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四代重奸
“沒有,沒有,你們繼續走吧!”盧象升聞言回過神來,笑道,“聽君一席話,點醒夢中人吶!”
等人那糧隊忙不迭離去,盧象升不由臉色一沉,對部下喝道:“速速與我趕到南陽府,嚴查從湖廣至河洛之地的糧食。”
“普通人家購糧,不過是爲了解燃眉之急罷了,焉有特意購買帶殼稻米的道理?想必這是偃饲H技窮,軍中乏食,想趁機多購買一些糧草,以備軍中不足之用。”
鄖陽巡撫盧象升發現形勢不對,那駐守潼關的五省總督洪承疇自然也不是無能之輩。
在他收攏關中士卒,籌集糧草的時候,就莫名其妙的發覺關中糧價大漲。當時,他還以爲這羣奸商坐地起價,還被他訓斥了一番。
結果等到他發現關中糧食多從潼關出發,直奔洛陽的時候,這才後知後覺的發覺事情不對。
他連忙一邊命令士卒嚴查關卡,杜絕糧食東出;一邊命令士卒加緊匯合,準備儘快出關。
與此同時,不僅僅盧象升和洪承疇,其他各地官員也或多或少的發現糧食咻敭惓栴}。
但是,依大明王朝基層低下而又腐敗的執行能力來說,知道並不等於做到。
在金錢的誘惑之下,這些糧食八仙過海各顯神通,或偷渡、走私,或賄賂、或官商勾結,源源不斷的將附近千里之內的糧食向洛陽輸送了過去。
第224章 購糧
謠言之所以傳播的那麼廣,終究是信者心中願意相信罷了。盧象升和洪承疇等人的禁令不但沒有取得應有的效果,反而強化了“洛陽缺糧,十倍於常”的謠言。
後世卡爾·馬克思曾在《資本論》中說過:有百分之五十的利潤,它就鋌而走險;爲了百分之一百的利潤,它就敢踐踏一切人間法律;有百分之三百的利潤,它就敢犯任何罪行,甚至冒絞死的危險。
大明的商人雖然還沒有進化爲資本家,但是這並不妨礙他們以資本家的標準嚴格要求自己。
這些人如同聞到臭味的蒼蠅一般,聞利而動。除卻許多原本便是糧商的以外,更有兩淮鹽商、河東鹽商臨時改換本業,也參與到糧食的買賣之中。
當大量的糧草從水路、陸路兩種咻敺绞降竭_洛陽的時候,洛陽糧食價格自然而然開始暴跌。
老山長左冷禪和張慎言不由欣喜道:“如今糧價一石不及八錢銀子,自古未曾聞也。義軍屯糧正在其時,還請主公早日發庫內銀兩,儘快購買。”
“不知二位以爲以何價購糧爲好?”張順聞言皺了皺眉頭,不由反問道。
老山長只道張順猶嫌價高,連忙解釋道:“如今按市價八錢來買,卻是猶不划算。若是再等上十餘人,天下糧草盡來,恐怕價格能跌到六七錢不等。”
“只是如今時間緊迫,若是再晚一些,我恐怕有其他糧食已經得聞洛陽糧價,不再輸糧與我,到時候,及時我們能夠低價購買一些糧草,也無法將城中的糧倉填滿。”
張順聞言搖了搖頭笑道:“乘人之危,我不爲也!別人購糧成本當在一兩紋銀一石左右,再加上來往咻敚粌啥X當可保本,甚至稍有盈利。”
“如今我義軍手中並不乏錢,既然人家招恼意輸糧與我,焉能讓來客喫虧?”
老山長左冷禪一聽,差點就要和張順急了眼。感情我給你又費功夫,又出主意,卻是枉作小人了?
張順也知道這個時候不是貶低自己人,抬高自己的時候。他連忙對老山長左冷禪拱了拱手,笑道:“此事倒是讓左先生難做了。人都說‘長久生意’,這幾日我思來想去,咱們不能做一錘子買賣。”
“如今我義軍麾下將士有兩萬六千餘人。這人喫馬嚼,一年怕沒有十萬石糧食,日子就沒法過了。若是我等着眼於眼前蠅頭小利,貪圖便宜,購糧十萬八萬石,也值不得什麼。”
“我尋思咱們庫中銀兩財貨不少,前後積累也有二百七八十萬兩白銀。我先前有句話說的是真心實意,這黃金白銀雖好,生帶不來,死帶不去,飢不能食,渴不能飲。何不借機換來糧食百萬石,以饗吾民吾兵?”
老山長左冷禪、原南京兵部尚書呂維祺和張慎言皆被張順嚇了一大跳。
特別是呂維祺,他原本在南京就職,對每年由江南咄⿴煹募Z食數量也略有耳聞,他不由下意識問道:“那主公可知那大吆幼蚤_鑿以來,每年輸往京師的糧食有多少?”
張順哪知道這個?他便隨便想了個數字,問道:“怕不是有千萬石?”
呂維祺一拍大腿,無可奈何的苦笑道:“我的將軍吶,哪裏有這麼多?漕船首尾相連,晝夜不歇,每年也不過四百萬餘石罷了。”
“您這一張口就要百萬石,我恐怕這周圍糧商僱傭了百萬幫工,也無法完成啊!”
原來這時代不但生產能力低下,咻敺绞礁锹溽嶂翗O。像張順之前參與輸糧所用的太平車,一車也不過裝載十餘石罷了。而內河咻敵R姷乃陌倭蠝船,一船也不過裝載四百石罷了。
要是依照張順購買百萬石糧食的設想,大概需要十萬太平車或者二千五百湸娇赏瓿伞�
除了咻斠酝猓b卸更是麻煩。一門丁壯一次最多也只能扛起一石的糧食,一天扛個一二百次也就沒了力氣。
再加上一裝一卸,兩頭皆用人力。前後需要一萬餘人次,方可完成裝卸工作。
呂維祺苦口婆心的說了半天,張順反倒眼睛一亮,他不由笑道:“既然呂先生胸有成竹,此事便由先生負責如何?”
呂維祺哪裏肯依?他連忙擺手拒絕道:“下官尚有監察不法,溝通鄉里之事尚未完畢,焉有空閒忙活這個?”
這倒不是呂維祺自謙,他家原本也是書香門第。呂維祺也學的滿腹經綸,只是談及務農耕種等事。孔夫子那句“四體不勤,五穀不分”,恐怕就是說的他這樣的人。
見呂維祺不應,張慎言如今又負責備災和賞賜耕田之事,一時半會兒忙不過來。
張順又不懷好意地看着老山長,笑道:“一事不煩二主,既然此計由老山長所出,還請左先生勞煩一番,可好?”
“不好,不好!”左冷禪連忙拜了拜手道,“‘人生七十古來稀’,老夫今年年逾六旬,本就沒幾日好活的了。若是給舜王出個主意,想個辦法還行,若是辛勞奔波,恕老朽無能爲力了!”
張順一聽,倒也是這個理兒,哪有讓六十多歲老人替自己操勞的呢?
他不要笑道:“我雖聲稱購糧百萬石,其實也不過有多少買多少罷了,又老先生何必畏懼呢?既然如此,我倒也不強求,不知左先生手下可有人選,推薦與我?”
這左冷禪人老成精,喫過的鹽比張順走過的路還多。他不要笑道:“既然舜王有問,那老朽少不得說道說道。”
“這購糧之事不比其他,糧食有飽秕,有乾溼,有脫殼和有殼,更有大米、小米,大麥、小麥、玉米、黃豆、黑豆之別。尋人人等,容易被奸商所坑,必須常年經手之人負責纔行。”
“依我估計,這兩日李百戶也應當返回到洛陽了。他常年從事此事,自然是當仁不讓,此事交付與他最爲妥當。”
“更有我弟子黃德清等十餘人,正好賦閒在家,可與李百戶做個副手。這十餘人雖無十分本事,但是算數記賬,尚可支應。”
第225章 故人
等到原南京兵部尚書呂維祺辭別了張順,一路回到了家中。
呂夫人見他心情不錯,不由問道:“老爺何事,如此高興?”
“沒啥!”呂維祺掩飾不住得意道,“今天那將軍不學無術,聲稱要購糧百萬。被老爺我一頓數落,顏面盡失!他不但不敢怪罪與我,還邀請我替他負責此事。”
“那老爺答應了?”呂夫人奇怪地問道。
“哪能啊?他是伲沂枪佟3⒚伲M能爲僮鍪聝海俊眳尉S祺哈哈笑道。
呂夫人不由白了他一眼,沒說話。她心道:您老都跟着舜王屁股忙了好幾個月了,拉攏里長、鄉老。連你的學生,背地裏都偷偷喊你“斷脊之犬”,您還在這得意呢?
好歹夫妻一場,呂夫人倒不好揭他的老底,只好打個哈哈過去了。
夫妻兩人正在房中說話,突然聽到下人來報:“門外來了一人,帶了七八個隨從。自稱是故人之子,前來求見,這是拜帖。”
呂維祺接了帖子一看,不由眉頭一皺。呂夫人見他臉色不好,不由問道:“不知何人求見,竟讓你如此爲難?”
呂維祺苦笑道:“卻是王清之那廝,也不知道他不好好在大同待着,跑這裏做啥!”
呂夫人一聽,也不由頭疼起來。原來這“王清之”,名沐,字清之,是個紈絝子弟,本是那呂維祺故交王鐸之孫。
呂維祺沒有辦法,看在孟津王鐸的面子上,便命人將他帶了進來。不多時,一位面色蒼白,腳步輕浮的瘦弱年輕人走了進來。
呂維祺張口不由罵道:“你這混賬,何事找我?這許多日子不見,酒色還沒把你折騰死,也算命大!”
那王清之聞言不由笑嘻嘻的對呂維祺施了一禮,笑道:“呂爺爺少罵,若是我這幾日死了,您卻是虧大發了!”
“我虧了什麼?虧了一肚子悶氣嗎!”呂維祺沒好氣的揚了揚眉毛。
“呂爺爺,我這是無事不登三寶殿,並非來找你捱罵來着。”王清之笑道,“只是有兩件事來做。一件是爺爺囑託我的事情,一件是我自個的事情。”
“把你爺爺囑咐的事情和我說了,你就滾吧!”呂維祺絲毫不和他客氣。此人乃是王鐸之孫。由於呂維祺和王鐸關係甚近,所以他根本不拿他當外人。該訓就訓,該罵就罵,絕不和他客套。
王清之也自知呂維祺的身份地位,不敢怠慢。更何況當初他自己太歲頭上動土,惹了知州之女,也多虧此人出力,自己才躲過一劫。
他不由笑道:“我爺爺託付我之事,正是咱們兩家的喜事。你派人讓呂家叔叔求娶我姑姑之事,我爺爺已經應了。今後我們兩家兩好擱一好,還請呂爺爺多多照應。”
呂維祺聞言不由一喜,他兒子呂兆林年方十六,本是男大當婚女大當嫁之年。他和那王鐸本是故交,王鐸小女兒又才貌雙全,頗爲賢惠,正是理想兒媳。故而,他多番派人前去求娶,不曾想今日如願以償。
呂維祺心中高興之下,也不再板着臉了,笑道:“既然如此,你且把自己的事情說說來聽。若是正經事兒,我倒可以幫襯幫襯。”
王清之聞言連忙示意呂維祺屏退了左右,這才低聲說道:“不瞞叔叔您說,我原本和那大同邊軍多有來往,如今聽聞城中義軍財貨頗多,我便帶了鳥銃二百杆,火藥十萬斤,各式快槍、三眼銃一千杆,糧食三萬石,前來求售。”
呂維祺聞言不由悚然而驚,不由低聲呵斥道:“你們好大的膽子,私自倒賣軍械、軍糧,皆是死罪!更何況售賣給偃耍銈儾慌履侨召人拿起這些反要了爾等性命不成?”
“呂爺爺何其迂腐?這天大的事情,豈是我一個人能夠做得?你可知,莫說售賣給倏芰恕1碧敄|韃,血海深仇,生意不依舊做得火熱?”
“親生父母值得什麼?銀子纔是他們的親生父母!”
“住口!”呂維祺最重孝順,他本人亦著有《孝經大全》,素來鼓吹“以孝治國”,頗爲反感王清之這番言論。
王清之不由撇了撇嘴,辯解道:“他們做得,我便說不得?又不是我王清之不孝,呂爺爺何必衝我發火!”
呂維祺心中膩味他,不由冷冰冰地說道:“廢話少說,求我何事!”
“並無他事兒,只求呂爺爺替我引見一下舜王,我想和他談一談這筆生意。”王清之聞言連忙拜道。
呂維祺覺得此事有辱自家清譽,不太想幫忙。他不由皺了皺眉頭,反問道:“如今義軍售賣糧草,本就有專人負責。你只需等上數日,即可直接售賣,又何必如此費勁?”
“呂爺爺不是生意之人,有所不知!”王清之聞言笑道,“如今售糧者漸多,購糧者只有一處。依我之見,這糧價必定日日跌落,若不能及時發賣,反倒虧了本錢。”
“更何況,賣與不能做主之人,不過一錘子買賣罷了。若是能夠得見舜王,建立關係。這便是長久買賣,少不得日後財源滾滾。”
呂維祺眉頭皺的更緊了,不由罵道:“什麼長久買賣?割自己的血肉飼敵,這種蠢事兒我還是第一次見過。小心割的多了,把自個割死了,哪裏還有什麼長久?”
“算了,左右你還要去買。與其讓你花錢求着別人,不如老夫親自走一遭吧!僅此一次,下不爲例!”
“好,好,好!”王清之不由大喜,一次就能搭上線了,還要什麼“下不爲例”?
當呂維祺再度拜訪張順的時候,張順正在和曹文詔在房間裏嘀嘀咕咕,不知道說些什麼。
好容易等到曹文詔喜氣洋洋的告辭而去,呂維祺這才上前將此事一說。
張順心中奇怪,那王清之本就和自己相識,怎生託關係託到呂維祺那裏了?
原本鳥銃、火藥和糧食都是義軍急需之物,張順哪有不應?他連忙讓悟空將王清之請進來詳談。
第226章 生意
當王清之見到張順的時候,同樣是一愣。他萬萬沒想到大名鼎鼎的“舜王”,原來竟然是“擎天柱”本柱。
雙方分定主客坐下之後,王清之不由苦笑道:“沒想到王某騎着驢找驢,又託關係又找搭人情,結果卻是舊時相識。”
張順也不由笑了,問道:“昔日潤城一別,清之在哪裏發財?別來無恙乎?”
之前張順攻下潤城的時候,與王清之見過,當時兩人還商議過火器的買賣事宜。只是後來,一則義軍來回流竄,二來張順的綽號由“擎天柱”改爲“舜王”,雙方就沒有接觸過了。
王清之經過這兩年鍛鍊,氣質和之前差別不小,除了同樣臉色蒼白、腳步虛浮,依舊一副酒色掏空了身子的模樣以外。
王清之見張順並非如傳聞中難以接觸,不由笑道:“還行,我依舊負責宣大的糧食、軍械的轉手買賣!也不知道這倒黴的世道怎麼了,我一個走私商人,你一個倏茴^子,大家的生意都做得那麼紅紅火火,我們都有光明的未來!”
張順聞言有幾分哭笑不得,他不由搖了搖頭道:“且不說我做得如何,你一個二手販子,倒手是不過是一鎮的軍用物資,能有多少?”
“舜王莫小看小可的生意,這大到紅夷大炮,小到布匹糧棉皆可轉手。若是真個連這些都賣沒了,我還可以幫他們轉手賣一賣良心,賣一賣主子,賣一賣國家!”
“身爲生意人,只要有人敢賣,有人敢買,我又何樂而不爲呢?”
“那還真是沒節操呢!”張順不知作何表情了,只好搖了搖頭道,“我身爲一個倏茴^子,自覺很多事情做的還很粗糙。結果沒想到與之相比,朝廷袞袞諸公竟然連下限都沒有了。”
“如此上下顛倒,陰陽倒轉,若是不能乾坤易手,那才叫沒有天理呢!”
王清之本就在宣大邊鎮多時,對其中腐敗、黑暗深有體會。他聞言不由笑道:“我知舜王知兵,斬宋統殷、陳奇瑜,天下聞名。其實依我之見,舜王並非善戰者也!”
張順聞言頗爲感興趣,不由問道:“那依你之見,何人善戰也?曹文詔乎?滿桂乎?”
曹文詔自陝西義軍起義以來,殺傷義軍不計其數,染紅了自己的一身緋紅官袍。而那滿桂在寧宕髴鹬写蠓疆惒剩鲬鹩⒂拢硕私蕴枲憽傲紝ⅰ薄�
不曾想那王清之聞言笑着搖了搖頭道:“此二人與舜王彷彿,皆率精兵銳卒,食飽器良,不顧生死,平庸之輩也。要說善用兵者,當時宣大二鎮將領,個個喫空餉兵額短缺;倒賣軍械糧食,士卒食不飽,械不精,面對北虜東韃猶面不改色,宣大不失,可爲天下名將矣!”
張順一聽不由哭笑不得,這把宣大的將領黑的伸手不見五指了。不過,等他細細思量一番,又不覺悚然而驚。
難怪大明與蒙古、後金作戰,小規模作戰常常無往而不利,一旦大規模會戰便一潰千里。
感情是戰鬥規模小的時候,他們還能挖東牆補西牆,勉強支應。一旦規模擴大,將領麾下的空餉兵額就無法彌補,雙方的差距就顯露出來了。無話可說,張順只好讚了一句:“人才!”
兩人閒聊多時,這時代人們保密意思淡薄,也被張順藉機套出來一些情報出來。
直到這時,王清之才提起正事來,問道:“如今我帶來鳥銃二百杆,快槍、三眼銃千杆,火藥十萬斤,糧食三萬石,不知舜王欲何價與我?”
“鳥銃每杆一兩銀子,火藥一斤一分五釐,糧食一石一兩二錢。其餘快槍、三眼銃四錢銀子一杆,不知清之以爲如何?”
王清之聞言皺了皺眉頭道:“那鳥銃造價不過九錢,我倒是賺了。只是那快槍、三眼銃和糧食卻是虧了。”
“我知你不喜歡快槍和三眼銃,虧就虧了,我倒是認了。只是這邊地糧價不比內地,千里輸糧,怎麼成本也在一兩三四錢左右。”
張順聞言笑道:“清之是自己人,我也不怕實話對你說吧。這糧價原本在一兩銀子左右,又值秋收,更是銀貴糧賤。再加上如今屑Z食得聞我舜王購糧,紛紛彙集洛陽,若是我肯壓價,怕不是七八錢銀子便能隨便購買。”
“如今我肯給你一兩二錢,已經算是結個善緣罷了。更何況皆是變賣軍糧、軍械之物,又有何成本可言?”
王清之聞言便知曉張順亦不是不通商業買賣之輩,他給予自己的價格也算優惠了。
他心中粗略算計了半天,便一口應道:“既然舜王有言,清之便賣舜王一個面子,呈惠三萬八千一百兩紋銀,我給您抹個零,您付我三萬八千兩便成。”
“另外,我再贈您大小鉛子一百斛,足夠你數月之用。只是希望日後舜王若是再有生意,還請千萬不要忘了清之便是。”
做生意本是你好我好大家好,張順見王清之識相,也萬分高興,便一口應允了,回頭讓下人負責交接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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