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烟雨
秦牧點了點頭,緩緩張口。
“那年,他十八歲中了進士,欲要翻雲覆雨,指點江山,但被一位王爺牽連,斷送了前程,任憑經世之才,也抵不過現實,就這樣頹頹廢廢,碌碌無爲,已近不惑”
“那年,他三十八歲回家奔喪,父親沒了,天塌了一半,頹廢五日,他像變了一個人,沒了輕狂,多了沉穩。”
“那年,有一少年十八歲揚名關內,年近四十的他,踏出家門,孤身一人,懷揣抱負,去見他心中的聖君明主,這一次是他最後的希望。”
“那年,意氣風發的十八歲少年與懷揣經世的三十八歲老書生,一見如故。”
“那年,他們橫掃八荒,馬踏天下,當少年的手下都忙着加官進爵時,只有老書生忙着爲少年招募賢良,一心一意,傾其所有。”
“那年,少年危亡,九死一生,近乎信延H離,但老書生依舊伴其左右,攤開地圖,爲他指出明路。”
“那年,少年功成,君臨天下,老書生位極人臣,卻依舊在爲少年警惕着陰詭地獄中的牛鬼蛇神,不讓半寸。”
“少年登帝,老書生幾乎從不諫言,卻恪盡職守,即便少年的政令有誤,他也會用自己方式,轉誤爲正,造福百姓。”
“如今,老書生已是知命之年,他依舊默默的守護着少年,即便奸佞當道,即便受了屈辱,他也只是忍着,一言不發。”
“也許老書生已經認命,反正他這半輩子已經給了少年,他...”
秦牧正在殿中講着。
文武百官聽的入神。
李二卻是拂袖打斷,“好了,不要再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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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二不知何時已經起身,背對朝堂,左手扶椅,右手掩面,泣不成聲。
陛下...
竟在朝堂,當着文武百官的面,哭了。
殿中。
房玄齡更是熱淚盈眶,老淚縱橫。
也許大多數人還很困惑,陛下和房玄齡這是怎麼了。
但也有人已經猜出。
這少年便是陛下,這年近半百的老書生,就是房玄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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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深思,又被老書生深深感動。
如此賢臣,當屬舉世無雙。
李二用衣袖掩面,緩緩抬頭,仰望殿頂,往事浮上心頭。
半空中。
李二依稀可以看見,少年與老書生第一次見面的模樣。
真是一見如故。
如同劉玄德見諸葛孔明,曹操遇荀文若。
李二與所有人都無法訴說的盛世,只有房玄齡能懂。
他們徹夜長談,理想,抱負,家國,天下...總有說不完的話。
時至今日。
房玄齡仍是他的左膀右臂,兢兢業業,恪盡職守。
但他...
但他都做了些什麼!?
此時。
李二實在想象不到,若是失去了房玄齡,他的人生將如何暗淡。
房玄齡沒了父親,天塌了一半。
李二若是沒了房玄齡,天同樣會塌一半。
此時。
殿中文武百官望了望李二,又望了望房玄齡,皆是沉默不語。
他們終於知道了。
駙馬爺這是在爲房玄齡打抱不平。
是啊。
身無尺寸之功的李仁發,憑什麼誣陷房玄齡!?
他根本就不配提房玄齡這三個字!
孰是孰非,孰對孰錯,這本就是不爭的事實。
陛下這次錯了。
他傷了一個將命都給了他的老書生。
“李仁發,給房玄齡道歉!”
李二轉過身來,望着李仁發怒火中燒,怒氣沖天。
他真是被奸佞矇蔽了雙眼,纔會想着去敲打房玄齡!
他憑什麼敲打房玄齡?
“啊!?”
李仁發抬起頭,一臉懵逼的看着李二。
他有點懵!
事情怎麼會發展到這一步?
他不是原告嗎?
爲何秦牧講個故事,陛下那眼神,好像要殺了他一般。
轟!
李仁發頭腦發懵,反應過來。
什麼少年,什麼老書生。
那是...
那是陛下和房玄齡。
怎麼會?
秦牧怎麼會了解的如此清楚。
“朕讓你給房玄齡,道!歉!”
李二眼眸微眯,言語兇狠,盯着李仁發,逐字逐句。
此時,殿中百官大氣都不敢喘,生怕牽連其中。
“是...”
“是陛下!”
李仁發急忙應聲,轉身向房玄齡走去。
啪!
他慌不擇路,摔到地上。
第六百六十四章:魏懟懟發威(5/5)
殿中。
李仁發急忙爬了起來,如同喪家之犬一般跑到房玄齡面前,深深揖禮。
“房...房公,都是我不對,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我誣陷房公,我不是人,我不是人!”
雖然心有不甘。
但李仁發知道,今日他敗了,慘敗。
房玄齡沒有說話,眼眸依舊溼潤。
若不是秦牧提起,諸多事情,他也許已經忘了吧。
這一晃,他跟隨李二已經十幾年了。
與此同時。
“玄齡...”李二從御階之上衝了下來,來到房玄齡身旁,握住他的臂膀,“是朕不對,是朕對不起你。”
“朕真是昏了頭,纔會對你有所誤解。”
“是朕不對...”
望着真情流露的李二。
殿中文武百官皆是感慨,看來陛下這次是真的後悔了。
一國之君對一個大臣如此致歉,確實不易。
房玄齡聽着李二的話,更是激動不已。
“陛下,您多慮了,老臣怎麼會怪您。”
“老臣與您風風雨雨一路走來,最後見證這大唐盛世,老臣已經心滿意足了,況且您也是聖君明主。”
此時。
學富五車的房玄齡,也不知該如何表達心中的激動了。
再多的話,再華麗的辭藻,也無法表達兩人之間的感情。
李仁發站在一旁,連死的心都有了。
這不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嗎?
陛下和房玄齡之間的感情,竟如此深厚。
與此同時。
魏徵站了出來,沉聲道:“陛下,臣有本要奏,參當朝侍御史,李仁發!”
對於落井下石,痛打落水狗這事。
魏徵是願意幹的。
他頭鐵起來,管他孃的你是誰?
先參了你狗日的再說。
“好!”李二轉過身來,重重回應道:“參!大唐朝堂,絕不能任由奸佞當道。”
李二說着,邁動腳步,向御階之上走了回去。
他的眼眸不經意間在秦牧臉上掃過。
令李二驚歎的是。
秦牧臉上依舊是那副風輕雲淡的模樣。
沒有因爲教育了他,而露出任何沾沾自喜的表情。
特麼的。
李二心中暗罵,又被這混小子給裝到了。
這混小子心中,究竟是怎麼想的。
李二也不得不承認。
秦牧這一招,屬實將他給拿捏的死死的了。
沒辦法,被打到七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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