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四代重奸
“那洛陽城中,只有虛,沒有實!”麻布笑道,“舜王不過乘人之危,趁着官兵圍堵其他義軍的時候,奇襲洛陽城罷了。如今若是聽聞兩位將軍率大軍來討,定然聞風喪膽,棄城潛逃!”
倪寵和王樸聞言不由皺了皺眉頭,前番曹文詔戰敗的消息,他們級別較低,尚不知曉,自然是對麻布所言可能有幾分擔心。
自家人知自家事,京營雖然好大的名頭,其實戰力並不是很強。這一次兩人率領京營增援河南巡撫,崇禎皇帝對他們抱有很大的期望。
崇禎又不是真傻子,好歹也飽讀詩書,自然知道“外重內輕”是什麼惡果。
所以崇禎自即位以來,除了不得不依靠邊軍以外,還一直張羅着恢復京營的戰鬥力。
之前兵部尚書李邦華整頓京營的事情雖然無疾而終,但是崇禎依舊在大力培養京營將領,如今那倪寵和王樸便是被崇禎給予厚望之輩。
倪寵和王樸不由心中火熱了起來,連忙冷着臉反問道:“你故事講述的雖然好聽,只是可有憑據?”
“有!有!有!”麻布根本毫無節操,連忙應道:“此地往東百餘里,有一處寨子喚作抱犢寨,地形險要,易守難攻,乃是舜王的根基所在!”
“如若兩位將軍不信,可親率大軍前往圍剿,定然能捉得舜王家室。”
“好吧,你姑且下去吧!”兩位總兵不置可否,便把麻布趕了下去。
麻布剛走,倪寵便忍不住問道:“王總兵,從事你怎麼看?”
“此事易耳,此地知縣作爲地頭蛇,定然略知一二。我們只需喚來此人,一問便知真僞。”王樸除了立功心切以外,更是報仇心切。
不多時,衣衫不整的白知縣驚疑不定的被士卒壓了過來,王樸劈頭蓋臉的便問道:“白知縣,你可知罪?”
白知縣一臉懵逼,連忙喊道:“冤枉啊,我素來戰戰兢兢,不知哪個小人誣告與我?”
王樸也不答話,只是反問道:“那我且問你,此地往東百餘里,有個抱櫝山,山中有個抱犢寨,寨中有一窩土匪,不知此事是真是假?”
白知縣聞言心中一個咯噔,連忙低聲應道:“確有此事,本知縣無能,數次圍剿都沒有成功。”
當然,王樸和倪寵也不敢真個拿白知縣怎麼樣。畢竟他們是武官,人家是牧守一方的文官,品級雖然高於對方,至於自家身份那就不好說了。
王樸見嚇唬差不多了,便又問道:“那麼說此寨不太好攻?寨頭乃是何人?”
白知縣聞言連忙勸道:“此地山高地遠,道路曲折,又民風剽悍,實乃是窮山惡水出刁民治所。兩位總兵若有意替我盧氏剪除倏埽叶ó斝R之勞。”
“這寨中我還真不知是何名號,只是去年春天突然佔據此地,竟也不走了。我一個小小知縣,也拿他沒有任何辦法。”
“哦?那沒事了,白知縣好好休息去吧!”王樸見“事實”得到了驗證,也有幾分不好意思,顧不得白知縣背後罵娘,便把他打發回去了。
“你待如何?莫非還想幫這盧氏縣剿匪不成?”總兵倪寵疑惑地問道。
“剿什麼匪!”王樸笑道,“總督大人大動干戈,沒想到只是要對付這麼一個貨色。”
“若是我等在抱犢寨浪費太多的時間,恐怕此僭缇捅魂惪偠阶搅恕N覀儍扇藦木⿴熤链耍沃骨Ю镏b,豈能空手而歸?”
“依我之見,不如我們快馬加鞭,倍道兼行,先破了洛陽城,活捉了這舜王再說。”
“這不太好吧?”倪寵摸了摸下頜的鬍鬚,低聲勸道,“這樣以來,豈不是搶奪了陳總督的功勞?”
“什麼陳總督?原本是五省總督,結果被貶謫成一省總督,其聖眷如何,你也應該知道了。”王樸不屑的冷笑道,“我等京營,本是天子親軍。我們向來用最快的刀,穿最固的甲,騎最快的馬,若是不能建立一番功勞,天子豈能容得下我們?”
“此戰若勝,天子便是我們的後盾;此戰若敗,陳奇瑜就是我們的前車之鑑!”
第146章 力排凶h
話說那張順得到魏從義麾下幕僚麻布投敵的消息以後,頓時頭皮發麻。
自從魏從義自立失敗,再度返回張順麾下以後,張順便對此人將信將疑。
原本他數易其主,張順倒也不甚介意。“君擇臣,臣亦擇君,不合則去”,只要不損害故主,也算不得什麼。
只是這一次魏從義自立則是過線了。他麾下二百騎兵,有一半本是張順給予他的兵,更何況那戰馬亦是張順撥付與他。
此人這種行爲就好比捲走了原老闆讓他辦理業務的款項,自個偷偷另立公司去了,屬於職業道德有虧的大節。
所以,一直以來,張順只打發他去盧氏縣城監視城中大戶和白知縣。
那魏從義一時間倒也老實,沒有惹是生非。如今正是用人之際,張順本來準備視情況再給予他一些任務來做,沒想到就出來這檔子事兒。
且不說這麻布是爲了與那魏從義穿針引線,還是自作主張。那麻布久在義軍之中,哪怕沒有接觸核心機密,至少也能夠知曉抱犢寨所在。
相對於處於漩渦中心的洛陽城而言,那抱犢寨纔是張順根基所在。
這兩處根基本來一明一暗,一陰一陽,本來可以相輔相成,相互轉換。如今一旦暴露了,後果不堪設想。
張順不由臉色一肅,當機立斷道:“大亮可還能返回否?”
李大亮見張順面色沉重,當知有大事發生,連忙應道:“但凡有馬馱着,不要說三四百里,就是千里之遙我也能去得。”
張順見李大亮身體確實無礙,這才下令道:“我命你即刻返回寨中,通知李三娘和陳長梃做好抱犢寨守禦之事。”
“若有官兵來攻,且給我守死了,我將親率大軍,四日之內必到!到時候前後夾擊,一舉破敵。若是官兵依舊沿洛水而下,我將率大軍阻其前,陳長梃攜山寨全部人馬襲其後,定要一鼓作氣,全殲敵軍!”
“這……”李大亮不由被張順大膽的想法嚇呆了,半晌才問道,“如今官兵敵情不明,將軍豈可輕動?”
“此事非汝所能知也,依令行事便是。悟空,派人給他取來一日干糧,重新換上三匹駿馬,供大亮驅馳!”
李大亮聞言只好抱了抱拳,道一聲:“將軍保重,大亮去也。我定將軍令及時告知夫人李氏和陳將軍!”
李大亮轉身便要走,張順突然想起了什麼,又連忙喊道:“路過嵩縣,同時通知劉成做好隨時出發的準備,且待在嵩縣城等待軍令。告訴我義兄,不到萬不得已,嵩縣兵馬不可輕動!”
“是!”李大亮知道這事情已經不是自己能摻和的了。他便拱了拱拳,轉身離去。
張順這才高聲喊道:“悟空,速派人請紅夫人和張公!”
過來片刻,紅娘子和張慎言皆氣喘吁吁地的趕了過來,驚聞其故。
張順不由哈哈一笑,將李大亮傳來的消息,仔細敘述了一遍。然後他才說道:“我意欲盡起義軍精兵,逆洛水而上,征討京營倪寵、王樸之輩!”
紅娘子和張慎言雖然還驚魂未定,卻依舊連忙反對道:“洛陽富甲天下,城高池深,金銀錢糧卸啵志犹煜轮校说弁踔畼I也。主公豈可輕棄之,而擇抱犢寨耶?”
往日張順不得已行險,兩人雖然有心反對,卻也無能無力。如今事情並沒有到非冒險不得的時候,焉能如此?
特別是張慎言,連忙勸諫道:“如今義軍上下性命皆繫於主公一身,若有個萬一,袁紹便是前車之鑑,此其一也;如今敵情不明,不知其所往,不知其所欲,此乃兵家大忌,此其二也。”
“如今洛陽城守備一修,城池已固,城中有萬石米可食,城外有精兵銳卒可憑,我軍只需固守數月,官兵不戰自敗矣,此其三也。”
“如今義軍興於陝西,與官兵往來糾纏數月而不分勝負。我軍可坐觀成敗,積蓄實力,此其四也。”
“兵法曰:途有所不由,軍有所不擊,城有所不攻,地有所不爭,此乃用兵之法也。主公何必捨棄必勝之法,而行險惡之策?”
張慎言說的是句句在理,可是張順沉吟了片刻,依舊對他們說道:“兵貴先,不貴後。如今官兵形勢皆勝於我,我之所以能夠佔據洛陽者,是因爲我能夠‘趁其不備,出其不意’罷了。”
“如今根據我聽到的零零碎碎的消息,可以知道後金的兵在宣大已經撤退了。那麼朝廷一定會騰出手來,對付我們。我們的錢糧兵馬,與官兵相比,無異於乞丐與龍王比寶也,不戰自敗。”
“最近我思考了很久,我覺得我們要想勝利,不能計較一城一池的得失,要以先勝,以速勝。”
“所謂以速勝者,追之不及也,其餘義軍皆是此法。所謂以先勝者,識微知著,後人發先人至也。”
“自從擊敗總兵官曹文詔以後,我日夜憂慮,只恐官兵大軍來襲。如今終於聽聞官兵前來,我心中的石頭纔開始落地。”
“既然知道有京營前來,當知亦有其他精銳一時俱進。夫戰之法吾盡知矣,不過分進合擊罷了。數路大軍向心而來,約定時間、地點,齊頭並進,以求合力一擊。”
“其破解之法甚易,千言萬語不過‘任爾幾路來,我只一路去’罷了。”
“我意已決,若是官兵攻打抱犢寨,則陳長梃諸人爲正兵,我爲奇兵。若是官兵伺機順流而下攻打洛陽,則我爲正兵,陳長梃爲奇兵。”
“如今張三百麾下一千‘毛葫蘆’和魏知友麾下五百‘毛葫蘆’皆已經訓練完畢,只是惜乎那一千‘毛葫蘆’缺少鎧甲防禦。曹文詔麾下七百人,以家丁爲骨幹,勉強也可以一用。”
“如此再加上蕭擒虎麾下諸將兩千一百士卒,賀濉①R一龍麾下一千騎兵及我親衛,合計五千四百人,一併西征。”
“其餘兩千訓練未完‘毛葫蘆’皆託付與張公負責,我準備調來趙鯉子輔助你左右,率領我麾下一百親衛,彈壓異動之輩。那張都督、高一志和韓霖皆是大才,正合可以參與城防,以試深湥 �
張慎言和紅娘子不由面面相覷。好半晌,那紅娘子眼淚滴答嗲便下來了。
她用手抹了幾下,越抹眼淚越多,乾脆直接抽泣了起來。紅娘子一邊哭,一邊指着張順罵道:“好你個沒良心的!我跟着你,爲你做牛做馬,任勞任怨,營中裏裏外外,哪一點做得不好?”
“甚至爲了堅定士卒防禦洛陽城之心,我還特意帶着李香她們來到此地,以示必死之心。現如今你卻做出這種行徑來,難道我們這些大大小小,老老少少和一座城池加在一起,還不如一個李三娘嗎?”
將勇伐其志,將智伐其情,張順萬萬沒想到一向以端莊大方示人的紅娘子,會突然來這麼一套。
一時間不由神情愕然,手足無措,他連忙掏出手絹來,一邊喊着“乖,別哭!”,一邊給紅娘子擦拭眼淚。
結果不曾想這不擦拭還好,才胡亂擦了三五下,手絹便被紅娘子一把奪了去。
不待張順反應過來,淚流滿面的紅娘子便抖落着手中的東西質問道:“這又是哪個騷蹄子的東西?我說怎麼這麼香!”
第147章 在乎
你永遠無法和不準備和你講理的妻子講清楚道理,張順這個直男雖然不知道這個道理,好歹和紅娘子相處久了,十分了解她的品性。
那手帕不是李香的,估計就是柳如是的。紅娘子最近身體不適,張順無人看管,就如同脫了繮繩的野馬一般,整日和這主僕倆胡天黑地、翻雲覆雨。別說拿錯了帕子,就是衣服也時常有穿錯之時。
本來這兩人之前還有幾分芥蒂,卻因爲整日坦蕩相見,反倒芥蒂盡去,和睦如初了。
張順雖然心中得意,當然也不會傻乎乎的向紅娘子炫耀一番了。
解鈴還須繫鈴人,張順心中倒是明白,連忙給張慎言使了個眼色,讓他迴避一下。
結果張慎言眼觀鼻鼻觀心,只當沒看到。哼哼,有本事你當着老夫的面,直接抱上去啊!
張順臉皮何其厚也,見張慎言不吱聲,便只當他不存在。
他伸手拉過來紅娘子,把人一把抱住了,又把臉貼了過去,低聲喊了一聲“娘子”。
紅娘子猝不及防,“呀”的一聲,頓時身子一軟,一張俏臉直到脖子都羞得通紅。她連忙把頭埋在張順懷裏,如同一隻把頭埋在沙子裏的鴕鳥,只當什麼都不知道。
張慎言更是差點瞎了眼睛,連忙掩面而走。他釀的,失算了,這廝根本不知道什麼叫麪皮!
正所謂“君子可以欺之以方”,張慎言雖然不是道學先生,但是也沒臉皮厚的站在旁邊,看小輩卿卿我我。
見張慎言狼狽地跑遠了,張順才哈哈一笑收回了目光。紅娘子偷偷瞥了一眼,見沒了旁人,才把一雙小粉錘揮舞的飛快,如同雨點一般打在張順胸口。
她一邊打,還一邊抱怨道:“羞死人了,這讓我以後還怎麼見人吶!”
“這事兒不賴我,誰讓這個老不羞非要看別人秀恩愛?”張順哈哈一笑,捉住紅娘子的雙手笑道,“咱倆都老夫老妻了,怕什麼?”
“什麼老夫老妻了?連八抬大轎都沒有,我算什麼?”紅娘子聞言不由把嘴巴一嘟,抱怨起來。
往日她以端莊面目示人,如今既然做了小女兒姿態,乾脆破罐子破摔,矜持也不要了。
“呃……”紅娘子這麼一說,張順頓時啞口無言。他的身體已經適應了這個時代的腐敗生活,可是很多思維習慣還停留在後世。
依照現代人的理解,妻妾成羣就是奪取老婆,其實不然。古代雖然妻妾成羣,其實實行的是“一妻多妾制”。
只有明媒正娶的妻子是老婆,其餘小妾只能算是兩腳充氣娃娃。妻子不但具有對小妾生殺予奪的權力,甚至還具備剝奪小妾和妾生子的母子關係的權力。
比如若是立了紅娘子做正室,那李三娘的孩子就不能喊李三娘娘了,只能喊“姨娘”了,到時候紅娘子纔是“十五”的親孃。
只憑借這兩點,張順是無論如何也不肯立正妻的。
紅娘子見張順不吱聲,不由神色一暗,連忙轉開話題道:“我自跟你一來,一不圖你名分,二不圖你錢財,就想過一個安安生生的日子。”
“如今我都懷孕六七個月了,你就是不爲我想想,也該爲我們未出生的孩子想想吧?若是你要有個三長兩短,將來我怎麼和孩子說啊!”
張順聞言也不由眼中噙着淚,輕輕地把紅娘子攬入懷中,低聲說道:“你我相處日久,須知我一不在乎喫喝,二不在乎穿住,只要有了你們,天涯海角我也去得,非要做這勞什子作甚?”
張順好容易醞釀了半天感情,結果話還沒說完,紅娘子“噗嗤”一下就笑出聲來,笑罵道:“你還有臉說?喝水嫌水生,喫飯嫌下人手腳不乾淨。我的爺,你要不在乎,天下就沒有能在乎的人了!”
“每頓飯每盞茶不都是我們幾個親手做的?每件衣服,每雙靴子不都是我們幾個親手縫製的?哪怕是睡個被窩,不也是我們幾個親手鋪的?”
“說什麼‘一二’來,怪唬人的,也不知臊得慌!行了,我也不逗你了,那手帕看手工我便知是李香的。估計你自個都不記得了吧?”
張順聞言不由汗顏。說實話,他的幾條帕分別是紅娘子、竹兒、李香和柳如是四人縫製的。
時間久了,他早用混了。再加上諸事繁雜,一天到晚爲麾下數千人喫喝穿住用以及如何對付各路官兵的事情操心,哪裏有閒心記得這個?
他只好訕訕笑道:“娘子就別揭我的老底了!實話實說,我最近一直有鋒芒在背的感覺。這種感覺只在當初天井關遇虎,和西山營地的時候出現過。”
“結果,一次僥倖躲過了猛虎的撲擊,一次僥倖躲過了曹文詔的奇襲。如今這種預感再現,定然是官兵張下一張大網,準備把我等一網打盡。”
“等到我得到倪寵和王樸率領京營來襲的消息以後,我直覺這便是勝機。京營素來士氣低落,戰力低下,我只需一戰而破,官兵天羅地網自然壞矣。”
“這不過都是你的猜測罷了,如果敗了,你準備怎麼辦?”紅娘子盯着他的眼,認真地問道。
“敗了也就敗了,勝敗乃兵家常事,捲土再來便是!”張順斬釘截鐵地說道。
“那洛陽城呢?那抱犢寨呢?那我們呢?該怎辦!”紅娘子咄咄逼人。
張順聞言輕笑一聲,說道:“亂世英雄起四方,有槍便是草頭王。之前我反倒被你和張慎言兩人誤了,跟着患得患失起來。抱犢寨雖好,卻非必守之地;洛陽雖好,卻非必守之城。”
“有位偉人有句話道:存地失人,人地兩失;存人失地,人地皆存。只要我麾下兵馬猶在,天下之大,又有何處去不得?豈可坐困一城,坐以待斃哉?”
“沒了洛陽,還有長安,沒了抱犢寨,還有舜王坪!若是與戰不利,你和張公且率型送钥h便是。我到時候無論走抱犢寨也罷,走洛陽也成,定然返回尋你!”
“你還年輕,我也很年輕,我們敗的起,也虧的起!”
“你……”紅娘子死死地盯着他,問道:“真是好狠的心!我、三娘、李香,我們都拴不住你的心嗎?女人你不在乎!錢財你不在乎!城池你不在乎!究竟有什麼值得你在乎的?”
“我—在—乎—天—下!”張順一字一頓的應道,“蒼天讓我來到這世間,便是有使命予我!我要殺出個屍橫遍野,我要殺出個乾乾淨淨,我要殺出個蔚藍澄清的世界出來!如此,方不負我來這世間,走這麼一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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