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生产队的驴③
他答應始皇帝三天拿出火藥,怎敢耽擱。
“太子殿下,您出身皇家,不知民間疾苦。”
“再危險,再累的活計,總要有人去做的。”
“更何況他們一旦功成,陛下定會嘉獎。”
“而許多人勞碌一生,也不過黃土一抔掩埋了事。”
“相比之下,他們已經算幸吡恕!�
鶴仙翁聽完此話,沉默地低下頭去。
兩人淪落爲奴籍,不把火藥造出來,終生都別想翻身。
“太子殿下,小的願繼續試製火藥,請殿下恩准。”
鶴仙翁大義凜然地作揖懇求道。
扶蘇露出悲憫的神色,長長地嘆了口氣。
鹿仙翁跌跌撞撞站了起來:“大人,你們在說什麼?”
陳慶微笑着看向對方,大聲喊道:“太子殿下讓你好生努力,他定不會忘記你的功績。”
“什麼?”
鹿仙翁的耳朵不太好使,側着耳朵靠得更近。
陳慶拍了拍他的肩頭,貼在對方的耳邊說:“老夥子,好好幹,太子殿下說你未來可期。”
鹿仙翁聽了個大概,感激地點點頭。
“小的願爲太子殿下效命。”
他推開鶴仙翁攙扶的手臂,鄭重其事地行了一禮。
陳慶這才滿意地點點頭。
偷偷湊過去小聲說道:“吾觀仙翁有九卿之姿,來日你造出能炸平方圓數里的火藥,本官豁出身家性命,也要請陛下封你爲上卿。”
鹿仙翁別的沒聽明白,‘上卿’這個字眼卻是聽得清清楚楚。
“諾!”
“小的這就開始。”
他接過遞來的金瘡藥,胡亂在傷處塗抹了一番,又打起精神,朝着煉丹爐奔去。
“回來,回來。”
陳慶趕忙喝止對方。
這要是他再玩什麼測試‘丹性’還了得?
“老鹿你就按我說的,只負責把藥配好。點火實驗交給老鶴即可。”
鶴仙翁情不自禁打了個哆嗦。
可剛纔陳慶所言,他聽得清清楚楚。
只要造出威力巨大的火藥,就能獲封上卿?
那豈不是享不盡的榮華富貴!
鶴仙翁用力點點頭,心想:哪怕造不出炸平方圓數里的火藥,只炸平周圍百餘步,混個少丞噹噹也不枉遭受如此多磨難。
他隱隱感覺哪裏不對,卻又說不出來,攙着鹿仙翁往草棚去了。
陳慶捏着下巴,笑得十分得意。
沒有經過各種雞湯洗禮的大秦百姓還真是淳樸呀!
而在宜春宮的大門口。
相里奚一身嶄新的官服,心情緊張到了極點,大氣都不敢出。
“爹,你現在是朝廷命官,畏畏縮縮讓人看了笑話。”
相里菱一身男裝打扮,忍不住埋怨道。
“哦,對。”
“爹是朝廷命官了。”
相里奚挺直了腰桿,邁着一致的步伐走上前去。
“麻煩兄弟通傳一聲,就說將作少府右中侯奉命而來。”
“陳中侯讓我們來這裏找他。”
他說話的時候,還是情不自禁彎下腰去,腦袋越垂越低。
相里菱恨鐵不成鋼,幽怨地瞪着父親的背影。
人家陳中侯多威風,多瀟灑!
您哪怕有他十分之一的樣子也行啊!
第91章 你瞧人家陳中侯
陳慶和扶蘇剛坐下,想要商討考察西域以及營建工坊的事情,外面就有人通傳,相里奚帶着墨家門徒到了。
“快請快請。”
“算了,我自己去吧。”
陳慶興奮地站了起來,“太子殿下,我去迎接一下。他們可是大秦工業的種子,怠慢不得。”
扶蘇笑道:“那本宮也隨你去。”
陳慶婉拒道:“我怕你去的話,嚇壞了他們,過猶不及。”
他擺擺手,大步朝着殿外走去。
宮門外。
相里奚等人緊張又好奇地打量着周遭巍峨的宮牆,造型精美的飛檐斗拱,還有威嚴肅穆的浮雕與紋飾。
說起來,咸陽城的營造秦墨是最主要的實施者。
相里家的先輩,包括相里奚以及在場年紀大的弟子,都曾爲此出工出力,添磚加瓦。
明明是最熟悉不過的事物,然而裏面住的人換成了太子,頓時就顯得高不可攀、貴氣逼人。
“相里先生,有失遠迎。”
陳慶隔着老遠就露出親切的笑容,拱手作揖。
“陳中侯。”
相里奚同樣靦腆的笑着,作揖行禮。
“各位墨家的大匠,別來無恙。”
“太子殿下久候多時,快請進。”
陳慶熟絡的像是在自己家一樣,做了個請的手勢。
秦墨的匠工們頓時精神一振。
太子殿下在等候他們?
這是多大的面子!
倍感榮幸的同時,又心生惶恐,害怕讓太子等得久了。
相里菱又羞又喜。
怪不得人家早早就當上了大官,我爹混了二十年,也只不過是個大匠。
陳中侯說話辦事沉穩大氣,仗義敢言。出現在哪裏,必是人羣的焦點。
我爹就是太老實木訥了。
以後一定不能找個他這樣的。
在陳慶的帶領下,上百人的隊伍浩浩蕩蕩穿越亭臺園林。
“太子殿下,將作少府右中侯及墨家一写蠼硯У健!�
陳慶一聲清喝,相里奚才發現自己已經走到了莊嚴的大殿之前。
“微臣參見太子殿下。”
“小人蔘見太子殿下。”
秦墨工匠稀稀拉拉的跪下。
相里奚蹉跎多年,也只不過是個大匠。
在場的起碼三分之一,連個正式的吏籍都沒有,見了太子自然要行跪拜禮。
“諸位請起。”
“來人,賜座。”
扶蘇態度溫和,讓工匠們心頭頓時輕鬆了不少。
早就聽聞太子的賢名,如今一見果然名不虛傳。
“相里先生,來這邊。”
陳慶見對方垂着頭,好似蒙着紅蓋頭的新娘一般不知所措,主動拉住他粗壯的臂膀。
相里奚稀裏糊塗的跟着他走,直到近前,才發現已經到了太子的案几旁邊。
他慌忙的掙脫了手臂,下意識就想往後退。
“過來坐嘛。”
“相里先生乃是國之大才,本官和太子殿下還有很多問題想和你討教。”
陳慶笑呵呵地拽住他。
相里奚惶恐地說:“小人不敢,太子殿下有何吩咐,小人一定盡職盡力。”
……
相里菱尷尬地面皮發麻。
爹啊!
你就不能學學人家陳中侯。
人家是左中侯,你是右中侯,差距怎麼就那麼大呢?
“誒,相里先生不必推辭了。”
陳慶硬拉着對方,坐在自己身邊。
二人在扶蘇左下首,右邊對面的是悶着頭不說話的蒙甘。
工匠們各自被賜予座位,束手手腳的跪坐着大氣都不敢出。
“相里先生,本官先說說自己的構想,然後你覺得有什麼不足或者需要修改的地方,咱們再做計較。最後由太子殿下定奪,奏明陛下。”
陳慶面色從容,開口道:“咸陽的第二座、第三座、第四座水力磨坊修建迫在眉睫。”
“光靠現在城外的磨坊,磨面都不夠用,更何談發展工業。”
“本官是這麼想的。”
“以第二座磨坊爲基礎,發展造紙產業。”
“第三座磨坊,專司鍛打鑄造。”
“第四座磨坊,則用來生產火藥所需的炭粉、硫磺粉末。”
“而其中鍛打必然需要用到多處明火,而紙張和木炭又是極易燃的。我們必須想辦法讓兩者分隔的越遠越好,同時又要兼顧路途咻數姆奖恪!�
陳慶口齒清晰,侃侃而談。
相里菱專注地望着他的慷慨陳詞的模樣,一顆芳心怦怦亂跳,臉色微微發紅。
大丈夫當如是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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