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四代重奸
張順身爲後世之人,實乃難以眼睜睜看着這麼多活生生的讓就這麼餓死,只好還得再想辦法。
張順一路哀嘆,回到了住處。如今李三娘正在“坐月子”,除了閒暇時刻張順前去看望一番,平日不便打擾,便住到了紅娘子之處。
箭兒見了,連忙應了上來,請他入座以後,端上了茶水,讓他喝點取暖。
正好今日紅娘子也在家中,見他愁眉苦臉,便笑道:“往日當家的意氣風發,今日有何難事,竟然如此憂心?”
張順這纔想起來當初自己只管用兵打仗,這許多百姓一股人都推給她了,說不準她倒有解決辦法。
於是,張順便把這缺糧之事與紅娘子一說,不曾想紅娘子抿嘴一笑,點了點張順的腦袋,說道:“當家的平日精明,今日怎生犯了糊塗?”
“我們又不是他們親爹孃,如何管得了這許多?更何況就是親爹孃,也管不到自己兒女一輩子纔是!他們有手有腳,只需給他們找個營生,便能活了。”
張順一聽,只道紅娘子有什麼辦法,連忙請教道:“娘子大才,還請教教我吧!”
紅娘子樂得拍了他一下,才道:“我們是匪不是官,當家的怎生還不明白?正是因爲活不下去了,纔不得不造反,如今逃到這山裏,當家的怎麼倒老實了?”
第33章 欒川鎮
紅娘子雖然是“倨抛印背錾恚站髂軒帧①t良淑德一副溫婉模樣,張順差點都把她當大家閨秀出身了。
聽了這話,張順才反應過來,這婆娘骨子裏還是有一股“傩浴薄6鴱堩樥孟喾矗m然他骨子裏是個反伲且驙懬吧崾蓝忌钤谔綍r節,一個不小心便露出和平時代解決問題的方法。
不過,好在張順也不是迂腐之人。經歷了這麼多,他也明白如果不能及時提供足夠的糧食,義軍之中就要死人了,而且還是大量的死。
一念至此,張順不由拍了一下自己腦門,恍然大悟道:“娘子真是一語驚醒夢中人吶!不知娘子心中可有成算?”
紅娘子聞言狡黠的笑了笑,如同一隻剛偷了雞的小狐狸一般說道:“咱們抱犢寨東南九十里,有一處名叫欒川鎮,地處尹水河谷,乃是商朝名相伊尹耕莘之地也。”
“此地南有伏牛山,北熊耳山,伊水由西而東穿過,乃是兩山夾一川之形。又有‘伏牛三鼎’東鼎老君山、中鼎壓塌坪和西鼎華室山在其北,爲其屏障。”
“此地原爲欒川舊縣治所所在,只因後來廢縣爲鎮,才改稱欒川鎮。據聞此地有良田千頃,當家的何不奪取之,以爲屯田之所?”
張順聽她講的明白,不由詫異道:“你這是打探了多久,才探的如此明白?”
紅娘子也不瞞他,只是以實相告道:“我當初隨了你以後,也有不少義士生怕李鴻基責罰,便跟隨我一起隨了將軍。其中有名李友者頗爲堪用,我便命他帶了幾個人往遠處查看一番,纔有這今日之計。”
張順聞言暗暗皺了皺眉頭,義軍之中究竟還有多少事情自己不能盡知?必須讓劉應貴加快速度,以免自己無法完全掌握這股義軍。
不過,他嘴上倒也說的好聽,連忙誇道:“娘子真是我的女中諸葛,解了我張順的燃眉之急,更是奠定了義軍立業的根據。我這便派人打探仔細了,命人即可攻下此鎮。”
紅娘子聞言則看着他的眼睛,溫言道:“抱犢寨雖險,只是暫時存身罷了。當家的若想有所作爲,豈可坐困這溗校课ㄓ邪税倮锓I剑娇擅銖娍煽叭萆怼.敿业暮尾挥H自坐鎮,以爲根據,以秩f世之基業?”
張順聽了又感動又感慨道:“只是如此,便苦了你了。我們團圓不過短短月餘,又要別離了!”
紅娘子知張順所說何事,他先與李香主僕在外面風流快活許久,回來之後一來忙於內政外兵之事,二來李三娘生產在即,很難抽出時間來陪自己。如今他好容易清閒些許,如今又不得不和自己分開了。
要說紅娘子心甘情願,倒也未必。只是如今李三娘已經率先誕下一子,自己無論如何不服,也不能在這方面壓倒李三娘了。那李香又在關鍵時刻助了李三娘一把,若是此二人藉機聯手,自己自然無法應對。
可是話又說回來了,誰生下來的孩子就是誰的這事兒那可沒準,最終還要看誰能成爲正室。在這個時代,小妾毫無地位,庶出的孩子也只能喊嫡母爲母,甚至連生母死後都不能替他安葬。
這紅娘子果然另有一番氣度,只是安慰張順道:“大丈夫當以天下爲重,豈可終日兒女情長?若是事成,我等俱貴矣,又豈在朝朝暮暮?若是事敗,恐吾等欲求一死亦不可得,離別還是朝夕相處,又有什麼區別呢?”
張順肅然起敬,不由拜了一拜,讚道:“真吾之賢內助也!”
紅娘子輕輕笑了一笑,又道:“承蒙誇獎,我姑且大方一回。這次你一路南征,不知何日可歸。不如讓李香主僕二人跟着一起去吧,也會照應一下!”
“啊?”張順正意氣風發,突然見紅娘子話音一轉,又談到李香和柳如是身上。他一時間也琢磨不出這紅娘子是何意圖,只得支支吾吾應道:“這如何使得?娘子在營寨辛勤操勞,我卻在外面風流快活,那我張順還是個人嗎?”
紅娘子抿嘴一笑,不由嗔怪道:“你真是得了便宜還賣乖,我素來說一不二,允了便是允了,你又在這裏裝模作樣作甚?只是你個沒良心的,能記着我今日的好,也不枉我跟了你一場!”
張順聞言不由大喜,可是又不知道是否應該表現出欣喜的模樣來,只得賭咒發誓道:“娘子之恩,順本就無以爲報,若是再辜負了娘子,定然遭天打……”
紅娘子聞言一驚,幸好她眼疾手快,伸手便捂着了張順的嘴巴,低聲喝道:“好端端的亂髮什麼毒誓?說不得以後要做國君的人了,真個被雷擊了,豈不是天怒人怨、名聲大損!”
張順一時間口直心快罷了,怎麼也沒想到電視劇裏爛大街的劇情會發生在自己身上,只得小心翼翼的應了。
直到張順離開以後,箭兒才嘟着嘴出來,抱怨道:“娘子何至於此?好端端的老爺有幾天陪您的日子,就這麼被你打發去了!”
紅娘子笑着搖了搖頭道:“我看是你這個小妮子思春了,反倒教訓起我來了。當家的何等人物,豈能爲兒女情長所困?只要此次義軍建此基業,哪個又敢與我爭那正房之位?”
話說張順從紅娘子住處離了以後,連忙召集張慎言、張都督、宋獻策、陳金斗和其餘諸將,談論攻略欒川鎮之事。
宋獻策聞言連忙諫言道:“我爲主公保舉一人,保證知曉這欒川鎮詳情,還請主公允許將他找來,爲諸位分說一番!”
張順一聽,心裏又是一驚,口中卻笑道:“不曾想宋先生在此地也有故舊,不知是何人也?快來喊來一見。”
宋獻策笑眯眯的拱了拱手道:“此人亦是主公故舊,若是我所料不差,這兩日此人說不得應該要過來拜見主公一番了。”
張順一聽,不由樂了,原來這時候他也想起一人來。
第34章 出兵
正當張順想問詢宋獻策一番,兩人是否所想爲同一人的時候,卻聽到悟空高聲喊道:“三川盧三爺求見,並敬奉利潤四百五十兩八錢六分!”
張順不由拊掌笑道:“說曹操,曹操到。宋先生是否舉薦正是此人也?悟空,放他進來吧!”
宋獻策頷首而笑,以示張順。張順心裏明白,卻只見那盧三爺進了屋來,對張順恭恭敬敬行了禮,問候道:“舜王安好?年前年貨小子們送過來以後,可還滿意?託舜王洪福。咱們三川集紅紅火火,年前年後生意興隆,共賺取了白銀九百餘兩,趁着這十五剛過,一時半會兒沒有集市,我便送了過來!”
由不得盧三爺不恭敬,以前這抱犢寨的舊主陳淘金自恃地形險要,得罪了此人,不到三五天便屍骨無存了。其後的康家莊康金山更是氣焰囂張,坐擁寶山,如今這康家莊和寶山也一起改了姓了。
其後此人更是攻山伐廟,連破周圍十幾個寨子,莫敢不服。如今張順風頭正盛,那盧三爺哪還敢有半分傲氣?
張順如今貴爲義軍頭領,掌管萬人生死,自然也不用和他客氣。他只是笑道:“盧三爺來得正好,我正有一事,想請你端詳端詳,不知你意下如何?”
盧三爺哪敢說半個不字?他連忙栈陶恐的應道:“舜王面前,老朽焉敢自稱‘三爺’,喊我老盧即可!舜王若是有事,只管問詢。我若是說出半句假話,便讓我今日走不出這山門!”
“年長爲尊,我豈可如此輕佻?”張順稍微客套了一下,然後才道:“我聽聞從此地往東南九十里,有一個鎮子名曰欒川鎮,你可曉得?此鎮如何,但與我細細說來!”
盧三爺一聽,哪裏不知這“土匪頭子”有打起了其他主意。只是他人單力薄,自然是無能無力,只得應道:“老朽略知一二,若是有說的不詳之處,還請舜王見諒。”
“聽村裏老人世代相傳,這欒川鎮原本是欒川縣縣治,只是後來廢了之後,便改爲欒川鎮。太祖開國以來,鑑於此地處於羣山之中,又距離縣治較遠,遂設立巡檢司,以扼要道,察奸僞,盤詰不法。”
“我盧氏之人,地處偏狹之地,民風剽悍,尚武成風。是以此巡檢司募了百餘弓手,專門以警奸盜。此地巡檢使姓王,三十多歲年紀,本是欒川鎮大戶莊主出身,頗有勇力。自他任這巡檢使以來,素來說一不二,無人敢惹他虎鬚!”
“當然,此輩坐井觀天,不曾得聞舜王虎威。不過是山中無老虎,猴子稱大王罷了。”
“這欒川鎮便位於伊河河岸,周圍有耕地萬畝,在此縣倒稱得上肥沃之地。其實與豫東豫南相比,其實不值一提。周圍有村莊二十來個,大約丁口不過在七八千罷了。”
“若想去往此處,需從三川集出發,向西走冷水、赤土二里,便可到達此地。若是向南,則可走陶家灣,沿伊河西下,直達此鎮。”
張順聞言點了點頭,心道:果然古代尊老不是沒有緣由的,這人老成精,對當地地形道理都能信手拈來。再聽其言辭,似乎已經意識到我要做些什麼,既然如此,不如一次問個明白!
想到此處,張順誇道:“盧三爺對這附近地理倒是通透,只是不知可知這冷水、赤土二里是何意?陶家灣和欒川鎮爲何有稱呼有別?”
盧三爺倒也不敢嘲笑張順無知,只得老老實實回答道:“縣下設裏,以管轄民戶。這冷水裏和赤土裏各下轄一百一十戶人家,那陶家灣和欒川鎮大體不差,只是稍有區別。”
“其中陶家灣其實當稱爲陶家市,和我三川市一般,本是和冷水、赤土一樣的裏,只是因爲集市而興,故而稱市。而欒川鎮則更進一層,由朝廷派人管轄,設立巡檢司,故而稱鎮。”
張順這才明白這些稱呼是怎麼回事,原來他所在豫東陳州人口密集,多以務農爲主。平日大家只稱呼村莊州府,很少提及市、裏和鎮之說,所以不甚明白。
等張順問詢差不多了,讓那盧三爺下去以後,便說道:“我意奪取這欒川鎮以爲根據,並趁機統轄冷水、赤土、陶家灣等地,擇其事宜之處,開墾荒地,供義軍種植莊稼,諸位以爲如何?”
土地對當時的百姓來說是家業根本,義軍主體亦以農民爲主,哪裏不肯?果然腥寺勓裕娂娬埨t,希望早日能夠控制此地,開墾荒山、荒谷。
好在還是張慎言持重,連忙提醒道:“原先我們奪取康家莊,壓服其他村寨,白縣令尚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如今若是公然挑釁,我恐怕雙方起了齟齬,引起不快!”
袑⒅校ㄓ欣铍H遇是實打實的農民出身,聞言頗爲不滿道:“怕什麼?怕這鳥官,我等何必造反,老老實實餓死家中,豈不更好?如今我義軍勢如猛虎,那盧氏縣大戶狗官瑟瑟發抖如狐兔,豈有猛虎懼怕狐兔的道理?”
張順連忙喝了一聲道:“際遇休得對張公無禮!張公所言甚是,只是如今義軍缺糧嚴重,若是不能及時解決,坐視義軍飢餓而死,那我又和京師的崇禎小兒有甚區別?”
“我意已決,無論白縣令和大戶答應與否,我定要佔了此處,開荒墾田,以供義軍軍民之需。若是他們好說話那也罷了,若是他們有其他心思。魏從義聽令,你與我朝夕看着,稍有風吹草動,先將那白縣令砍了,再脅迫那王、李、盧三姓大戶,斷了朝廷消息來源,以爲義軍爭取時間。”
張慎言見張順態度堅決,不怒反喜,心道:此人殺伐果斷,正是亂世雄主,若是假以時日,未必不能成爲明太祖那樣的人物。只是希望當時候我別是找獠畡⒉疁乩u好!
腥擞嬜h已定,張順乾脆兵分兩路。一路自己帶領,率親衛及張三百千餘人出兵冷水、赤土,從東南進軍。另一路由蕭擒虎帶領,李際遇爲副,千餘人出兵陶家灣,然後順流而下直撲欒川鎮。
第35章 護士(上)
有句話叫做“獅子搏兔亦用全力”,這正是張順誓要攻取欒川鎮的真實寫照。
欒川鎮巡檢司王巡檢對張順之事,並非是絲毫不知,更不是毫無準備。可是在張順前後夾擊攻打之下,王巡檢帶腥艘烙氀矙z司掙扎性的抵擋了一下,便被蔣禾一馬當先登上了巡檢司城牆。
泄诌h射的箭支被刀盾手用盾牌擋了,近戰的長矛又被刀盾手撞開進得身來,被義軍一陣屠殺之後,便四散而去。
王巡檢見事不可爲,又恐怕連累王氏家族,便自剄而死,欒川巡檢司遂下。
等到張順在悟空、王逡伦o送之下,到了巡檢司以後,裏面還充滿了血腥味,有點令人反胃。
只是張順再也不是那個前世那個殺雞殺豬都有幾分畏懼的普通人了,而是一個掌控萬人生死的梟雄,早已經習慣了這些,自然心中無感。
這時候蔣禾也不懼冬天的嚴寒,正光着膀子坐在那裏被一個護士包紮傷口。蔣禾作爲出生在更爲寒冷的延綏之地的陝西人,對這種堪堪結冰的氣溫並不畏懼。
這一次在他攻擊巡檢司的時候,一個不小心被弓手在右肋附近劃了一刀,幸好沒有傷及筋骨,只是一些皮肉傷罷了。
被那護士用烈酒粗暴的擦拭幾一下,頓時蔣禾疼的喫牙咧嘴,恨不得給這護士一巴掌。
結果不等蔣禾發火,那護士反倒惱了,怒斥道:“男子漢大丈夫,一點疼痛怕什麼?你還是不是個男人!”
蔣禾頓時啞口無言,這婆娘往好聽點說是個護士,其實看她那膀大腰圓的身材,便是說她是殺豬的屠夫也有人信。
和後世白衣天使形象不同,這時代軍紀不好,軍營裏若有女人,難免有些兵痞起了其他心思,所以李香就故意招募一些五大三粗的男人婆來做這些醫護工作。
原來當初張順剛剛起兵之時,便一直有效法穿越文前輩組建護士營的想法。據說可以因此減少多少損失,能夠儘量保持有戰鬥力的老兵云云。
奈何一來張順毫無醫療知識,二來手中也沒有合適的人來執行。
直到李香嫁過來以後,她照本宣科救了脫水的馬鳳儀。張順便產生了讓她招募一些女人,然後指導她們學習一些簡單的護理知識,充當護士的想法。
只是這事兒剛一提出來,就遭到了義軍的歡迎:什麼護士?軍隊裏面的女人,除了家眷以外,不就是營妓嘛,大家都懂!
有着這種心思的人去招募女人蔘軍,結果可想而知了,哪怕義軍拿出來最爲吸引人的糧食,也沒有招募到什麼女人。
最終還是李香捅破了這件事兒,張順才知道這些人藏了什麼鬼心思。於是在李香的建議下,張順乾脆就命令李香主僕自己去挑選合適人選,結果就被李香挑回來這麼一堆膀大腰圓的“男人婆”。
張順還覺得李香會辦事兒,其實哪裏想到這李香和柳如是偷偷嘀咕了半天,認定張順這“老色痞”是藉着招募護士的名義,挑選美女來着。兩人爲了固寵,就假裝不知,故意挑選“會生孩子的男人”應付了事。
結果陰差陽錯之下,張順便以李香爲首建立起這麼一支百餘人的“護士營”。
由於當初義軍正在輝縣與官兵作戰,多有損傷。有時候有些士卒受了重傷,躺在那裏無人救治,只能哀嚎。
李香在賬內聽的滲的慌,有時候便用輕紗蒙了面,帶着柳如是前去救治一番。
剛開始有人見她們身材窈窕,嘴裏還有點不乾不淨。結果其中一個嘴巴最臭的傷兵小腿傷口化膿感染了,李香看了看搖了搖頭道:“沒救了,等死吧!”
那人也自知難活,又開始辱罵李香和柳如是起來。於是,李香惡向膽邊生,戲謔道:“你若想活命,也不是不可以。只需把這條腿剁了,便可活命!”
那人雖然覺得這婆娘可能是在調侃自己,只是爲了活命也顧不得許多,只能趴下一頓“姑奶奶”、“祖奶奶”的一通亂叫,請她醫治。
那李香本來也就是個二把刀,從來沒有實際動手過,哪裏敢做?只是見他可憐,哀求了許久,才點頭應了。
她使人尋了曼陀羅花、火麻花等分爲末,和酒調製了三錢,讓那人服了。
少頃,那人果然如醫術所言,昏昏如醉。李香便大膽的起來,急令其他人把他死死的綁在牀上,然後操起廚房裏借來的菜刀,一刀就剁在那人腿上。
那人悽慘的高喊了一聲,把李香嚇了一大跳,連手中的菜刀都嚇掉了。
周圍其他士卒眼見不好,聞聲便圍了上來。他們知她是張順妻妾,又不好直接動手,便只好上前規勸道:“這人也就是嘴臭,夫人還請多擔待一些,何必要活生生卸下來他一條腿呢?更何況舜王素來仁義,還請夫人勿要壞了舜王的名聲!”
李香和柳如是都是手無縛雞之力的弱女子,本來砍這一刀就用盡了她畢生的勇氣,自個都嚇的夠嗆。結果聽別人一說,自己好心被人當成驢肝肺不說,還夾刀帶棒的,是可忍孰不可忍?
於是,一股無明業火自胸中騰騰而起,李香也壯了膽氣,便強辯道:“此人傷口化膿,藥石難醫了。今日若不及時剁下來,當活不過數日。醫者父母心也,此人雖然辱我罵我,可我還得依照本心,救下此人。”
說道此處,李香又想起一事,便又問那人道:“你疼嗎?喊那麼大聲?”
那人早嚇尿了褲子,一股腥臊味兒都飄了出來,一把鼻涕一把淚道:“疼倒不甚疼,只是這腿都沒了,還不許俺喊一嗓子嗎?”
原來此人見李香菜刀剁下,下意識驚叫了一聲,其實全身被麻醉以後,並不十分疼痛。只是如今心款ヮブ拢缓靡馑颊J慫,只得嘴硬。
這時候撿起來手中的菜刀,只見刀口都崩了,只好問道:“我身爲弱女子,氣力不足,你們誰幫我把這腿卸下來?”
第36章 護士(下)
腥四难Y肯依?頓時一個個都擺了擺手,只管圍觀罷了。
李香見腥硕伎醋约盒υ挘豢蠋椭约骸6橇缡橇飧沁B自己都不如,她也只好自己親自操刀,再度劈砍起來,只砍得那廝血肉橫飛、屎尿齊流、哀嚎響徹天際。
有一個圍觀的老兵,本是屠夫出身,他實在看不過去了,才站出來說道:“夫人,你這麼砍是不成的。你老砍他脛骨,就是把刀砍壞了,也砍不下來。更何況夫人身爲女子,氣力又不如男子,更是不中。”
“依我多年屠宰經驗,這卸骨之法,需用剔骨尖刀。你先順着骨縫切去,先斷其筋腱皮肉,再輕輕一分便開了。”
李香聞言大喜,自以爲得到真傳,連忙命令柳如是去尋了把殺豬刀來。
這殺豬刀雖然也是尖刀,其實十分沉重。李香勉強使了,讓柳如是打着下手,就開始切割那廝膝關節。
別看那老兵說的倒輕鬆,實在關節複雜,除了筋腱、骨骼相連以外,還有臏骨、腓骨等處相連接。那李香本就是十指不沾陽春水的主子,哪裏做得了這個?
她只得強忍着不適,來回折騰,場面十分慘絕人寰,令人反胃。其他人有實在看不過去了,要幫她一把,“給他個痛快”,也被她嚴詞拒絕了。
別看她平時柔順嫵媚,其實性子倒倔的很。她自己累了,便喊來柳如是接手繼續,自己則休息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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