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請我當皇帝 第292章

作者:四代重奸

張順態度溫和的接見了他,又命高桂英端上了茶水。嚇得那黃龍坐都不敢做,站起來向高桂英連連作揖道:“小姐,你這要折我的壽啊!”

原來他跟着“闖王”高迎降的時候,高桂英作爲主君的侄女本來就地位尊崇。

等到高迎降身死,高營合法繼承人也只有高桂英、高一功姐弟。按照這時代“君君臣臣”的規矩,那高桂英算得上自家半個主人。

更不要說自從高營轉張順之後,只能看別人臉色行事。如今她正是高營唯一能在張順耳邊吹枕邊風之人,他哪裏敢得罪她?

原本黃龍口順,習慣喊她“高小姐”,不知爲何舜王忌諱此事,他便改口稱“小姐”。

俗話說:“宰相門前七品官”。別看高桂英是個女奴,如今天天伴隨張順左右,伺候他衣食住行,實際上比紅娘子、李三娘等人和張順還要親近的多。

果然張順張口笑道:“這麼着急招你前來,是有這麼件事兒想託付於你!我聽桂英說你曾在川東鄂西‘搖黃軍’待過,不知能否再聯繫上他們?”

果然“小姐”在舜王面前提自己說了好話,黃龍不由心中一喜,連忙應道:“我原本是漢中人氏。崇禎初年因爲衣食無着,聽聞‘橫天一字王’、‘闖王’、‘王和尚’等人起事。我和姚天動爲之心動,亦響應起事。”

“只是我等無甲、無戈、無騎,所仗者唯棒而已,故而又被人嘲諷爲‘棒佟Ec官兵戰不利,不得不退據大巴山中,活躍於巴州、達州、通江等地。”

“爲了活命,我等不得不以松子山果爲食。播種斂兵,收穫復來,以期有所收穫。平日裏只能以擄人取贖度日。日子過得甚是清苦,我纔不得不追隨‘闖王’出山,以求三餐之飽。”

張順聽了頓時哭笑不得,什麼“搖黃十三家”,聽起來好大的名頭。

如今聽黃龍細細講來,其實不就是一夥綁人的土匪嗎?並且還都是喫不上飯,裝備簡陋的土匪。

不過,好消息是“搖黃”二人其實和“八大王”張獻忠並無統屬關係,倒避免了不少麻煩。

想到這裏,滿腔熱切的張順心裏頓時涼了半截。不過讓人家急行三百五十里,他也不太好表現出失望之色,於是又問道:“那巴州、達州和通江地形如何?距此地多少腳程?”

“其地多山,叢林密佈,距此地千里,須走鄖陽、白河、興安,經太平而至通江。”黃龍連忙老老實實應道。

好傢伙,除了鄖陽這個和鄖陽巡撫盧象升有關的地點外,什麼白河、興安張順都一頭霧水。

經高桂英提醒,張順這纔想起所謂的“興安”即是興安州,位於漢中府以東,鄖陽府以西,正是當初“闖王”等人被困“車廂峽”所在。

一聽“車廂峽”張順就不困了。實際上隨着義軍在汝州、豫東和南陽之地頻繁和官兵作戰,張順深感義軍處於四戰之地的困境,難免對“百二秦關”的關中地區有所覬覦。

他不由追問道:“從此地可有道路通往漢中?”

“可從巴州經南江,過樗林關、大壩巡檢司可入漢中;又可以從通江縣向北,越過大山,由蒙壩巡檢司入漢中境。”

咦?可入漢中!張順不由大爲心動。

張順雖然身居河南一隅,亦早已胸懷天下。如今奪取天下,最大的對手除了如今“百足之蟲,死而不僵”的大明以外,就是割據遼東已久的後金。

爲了避免大明突然崩塌,讓蓄勢待發的後金奪取勝利果實,張順早已經多方佈局。

經過他多方集思廣益和推演,張順認爲唯有先割據大明以西、西南,方纔不會導致大明“房倒屋塌”。

如今義軍第一步目標已經實現,順利奪取南陽,解除了官兵對河洛地區的南面威脅。那麼他認爲自己的胃口就可以大一些,試着看能不能喫下關中、漢中乃至川蜀等地。

而如今的黃龍和“搖黃十三家”的關係,等於瞌睡時高桂英給自己送了給枕頭。

若是事先在此地釘入一個釘子,那麼日後奪取關中、漢中乃至川蜀等地形險要之地,倒是多了一個“抓手”。

想到此處,張順不由爲自己剛纔的目光短湺呃ⅰ�

他連忙問道:“若是我派你率領麾下千餘精銳,前往川東聯絡‘搖黃十三家’建立根據地,可乎?”

黃龍沉默了半晌,這才伸出一隻手掌道:“我只要五百精兵即可,只是有一個條件,必須讓我在麾下挑選原本舊部!”

“這是爲何?”張順奇怪地問道。雖然有“兵貴精,不貴多”之說,但是對千把人的隊伍來說,完全在黃龍統帥水平之內,並無什麼問題。

“川東、鄂西少糧缺器,卻唯獨不缺人。”黃龍解釋道,“若有五百精兵,我當能壓服腥耍u取縣城,只是拿大城無可奈何。”

“若是再加五百人,依舊如此,反倒糧食不足。正所謂:‘人生有度,過則成災’是也。”

張順一聽便明白了怎麼回事,就是此地偏僻貧瘠,養不起那麼多人罷了。

他便笑道:“如此,便都依你。只是我也有個條件,一不許胡亂殺人,二不許姦淫,三不許敗壞義軍名聲。”

“不然,待本王率大軍西進,爲百姓所惡,壞了本王的大事,唯你是問!”

黃龍這才知張順要重用自己,如何不喜?

張順遂教其開據“根據地”之策,一時間賓主盡歡。

第118章 歸程

問君歸期未有期,巴山夜雨漲秋池!

張順打開手裏的信箋,一股香氣撲鼻而來,而在書信的落款,卻寫着一個雋永的“香”字。

如此文雅多情的書信,也只有熟讀詩書的李香能寫的出來。

曾氏、黃氏和大小朱氏四個人站在張順身後,像天鵝似的伸着雪白纖細脖子擱那裏偷覷。

“偷看什麼?”張順頭也不回地問道。

“切,誰稀罕?”曾氏聞言不由嘟囔了一句,“不過識得幾個字罷了,好像誰不會似的!”

“你說的對!”張順轉過身來,笑眯眯的應了一句,然後順手把信箋揣入到懷裏。

這狗男人!曾氏臉都要綠了,對不知道哪裏來的野女人這麼好?

年齡稍大一些的黃氏看了一眼臉色不好看的曾氏和小朱,微微一笑道:“殿下這是要走了?”

之前你提過的,要帶我們回洛陽,堂堂舜王可不會說話不算話吧?

“一起走吧!”張順一口定下此事道,“留你們在此處我也不放心,萬一官兵攻來,傷了哪個我都心疼。”

“與其如此,還不如回到洛陽安心!”

“我們倒沒啥意見,嫁雞隨雞嫁狗隨狗,舜王到哪我們跟到哪兒就是。只是……只是不知道洛陽的姐姐妹妹,容不容得下我們!”小朱氏一副潸然淚下模樣,讓人我見猶憐。

別說你擔心,其實我也擔心!

張順當然知道他這種“一別三月不見人,回來姐妹覆成羣”的德行如何遭人恨,心裏不免忐忑。

不過男子漢大丈夫,不能說不行。

他便強撐着道:“你們的姐姐們個個都雍容大方、賢惠善良,豈會介懷這點小事兒,你們且把心放肚子裏即可。”

張順不說還不要緊,他這麼一說,諸女眼中皆有憂色。

還是女人最懂女人,哪個女人希望自己的男人三妻四妾?

什麼“雍容大方、賢良淑德”,那是騙男人的鬼話!

既然連素明察秋毫的舜王都爲其所騙,想必都是段位頗高之人。

呵,女人!就讓我來揭開你虛僞的面孔,讓舜王知道誰纔是真正對他好之人!

四女相視一眼,一切盡在不言之中。

可憐的張順,早忘了前世英語老師的教誨,一個女人等於五百隻鴨子。

現在他領兩千只鴨子回家,豈能有好?

閒話稍敘,張順決定返回洛陽以後,就開始調整南陽的部署。

蕭擒虎麾下除了“孩兒營”的任繼榮以外,還有“革裏眼”賀一龍、“爭世王”劉希堯和後來投靠自己的吳先三人。

既然張順準備讓他鎮守南陽,少不得爲他配備齊全的人員班子。

任繼榮年齡過小,又不宜和哥哥任光榮在一處任職。

張順便決定將他提拔到身邊,繼續統領孩兒營,而分別升任“掃地王”張一川、“爭世王”劉希堯、任光榮和吳先四人爲總兵。

其中張一川麾下兩千餘人,準備讓蕭擒虎給他補充一千新募毛葫蘆,駐守新野以防備湖廣兵。

劉希堯和任光榮皆以麾下一司人馬爲骨架,擴充到一營人馬,分駐鄧州、唐縣,以便隨時支援新野,隨便看護一下新募毛葫蘆家眷。

而吳先則統帥新擴一營人馬前去奪取淅川,並駐守此處,以監視鄖陽和商洛附近動靜,保持和整合“搖黃十三家”黃龍的聯絡。

而蕭擒虎失去任繼榮、劉希堯、賀一龍和吳先四位司長以後,麾下僅有一司人馬。

張順便把黃龍留下的五百人馬轉手與他,再新募毛葫蘆一千餘人。

再析出麾下騎兵一千,讓“革裏眼”賀一龍帶領,歸在蕭擒虎麾下,以彌補諸軍機動性不足的問題。

如此,蕭擒虎麾下共有五營人馬一萬五千餘人。其中純步卒三營,蕭擒虎標營及張一川麾下各有騎兵一千的加強營,足以應對面臨各方的威脅。

而與蕭擒虎搭配的文官、軍師,思來想去,張順只好忍痛把牛金星留下。

牛金星頗有才幹,又熟讀孫吳兵法,張順一直想把他留在自己身邊做事。

奈何一來義軍之中人才奇缺,人手不足;二來張順身邊的張慎言、呂維祺本就是大明重臣,頗有歷練,精於實務。

自己若不能狠下心歷練牛金星一番,終究難抵這兩人老練沉穩。

更何況汝寧郭三海、劉洪起、沈萬登諸人還需要牛金星進行聯絡,也不得不留下此人。

計議已定,張順便喊來牛金星把自己的打算和盤托出,然後說道:“先生大才,本王恨不能早晚聆聽教誨左右。”

“然而猛將必擢於伍卒,執宰必起於州縣。我不想因此耽誤先生的前途,以致於抱憾終生。”

“還請先生助我義兄一臂之力,待南方已定,先生再入中樞不遲!”

牛金星一聽,張順這話泄露了太多信息了,哪裏會有不快之處?

原本明朝中樞有“非進士不入翰林,非翰林不入內閣”的原則。

和後世進入中樞必須具備基層和地方工作經驗不同,大明的閣老們反倒不能有地方工作經驗。

這也導致大明中央政策的制定往往充滿了書生氣和一廂情願的問題。

限於對相關制度不瞭解的問題,張順的思維還停留在後世“沒有調查就沒有發言權”,沒有實踐就沒有深刻認知的標準之下。

所以他提拔人才的標準就很簡單,無論文武官員,歷練一段時間以後就提拔起來試用。

如果表現良好,有機會便繼續提拔;如果表現不佳,或繼續歷練,或罷黜降職使用便是。

他從來不信任什麼“生而知之”者,沒見過就是沒見過,沒經歷過就是沒經歷過,任你有天大的本事,也得一步一步來。

牛金星見張順連提拔中樞重臣的標準都向自己泄露了,不由感激涕零、神情激動。

他連忙對張順三叩九拜,感謝張順培養、提拔之恩,只把張順也嚇了一跳,心道:這廝搞什麼名堂?

等到諸事安排妥當,張順這才備下酒水,請蕭擒虎入座道:“老弟明日便要返回洛陽了,不能陪義兄左右。”

“分別之後,別的話就不多說了。一要處理好分地之事,萬萬不可讓胥吏猾徒壞了大事;二要謹守門戶,儘量不要隨意浪戰,以免有關聖帝君之失。”

“若有什麼物件書信帶與嫂嫂,吾亦可代勞一番……”

張順正說的起勁兒,蕭擒虎連忙一伸手,拒絕道:“打住,打住!若真想爲我好,還是離你嫂嫂遠一點爲好!”

“這是爲何?”張順不由愕然。

“最近賢弟取得有夫之婦有點多,吾心不安!”蕭擒虎一臉嫌棄道。

第119章 除蝗進展

“經臣和各地縣令大力推進,春麥補種七千頃,補種玉米六千七百頃,番薯八千一百頃。”

“其中番薯不佔良田,多種于田間地頭、山坡水溝等地,今年當收穫頗豐!”張慎言信手拈來耕種情況,一五一十向張順彙報起來。

原來張順離開南陽城以後,一路北上,經魯陽關、魯山縣、汝州,過臨汝廣成關、大谷約四百里直入洛陽。

張順這一次南征沒白來一趟,不但賺了四個婆娘,還滿載金銀糧食而歸。

通過先後攻破崇王府和唐王系諸府,先後獲取金銀一百八九十萬兩,糧食二萬七千石,其他各色物資不計其數。

張順爲了讓蕭擒虎抵住湖廣官兵的威脅,除了給編制、給土地以外,還留下了百萬金銀、兩萬石糧食,權作軍資之用。

自己獨攜帶回八十萬兩金銀,糧食兩千石,剩餘部分皆作賞賜用了。

但這些物資就裝了整整三百車,多虧了南陽本就是南北物資流通的要地,可用於僱傭的車輛頗多,才解了義軍咻斨薄�

一路上張順率領麾下騎兵兩千,白廣恩、賀人龍兩營人馬及曾氏、黃氏、大小朱四人及一干人等近萬人,浩浩蕩蕩向洛陽進發。

用了七八天功夫到了洛陽城,張順顧不得一路風塵僕僕先去看了一眼紅娘子。

然後,他便讓麾下士卒駐紮城外;曾氏、黃氏及大小朱氏先入府居住。自己卻連忙召見張慎言、呂維祺和宋獻策當然問詢自己離開後的情況。

張慎言原原本本向他彙報了農耕情況,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發展。

他看了看張慎言比之前黑瘦了許多,也不知他這兩三個月喫了多少辛苦。

張順不由感動道:“亞父辛苦了!”

“你這……”張慎言下意識張口就要罵,突然發覺張順語氣不對,便連忙住口不言了。

沉默了片刻,張慎言眼睛有點紅。

他搖了搖頭道:“殿下過譽了,此非臣一人之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