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颂歌
皮笑肉不笑，趙高拱拱手。
“九公子！現在不在咸陽，趙高只是覺得陛下駕崩之事，不宜現在讓下面的人知曉……”
雖然趙高所說的，趙宸也知道是這個道理，但是。
“那什麼時候輪到趙大人你，來發號施令了？你問過丞相李大人，你問過本公子和十八弟了嗎？”
聽到趙宸在說自己，胡亥此時本就是驚弓之鳥，連忙嚇得渾身顫抖，低着頭不敢看向臥榻之上的嬴政一眼，下意識的喃喃道。
“不用問我，不要問我……全憑老師做主……”
李斯滿臉複雜，像是有話要說一般，但話到了嘴邊，卻怎麼也說不出來。
對於趙宸所言，趙高心頭頓時生出慍怒，但現在還不是發作的時候。
在趙高看來，趙宸還有點用處！
相信帶時候有着他和李斯，加上嬴政的兩位公子，回到咸陽就沒人能說什麼了。
也只是臉上冷了片刻，想到這兒，趙高順水推舟，轉頭看向正坐在臥榻旁邊的李斯。
趙高下意識的不去看臥榻上，已經駕崩的嬴政‘屍體’。
換上有點謙卑的語氣道。
“丞相大人，你看該如何安排？”
李斯愣了愣，遂即沒有多加思考，脫口而出道。
“還是先趕緊回咸陽吧？”
聞言趙高心頭不悅，但對於李斯沒有出聲呼應自己，倒也沒說什麼。
想到此時整個大營都在自己掌控之下，趙高也不想繼續演下去了，對於趙宸，趙高認定他會作出聰明的選擇的！
趙高頷首，沒說什麼來到李斯面前，再次拿起沒有加蓋印璽的遺旨，仔細的看了看，搖頭道。
“趙高覺得這份遺旨有些不妥！”
李斯一驚，趙宸倒也不是很着急，倒是想看看趙高的表演。
遂即作有些生氣爾等譏諷道。
“怎麼？父皇不在了，趙大人都能覺得不妥了？”
臉上頓時一僵，差點沒忍住叫人進來把趙宸拖出去砍了！
但想了想趙宸還有點用，可以再爭取一下，抬頭滿眼陰沉的和麪前李斯笑了笑。
沒有回趙宸的話，如同當沒有趙宸個人一般。
趙高像是在自言自語，又像是在提醒着什麼。
“陛下旨意怎麼沒明確立哪位公子爲儲君呢？”
停頓了一下，趙高就像是在逐字逐句的研究旨意一般，遂即又道。
“陛下不喜公子扶蘇，滿朝文武皆知，而且東巡之前就把公子扶蘇調派到了北方大營……在趙高看來，陛下絕無立公子扶蘇爲儲君之意！”
說完，趙高意味深長的緊緊看着李斯，幽聲道。
“你說是不是啊？丞相大人……”
李斯垂眉沉思，沒有立即搭話，顯然內心此時正天人交戰。
但趙宸卻想試一試，能不能讓李斯懸崖勒馬。
憤聲道。
“趙高！你眼裏還有沒有始皇帝！我大秦的儲君之事，還輪不到你這個閹人說的算！！”
背對着趙宸，趙高聽到傳入腦海裏的刺耳聲音，特別是當趙宸說出‘閹人’這個詞的時候。
趙高面貌頓時變得扭曲，轟然轉身，用旨意指着趙宸尖聲呵斥道。
“大膽趙宸！你是要造反嗎？！”
呵……
不愧是能指鹿爲馬的人！
像是在看一個小丑，不過趙宸沒有表現出來，還是一如忿恨的樣子。
對於趙高的呵斥，趙宸怒極反笑的看向李斯道。
“丞相大人！你要想清楚！扶蘇繼位，最壞的情況你也能保全家族，但要是讓胡亥繼位、趙高掌權，你滿門必死！”
說得斬釘鐵斷，像是給什麼下定論，讓沉思中的李斯悚然一驚。
趙高胸口像是積蓄了漫天的怒火。
眼看李斯的樣子，趙高都沒急着搭理趙宸，連忙安撫道。
“李大人！李丞相！你千萬不要聽信這個孺子之言！”
不待李斯反應，趙高心思急轉，半提醒，半威脅，又承諾道。
“李大人你想想！公子扶蘇繼位，他背後的人容不得我，難道能容得下李大人嗎？你想想當初你得罪過多少人！想想自己家族！”
“要是公子胡亥繼位，終秦之萬世，李家定會與國同休！”
說完狠狠向呆愣的胡亥使了個眼色。
胡亥一個激靈，連忙道輕聲對李斯道。
“丞相大人！本公子發誓！本公子不僅會重用李大人，而且李大人的家人本公子也會重用的！”
其實要是平常，李斯萬不會這樣心神失守！
因爲嬴政的突然駕崩，讓李斯心煩意亂，一時間思考什麼事情都沒有頭緒。
原本就要被趙宸喊醒的！
可又經過趙高與胡亥二人的組合拳一打來，李斯終究還是淪陷了。
如此……
“這旨意確實有些不妥……”
當李斯遲疑的說出這句話的時候，不提趙高和胡亥的喜色，沒人看到，臥榻之上的嬴政‘屍體’，眼皮微不可查的顫動了一下。
而幾人也沒有察覺到的，就趙宸那異於常人的表現。
完全與他們這種心神不穩、急急忙忙的不同，只要趙高和李斯二人仔細一點。
不難看出趙宸並沒有一點慌張！
甚至趙高他們都在商議着篡改遺旨！
趙宸那有些僵硬的憤怒眼底，完全就是一副戲謔的樣子……
第21章 望公子明智選擇！
主要是現在嬴政在他們看來已經駕崩，但那常年徽衷谒麄兩硇牡年幱埃膊皇且粫r半會兒就能消散的！
所有心神都放在了怎麼讓胡亥繼位，篡改始皇遺旨上面。
對於趙宸不符合場面的表現，並沒有讓趙高李斯二人發覺有什麼不妥。
見到李斯鬆動，趙高不禁喜形於色，遂即緊忙拱火道。
“李大人！讓扶蘇登基，對於你我實在是沒有好處！而換成十八公子就不一樣了，到時候整個大秦朝堂，一定以丞相大人馬首是瞻……”
胡亥在一旁連連點頭，很難得的是現在沒有犯傻，滿臉真斩际堑臉幼印�
說糊塗其實李斯現在也逐漸開始糊塗。
不過相對來說，李斯一直也清醒着！
他很清楚如果不支持趙高與胡亥，等待自己的結果，最好不過就是歷經波折後，自己全身而退成爲庶民，這不是他李斯想要的！
所以他此時內心已經開始傾向於支持趙高，全力助胡亥登基爲帝！
雖然以後會怎樣他看不清，也許是如趙宸那樣所描述的下場，亦或者是趙高與胡亥所承諾的那樣……
遂即像是下定了決心一般。
李斯在趙高與胡亥興奮的注視下，緩緩拿起筆，蘸墨，觸向旨意。
“然扶蘇太過於迂腐，與帝國國策相駁……則令扶蘇永生鎮守漠北，不得詔令，不可南下……”
“胡亥得寡人歡喜，甚像寡人……立大秦十八公子胡亥爲儲君，萬望諸臣九卿盡心輔佐……”
臨時行宮內除了趙高、胡亥略微沉重的呼吸聲，安靜了片刻，李斯停筆。
“好好好！！”
趙高滿面紅光，奪過墨跡未乾的新出遺召，目光在旨意上面流轉，像是在看什麼絕世珍寶一般！
半晌。
“哈哈哈……好！公子！快取印璽來！”
想着自己謩澚诉@麼久，再想着與蒙家的仇恨，差點讓趙高激動到面孔扭曲！
有着這道旨意，再加上他和李斯的能量，胡亥繼位，基本算是沒有什麼阻力了！
聽到趙高興奮的吩咐，胡亥也是樂開了花。
知道和氏璧雕刻的玉璽放在哪兒的胡亥，臉色喜不自勝的小跑到嬴政臥榻腳的那一頭。
挨着臥榻放有一個盒子，以往一般都是由趙高保管。
不久前被嬴政傳召，觀摩學習嬴政處理公務時，就看到趙高是從這裏放取的玉璽。
代表着皇帝意志的玉璽！
急不可耐的打開漆盒，看到裏面果然安靜躺着一尊透綠的盤龍玉璽。
此時胡亥還體會不到，這個玉璽代表的意義是什麼感覺。
不過觸手拿起玉璽的時候，胡亥鬼使神差的，抬頭看向有意識忽略的嬴政。
看着嬴政面無血色、緊閉雙眼的面容，胡亥突然渾身一哆嗦，差點使手中的玉璽掉落在地。
遂即害怕的扭過頭，心底一遍又一遍的暗示。
父皇已經死了，父皇已經死了，我要當皇帝了……
想到嬴政平時的威風和言出法隨，而馬上那樣的場景似乎就要出現在自己的身上。
胡亥雙手緊握玉璽，心中對嬴政的恐懼盡去，激動的血色重新湧上臉上。
離開臥榻邊上，把玉璽交給趙高。
咚！
玉璽加蓋在旨意上面所發出的沉悶聲，就像響徹在人的心底。
讓在場幾人內心思慮各不相同。
欣賞着新出爐的遺召，趙高見一切都如自己所計劃的那般，心裏無疑是重重的鬆了口氣！
但心底有突然覺得有些不對勁，遂即反應過來讓他不對勁的地方。
那就是趙宸現在實在是表現的太過於安靜！
眼見着自己等人篡改遺召、加蓋玉璽，竟然沒有出聲駁斥？
雖然在遺召改變後又加蓋印璽，使得趙高心底發生變化，認爲趙宸存在和反對與否都已經不再重要。
但趙高爲了事後回到咸陽，能讓結果更加滿沒一些，轉過身看向面無表情，又有些像是置身事外的趙宸，還是想要試着爭取一番。
隨即趙高恢復了往常那樣，滿面和煦的笑容，輕聲道。
“九公子！事已至此，想公子之才智，不難看出如果扶蘇登基，實乃大秦禍事！國以法爲本，而扶蘇卻與國本反其而行，爲了大秦江山，還望公子作出明智選擇！”
“呵呵……”
趙宸不置可否，輕笑了一下，看了眼暗自欣喜、春光滿面的胡亥，再看向目光復雜的李斯。
緩緩搖頭，沒有對趙高所說做什麼評價，趙宸嘴脣輕啓。
“逆伲 �
心裏複雜至極的李斯面色一悚，像是被趙宸的話所驚醒，不在糾結什麼，反而如同找到了什麼理由一般，目光逐漸變得堅定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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