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烟雨
也就只有秦牧一人,無拘無束,逍遙自在。
大約一個時辰。
兩人終於來到了茫崖村地界。
薛仁貴看着茫崖村,心都涼了半截,“少...少爺...這...這是咱們的封地?”
破敗的茫崖村,到處都是斷壁殘垣,好似剛剛經歷了一場大戰一般。
村外,荒蕪的土地上,雜草叢生。
秦牧平靜的望着茫崖村的環境。
此地並不是特例,大唐不知道有多少百姓正在遭受這樣的苦難。
“呵呵...”秦牧無奈的笑了笑,“果然比較貧窮,我們這回有的忙了。”
“少爺,這是貧窮嗎?”薛仁貴哭喪着臉,“這哪是封地食邑,我感覺陛下這是讓我們救濟茫崖村來了。”
“不要這麼悲觀。”秦牧不以爲意,“只要有人,只要有地,我們便能創造出無限可能。”
兩人正說着。
鎮內跑出幾個手持土鎬的大漢,面帶不善。
“你們是什麼人,來我們茫崖村作甚?”
薛仁貴不由的笑了一聲,“怎麼,你們這麼窮的村子,還怕被劫不成?”
爲首的大漢,明顯沒有跟薛仁貴打趣的心情,冷聲道:“那便不勞你們費心了,這裏不歡迎外人。”
“你們若是沒有事,便速速離開。”
不知爲何,大漢對秦牧等人,有幾分敵意。
“不要這麼大的火氣。”薛仁貴指着身後的馬車道:“我們是給你們茫崖村送糧食來的。”
“糧食?”
聽到薛仁貴說這兩個字,幾個大漢的眼眸中浮現幾分動容。
“無功不受祿。”爲首大漢依然保持着理智,“無緣無故,你們爲何給我們送糧。”
事出反常必有妖。
幾個大漢沒有因爲薛仁貴這句話而放鬆警惕。
薛仁貴沒有回答,反問道:“你不知道陛下已經將茫崖村封給我家少爺秦牧了?”
聽到秦牧兩字,幾個大漢握住鐵鎬的手,明顯用了幾分力。
“茫崖村都已經這樣了,你們還想來收我們的糧,你們非要將我們趕盡殺絕才甘心嗎?”
“要糧沒有,要命一條!”
爲首大漢身後的人,忍不住向着秦牧幾人怒吼道。
秦牧一聽,明白了他們幾人的意思。
原來他們以爲秦牧帶着薛仁貴拉着馬車是來收糧的。
也是,不怪他們誤會。
這世道,這年景,哪有地主主動給百姓送糧的道理。
不扒百姓一層皮,那都算善良了。
正所謂,興百姓苦,亡百姓苦。
“幾位兄弟,你們誤會了。”秦牧上前解釋,“在下秦牧,陛下封爵開國男,茫崖村便是我的封地。”
“不過你們放心,我秦牧絕不是魚肉百姓之人,我們真是爲你們送糧來了。”
他說着,掀開馬車上的篷布,一袋袋糧食整整齊齊堆積在馬車上。
秦牧用匕首扎破一袋糧食,接住一把,攤開給幾個大漢看,“你們看,是不是糧食。”
“還真是糧食...”
“不可能,這世上會有這麼好心的官?”
“糧...糧食...”
幾個大漢爭相向馬車上望去,不自覺吞嚥着口水。
恨不得撲上去生喫。
望着幾人這副模樣,秦牧便知道,他們可能很久都沒喫上一頓飽飯了。
“不光是糧食,有酒,有肉,有餅...”
秦牧揮手,將後面幾輛馬車也趕了過來。
掀開篷布,望着簸箕上放着的燒雞,肉乾,白麪餅...
口水瞬間從幾個大漢的嘴中滴淌而下,他們已經很久沒有嘗過肉的滋味了。
“這...這些真的是給我們的嗎?”
爲首大漢看着秦牧,難以置信道。
他不明白,秦牧這是唱的哪出,不收糧,反而給他們糧。
他寧願相信秦牧是來茫崖村收糧的,也不願相信秦牧是來茫崖村送糧的。
畢竟,這與大多是地主的做法,格格不入。
第四十章:朱門酒肉臭,路有凍死骨
“呵呵...”秦牧看着這憨厚的淳樸漢子,輕笑道:“怎麼,我們幾個就這麼像壞人嗎?”
“話都已經說到這個份上了,你還不信我們?”
“再者說,你不信我們,這糧食和喫食,你總該相信吧。”
“我們沒有必要拉着十幾輛馬車的糧食欺騙你們。”
聽着秦牧的話,大漢不好意思的撓了撓頭,歉意道:“這位大人,不是我們不信任您,實在是我們被人欺負怕了。”
“您等着,我這就去叫族長出來。”
大漢撂下一句話,便向村內走去。
秦牧看着一旁,眼睛都快鑲進燒雞的幾個人,問道:“你們幾個要不要先喫點?”
話落,秦牧聽見了明顯的吞嚥口水的聲音。
幾人雖然很想喫,但依舊保持着理智,抹了一把口水,笑着回應道:“謝...謝謝大人...不...不用了...”
這幾個淳樸的漢子,恪守着自己的底線。
須臾。
一個花甲老人在大漢的帶領下,向秦牧走來。
望着秦牧,花甲老人加快腳步,走到秦牧面前,深深揖禮,“茫崖村村正徐恭慶,見過秦牧大人。”
“方纔這幾個小子多有得罪,還望大人莫要見怪。”
徐恭慶雖年近花甲,但身子骨十分硬朗,腰桿筆直,穿着滿是補丁的長衫,卻顯得乾淨利落。
“徐老客氣。”秦牧回應道:“今日我爲茫崖村的百姓們帶來了糧食和喫食...”
聞言,徐恭慶先是一愣,隨後聲音顫抖,“秦牧大人,我們何德何能,受您如此之大的恩惠。”
“我們茫崖村非但不能向您繳納糧食,還用接受您的救濟,老朽實在...”
茫崖村劃分給了開國男秦牧的事,徐恭慶早就接到了旨意。
這幾日他還在爲此事擔憂,今後茫崖村的日子將更加難熬了。
他們手中實在沒有多餘的糧食孝敬這位新來的開國男。
方纔,聽聞秦牧帶着糧食前來,徐恭慶還不信。
這等好事會落到他們身上。
天方夜譚。
見到秦牧和那十幾輛糧車後,他才知道大漢所言非虛。
“徐老,旁的話不必多說,我們進村...”
秦牧看着徐恭慶流露真情,連忙勸解着。
“好。”徐恭慶用力點了點頭,“秦大人,我們進村...”
薛仁貴和那幾個大漢,帶人拉着馬車,向村內緩緩而入。
走進茫崖村,看着一座座牆壁坍塌,屋體傾斜破敗的房屋,秦牧便能體會到茫崖村生活的不易。
“徐老,這茫崖村爲何如此破敗?”
秦牧掃視村落,忍不住問道。
“唉。”徐恭慶長嘆一聲,“不瞞秦牧大人,我們來這茫崖村也不過三個月。”
“原本我們在涼州外有着自己的村落,奈何突厥屢屢進犯邊境,毀了我們的家園。”
“不得已,朝廷纔將我們安置到了茫崖村。”
“如今大唐的情況您也瞭解,內憂外患,朝廷哪有多餘的精力管我們這些逃難的百姓,能給我們個落腳的地方,便已經十分仁德了。”
徐恭慶說這話倒是一點也不誇張。
大唐有律,人丁私自遷徙那是要充軍的。
亂世,人命是最不值錢的。
朱門酒肉臭,路有凍死骨。
這是大唐的真實寫照。
“我看着茫崖村的周圍良田不少,你們爲何不開墾呢?”薛仁貴忍不住問道。
“您有所不知,先不說我們缺少耕牛,就連基本的農具都寥寥無幾,如今又不是種植季節,唉...”
“生存哪有說說那麼簡單。”
“難...難啊..”
徐恭慶回應着,眼眸中透露着無奈。
薛仁貴聽着徐恭慶的話,不由心酸,流民的生存,真是艱辛。
他勸解着徐恭慶,“徐老,您也不必如此擔憂,既然我家少爺來了,茫崖村我們一起重建。”
“真的嗎?”徐恭慶聽着,心下歡喜,轉頭看向秦牧。
“仁貴說的沒錯。”秦牧不由的點了點頭,“既然陛下已經將茫崖村封給了我,那我絕不會置之不理。”
“今日我們先填飽肚子。”
“仁貴,明日你便帶領茫崖村的兄弟們去採購農具和修繕房屋的工具和用料,務必在最短的時間內,讓茫崖村百姓住上新房。”
“不再忍受飢寒交迫之苦。”
對於自己人,秦牧一向十分大方,而且他還指望茫崖村的土地和勞力,爲他賺取銀兩呢。
薛仁貴回應道:“是少爺,此事交給我您放心。”
話落。
噗通...
徐恭慶與茫崖村的幾個大漢全都跪到了秦牧面前。
“秦牧大人,您的大恩大德,我們做牛做馬無以爲報。”
徐恭慶老淚縱橫。
沒想到半截已入土的年歲,還能碰到秦牧這樣的官爵。
“徐老,你這是做什麼?”
秦牧上前,一把將徐恭慶攙扶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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