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請我當皇帝 第282章

作者:四代重奸

特別是祖寬麾下以夷丁居多,不少人囇Y呱啦的用蒙古語罵了起來。

“是套寇!”賀人龍和白廣恩麾下多延綏邊軍,自然識得對面的厲害。

當初他們是官兵的時候,對手是入侵劫掠的“套寇”;如今他們搖身一變成了義軍,而他的對手卻搖身一變成了官兵。

新仇加舊恨,仇人見面分外眼紅。

“虎!虎!虎!”義軍也大吼起來,士氣高漲。

第一波官兵被打退以後,第二波再度襲來。

和大多數人想象的不同,明末無論是明軍、女真還是蒙古,都非等閒之輩,斷然沒有一波打潰的可能。

雙方作戰,往往都是反覆爭奪,直至某一方實在頂不住潰退爲止。

這一次張順率領這幾營人馬出門,手裏倒配備了不少火炮。除了每營標準八門約合後世十二磅的“野戰炮”之外,他還特意多攜帶了八門“黃金炮”,專門作發射霰彈和攻城用。

義軍營中總共有二十四門“野戰炮”和八門“黃金炮”,張順將它們分爲兩份,專供打擊衝鋒的騎兵主力使用。

巨大的炮聲再度響起,成片成片的官兵再度倒下。

第二次衝鋒的官兵雖然有備,依舊遭受到了巨大的損失。

隨即雙方撞在一起,戰作了一團。

雙方士卒早已經麻木了,不問理由,不問過錯,拼命的廝殺在一起。

發泄着心中的仇恨,發泄着心中的恐懼,發泄着殺戮的慾望。

一時間,祖寬好像又回到了跟着“祖家將”,上陣殺敵的日子。

他忍不住領着麾下的親衛,也衝殺上去,和義軍戰作一團。

李重鎮喊都沒喊住,好歹他還保持一絲清明。

“這樣下去不行!”不論是李重鎮還是任何有理智的將領,都會認識到以騎和列陣步卒硬拼,是不明智的選擇。

但是事已至此,連另外一營將領祖寬都上陣了,他也無可奈何。

“命令騎術不精和無法上陣之徒,分出馱馬、戰馬六七百匹,我要驅趕着破陣!”

驅趕戰馬破陣,是蒙古人常用的手法。

遇到無法攻破的戰陣的時候,爲了避免更多的傷亡,馬匹卸嗟倪[牧部落就會以馬代騎,硬衝明軍戰陣。

如今官兵久戰不下義軍,也不得不祭出蒙古人的殺招。

很快李重鎮麾下士卒就備齊了六百多匹戰馬,然後挑選了擅長牧馬的夷丁數十人進行驅趕,又備了五百騎兵護衛左右,謹防義軍派出騎兵阻攔。

“他們這是要幹什麼?”張順看着陣外一羣戰馬聚集在一起,奇怪地問道。

牛金星搖頭表示不知,王逡潞臀蚩崭敲婷嫦嘤U。

“不好,他們這是要驅馬衝陣!”高桂英見狀,大喫一驚道。她出身邊地,倒見過這種手段。

“如何破之?”張順一聽也喫了一驚。

明代一匹戰馬的價格,通常在把到十兩左右。明末戰事興起,馬價有所上漲,每匹價值十餘兩銀子。

官兵驅趕的這六七百戰馬,差不多價值萬兩左右。

這哪裏是作戰,這分明是要拿銀子砸死義軍。

其實按照明代軍法,折損戰馬也要受到一定的罰銀。只是如今被義軍逼迫過甚,不得不出此下策罷了。

“爹爹勿要驚慌,只需依照對付騎兵之法,用火銃弓矢射之即可!”高桂英聞言應道。

張順這才明白,其實這就是由原本的以血換血、以命換命變成以血換馬、以命換馬了。

戰爭真是冷酷而無情,自己輕輕一聲令下,就不知道有多少人因此血灑疆場。

可是若是自己不下令,恐怕喪命於此的義軍更不知道有多少。

人命,在他手裏也僅僅是數字罷了!

張順抬頭望了望天空,輕聲下令道:“命令所有火銃、火炮、弓箭準備,馬近十步,一齊發射!命令義軍所有騎兵準備,繞道側翼,等官兵騎兵、戰馬和義軍撞在一起的時候,切斷這一陣騎兵和戰馬的退路,務必圍殲!”

義軍好容易堪堪殺退官兵騎兵這一波的進攻,還未來得及喘一口氣,一抬頭就看到成羣的戰馬奔馳而來。

沒有騎士乘坐的戰馬,看起來比騎兵“矮”了許多,但是速度卻快了不少。

賀人龍和白廣恩見狀,不由啐了口唾液了,罵了兩句。

他們作官兵的時候,“套寇”這德行;如今他們成了義軍,官兵變成了這德行,心裏麻麥皮可想而知。

“都給老子挺住,不許動!不許隨便開火射擊!”義軍整齊的空心方陣,在經歷一波又一波的衝擊之後,早已經變得不成形狀的樣子。

所以中底層軍官心理壓力也非常大,他們只能通過不停的呵斥,發泄心中的擔憂和恐懼。

連續抵擋了官兵幾波的衝擊之後,義軍士卒心中恐慌稍去。

等到比騎兵衝鋒還要密集的戰馬衝到跟前的時候,炒豆子般的火銃聲響起,其間還隱隱約約夾雜着弓箭的弦響。

不得不說李重鎮拿捏的時機非常好,義軍手中的火炮還未來得及裝填完畢,只能眼睜睜地看着戰馬橫衝直闖,撞倒了許多士卒,擾亂了義軍的陣型。

“刀斧手,刀斧手趕快給老子上!”義軍中軍官高聲嘶喊着,喉嚨早已經沙啞了。

身披鐵甲、渾身浴血的刀斧手趁着戰馬和騎兵失去速度的瞬間,連忙衝上前進行砍殺。

實際上由於戰馬的價值,義軍士卒也捨不得傷及戰馬。只是迫不得已,亦不得不爲之。

爲了防止有人貪心不足,壞了大事。張順早許諾士卒“殺馬戰功一如殺敵,馬死肉皆分給士卒享用”。

賀人龍靈機一動,不由大聲呼喊道:“殺馬喫肉,殺馬領賞!”

由於張順的重視,義軍的軍餉和軍糧雖然還能夠按時保障,但是喫肉喝酒那就別想了。

許多士卒很久沒喫肉了,聞言口中唾液頓生,好像已經能夠問到了肉香。

很多義軍不由嚥了咽口水,跟着大呼道:“殺馬喫肉,殺馬領賞,建功立業,就在今日!”

義軍士氣稍振,一時間也不知道砍翻了多少戰馬。

只是由於被戰馬橫衝直闖,義軍陣型已經有所混亂。

正當義軍準備整頓陣型的時候,不由聽得一陣廝殺聲,腥颂ь^一看,只見數百步卒跟在馬後衝殺上來。

原來,這些失去坐騎的騎士,被李重鎮彙集起來,發揮最後的餘熱。

眼看着最後幾百人也投入了戰場,李重鎮臉色露出了得意的笑容:勝利就在眼前了!

第97章 追亡逐北

爲了徹底壓死義軍,官兵手中的人馬能派上陣的幾乎全都派了上前,只剩三五百騎兵圍在李重鎮左右歇息。

連續幾日的奔馳支援和苦戰,很多騎兵的坐騎已經盡顯疲態。

“騎兵出擊!”張順知道決定最後勝負的時機到了。

打仗打的是什麼?

是誰能堅持的對方手中的籌碼都擺在上了桌面,自己卻能夠拿出最後的籌碼砸上去。

張順堅持了這麼久,終於等到了機會。

近三千騎兵分別隱藏在賀人龍和白廣恩空心方陣之中,養精蓄銳,就是爲了這一刻。

張順一聲令下,左右兩個方陣如同老母雞下蛋一般,分別從陣後打開“門口”,讓藏在陣中的騎兵魚貫而出。

“不好!”站在城上觀戰的漕呖偠郊骧P陽巡撫朱大典,一看義軍騎兵盡出,不由大喫一驚。

他連忙命令士卒拼命地搖動旗幟,示意城外遼東鐵騎。

可是這還那來得及?原本朱大典在城上望去,只見城下佈下了密密麻麻兩個方陣,還道是偃瞬恢贿^是兩個實心方陣罷了。

那曾想義軍爲了保持馬力,皆牽馬步行,和普通士卒遠遠望去無甚分別。

那祖寬、李重鎮身爲薊遼精銳,頗爲看不起內地營兵。

哪怕對總督朱大典也不過是明面上服命令罷了,私下裏仍然認爲“剿滅倏埽瑨挝移湔l”。

從他們前來洧川支援以來,幾乎沒有主動和城內聯繫、配合過。

如今城上用旗語警示,半晌才被士卒發現,彙報與正在指揮作戰的李重鎮。

李重鎮連忙望去,只見從義軍方陣一左一右兩個方向出現了兩支人馬卸嗟尿T兵。

正如同兩隻翅膀一般,徐徐張開。

如虎添翼,莫名其妙李重鎮想起來一個成語。

他打了個激靈,高聲怒喝道:“快,快,給我攔住他們。所有的閒着的騎兵,都給我上去!”

“將軍,坐騎疲憊,無法應戰啊!”左右氣還沒喘勻,坐下戰馬早已經噴着粗氣,汗水淋漓。

“馬不行,就上人頂上!偃说断拢粏杽谝荩 崩钪劓傄话殉槌鲅秮恚瓨O而笑道,“若有違背,休怪我刀不容情!”

左右無奈,只好驅趕着戰馬迎了上前。

而李重鎮亦率領親衛一二百騎,亦迎上一側騎兵。

當面一人嗷嗷的叫着,聲音雖然有幾分稚嫩,手裏的長槍卻耍的非常老練。

那人左右刺擊如飛,隨即撞上了李重鎮。

那李重鎮亦非膽怯之徒,有甚話好說?他也揮舞着長槍迎了過去。

兩馬相交瞬間,那李重鎮死死地盯着對方的雙手。

只見那人手臂一抖,長槍唰的一下直指李重鎮心窩。

李重鎮心裏一驚,連忙揮搶攔去,卻見眼前一花,一點寒芒只奔其喉嚨而來。

說時遲,那時快。只聽見“刺啦”一聲,李重鎮護頸被挑下來一片。

他伸手摸了摸脖子,粘了一手鮮血,竟然只差一點點就挑中了他的動脈。

只聽道那人在高喊着:“‘馬鷂子’在此,誰來受死!”

李重鎮又驚又怒,回應道:“僮痈覡枺賮硎芩溃 �

遂拍馬轉身迎戰“馬鷂子”李輔臣去了。

李重鎮麾下人馬雖少,卻都是歇息良久的精銳,一時間倒不落下風。

而另一側的官兵就沒有那麼好的邭饬恕�

由於戰馬疲憊,和義軍兩馬相交以後,竟然甩不開義軍騎兵。

竟被義軍騎兵綴在後面,如果趕鴨子一般,慢慢的射殺。

這一側領軍之人正是“左金王”賀濉�

他一邊親自帶兵追殺拉不開距離的官兵騎兵,一邊分出一司人馬前去攻擊正和義軍糾纏在一起的官兵的背後。

正打的義軍陣型搖搖欲墜的官兵,哪裏想得到有義軍已經繞到身後?

驟然遇襲,官兵不由大亂。甚至有人以爲官兵已經被包圍了,開始大呼小叫,轉身便逃。

那祖寬率領親衛正廝殺的痛快,突然見身邊的官兵大亂,不由怒罵道:“直娘伲难Y走?臨陣脫逃,格殺勿論!”

他一邊揮刀砍殺了兩個逃兵,一邊大聲呵斥,試圖挽救官兵的形勢。

賀遄窔⒘艘魂嚕姖ⅡT走遠了,這才調轉馬頭而來,剛巧聽到了祖寬的聲音。

他想起了之前張順講述的手段,不由一邊命人大聲呼喊道:“官兵敗了,官兵敗了!”一邊親自率領麾下騎兵猛攻官兵背後。

祖寬回身應戰,結果左右官兵只道那祖寬要走,生怕被棄,隨即轉身就跑。

這一跑不要緊,頓時就把祖寬和百餘親兵賣了。

可憐從家丁到將軍的祖寬,圖呼奈何,眼睜睜看着麾下士卒的如同精緻的沙雕一般,碎了一地,攏都攏不起來。

有一就有二,士卒的潰敗如同可怕的瘟疫擴散一般,很快就轉播到全場。

士氣瞬間下跌,士卒信心瞬間崩潰,隨即而來的是全面的崩潰。

他們是騎兵,他們座下有馬,所以他們認爲打不過自己還能走。

事實證明他們想錯了,官兵一撤退,義軍所有的騎兵都黏了上去。

只要你敢逃,我就敢追!

“馬鷂子”李輔臣和“左金王”賀逑癜l瘋了一般,緊隨其後。

完了,全完了!一個念頭縈繞在祖寬和李重鎮腦海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