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生产队的驴③
真是天大的笑話!
陳慶要造大秦的反,陛下非但不殺他,還與他羊肉喫。
這些物料,足抵得上千戶人家繳納的稅賦。
雖然不知道陳慶到底要幹什麼,但絕對不是什麼好事情!
李斯不由再次起了殺心。
這個陳慶必須及早剷除!
多留一日,大秦便被他多禍害一分!
“駕車,速去宮內!”
李斯一聲喝令,馬車朝着咸陽宮加速行去。
——
咸陽城外,渭河水邊。
石灘上民夫和工匠忙得熱火朝天。
陳慶同樣忙,同樣熱火朝天。
一間簡陋的草棚下,濃煙滾滾。
陳慶趴在地上,不斷鼓着腮幫子往木炭的縫隙裏吹氣。
在他的努力下,橘黃色的火苗終於竄了起來。
“着了着了。”
“李乙,羊殺好了沒有?”
陳慶着急地催促道。
“東家,好了。”
李乙從河邊拎着一隻沖洗乾淨的現殺活羊,快步走來。
“快點架起來,今天我給你們做烤全羊!”
陳慶美滋滋地說道。
李乙小心地瞥了一眼站在不遠處的趙崇,這才找來木棍把它串好,搭好架子放在炭火上。
“東家,小的先去忙了。”
陳慶敢當着大秦士兵的面喫羊,他可沒這個膽子。
秦朝生產力不發達,尋常百姓家半年見不到葷腥都是常事。
在被陳慶收留之前,他整整十八年的人生裏,一次羊肉都沒喫過。
正是因爲陳慶待他們恩重如山,所以工匠們才願意冒着腰斬棄市的風險,爲其打造刀兵和甲冑。
“趙統領,借劍一用。”
“羊肉太厚了,不切開熟得慢,裏面也進不去味道。”
陳慶一邊扇火,一邊急吼吼的說道。
“哼。”
趙崇板着臉扭過頭去。
要是換了別人,他早就勃然大怒。
武者的劍士用來殺人的,怎麼可以拿來切羊肉!
但是陳慶荒唐無稽的事情乾的多了,趙崇也習以爲常。
昨夜他就想向皇帝檢舉此事,可轉念一想陛下都說了,物料要供應充足不得短缺,就把嘴邊的話嚥了回去。
十隻羊而已,大秦出得起。
“找把小刀給他。”
趙崇不耐煩地吩咐道。
半個時辰後。
濃郁的烤肉香氣從草棚中散發出來,隨着清晨的微風四處飄散。
周圍的鐵鷹劍士不停吞嚥着口水,肚子裏咕嚕咕嚕作響。
石灘上幹活的工匠和民夫更不用說了,腦袋像是不聽使喚一樣,時不時就轉頭看向陳慶這邊,目不轉睛地盯着那隻外表金黃,油亮潤澤的烤全羊。
“可惜沒有孜然,要不然那味道才叫絕。”
陳慶滿心歡喜,看到趙崇離得遠遠的,招了招手:“趙統領,羊肉烤好了,你快過來嚐嚐。”
“我……”
趙崇剛要拒絕,肚子卻不爭氣的叫了一聲。
真香!
早上支領物資的時候,陳慶特意問有沒有什麼油料。
內庫裏的豬油、牛油、羊油他統統看不上,最後沒辦法,從太醫院找了瓶核桃油給他。
先秦時期油料匱乏,這一小瓶核桃油價值極爲高昂,相當於等體積的黃金!
趙崇原本以爲是用來製造水車的,就交給了他。
萬萬沒想到,陳慶居然拿來烤全羊!
看着他一刷又一刷的往上抹,趙崇心疼得幾欲滴血。
皇帝都不敢這麼造啊!
你特孃的真當陛下的錢是大風颳來的呀?
“趙統領,快快快,涼了就不好喫了。”
陳慶切下了半條羊腿,衝着對方晃了晃。
幾經猶豫之後,趙崇終於還是沒能忍住。
他不斷安慰自己,我是在爲陛下分憂。
核桃油用都用了,若是一口不喫,那豈不是全便宜了外人?
“給。”
陳慶笑容燦爛,站起來把羊腿遞給他。
趙崇先是神色複雜地看了他一眼,然後拿起來狠狠咬了一口。
鮮!
香!
滑,嫩!
趙崇差點把舌頭都吞了下去,臉上浮現出無比滿足的神色。
平時喫的羊肉口感發柴,發硬,遠比不上陳慶烤炙的味道。
就差在這核桃油上!
“大傢伙別站着啦,來,見者有份。”
陳慶自己喫了一大口,然後朝着周圍的鐵鷹劍士招呼道。
“趙統領,你說句話呀。”
“羊還有好幾只,喫完了我再烤就是了。”
反正喫的不是自己的,陳慶非常大方。
趙崇短暫的猶豫了下。
“都來取一塊,自己動手。”
“諾!”
“諾!”
鐵鷹劍士一邊吞着哈喇子,一邊飛快的朝草棚跑來。
也不用別人催促,一幫如狼似虎的軍漢們就把烤羊團團圍住。
七零八落的切完後,只剩下一副帶着零星碎肉的骨架。
趙崇面色尷尬。
你們這幫畜生,怎麼比我喫得還多!
不是說了每人一口嗎?
“肉都沒啦。”
陳慶惋惜的搖搖頭,衝着工地上喊道:“李乙,你把羊骨拎回去,給大家分了吧。”
這可不是物資充裕的後世。
陳慶的行爲絕對沒有任何歧視的意思。
果然,李乙興高采烈的跑了過來。
“東家,這羊怕是不好分。”
“要不拿去煮一鍋湯,中午大家每人喝碗湯?”
陳慶不以爲然的點點頭:“嗯,就按你說的來吧。”
“謝謝東家。”
李乙小心翼翼地把羊骨取下,聞着鮮香的肉味兒,口水如同決堤的洪水般氾濫。
中午一定記得多打一碗湯,拿回去給老孃和妻子分着喝。
他還沒走出幾步,眼角餘光突然瞥見一大隊人馬正在朝這邊前進。
金銀裝飾的馬車在陽光下閃閃發光,前呼護衛的士兵如林推進。
一杆黑色大秦王旗高高豎起,各色旛幢晃花了人眼。
啪嗒。
李乙抖得像是篩糠一樣,面無人色。
手中的羊骨落在地上,沾上了一層黃土。
第16章 你這奸相,還支棱起來了?
“始皇帝駕到——”
趙高拖着長長的尾音,中氣十足的喊道。
“罪民參見陛下!”
“小人蔘見陛下!”
河岸邊的石灘上嘩啦啦跪倒了一大片。
工匠和民夫頓首於地,大氣都不敢出。
趙崇以及士兵都有爵位在身,是不需要行跪拜禮的,只需作揖即可。
陳慶來自後世,可沒什麼動不動跪別人的習慣,即便對方是千古一帝秦始皇。
他和趙崇一樣,作揖行禮。
反正我都帜媪耍�差這個?
“陛下。”
趙崇疾步上前,心中疑惑不已。
按照時間來算,現在應該是大朝會的時間。
怎麼始皇帝帶着滿朝文武大臣來了這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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