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烟雨
“好嘞。”程咬金坐到了一旁,不再理會扎西,自顧自灌起酒來。
扎西無奈掃了程咬金一眼,繼續數粟米,幸好剛剛的酒全都噴到了他的衣衫上。
念及此,扎西似乎聞到了衣衫上傳來的程咬金鼻屎的惡臭,忍不住乾噦一聲。
隨後,他又喃喃着數了起來,“8003,8004,8005...”
“不對!”
程咬金盯着扎西,突然大喝一聲。
這一聲把全神貫注的扎西嚇了一驚,魂都快給嚇丟了。
“這位將軍,你究竟想怎樣!”
“你已經數過8003了,你若是再數8003是不是就相當於你多拿了俺們大唐一粒粟米,大家來評評理。”
“扎西使者!是不是!多拿了!俺們大唐一粒粟米!”
程咬金扯着嗓子喊,將一形奈淙紗玖诉^來。
“知節,發生了什麼事情。”
“怎麼了,知節誰欺負你了。”
“誰敢搶我大唐的粟米,我一刀剁了他。”
喝了不少酒的文武大臣們,邁着離了歪斜的步子,向扎西聚攏而來。
扎西望着剛剛數好被瞬間踢散的粟米,欲哭無淚。
造孽呀!
蒼天你爲何要如此折磨於我。
......
當第一縷陽光射進兩儀殿中時,李二與文武百官,幽幽醒來。
昨夜,他們喝多了便睡在兩儀殿中,硬生生的陪了扎西一夜。
扎西面色慘白,眼圈黢黑,睡眼朦朧,手臂機械的推着地上的粟米。
不是他不想睡,李二派了一隊千牛衛,輪流看着他,只要他敢睡,立刻就將粟米打散,讓他重數。
數了一夜,扎西整整在第14格卡了一夜,8192粒粟米,他怎麼數,也數不清。
“扎西使者,數的怎麼樣了?”李二站起身來,望向扎西,幽幽道。
昨日要不是他閒來無事,問秦牧這64格放滿粟米需要多少粒,他都不知道。
那是一個李二連想都沒有想過的數字,所需粟米已經不能用多少旦來衡量。
別說大唐,就算是將這世上所有國家的糧食全都掏空,那也不夠給吐蕃的。
扎西實在是太陰險了,恨的李二牙根癢癢。
這不是擺明了來大唐秀智商嗎?不過還好有秦牧在,不然大唐可就真的丟臉了。
看到扎西這副模樣,李二就氣不打一處來。
雖然兩國交戰尚不斬來使,但扎西這般行徑已觸及李二底線。
李二斷不會輕易放過扎西,放過吐蕃。
“陛下...”扎西扔掉手中粟米,跪倒地上,臉上滿是委屈,“陛下...小使錯了,小使真的錯了,求求您放過小使吧,不要再讓小使數這粟米了。”
他說着,言語已經哽咽。
“哼...”李二拂袖冷哼,虎步龍行走上前來,沉聲道:“你吐蕃以參拜上國爲由,行鼠輩之事,數次想玩弄朕於股掌之間,你真當朕這個大唐皇帝好脾氣嗎!”
“蹴鞠比賽,牧民分牛,木盤討米,你自己瞧瞧,這一樁樁,一件件,血淋淋,哪一件不是爲了算計朕,算計大唐而來。”
“李靖!”
“末將在!”
“整軍備戰...”
李二話還沒說完,扎西急忙撲到了李二身前,撕心裂肺道:“陛下不可,萬萬不可啊...”
扎西實在沒想到,事情竟鬧到這個地步,原本他們是想在李二面前耀武揚威一番,沒想到竟摸到了老虎鬚子。
雖然大唐覆滅突厥二十萬鐵騎佔盡天時,地利,人和,但大唐如今的實力,亦是不可小覷。
而且他身爲吐蕃使者,參拜上國,卻惹了戰事回吐蕃,那臭的不是他個人,是整個吐蕃。
扎西繼續哀求着,“賠償,陛下我吐蕃願意賠償,還望您收了怒火,讓兩國百姓免於戰亂之苦...”
聽了這話,李二氣消了大半,他本也沒想真打,敗東突厥那純是秦牧力挽狂瀾,如今大唐國力還撐不起一場大戰。
“哼...”李二冷哼,抽腿回身,垂眸道:“你吐蕃若是不給朕一個合理的解釋,這事決不能這麼輕易算了。”
扎西急忙上前,焦急道:“陛下放心,小使這就修書回吐蕃,讓贊普親自定奪,在贊普沒有回信前,小使願意質於大唐。”
事情搞到這個地步,扎西也只能讓贊普定奪了,而且這些難題本就是贊普刻意安排的,他只是一個背鍋俠。
與此同時。
李二轉向一旁正端坐的秦牧,沉吟道:“秦牧,這蹴鞠比賽,牧民分牛,木盤討米三個問題,皆是由你破解出來的,扎西使者的話,你有何看法。”
秦牧面容淡然,沉吟道:“此事全憑陛下定奪,我沒有意見。”
他在乎的只是破局,至於結局如何,是戰是和,他並不關心。
李二點了點頭,隨即看向扎西,沉聲道:“李君羨,將扎西使者送回驛館,讓他給吐蕃贊普修書,給我大唐一個合理的解釋。”
“卑職領旨。”
“對了,將這兩袋粟米給扎西使者帶上,這可是吐蕃用三千頭羊和一千頭牛換來的,朕絕不白佔他吐蕃的便宜。”
“卑職領命。”
扎西暗自鬆了口氣,深深揖禮,“謝陛下聖恩。”
這劫難,終於算是過去了,他這輩子再也不想碰粟米這東西了,數的他看見就想吐。
緊接着,殿中文武百官皆是散去,在兩儀殿中熬了一宿,今日這早朝也就罷了。
第一百二十五章 秦牧的請求
兩儀殿。
百官盡散,一谢鹿僬谑帐皾M是狼藉的大殿。
長孫無忌,秦牧幾人佇立殿前。
李二望着秦牧,面露喜色,這次大唐能成功在吐蕃的惡意刁難下,反敗爲勝。
這其中秦牧當屬首功。
“秦牧,說說看吧,你想要何賞賜,只要不太過分,朕一併應允。”
李二在歡喜之時,表現的極爲大方。
長孫無忌站在一旁,臉上噙着笑意,附和道:“牧兒,陛下賞賜,你儘管提便是,千萬不要給陛下省錢。”
他生怕秦牧又是一副無慾無求的樣子,要點不痛不癢的玩意。
李二瞥了長孫無忌一眼,還真是夠護犢子的。
討要封賞也不忘跟着說上兩句。
秦牧上前揖禮,淡淡道:“陛下,我確有一事請陛下准許。”
李二大手一揮,無所謂道:“但說無妨。”
秦牧回應道:“我想要長安城南城那片修建一半的廢園。”
聞言,李二眉頭緊蹙,“廢園?朕怎麼不知道南城何時有座廢園?”
他說着,目光落到長孫無忌身上。
頓了頓。
長孫無忌上前,沉吟道:“牧兒,你說的是不是隱太子修建一半,便擱置荒廢的謇C山莊。”
秦牧點了點頭,“沒錯,就是那裏。”
“謇C山莊...”李二臉色陰沉,沉吟着站了起來,心中已有些許不滿。
看着秦牧平日裏老實巴交的,這手中剛剛有點錢財,朝中有些地位,又立下些許功績便開始安於享樂了。
李二盯着秦牧,垂眸道:“秦牧你可知道,這謇C山莊的建造規模與奢華程度?”
謇C山莊,那是隱太子李建成在長安城中興建的宮殿羣。
不過他對外卻宣稱是爲李淵籌建的。
謇C山莊工程頗大,耗資無數,請的是江南地區頂級園林大師進行的設計。
雖已荒廢,但置身其中卻依然可以感受到謇C山莊的閬苑瓊樓,水木清華,搜神奪巧,曲徑通幽...
李二對那裏都頗有垂涎之意。
奈何他剛剛登基,百廢待興,內憂外患,如今別說興建宮殿,就是皇宮內的殿宇整修都被他叫停了。
大唐哪裏有閒錢搞那些東西。
秦牧平靜的與李二對視,淡淡道:“知曉。”
“知曉?”李二冷哼,有些怒氣道:“那你還敢向朕索要謇C山莊?朕承認你爲大唐立下了不朽功勳,朕也承認你文韜武略,但這並不是你爲所欲爲的本錢。”
“你可知道,朕爲何將謇C山莊一直荒廢在那裏,朕就是要天下人看看,朕不是一個安於享樂,勞民傷財,大興土木的昏君。”
“連朕都不敢接手的東西,你秦牧當真有接手的資格嗎?”
“朕原本還以爲你是一個懂事理,明是非,辨善惡的好孩子,如今你怎麼就不能守住本心,怎麼也跟着胡鬧起來。”
李二越說越氣,大有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意思。
“牧兒,陛下說的雖然重了點,但其中道理你要明白。”長孫無忌亦是跟着勸解,他也沒想到秦牧竟然會提一個這麼大的要求,“謇C山莊你還是不要去碰,那裏看似酒池肉林,人間仙境實則是侵腐你的人間地獄。”
“長孫大人說的沒錯,那謇C山莊不能繼續興建,勞民傷財。”
“駙馬爺這個要求確實有些過了。”
“這可不像駙馬爺的風格,他一向對此不感興趣的。”
李二身旁幾個肱骨之臣亦是跟着勸說。
殿中唯有秦牧鎮定自若,不爲所動,對李二和幾位大臣的話,充耳不聞。
秦牧盯着李二,不慌不忙,沉吟道:“陛下,這謇C山莊並不是爲我討要的。”
“不是爲你?”李二不屑的冷哼一聲,“你休要狡辯,這不是爲你討要的還是爲襄城討要的不成?”
秦牧點了點頭,“正是。”
“什麼!”李二大驚了一聲,呵斥道:“胡說八道!襄城爲了救濟災民,將她母后賜予她的金銀首飾都拿去當了,你卻跟朕說你是爲她討要的!”
“秦牧,你若是再這般胡說八道,別怪朕治你的罪。”
長孫無忌急忙跟着道:“牧兒,你有什麼便直說,這殿中又沒有外人。”
襄城想要這謇C山莊,長孫無忌亦是不信。
秦牧風輕雲淡,接着道:“這謇C山莊確實是我爲襄城討要的,但不是爲了我二人奢靡享樂,醉生夢死。”
“陛下有所不知,襄城正在暗中籌建一所私塾,一所對爲國捐軀將士子女,免費開放的私塾。”
“孔子有言:有教無類。那些世家門閥的公子哥,大小姐們可以坐在溫室中,手捧聖賢書,接受教育。”
“而這些大唐英雄的子女們,爲什麼卻只能爲了生計出賣幼小的勞力,疲於奔命,這對他們,太不公平了,他們的家庭本就因大唐支離破碎,而我們卻眼睜睜看着他們遭受命叩牟还!�
“既然這件事要做,那就光明正大,堂堂正正的開辦學堂,難道這些爲國捐軀將士的子女們上私塾就得偷偷摸摸?“
“他們不配讀書?他們不配科舉?他們不配當大唐的父母官?憑什麼!我偏不可爲而爲之。”
秦牧說的言之鑿鑿,擲地有聲。
聽了他的一番言論,李二與形浑殴求@的說不出話來,他們想過秦牧有萬般理由卻沒想到他竟是這樣的理由。
李二震驚的看着秦牧,愣愣道:“秦牧,你的意思是說,要將謇C山莊改成學院?一座爲大唐爲國捐軀將士子女免費提供教育的學院?”
秦牧眸光堅定,沉聲道:“沒錯,一座真真正正的寒門學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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