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四代重奸
建康即東吳、東晉及宋齊梁陳六代古都也,亦後世金陵、南京地也。
而襄陽則當南北之要,和漢水對岸的樊城結爲連城,兼具水陸兩便,乃湖廣北大門是也。
若是南陽有失,尚有襄樊可擋。若是襄樊有失,則湖廣門戶大開,幾無寧日矣。
昔日宋蒙南北交戰之時,襄陽之戰前後歷經六年,蓋如此也。
及至宋軍不支,守將呂文煥降元,宋朝滅亡便進入倒計時了。
緣由何在?
湖廣之形勝,在武昌乎?在襄陽乎?抑在荊州乎?
曰:以天下言之,則重在襄陽;以東南言之,則重在武昌;以湖廣言之,則重在荊州。
湖廣巡撫唐暉本是文官,熟讀典籍,自然知曉一旦襄陽有失,則湖廣危矣。
更不用說襄陽乃是大明襄陽王所在,一旦失陷,自家性命那真是神仙難救!
想到此處,湖廣巡撫唐暉再也忍不住了,不由下令道:“傳我命令!”
“一、三百里加急,通知襄陽城最好防禦準備,謹防偃艘u城、詐城!”
“二、與我備下筆墨紙硯,我欲修書一封與那河南巡撫傅宗龍,告知我軍將南下之意。”
“三、留一營人馬在此,暫且拖住偃酥髁Γ瑤衣受娖屏四详栔,再合力擊破此獠不遲!”
唐王朱聿鍵和南陽知府,聞言不由大喜過望,連忙笑道:“既然如此我二人甘願充當嚮導,爲軍門盡綿薄之力。”
“若是攻城之時,城內又多故舊,還能助軍門一臂之力!”
湖廣巡撫唐暉聞言亦不由笑道:“這喚作天堂有路他不走,地獄無門他自來!”
三人不由相視而笑,躊躇滿志!
第52章 圍城
當湖廣巡撫唐暉將命令下達之後,不多時一員將領匆匆忙忙地趕了過來。
他一把掀開中軍大帳的帳簾,人未至而聲先至,道:“聽說咱們要出兵南陽,還請軍門細思量……”
隨即,他一抬頭,正好看到帳內有兩個陌生人,不由一愣,下面的話就吞進了肚裏。
特別是其中一個較爲年輕之人,竟然坐在主座,不知是何身份?
湖廣巡撫唐暉不由臉色一沉,怒道:“張總兵,且自重身份,如何用兵,還用得着你教老夫不成?”
明末文貴武賤,巡撫又多以軍事統帥的身份統轄諸將,那“張總兵”連忙跪下來請罪。
那主位上年紀較輕之人不由勸說道:“哎,一人計短,兩人計長,軍門何不聽他說些什麼,再下決斷不遲?”
原來這人不是別人,正是“丟了”王妃的唐王朱聿鍵。
他這會兒心態稍平,又對勸說湖廣巡撫唐暉回師攻打南陽,有幾分忐忑起來。
他下手的南陽知府聽了,不由拼命的對他使眼色。
我的唐王爺,下官好容易勸說湖廣巡撫唐暉助我等一臂之力,您就別添亂了行不?
唐王朱聿鍵見狀,不由苦笑一聲,便不再言語。
倒是湖廣巡撫唐暉多少要給唐王一個面子,便沒好氣的下令道:“張總兵,你有什麼當着唐王和南陽知府的面就直說吧!”
“張總兵”聞言嚇了一跳,連忙各施一禮,一張口便石破天驚的應道:“此‘順佟撸闶俏羧沾髞y山西之悍匪狡寇‘擎天柱’也!”
“什麼?”湖廣巡撫唐暉聞言也不由嚇了一跳。
“怎麼了?”唐王朱聿鍵聞言不由驚疑不定道,“莫非他還是個名人?”
那“張總兵”聞言不由苦笑一聲,拱手應道:“唐王殿下容稟!”
“當初秦寇被延綏巡撫洪成疇圍剿,在陝西無立錐之地,遂東渡黃河,逃往山西。”
“其盟主王嘉胤爲臨洮總兵官曹文詔所殺,繼位者‘紫金梁’威望不足,才能平平。”
“當此之時,‘擎天柱’橫空出世。人皆不知其何所來,亦不知其何所往。所向披靡,戰無不勝。”
“一戰而陣斬山西巡撫宋統殷,二戰而破宣大總督張總衡,三戰而斬四川總兵官鄧玘,擒獲石柱土司馬鳳儀,名震山西、北直,聲動天下。”
“及偃嗣酥鳌辖鹆骸踝杂帽鴶∩硭溃速人便爲匈所舉,新任三十六營盟主。趁着天寒地凍,黃河結冰之時,一舉越過黃河,遂糜爛河南矣!”
“然後呢?”唐王朱聿鍵九在府中,雖多結交名士,倒對北方洶洶的“偾椤辈皇臁�
他聽得張順白手起家,威名赫赫,不由心嚮往之。
“然後?然後就一戰而殺五省總督陳奇瑜,二戰而擒五省總督洪成疇、鄖陽巡撫盧象升!”“張總兵”面帶懼色道。
“啊?”這下不但唐王朱聿鍵嚇一跳,連南陽知府也嚇一跳。
鄖陽巡撫盧象升麾下人馬雖少,卻也是個狠人。
鄖陽之地既貧且困,又無糧餉支援,實乃死地耳。
盧象升能夠死中求活,別開一片天地,他們身爲附近的南陽人對此人本事深有體會。
可是他們萬萬沒想到大名鼎鼎、武藝超羣的盧象升在他手底下連一個回合都沒有走到,直接被“順佟钡钠拍镒搅恕�
想到此處,南陽知府不由同情道看了一眼座上的唐王。
他心道:“那‘順佟拍锶绱撕酚拢氡仄饺昭Y必定嚴加看管此佟!�
“如今這僮雍萌菀住印顺鰜恚蹂锬锶羰遣恍衣湓谄涫种校氡匾蝗罩辽儆鶖凳畏嚼u干休!”
唐王朱聿鍵哪裏想到這廝在心中編排自己呢?
他聽聞“順佟钡耐闹胁挥捎袔追謩訐u,可又有幾分不甘心。
他不由追問道:“汝是何人,何以知之甚詳?”
“吾乃山西總兵張應昌也,昔日從山西巡撫許鼎臣討伲且月杂卸劊 薄皬埧偙边B忙恭恭敬敬的應道。
原來當初山西巡撫宋統殷死後,由許鼎臣接任。當時爲了圍剿官兵,澤潞等義軍活躍的地方被分給了宣大總督張宗衡,而張應昌被分到了汾州等地,是以沒有和張順直接交過手。
但是,僅憑張順威名赫赫的戰績,足以讓他膽寒!
不但他膽寒,那唐王朱聿鍵和湖廣巡撫唐暉聞言也有幾分不安。
南陽知府一看情況不妙,不由笑道:“你這廝倒是漲他人志氣,滅自己威風!”
“任憑那‘順佟绾螀柡Γ岔毷莻�人,沒有三頭六臂,怕得了什麼?”
“如今此俟萝娚钊耄賹⒐眩翘撊踔畷r。此時不擊,更待何時?”
“難道等縱虎歸山,我等坐着等他率大軍來殺不成?”
南陽知府這般鼓動起來,頓時湖廣巡撫唐暉和唐王朱聿鍵畏懼之心乃去。
甚至心裏還生出一股屈辱來。我何人也,豈能爲亂臣僮訍好樱�
一念至此,湖廣巡撫唐暉便下令道:“張總兵,既然你畏懼‘順佟懔羰卮说兀f務不讓其他僮油弦徊剑憧勺龅玫剑俊�
張應昌一聽不需和張順作戰,頓時大喜道:“全憑軍門做主,張某定然不然亂臣僮舆M近南陽城一步!”
“那我便調尤翟文、許成名二將,隨我標營一起南下,共萬餘人馬,誓殺此獠!不知兩位以爲如何?”湖廣巡撫唐暉扭頭問道。
唐王朱聿鍵和南陽知府心中稍安,獅象搏兔,亦用全力,任憑此“順佟比绾螀柡Γ赡軅喢忪峨y哉?
三人計議一定,隨即暗中調遣兵馬,是夜悄悄而去。
而此時張三百統轄諸將正和河南巡撫傅宗龍鬥智鬥勇,無暇南顧;再加上張順與汝州的義軍之間道路斷絕,不通消息。是以尚不知裕州有如此變故。
裕州至南陽一百二十里,湖廣巡撫唐暉率領麾下精兵,用了兩日一夜便趕到了南陽城下。
原本正在南陽城中審案的張順得到消息也不由一驚,登上城池一看,只見城外黑壓壓一片,到處都是排成整齊方陣的官兵。
那曾雨柔從未見過如此多兵馬,不由嚇得兩股戰戰,只抓着張順的衣袖不丟。
高桂英不由翻了個白眼,嘲笑道:“喲,是不是悔不該當初?你夫君率兵又打了回來咯!”
第53章 士氣
面對朝廷的大軍,連前唐王妃曾雨柔都膽戰心驚,其他人就更不要說了。
蕭擒虎不由主動請纓道:“湖廣巡撫唐暉人多勢校侵惺考潯傩栈炭蛛y安。臣請率騎兵出擊,挫其鋒芒,然後可守!”
張順聞言不由嘉許的看了義兄蕭擒虎一眼,昔日太行山中的獵戶如今已經成長爲一員合格的將領。
對一支軍隊來說,組織編制、武器裝備以及士卒訓練都十分重要,但是最重要的還是士氣問題。
任憑你如何精銳的部隊,一旦士氣低落,就很容易兵敗如山倒。
在形勢不利的情況下,蕭擒虎能夠想到主動出擊、提振士氣,已經殊爲難得。
張順笑了笑道:“義兄所言卻是正理,乃用兵正法。不過我卻別有心思。”
“吾觀其兵,陣容雖整,號令雖嚴,然兵無鬥志也!”
蕭擒虎及任繼榮、任光榮、曾雨柔等聞言一愣,細細觀察了半晌,未得其要。他們不由不明所以的看向張順,這誰看得出來?
張順見狀不由笑而不語,扭頭看向高桂英,問道:“你以爲如何?”
高桂英好歹在戰場上出生入死慣了,倒比其他人敏感多了。她不由皺了皺眉頭道:“沒有殺氣!”
“着!”張順聞言撫掌笑道,“爾等仔細聽其聲,觀其形。其呼聲雖響而中氣不足,其隊列雖整而腳步虛浮,蓋未用全力故也!”
“夫善戰之兵,凡臨戰也,老兵則興奮不能自已,新兵則緊張口嚥唾液。皆頻頻顧敵,以防敵詐;躍躍欲試,以求其勝,此乃欲戰之兵也!”
腥寺勓赃@才恍然大悟,仔細察看半晌,城下官兵情形果然一如張順所言。
“你想做什麼?”蕭擒虎皺了皺眉頭,有點摸不準張順的脈搏。
“先疲其兵,然後一擊破敵!”張順伸出手掌來,虛握住城下官兵,然後猛然一握,好似他要一把城下官兵全都握死在手中一般。
“王逡潞卧冢克倥c我下城挑戰,給湖廣巡撫唐暉點顏色看看!”
“末將領命!”王逡卤揪妥o在張順左右,聞言不由領了命令,單槍匹馬下城去了。
話說那湖廣巡撫唐暉攜唐王朱聿鍵、南陽知府及尤翟文、許成名諸將來到南陽城下,萬餘兵馬呈品字形列爲整整齊齊的三陣。
那湖廣巡撫唐暉得意的對唐王朱聿鍵道:“唐王殿下,你觀我這軍陣如何?”
俗話說:人一過萬,無邊無沿。唐王久在南陽城中,哪裏見過這個?
更何況那唐王朱聿鍵私下裏雖然也研讀些兵法,終究未曾實際操練過,哪裏挑的出半點毛病?
他只覺得官兵軍容整齊,號令劃一,堪稱強軍。
朱聿鍵不由讚道:“強將手下無弱兵,軍門好手段,好本事!”
“哎,這都不算什麼!”唐暉擺了擺手,笑道,“待我捉了那猖狂的‘順佟海偷骄⿴熐У度f剮,方纔堪稱不世之功!”
“這……”唐王朱聿鍵見湖廣巡撫唐暉自信滿滿,不由有些擔心道,“人常言:驕兵必敗,軍門還是要小心謹慎爲好!”
“哈哈哈!”唐暉聞言心裏雖然有幾分不高興,奈何人家出身高貴,他也計較不得。
於是,他便笑着介紹道:“唐王有所不知,夫用兵之法,不外乎人多打人少,兵強打兵弱而已。”
“如今我兵馬近萬,偃瞬贿^兩千兵而已,以五打一,焉得不勝啊?”
唐王朱聿鍵一聽,倒也是這麼個理,不由點了點頭道:“那本王便靜候軍門佳音,坐待諸將士破敵了!”
“好說,好說!”湖廣巡撫唐暉笑着應了,便下令準備先試探進攻一場。
不意,突然南陽城門大開,突然殺出一騎來,他高聲喝道:“懷慶府王逡略诖耍膫�敢來一戰?”
王逡轮袣馐悖曇艉榱粒蝗私袘穑瑒偎茢凳她R聲吶喊。
這倒把湖廣巡撫唐暉、唐王朱聿鍵和南陽知府諸人嚇了一跳。
“這是?”朱聿鍵有幾個疑惑地問道。
“偃俗允押酚拢皝斫嘘嚵T了。一會兒派個勇士過去,把他砍了給大軍祭個旗。”湖廣巡撫唐暉笑盈盈應道。
不多時,果然官兵陣中出來一騎,高聲應道:“你這無名鼠輩,不足掛齒,待俺取了你的狗命,再報姓名與全軍知曉!”
言畢便一拍座下戰馬,來取王逡隆M蹂衣不由大喝一聲“來的好!”,亦拍馬迎了上去。
兩馬相交,只聽見一聲慘叫,一人應聲跌落馬下。腥瞬挥梢汇叮ňσ豢矗杖皇钱斆婀俦贡煌蹂衣一槍刺死了。
“好!”城上義軍見狀不由高聲喝彩,而城下官兵頓時面面相覷。
大夥原以爲雙方會竭盡全力廝殺個幾十回合,哪裏想到王逡氯绱松停�
除了蕭擒虎之外,其他人只聽說張順麾下左右護衛都是好手,哪裏想到竟然如此了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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