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烟雨
“枉你飽讀聖賢書,卻連忠,賢,義都不明白...”
“你魏徵但凡有一點唐人風骨,漢家忠魂都不會是這番表現。”
“懂廉恥,知忠義...你配嗎!”
話落。
周圍腥吮磺啬吝@番言論,震徹的不輕。
這究竟是怎樣的胸懷與風骨,才能說出這樣一番話?
他們沒想到,一向懶散的秦牧,竟有如此胸襟與見識。
而秦牧救下魏徵是真,讓李二欠自己一個人情也是真。
秦牧想要在大唐鹹魚,李二的一個條件可以迳咸砘ā�
畢竟他脾氣不好,今後不一定打死哪個不開眼的王孫貴族,名門世家。
關鍵時刻拿李二當擋箭牌,定會舒服不少。
“你...”
魏徵被秦牧懟的啞口無言。
他回想着秦牧的話,仰天長嘆,眼眶溼潤。
沒想到竟然被一個小郎君,訓斥到如此地步。
魏徵嘆息:難道我真的錯了嗎?
李二愣愣的看着秦牧,震驚無比。
他終於明白秦牧爲什麼嘲諷魏徵,就是爲了故意激怒他,最後再令其崩潰。
你可以砍魏徵的腦袋,但你絕不能侮辱他的風骨。
可如今魏徵卻被秦牧嘲諷的,無力還嘴...
若不是心懷天下,心繫萬民,怎麼說出這樣的話。
一介布衣?
李二已經很難用常人的目光去看秦牧了。
他若是知道秦牧的真實想法,估計會被氣瘋。
與魏徵一同被抓的王圭,韋挺,馮立三人在囚車內愣愣的看着秦牧。
一個少年郎,竟有如此胸襟,令人震驚。
秦牧這番話,不光教育了魏徵,連帶着教育了周圍所有人,包括李二。
李二望向魏徵,嘆息道:“魏徵,雖然你與朕並無深交,但朕素聞你的直名,想讓你當朕的諫議大夫。”
“如今大唐,內憂外患,北疆突厥虎視眈眈,西疆吐蕃蠢蠢欲動,再加上隱太子餘黨,擁兵自重,飽受荼毒的是天下百姓。”
“魏徵,做忠臣易做大忠臣難,做賢臣易做大賢臣更難。”
說話間,李二隨手抽出一旁侍衛的寶劍,將囚車斬斷。
“你走吧,朕實在不忍殺你。”
話落,李二轉身,頭也不回的向宮內走去。
“請留步!”
魏徵躍下囚車,望向李二背景。
李二轉過身來,與他對視,沒有說話。
“若是我出任諫議大夫,你能接受我第一條勸誡嗎?”
李二拂袖,“先生但說無妨。”
魏徵嚴肅,沉聲道:“昭告天下,禮葬隱太子。”
話落。
長孫無忌瞬間便火了。
“不可能!”長孫無忌目眥欲裂,怒聲道:“陛下,玄武門的血跡還未乾呢!”
“厚葬隱太子,那些死難的兄弟們,能答應嗎!”
他對魏徵本就沒有半點好感。
如今魏徵又在此無禮,咄咄逼人,長孫無忌恨不得一刀砍了他。
但長孫無忌有這種想法,也不能怪他。
畢竟魏徵手上確實沾了不少天策府的血債。
李二不爲所動,低頭思忖,隨後道:“傳旨,追封隱太子爲息王,追封李元吉爲海陵郡王,依禮厚葬。”
“陛下...”長孫無忌,無法理解,顫顫巍巍道。
李二垂眸道:“輔機,朕意已決,你不必再勸。”
“傳旨,授魏徵,王圭,韋挺爲諫議大夫,授馮立爲左屯衛翊府中郎將。”
話落。
魏徵與他身後的王圭,韋挺,馮立全都從囚車上走了下來。
魏徵眉頭緊鎖,望向李二,難以置信道:“你...你真的答應了?”
李二嚴肅,沉聲道,“怎麼?你看朕像開玩笑的樣子嗎?”
話落。
魏徵,王圭,韋挺,馮立四人對着李二,深深揖禮。
“謝陛下聖恩。”
第十六章:草民順手救下他們,也算好事一樁
長孫無忌站在一旁躊躇滿志。
他實在不解李二與秦牧的做法。
明明是天策府死敵,兩人卻非要保下魏徵不可。
李二便算了,長孫無忌還可以理解,畢竟他是天下之主,又值此大唐內憂外患之際,他求賢若渴,理所應當。
但秦牧配合李二唱的這場戲,令他不明所以,看不出他的動機。
“陛下,魏徵今後必將鞠躬盡瘁,死而後已,爲大唐肝腦塗地,在所不惜!”
魏徵望向李二,老淚縱橫。
他實在沒想到,李二竟能憑藉他的勸誡,做到這種地步。
“魏卿嚴重了。”李二眉梢跳動着喜悅,“朕看的出來,你這是爲了朕好,厚葬隱太子,可以安撫民心,更安撫那些觀望的隱太子餘黨。”
“只此一條勸誡,諫議大夫之位,你魏徵當之無愧。”
魏徵微微一滯:李二不愧爲雄主,心胸寬廣,目光長遠,假以時日,必定是千古一帝。
“好了。”李二揮手,繼續道:“你們各自回府去吧,料理好府中事宜,再來皇宮見朕。”
四人拱手齊聲道:“謝陛下聖恩。”
謝罷李二後,魏徵幾人沒有走。
轉身來到秦牧面前,面帶欽佩,眸含敬意,深深揖禮。
“吾等拜謝秦牧小郎君提點之恩,無以言表,感激涕零。”
秦牧風輕雲淡,波瀾不驚,淡聲道:“幾位大人,不必客氣。”
除了魏徵。
王圭,韋挺,馮立等人都是不置產業,清廉自守,甚有惠政的國之棟樑。
秦牧救下他們,倒也算好事一樁。
魏徵雙眸含淚,扶住秦牧雙臂,顫顫巍巍道:“秦牧小郎君,我魏徵一生,自持清廉剛正,以天下爲己任,爲國爲民。”
“可聽了小郎君剛剛那番話驚爲天人,深感羞愧,倍感恥辱,比年歲你不如我們,但比爲人之道我們不如你。”
“今後若是秦牧小郎君不嫌棄,我們便結下忘年之交。”
長孫無忌聽了這個來氣。
你還要不要點臉了,李二不但免了你們的死罪,還封你們做官,你們不跟李二拉關係,跑來跟我大外甥結交?
簡直是不姚碧蓮。
秦牧輕笑,淡聲道:“魏大人客氣,秦牧一介布衣,不懂爲官從政,只是遵從本心罷了。”
李二在一旁看着不住點頭,論起心性,同輩當中,無人能與秦牧相提並論。
他實在難以相信,看起來文質彬彬,溫文儒雅的秦牧,竟斷了張連成四肢,還一腳踏碎了他的胸腔。
“行了,行了...”長孫無忌在一旁揮手,催促道:“你看看你們四人的形象,哪裏有朝廷命官的樣子,趕快回家拾到拾到,莫要給陛下丟人。”
長孫無忌受不了魏徵四人跟秦牧這番膩歪勁。
四個剛剛赦罪的糟老頭子,圍着他玉樹臨風的大外甥戀戀不捨算怎麼回事。
長孫無忌下了逐客令,幾人也不好再逗留,況且幾人躲藏長安月餘,身上滿是污穢,惡臭難尋。
“陛下,罪臣告退。”
“秦牧小郎君,有機會,我等定當登門拜謝。”
幾人話落,在幾個千牛衛的帶領下向宮外而去。
若是沒人護送,估計半路又得被抓進大牢。
長孫無忌指着幾個人的背影叫罵道。
“哼,幾個無恥匹夫老伲�想登我長孫府的門,休想。”
“輔機。”李二在一旁喚道:“以後你等同朝爲官,都是同僚,你莫要對他們心存芥蒂,你身爲國公,又是皇親,理應做出表率。”
李二對於長孫無忌的感情是極爲特殊的。
說是君臣,其實更像朋友。
長孫無忌依舊對李二赦免魏徵不滿,“老臣沒有陛下那樣寬廣的胸襟,他的血債,磨滅不了。”
“你...”
李二被長孫無忌氣的夠嗆。
一根老牛筋,蒸不熟煮不爛。
“微臣身體不適,先行告退。”
不待李二再說話,長孫無忌轉身便走。
普天之下,敢這麼跟李二甩臉子的,也就長孫無忌了。
秦牧無奈苦笑,救下魏徵,還將長孫無忌給得罪了。
而且這舅舅真是剛。
李二看向秦牧,招手道:“走秦牧,隨朕入宮,我們不理這老牛筋。”
長孫無忌這副態度,李二亦是能理解。
過一陣子他自然會想通,李二也懶得與他計較。
有令李二生氣的,自然有令他歡喜的。
這秦牧就很對他的胃口,讓他越看越喜。
尤其是與秦牧剛剛打的那波配合,簡直天衣無縫。
李二將秦牧帶到了甘露殿書房。
這裏是他平日裏躲清閒的地方,一般只有肱骨之臣,纔有機會進他的書房。
他書房正中便懸着珍藏多年的【何如帖】,被李二視若隗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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