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請我當皇帝 第168章

作者:四代重奸

好個漢子,雖然一時間沒有明白怎麼回事,依舊下意識腦袋往後一仰。

只覺得一股大力襲來,頭上被人一扯,然後視野亮堂了起來。腦門上一頭冷汗,被冷風一吹,此人這才反應過來。

對面那婆娘剛纔這一槍,差點要了自家性命,差之毫釐之間,居然一槍“取”了自己的頭盔、護頸。

原來馬英娘仗着自己騎術高超,在千鈞一髮之間,使了個鐙裏藏身,躲過了此人的鋒芒,然後順勢用長槍一挑,刺中了此人的護頸。那護頸本與頭盔相連,便被馬英娘一槍挑了下來。

馬英娘挑下此人的頭盔、護頸,倒沒有把它挑飛,反倒故意挑起了,耀武揚威的在城下來回馳騁。

這一合交手,看似複雜,其中兔起鶻落之間便已經分出了勝負。

圍觀腥讼仁且惑@,隨即不由大喜,不由自主的高聲喊了一個“好!”

那趙鯉子本也是武將,自然知曉其中的難度,跟着張順久了,更是習慣性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手段。

他連忙高聲笑道:“哈哈,這官兵派來的是什麼玩意兒,居然連一個婆娘都打過,不如回家抱孩子去吧!”

趙鯉子這一喊不要緊,城上城下頓時覺得可樂,紛紛嘻嘻哈哈嘲笑了起來。

副總兵楊化麟不由又羞又怒,罵了聲“廢物”。然後,他才高聲下令道:“養兵千日,用兵一日。若是敗於娘們之手,你就不用回來了!”

那武士本就是騎戰好手,如今失了顏面,頓時羞愧難當。他不由心中暗暗發狠,再度揮舞着長槍,衝了上來。發誓哪怕拼着受罰,也要把這婆娘殺了,以報今日之辱!

馬英娘見他再度殺來,巍然不懼,只把長槍一挑,把槍尖上的頭盔、護頸擲了過來。

那人連忙伏下一躲,躲過了頭盔、護頸,不曾想馬英娘早已近前。

只聽得她嬌喝一聲“着”,一槍正刺在此人胸前。只聽見“刺啦”一聲,長槍刺不能入,濺出來幾點火星,劃過了敵將的護心鏡,把一旁的衣甲挑開了一塊。

那人不由又是一驚,幸虧他身着雙鎧,不然這一槍便戳他個透明!

他也連忙把手中長槍刺去,馬英娘只把身子往後一倒,使了個“鐵板橋”躲過了此人的殺招。

周圍圍觀百姓真是開了個眼界,紛紛大呼小叫道:“好,好本事!”“都快趕上劉班主裏的馬戲了!”

腥怂^“劉班主”,其實就是以前馬英娘所在的馬戲班子。只因爲馬英孃的馬戲最爲出色,在洛陽享有盛名。

腥瞬恢酪郧暗鸟R戲表演者,其實就是面前的這位女將軍,下意識便拿她自己來和自己做對比了。

官兵派來的那武士倒也頗有經驗,見兩次拿馬英娘不下,知曉這婆娘滑不溜手,到底不簡單。

他眼睛不由骨碌骨碌一轉,便心生一計:人常道,射人先射馬,此女子騎術高超,我卻勝她不得。我何不先傷了她的戰馬,再活捉此人?

一念至此,他又再度拍馬上前。馬英娘只道他黔驢技窮,哪裏想到此人大槍一揮,徑直向她坐下黑馬刺來。

此黑馬雖然原本是馬戲班子的表演馬,卻也高大神俊,頗通人性,馬英娘騎乘已久,和她最爲契合。

馬英娘心中如何捨得?她只好把槍一抖,將那時的長槍撥開。結果那廝得理不饒人,再度殺來,又是一槍刺向馬英娘座下戰馬。

如此反覆幾次,甚至還有一次他突然變槍,差點刺傷了馬英娘。

馬英娘不由又氣又惱,見那廝再度衝來,只是立在那裏不閃不避。她只把張順之前送與她的手銃拿了出來,等到那廝接近,伸手就是一銃。

腥吮緛硪娺@廝耍賴,不由紛紛譏諷道:“好一個男兒,打不過一個婆娘也就罷了,居然還有臉耍無賴!”

等到反覆幾次,馬英娘無計可施的時候,圍觀羣懈瞧瓶诖罅R,不絕於耳。

此時官兵早失了耀武揚威的心態,見此人無賴至此,反倒羞愧不已,士氣跌落。

那楊化麟如何不知?只是如今騎虎難下。他只能指望此人擒了馬英娘之後,死命折辱一番,以提振官兵士氣。

只是腥巳f萬沒想到,馬英娘不講武德,突然一銃打翻了這廝的戰馬。這廝身着雙鎧,一下子便被摔實了,半晌都喘不過來氣兒。

馬英娘見左右沒有其他官兵威脅,乾脆跳下馬去。她上前一步踏住此人胸口,擎出腰間雙刀,三下五除二便隔斷了此人繫着裙甲的帶子。

那人一看不好,便死命地瞪着兩條腿,要掙紮起來。馬英娘哪裏容他逃脫?只一刀,便隔着衣服斷了此人的是非根。

於是,寂靜的戰場之上,突然一聲悽慘的叫聲響了起來。圍觀腥艘汇叮挥杉娂娕氖执笮ζ饋淼溃骸斑@下子果真廢了,這人正好去宮中做箇中官,也好去伺候那皇帝老兒!”

第166章 三策守城(一)

雖然是官兵一個鬥將之人失了卵子,但是他作爲副總兵楊化麟手下最爲勇武的代表,和整個精銳騎兵失了卵子也差不多。

特別馬英娘割了此人是非根以後,並沒有當場斬殺此人,反倒翻身上馬,把他驅趕回官兵陣中。

此人一路跌跌撞撞,胯下鮮血淋漓的走回陣中以後,官兵士氣跌落到極點。

副總兵楊化麟面如寒冰,憋了好半晌,差點說出一句:“丟人的玩意兒,有何面目返回陣中,自裁了吧!”

只是他作爲一軍主帥,若是真個說出這種話來,難免讓人心寒。

見此人如此不識相,楊化麟差點把自己的牙齒都咬碎了。只是事已至此,他也只能悔不當初。

當初馬英娘出城之時,他就該不管不顧,直接下令大軍壓上。即便失了些許風範,也好過如今丟人現眼。

只是這世上沒有後悔藥可喫,誰讓他楊化麟當時色迷心竅,非要調戲調戲對面的小娘子不可呢?

沒有辦法,事已至此,副總兵楊化麟只好一聲令下,讓麾下的五百騎兵棄了戰馬,試探着進攻一下旺喜門。

和很多人想象的不一樣,以爲騎兵只會騎馬作戰。實際上身爲騎兵基本上都是精銳,這些人上馬是重騎兵,下馬便是重步兵。騎馬與否,只看戰場需求。

五百騎兵棄了戰馬,列出一個方陣來,便緩緩向城門方向壓去。

馬英娘知道自己的任務已經完成,再糾纏下去,除了損兵折將,也是無益。

她連忙向城上呼喊了兩聲,讓紅娘子放下吊橋,打開城門,準備返回城中。

這洛陽城外的城壕深五丈,闊三丈,換算爲後世數據大概爲深一十六米,寬十米左右。

平日這城壕之內並無太多積水,以免泡壞了城池。只是因爲今年來兵災日多,才引附近洛水的支流之一瀍河的河水進來,將城壕變作護城河。

既然有了護城河,那麼城門外設立吊橋也是自然而然的事情。

隨着一陣“吱吱呀呀”的絞盤的轉動聲響起,沉重的吊橋沉悶的砸在護城河外的地上,濺起了一陣揚塵。

不待馬英娘諸人蹬上吊橋,楊化麟見狀大喜。他連忙一邊下令五百步卒發起進攻,一邊命令左右家丁二三十騎衝了過去,試圖纏住馬英娘諸人。

馬英娘聽得身後馬蹄聲,扭頭一看,只見官兵二三十騎疾馳而來。她不由冷眉一豎,便要率領麾下諸人反身殺去。

城上的張都督看到明白,連忙拼命地喊道:“只管進城,不要耽擱,其餘諸事由我們种 �

馬英娘其實有點將信將疑,不過好在她從張順那裏得知,張都督也是守城宿將。她且姑且信之,便連忙拍馬上橋,向城門奔去。

馬英娘麾下帶領了五十張順留守的親衛,吊橋狹窄,一時間渡不了許多人。

好在大家都是老兵,倒也不慌不忙。好容易剛剛過橋完畢,官兵的騎兵便奔馳到吊橋跟前。

吊橋沉重,急切之間哪裏能那麼快拉了上去?不過,張都督、韓霖和高一志絲毫不慌,反倒相視一笑。

只等官兵趕到吊橋跟前,只聽見一陣炮響,瞬間有十餘人被掃倒在地上。甚至有些戰馬都被打得血肉模糊,當場倒斃。

而那些精銳騎兵身上的鎧甲更是和紙糊的一樣,竟然沒有半點抵抗之力。

副總兵楊化麟不由大喫一驚,這才發現那奇奇怪怪的城門左右居然暗藏了數門重型火炮。

火炮的射擊距離是如此之近,又發射的是霰彈,官兵自然是無法抵禦,只得慌亂的撤了回去。

原來這洛陽城城門經過韓霖、高一志提議以後,在城門口左右兩側各增加一座銳角敵臺。敵臺後面各開有射擊孔,可以形成左右交叉火力。

楊化麟之前只遇到各自馬面、城樓等防禦設施,不曾遇到過敵臺,一個照面便喫了暗虧。

其實官兵單挑失敗以後,被馬英娘一番羞辱,早沒了士氣。副總兵楊化麟對此心知肚明,只是抱着爲了給總督陳奇瑜一個交代的心思,才又勉強進攻了一回。

既然騎兵奇襲失敗,再次進攻又受挫了,楊化麟只能懷着憤恨的心情,撤退到三里以外,開始安營紮寨。

城上腥艘姞钸@才鬆了一口氣,宋獻策捋了捋鬍鬚笑道:“我等所慮,不過是怕城中守禦一觸即潰。”

“如今既然官兵稍挫,只要加強防備,想必一時半會兒,官兵也難拿下這洛陽城了!”

紅娘子這才意識到,昨天商議事情慌亂之下,居然忘了請宋獻策參與了,她連忙向他致歉。

宋獻策哈哈一笑,擺擺手道:“不妨事,老道士本就不擅長這些。文不成,武不就,只是有點小伎倆罷了。”

“如今我在城上觀戰了半天,倒是有兩點小心得,不知諸位可願一聽?”

紅娘子聞言便知宋獻策因她深得張順喜愛,故意藉機出謩澆咭环韵约航娴僦模悦鈹嚭瓦M去信疇帉櫟匿鰷u。

她便微微一笑,點頭示意了一下。不曾想宋獻策一番話說出來,腥私允亲摬唤^口,甚至連張慎言都不由拍了拍自己的腦門笑道:“早知宋先生有大才,不曾想今日方見識到。”

原來宋獻策第一策便是夜襲官兵。

冬日天短,到了申時天色已暗。申時又名哺時,相當於後世的下午三點到五點,正是這個時代人喫晚飯的時間。

河南總兵王紹禹正在家中喫麪條。突然聽聞親兵來傳,外面張慎言張公、宋獻策宋先生攜趙鯉子趙將軍求見。

王紹禹不由暗罵一聲“晦氣”。如今年景不好,像他這樣的官員,也已經不能頓頓喫白麪了。

這幾個得罪不起的瘟神來了,少不得又得讓下人多備幾碗面來。更何況這兩日,城中大戶沒少派人向他傳話,若是有一言半語傳到“偃恕倍溲Y,恐怕自己要落不得好。

沒有辦法,如今“人爲刀俎我爲魚肉”,他只得整理下衣衫,連忙應了出去。

幾人客套一番,方被王紹禹迎到客廳。張慎言低頭一看,只見桌子上正放着一碗喫了一半的麪條,不由笑道:“倒是打擾王總兵喫飯了!”

第167章 三策守城(二)

原河南總兵官王紹禹聞弦而知雅意,連忙請張慎言、宋獻策和趙鯉子坐下,這才高呼道:“快快再備幾碗面,我要請三位貴客喫飯。人手一碗,廳內的一碗再加一塊羊肉!”

“啊?如此我等就卻之不恭啦!”宋獻策聞言率先應道。

“都是自家人,客氣什麼!”王紹禹心裏不高興,卻也不好表現在臉上。

宋獻策這才笑道:“正所謂‘無事不登三寶殿’,我們三人也不是閒着無事,爲了王總兵這碗麪而來。如今城外,我義軍正和崇禎小兒的逆軍交戰,不知王總兵可有耳聞?”

怎地沒有?王紹禹心道,老子對這可熟悉了。這兩天城中大戶都快踏爛了我家門檻,一個個正鼓動我“反正”呢。

不過,這話他是萬萬不敢說出口的。他只好尷尬地笑道:“待罪之人,不敢輕舉妄動,以免三人成虎!”

“哎?王總兵這是哪裏話!”宋獻策不高興道,“既然主公已經赦免了你的罪過,我們都是兄弟,何來待罪之說?”

“我家舜王向來寬宏大度,一言既出,駟馬難追!閣下既然有意摸黑舜王,莫非是貌服而心不服?”

“啊?”原河南總部王紹禹差點給跪了,他連忙抹了抹頭上的冷汗,連聲解釋道,“不敢,不敢!我只是每日小心謹慎,生怕一不小心壞了舜王的大事!”

這時候僕人已經做好了面,熱騰騰的端了上來,宋獻策倒也不爲已甚。

他老神在在的抓了筷子,挑了挑麪條,然後端起來“哧溜哧溜”喝了兩口熱湯,舒舒服服的哈了一口霧氣,這才說道:“這天氣,喝了口熱湯,真是叫得勁兒!”

張慎言看了他一眼,依舊沒吱聲。這時候,宋獻策才笑道:“王老弟,愚兄癡長几歲,你不介意我這麼喊你吧!”

“不敢,不敢!能和宋先生稱兄道弟,是王某的榮幸!”王紹禹也不知道宋獻策葫蘆裏賣的什麼藥,只好心虛的見招拆招。

“那就好,愚兄有件功勞想送給你,想必你也不會介意吧?”

王紹禹心裏一個咯噔,心道:壞了,圖窮匕見!不過他嘴上卻不敢這麼說,只能點頭哈腰的應道:“先生但說無妨,小弟洗耳恭聽!”

“今天下午,有官兵來攻我城池。勞師而無功,反倒被我軍數挫鋒芒。貧道掐指一算,今夜有西北風起,合當劫營!”

嘛麥皮,哪個冬天不刮西北風,還用的你老掐指一算?忽悠人也要有找庖恍┌。⊥踅B禹簡直要瘋了。

“只是如今義軍主力不在,其餘將士皆在守城,騰不出人手來。貧道思來想去,唯有王總兵麾下有精兵一兩千人,合當一用!”

“不不不,宋先生,我麾下人馬都是烏合之小K麄兗炔皇蔷J,又都是喫空餉之數,其實不過三五百人罷了!”爲了活命,王紹禹什麼也顧不得了。

他要是真有一兩千精兵,當初趙鯉子麾下就那點兵馬,怎能攻下福王府?

“哦?”張慎言聞言不由臉色一肅,厲聲問道,“王總兵在舜王麾下,居然膽敢喫空餉?難道不怕殺頭的罪過嗎!”

“啊?不不不,我沒喫空餉……我……”王紹禹慌不擇言,都不知道如何回答好了。

既然張慎言裝了白臉,那宋獻策連忙裝紅臉道:“王總兵切勿驚慌,所謂襲營,也並非像你想象的那麼難。只要今夜你率腥ス俦鵂I地附近鼓譟一番,成與不成,皆是大功一件!”

王紹禹聞言不由心中一喜,原來如此!我若是帶領三五百人馬,出城隨便逛一逛,外面黑燈瞎火的,城中又識得什麼?

一念至此,他連忙問道:“果然如此?”

“果然如此!”宋獻策斬釘截鐵地說道。

“好,既然如此,那小弟捨命陪君子,就走這麼一遭!”王紹禹膽氣回來了,豪情萬丈的應道。

“好!君子一言,駟馬難追!”宋獻策笑道,“來人吶,給王總兵抬進來兩千兩銀子來。”

不多時,三四個大漢,抬進來兩個大箱子來。王紹禹打開一看,皆是白花花的銀子。他不由眼都綠了,連忙問道:“這是?”

“這是事成以後的賞銀,我先命人給你抬過來了。只要完成任務,這些銀子都是你的了!”宋獻策接話道。

王紹禹聞言不由大喜過望,連忙一邊下令清點人馬,一邊下令僕人趕快埋鍋造飯以饗士卒。

好容易捱到夜半之時,在宋獻策、張慎言和趙鯉子諸人的監督下,王紹禹率領五百士卒,個個銜枚出城。

十一月中旬的寒冬,幾乎滴水成冰。士卒手中的鋼刀如同凜冽的西北風,身上的鎧甲如同護城河裏的寒冰。

王紹禹扭頭望了望城牆之上暗淡的燈火,也看不清宋獻策、張慎言諸人所在,不過他知道那些人應該在看着自己的動靜。

王紹禹心中頗有些忐忑,不過轉念一想,如此寒冷的冬夜,哪個傻子不回營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