暫時穩住了袑ⅲ@才繼續追問道。
莫要看有些人平日裏風光無限,趾高氣揚,一旦稍有挫折就會心神動搖,舉止失當,乃至一蹶不振,蓋意志不堅故也。
往日這“爭世王”劉希堯、“掃地王”張一川和任光榮三人不是沒有受到過挫折。
只是自從他們跟隨張順以後,連戰連勝,混的風生水起,早把自己當作不世之材。
結果,等他們一脫離張順的直接指揮,便喫了如此大虧。
他們三人這才知道往日究竟是何人“帶飛”,又究竟誰纔是“彩筆”,這心態焉有不崩之理?
眼見鎮南將軍蕭擒虎擔起了責任,三人鬆了口氣之餘,連忙七嘴八舌把官兵的情形述說了一遍。
先前蕭擒虎不是沒有和湖廣巡撫熊文燦交過手,只是對方來得快去的也快,不等他軍令傳達到三人手中,卻早被水流而下的官兵分別各個擊破了。
聽完腥说闹v述,蕭擒虎這才發現湖廣巡撫熊文燦頗得張順“真傳”,也是喜歡以強大的火炮壓制對手。
只是除此之外,他更有強大的騎兵和水師作爲輔助。
尤世威和張外嘉麾下的五千關門鐵騎可以用來遮蔽戰場,熊文燦麾下的水師可以咻敗⒈Wo輜重糧草,又可以切斷義軍的支援,實在是難對付的緊。
想到此處,蕭擒虎不由堅定地道:“爲今之計,不過戰守兩策罷了。”
“熊文燦這纔有備而來,麾下兵馬又倍於我軍,詹蛔銘稹H魬穑ㄓ幸允仄V会嵊U其破綻,然後伺機而動。”
“如今城中除卻遠在淅川的吳先一營以外,只有我等四營人馬。我意一人負責一處城門,儘快配備守戰之具,以待官兵,諸位以爲如何?”
“好說,好說!”腥寺勓赃B忙應了,唯有任光榮皺了皺眉頭道,“只是僮踊鹋趦春荩恢獙④娍捎袘獙χ撸俊�
蕭擒虎聞言不由笑了,一臉神祕地說道:“諸位且附耳過來,吾有一計,保證他熊文燦火炮雖狠,卻勞而無功!”
腥寺勓阅难Y肯信?他們不由把耳朵伸了過去,蕭擒虎如此這般述說了一番,腥瞬挥膳陌附薪^,遂各自領命去了。
蕭擒虎這才暗鬆了一口氣,連忙取了紙筆,書寫了書信一封,管教士卒連夜送往洛陽。
如此又過了兩三日,湖廣巡撫熊文燦才率領大軍趕到了南陽城下。
鎮南將軍蕭擒虎登城一看,不由心中一凜。
只見那城外人山人海,數陣官兵密密麻麻列在城外,好像無邊無垠一般。
當先一排是官兵的火器營,密集地排列着八十餘門火炮,黑洞洞的炮口斜指着南陽城。
其後則是許成名三千鎮筸兵列陣於中,其左尤翟文,其右張應昌,共九千官兵列爲前陣。
其後乃湖廣巡撫熊文燦六千中軍,其陣法以長矛、鳥銃夾雜,頗類棱堡之形。
再其後,乃是尤世威、張外嘉的五千關門鐵騎,虎視眈眈,似乎隨時準備撲上來撕咬敵人。
其側又有百餘艘船隻漂泊在淯水河上,隨時準備完成支援、阻斷等任務。
蕭擒虎咂了咂嘴,不由下死命令道:“都給我謹守城池,不許出戰!”
雖然說守城之法切忌死守,奈何官兵佈置的密不透風,沒有一絲破綻,如今若是貿然出戰,也只是白白送了士卒性命。
那熊文燦也是知兵之人,等了半晌,見城上毫無動靜。
他不由笑道:“守城之將不知兵,只顧一味死守,我軍之勝可知矣!”
左右聞言紛紛溜鬚拍馬道:“微撫軍,天下危矣,能平定天下者必撫軍也!”
“哎,過譽了,過譽了,待到擒殺順伲僬f此話不遲!”湖廣巡撫熊文燦志得意滿道。
見蕭擒虎龜縮城中不出,熊文燦倒也沒有失了智,讓士卒猛攻。
而是按照原本計劃,讓火器營架起火炮慢慢的轟擊南陽城。
南陽城作爲府城,又是唐藩所在,自然是堅固異常。
官兵轟擊了半晌,等到天色稍晚,熊文燦這纔派遣許成名帶領鎮筸兵前去攻城。
巨大的攻城器械在卸嗍孔滟u力推動下,很快靠近了南陽城,攻城器械是的官兵紛紛跳將出來,跳到了南陽城牆之上。
只是官兵立足未穩,突然聽到一聲衝殺聲,隨即有許多義軍士卒如同變魔術一般跳將出來,衝殺過來。
官兵登城士卒不多,又無法展開列陣,哪裏是義軍的對手,頓時被殺得大敗,退了回來。
有的未能及時退出,則被義軍當場斬殺,把屍體從城牆上扔了下來。
“呵,亂臣僮舆�敢反抗?給本官繼續轟!”熊文燦不由惱羞成怒道。
如是者三四次,官兵從早到晚,日夜不停的進行攻城,卻每次都被打了出來。
“這是什麼鬼?”湖廣巡撫熊文燦差點要哭了,說好的“紅夷大炮所向無敵,所擊者無不粉碎”呢?
怎麼連壓制城頭上的偃硕甲霾坏剑@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兒?
第218章 先下手爲強
“哈!”張順看了看面前的書信,不由笑道,“蕭二哥也是個人才,居然想得出如此主意!”
“此法靈感或來於舜王的‘紫微星堡’,雖然一點就破,卻是好用!”幕僚長洪承疇也不由感嘆道。
“幸好那西安城中左光先不曉得此法,不然我軍危矣!”
你到怎地?
原來這蕭擒虎所用之法,頗爲類似後世“反斜面戰術”。
其方法是把寬厚的南陽城牆內側挖下去三尺,但等官兵火炮過後,再跳出來和登城官兵廝殺。
這個主意是蕭擒虎受張順所建“紫微星堡”壕溝啓發而來,剛開始他原本想在城牆上挖一條壕溝,結果因爲城牆厚度有限,若是強行挖掘壕溝,有可能造成牆體防禦不足。
於是,他便改爲在城牆內側挖出一截,能夠讓士卒貓在裏面躲避紅夷大炮炮彈即可。
那湖廣巡撫熊文燦哪裏想到這個臭名昭著的“十惡將軍”還有這種騷操作?
他蠻幹七八日,結果被義軍打的滿頭是包,也未能取得任何進展。
而就在蕭擒虎和湖廣巡撫熊文燦打的難解難分之時,西安這邊三邊總督梁廷棟也帶領三萬邊軍精銳和張順交上手。
只是張順早做好了決戰準備,似梁廷棟這邊匆匆忙忙趕來這般,哪裏是義軍的對手?
三邊總督梁廷棟喫了幾次小虧以後,乾脆龜縮到西安城中,堅守不出。
腥诉�只道這是梁廷棟只是懾於張順威名赫赫,而義軍兵馬又多,所以纔不敢出城浪戰。
唯有張順和洪承疇則認爲這是梁廷棟正在等待戰機,意圖一舉殲滅義軍。
表面上看義軍號稱十萬,人多勢校鋵嵆齾s帶甲三萬以外,其他無甲士卒也就能夠做一些守禦、輔助工作,當不了主力。
與官兵四萬精銳比起來,其實雙方勢力相差彷彿,任何一方並不具備碾壓性優勢。
從實力上來說,三邊總督梁廷棟不敢打,似乎在情理之中。
但是如果考慮到多爾袞、嶽託兩位親王率領萬餘女真精銳,駐守在歸化城虎視眈眈,而其他多處又有兵變、“流寇”等威脅,那麼梁廷棟的行爲就顯得詭異了起來。
等到張順接到蕭擒虎的書信以後,這局勢才愈發明朗起來。
既然湖廣巡撫熊文燦開始對南陽大舉用兵,那麼漕呖偠郊骧P陽巡撫朱大典、山西巡撫吳甡等人有所動作還會遠嗎?
“梁廷棟果然在等,在等一個機會,在等我們後院失火的一個機會!”張順斬釘截鐵的判斷道。
“臣亦持同樣看法!”聰明人和聰明人說話就是省心省力,洪承疇聞言亦點了點頭,一副完全理解的模樣。
“只是此戰甚是兇險,還請舜王早做打算纔是!”
“危機危機,有危亦有機!”張順聞言冷笑道,“原本我還擔心南陽戰況,生怕義軍經不住風霜,一觸即潰。”
“如今蕭擒虎既然能夠以新募弱兵抵住熊文燦的進攻,那麼我就底氣十足了!”
“這三邊總督梁廷棟想打多久,本王就陪他打多久;梁廷棟想拖多久,本王就陪他拖多久,我倒要看看他有什麼招數,能對付得了本王!”
“須知當官兵給本王下套的時候,焉知本王沒有趁機給他們下套!”
“那舜王的意思是?”洪承疇沉默了一下,心道:這舜王倒也不像魯莽之人,怎會做出如此兇險的決策?
兵法曰:主不可怒而興師,將不可慍而致戰,合於利而動,不合於利而止!
須知如今蕭擒虎頂得住,不代表蕭擒虎會一直頂得住。即便是蕭擒虎能頂得住湖廣巡撫熊文燦,那誰又來頂得住其他官兵的進攻呢?
用兵之法,最忌諱將所有的手段用盡,不給自己留一點餘量。
不然,萬一稍有差池,便是全局皆崩的下場。
如今敵強我弱,義軍明顯沒有必勝的把握,當以防守爲上。若是貿然和官兵開戰,豈非以卵擊石?
“在洪先生到來之前,本王已經預感到情況不對,早已經給張三百下達了命令,命他主動出擊,給那漕呖偠郊骧P陽巡撫朱大典點顏色瞧瞧。”張順冷笑道,“如今從時間上算來,他也差不多也該發動了!”
“你不讓老子按部就班的攻取秦地,難道老子還會讓你按部就班的合圍我不成?”
“張三百?”洪承疇聞言一愣,不由連忙問道,“其人原本駐守何處?”
洪承疇雖然加入張順麾下數月,但是由於軍務繁多,倒還沒有全部弄清楚張順麾下將領的部署。
“在襄城,此外還有蔣和一營駐守在許州!”張順笑道。
“舜王難道準備讓他們順流直下,直撲鳳陽?”洪承疇聞言一愣,不由大驚失色道。
“沒錯!”這條線路張順太熟悉了,以陳州潁岐口爲交匯點,從北往南,分別有賈魯河、潁河和沙河三條支流匯入潁水。
其中賈魯河則以朱仙鎮爲航咂鹬裹c,潁河以禹州爲航咂鹬裹c,而沙河則以北舞渡鎮爲起止點。
不過由於沙河還有一條支流北汝河,水量很大,船隻也可以很容易通航到襄城縣。
話說當初張順擊敗河南巡撫傅宗龍和漕呖偠郊骧P陽巡撫朱大典以後,率領主力前去解南陽之圍,便留下了張三百、李信、李際遇、柴時華、蔣和、曹變蛟和趙鯉子七營人馬駐守各處。
其中任張三百擔任主將,李信和曹變蛟爲副。
然而,雖然此人代替張順指揮了兩次大戰,又擒獲了五省總督洪承疇,能力雖然不錯,但是實打實的戰績頗爲不足,依舊難以服小�
所以等張順離開以後,張三百就一門心思琢磨打仗,非要做出一番成績不可。
有句話叫做“世上無難事只怕有心人”,這張三百琢磨久了,還真讓他琢磨出來一番道理來。
駐守他下游郾城的官兵主將乃是塞外降將的猛如虎,其爲人勇敢果決,善於打仗。
歸附明朝以來,他不但曾經剿滅河套蒙古酋長乾兒罵,還先後陣斬了義軍將領“九條龍”、“五條龍”和岢嵐高加計等人。
當初張三百也曾和他數度交手,並不曾討得便宜,只是由於張順連破督撫,氣勢如虹。
那猛如虎纔不得以退守襄城,以遏制義軍東進之路。
張三百試探了許久,發現猛如虎果然是一員良將,卻無破綻可趁。
本來他已經準備放棄了這個目標,有一天剛巧他帶着士卒在城上散心,剛巧看到城外汝河上的船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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