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烟雨
忽然,秦牧感受到襄城的目光。
抬起頭望向她,輕笑道:“怎麼?公主殿下,要不要來點,這蜜餞味道甚好。”
襄城真想問候他一句。
你禮貌嗎?
襄城與他對視,緩緩道:“秦牧,你坐在這裏就如此泰然嗎?你剛剛殺的可是朝廷的一名五品將軍?”
“你知道謿⒊⒚伲鞘颤N罪名嗎?”
聞言,秦牧呵呵一笑,“公主殿下莫要拿在下打趣,這罪名秦牧可擔待不起。”
“別說五品,就算他是三品,想要殺我,那我也不能站在原地,任他砍殺不是?”
襄城公主繼續問道:“那你就沒有絲毫擔憂?”
“擔憂?”秦牧又丟了顆蜜餞進嘴,含糊道:“有什麼可擔憂的。”
“若是陛下怪罪,我陪他一條命便是。”
“若是依律無罪,那就更沒什麼可擔憂的了。”
“人生苦短,當及時行樂...”
話落。
襄城公主露出一抹無奈的微笑,“強詞奪理...”
兩人說話間。
侍女從門外喊道:“公主殿下,李君羨將軍在殿外求見,說是陛下召您。”
聞言,襄城柳眉微皺,回應道:“好,你讓李將軍在外稍候片刻。”
緊接着,她看向秦牧,叮囑道:“你就在這裏待着,不要到處亂跑,若是沒事,晚上便送你回長孫府。”
秦牧應聲道:“公主殿下放心,我哪裏也不去。”
襄城又看了秦牧一眼,轉身出了閨房。
須臾。
襄城隨李君羨來到了兩儀殿。
走入殿中。
殿內的金漆雕龍寶椅上,坐着睥睨天下的李二,不怒自威。
殿前點起着檀香,煙霧繚繞。
在他身旁只有王德一人相伴。
諾大的兩儀殿內,十分冷清。
襄城走上前去,施禮道:“襄城參見父皇,不知父皇喚襄城前來,所爲何事?”
李二低頭俯視她,不喜不怒,“秦牧那小子,還在你的鳳陽殿?”
襄城身體微微一滯,沉吟道:“襄城不知父皇所言何意。”
“哼。”李二起身,洋怒道:“襄城你一向穩重,識大統,懂大局,怎麼今日也胡鬧起來。”
“朕身爲大唐帝王,掌管天下,你以爲皇宮內混入一人,朕就不知?”
“想在朕面前魚目混珠,你還嫩了點。”
襄城本以爲可以矇混過關,卻沒能逃得了李二的法眼。
看來她還是小看了李二的能力。
“襄城知罪,請父皇責罰。”
此時,她已無力辯解,只得認罪。
若是強行辯解,只會招來李二厭惡。
“罷了,罷了...”李二收起冷漠,換上慈愛。
襄城平日裏孝順友善,雅禮有度,頗討人喜。
李二對她寵愛有加。
雖然李家是帝王世家,但李二與其他皇帝相比,情深意重。
李二看向襄城,寵溺道:“以後發生任何事情,一定要第一時間向朕稟報,你要記住,朕纔是你堅強的後盾,若是連朕都不信,你還能信任何人?”
聞言,襄城感動落淚,“謝父皇聖恩,襄城謹記。”
此時想來,倒是她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你覺得秦牧此人如何?”
李二話鋒突轉,詢問道。
襄城一愣,思緒萬千,低聲道:“襄...襄城不知...”
李二呵呵一笑,“但說無妨,人都被你領入鳳陽殿了,你與朕說不知?”
“這話是不是太敷衍了些。”
此時的李二已經卸掉了帝王面具,變成了一位單純關心女兒的老父親。
襄城回想着,沉吟道:“勇敢,果斷,無畏,文韜武略,能力過人,卻不願受世俗約束...”
“是個...是個令人捉摸不透的人。”
李二嚇了一跳,以爲襄城要說是個值得託付終生的人。
但襄城這評價已然很高。
平日裏,她總淡漠的像個不食人間煙火的仙子,不苟言笑,不喜熱鬧。
除了幾個長輩外,對誰都是冷冰冰的。
秦牧是第一個令襄城感興趣的男子,而且她給予了很高的評價,還帶到了自己閨房中。
李二聽罷,揮了揮手,“行了,回去吧,趕緊將那小子送出宮,你母后知道,又要責備你了。”
“對了讓他明日進宮見朕。”
雖然他也對秦牧十分欣賞,但還有待觀察。
畢竟李二還不瞭解秦牧的底細。
“謝父皇體諒,襄城告退。”
襄城施禮,轉身出了兩儀殿。
望着襄城消失的背影,李二收斂笑容,沉聲道:“君羨,去查一查秦牧的底細,看看是否乾淨,與隱太子一派有沒有關係。”
“是陛下,末將這就去辦。”
李君羨拱手,退出大殿。
襄城回到鳳陽殿,進了閨房,發現房內竟空無一人。
桌上的小食盤已被一掃而空。
“秦牧?”
襄城掃視屋內,輕聲喚道。
她正思忖着,一聲鼾聲從臥榻方向傳來。
襄城疾步上前,一把掀開牀簾。
秦牧正四仰八叉的躺在她的閨牀上酣睡。
襄城美眸驚歎,愣愣的站在原地,無法相信。
其他男子莫說入她閨房,能踏進鳳陽殿的都是寥寥。
可這秦牧不但在他閨房胡喫海塞,竟然還在她臥榻上酣睡。
此時襄城已經無法用語言來形容她的心情。
她想怒,可面對秦牧卻怎麼也怒不起來。
“恩?”秦牧起身,伸了個懶腰,打了個哈欠,漫不經心道:“公主殿下回來了。”
秦牧見她直勾勾的盯着自己,沒有言語,繼續道:“公主殿下,您臉色怎麼不大好看,是不是有什麼心事?”
襄城心道:我真應該讓父皇砍了你。
襄城眼眸恢復淡漠,沉聲道:“沒事,父皇赦你無罪,不過你明日要進宮面聖。”
秦牧點了點頭,“多謝公主殿下出手援助,秦牧告辭。”
襄城轉身,應聲道:“好,我這就着人送你出宮。”
臨走,在襄城目光注視下,秦牧又順走了兩個桃子。
“公主殿下,這秦牧小郎君好生有趣...”
侍女望着秦牧消失的背影笑道。
“有趣嗎?”襄城淡漠道。
雖然嘴上強硬,但她心裏卻五味陳雜,以前都是別人敬畏她,還從未有秦牧這樣,待她如常人。
第十四章:魏俸λ懒颂觳吒嗌倥f將,你不知道嗎?
今日一鬧,秦牧這宅子也沒買成。
坐上襄城準備的車駕,回了長孫府。
長孫無忌聽說秦牧回來,親自出門迎接。
長孫無忌從不是唯唯諾諾的性格。
秦牧這兩日真是給他露了臉。
男兒理應如此。
“牧兒,沒受傷吧。”
長孫無忌望着迎面走來的秦牧,臉上噙着喜色,關心道。
“多謝舅舅掛念,秦牧無恙。”秦牧上前微微揖禮,“倒是我又惹了禍,給舅舅添麻煩了。”
“哪裏的話。”長孫無忌揮手,爽朗道:“張連成那廝,罪有應得,死有餘辜,先不說你是正當防衛,就算不是,那也是爲民除害。”
“走,我們進屋。”
入了正廳。
長孫無忌早已着人備好了豐盛的酒宴。
長孫衝遞給秦牧一杯酒,笑道:“表弟,你今日可是賺足了威風,你的威名可是在長安城傳遍了。”
“寧惹閻羅王,不惹小秦郎。”
秦牧聽了汗顏,沒想到古人的輿論八卦,也傳的如此之快。
寧惹閻羅王,不惹小秦郎...
搞的還挺押韻。
秦牧苦笑,無奈道:“表哥,你知道我無意與他人爭鋒,只是這張連成欺人太甚,我若放過他,哪裏是大丈夫所爲。”
“沒錯。”長孫無忌端起酒盞一飲而盡,笑聲道:“大丈夫立於世間,理應如此,刀都被別人架到了脖子上,還不還手,豈不是窩囊廢?”
“對了牧兒。”長孫無忌話鋒突轉,“你不但善書精琴,就連武藝也如此之強,究竟從哪裏習得。”
聞言,秦牧眉頭微皺。
即便他不願說謊,但此事也不能與長孫無忌說實話。
況且說了他也不信。
秦牧端起酒盞,一飲而盡。
長孫無忌看着秦牧這副難爲的樣子,便揮手道:“你若爲難,不說也罷,舅舅只是隨口問問,你不必在意。”
秦牧看着長孫無忌,歉意道:“舅舅,不是我不願與您交底,只是此事過於玄幻,說來話長,等有機會,我定與您言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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