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树上木
“晉王果然爽快!”
李玄此舉,正深合王績之意,爽朗一笑,也直接舉起酒杯,便跟了下去。
而這一次,王績倒是謹慎了許多,學着李玄動作,也是輕輕抿了一口。
只是,大口喝了幾十年的老酒鬼,哪怕是輕輕抿了一口,也是一大口。
於是,又連忙跟着喫菜。
而周圍,李玄與王績也都舉杯了,一腥苏l也不好意思落下。
一來二去,桌上的飯菜,便下去了一半。
而每人面前的那瓶白酒,也都下去了一半。
半斤白酒下肚,所有人都頭腦,已經開始昏昏沉沉。
甚至於李綱老頭,已經很自覺的將滿前的白酒瓶給重新擰上,然後將那一瓶半白酒,都揣進自己的懷中。
早在一旁侍候的李昌,連忙給李綱換上果汁。
並出去吩咐後廚,趕緊再上上幾道硬菜。
“聽說晉王想要邀請幾位大儒,在李家莊開辦書院?”
這會,王績在心中,已經認可了李玄的酒品。
因此,也就開始談起正經事。
“書院?”
聽此,李玄不由一怔,隨即連連搖頭。
開玩笑,他雖然是晉王,可以帶兵覆滅晉陽王氏的大唐親王。
但是,面對着學派之爭,他還是不願參與。
學派,可是所有大唐世家的根本利益。
他要是真的參與了,那可真正是得罪了大唐所有世家,比滅了晉陽王氏的事,還要大上數倍。
“東皋子先生說笑了,小子還是有自知之明的!小子只想請幾位大儒,然後教導莊內的那些小崽們,一些更加高深的學識。
如此,不管他們出去經商,還是入仕,或是從軍,都不會那般傻乎乎的被人下上幾個套子,然後騙的團團轉!”
“可晉王殿下不知,我等大儒本身便代表着學派!”
王績點了點頭,但仍是沒有放過李玄,而是繼續問道。
“東皋子還是多想了,李家莊內的崽子,都是自家莊內的崽子,從不參與任何學派之爭。甚至,本王更喜歡他們學習墨家那一套,尤其是墨家的各種技藝。
至於請幾位老先生前來,實在是因爲用腦子防身這一塊,還是諸位最是擅長!”李玄笑着說道。
王績與左恭兩人,都不由下意識的對視一眼,隨即便有些惱怒。
“看來,在晉王眼中,我等大儒肚內一袑W識,並沒有甚麼大用,除了一些炙阒猓瓦B墨家那些只會耍弄木棒鐵塊的大塊頭有用?”
“哈哈哈,兩位先生誤解小子了!”
李玄輕笑一聲,連忙端起酒杯,再次對着兩位敬酒。
然後,才說道:“從秦漢開始,儒家便是世間所有學問的主流,這一點小子並不反駁!”
“但是,想必兩位先生,也都看過小子的李家莊,不知小子的莊子如何?”
對於李玄的李家莊,王績與左恭兩人,自是十分滿意。
“李家莊應是天下所有莊戶都羨慕的莊子!”
“可是,李家莊從一個破舊的連租庸都交不起的小村莊,變得如此模樣,卻是沒有借用任何儒家的學識。
李莊從土地,再到諸位現在喫的美食,喝的美酒,都是莊內一兄文吲c工匠們,還有那些莊戶們,每日辛辛苦苦努力的成果!”
“……”
聽完,王績與左恭,甚至是李綱,都不由一臉沉默。
“甚至於莊戶的安全護衛,也都是本王的親衛們日夜巡查!”
“當然,幾位先生或許會反駁,儒家教人爲善,教人學識,甚至給大唐,甚至是所有朝廷,建造秩序,管理天下!
使得天下之人,知三綱五常,長幼尊卑,知文明,知法治……”
“但是,諸位可以看到,整個儒家現在已經成爲各個學派,只要一起爭執,便是血流成河,還會牽連無數百姓!
甚至,一個個依靠儒學形成的大世家,猶如一頭惡獸,霸佔一州或是一城,整日張口閉口子曰,或是聖人之言。
好似是在時時刻刻遵從聖人之言辦事,但整日卻不事生產,以吸食治下百姓子民鮮血爲生,僞善之家……”
第576章 我李玄性直
“因此,本王並不想要我李家莊的莊戶們,都成爲此種人。”
李玄話落,飯堂內一片靜悄悄。
李承乾與褚遂良等李家莊之人,滿臉驚恐。
而王績與左恭,還有所帶來的一虚T人弟子,則都是滿臉惱怒。
李玄這話,相等於指着王績與左恭等人的鼻子,開罵了!
語氣委宛一點的,則是斥責晉王無禮。
而脾氣暴躁一點的,則是直接怒瞪雙眼,豎子無禮!
“李家三郎,將我等尋來,可是爲了來辱罵我等一番?”
王績也陰沉着臉,冷聲問道。
“東皋子先生誤會了!”
李玄絲毫不惱,舉起酒杯,輕笑一聲,“東皋子先生,小子只是在說到李家莊,有感而發而已。
絕對不是故意說爾等,要不然也不會費那麼大的力氣,將諸位請來!”
“其實,在小子眼中,儒學還是有着重大的用處,要不然也不會秦始皇焚書坑儒,而漢武帝獨尊儒術。
儒術可以武裝人們的頭腦,構建秩序,延續文明!但是,儒學之外的墨家,則是可以武裝人們的雙手,給百姓們創造大量的財富,給百姓們,帶來更多的物質基礎。
從李家莊,諸位應可以看出來!”
“來,來,東皋子先生,陽石先生,還有文紀先生,小子向諸位賠罪。
只是,小子性子便是這般,有啥說啥,要是有何處得罪之處,還請見諒。
而且,小子既然將諸位請來李家莊,也需要告知諸位,小子對儒家的看法。要是諸位覺得小子狂妄,或是無禮至極,又或者不能接受小子對儒家的看法,小子也不能強行逼迫諸位!”
說完,李玄便端起酒杯,先乾爲敬。
隨即,再次給自己倒滿酒杯。
再次喝上一大口。
王績與左恭等人,神色也都稍緩,細細思索一番後,都跟着李玄幹上一口。
“李家三子,你這小子確是真性情,喝酒也直爽,老夫就喜歡你這性子。”
這會,王績等人,都已經喝的差不多,要不然,在他清醒之時,是絕對說不出這種話語的。
“你可知,老夫在隋末大業年間,便應孝悌廉潔舉,被授官爲祕書省正字。只是,老夫不喜朝廷內的那些烏煙瘴氣,便出任六合縣丞。
當時,因爲老夫嗜好飲酒,而耽擱了公務,被奸臣彈劾,於是就解官回鄉。
而一直到武德初年,朝廷又徵召前朝官員,老夫以原官待詔門下省,幸有每日良酒三升,才讓老夫有所留戀。
五年前,老夫因身體生病,便又請辭回鄉。
等到老夫身體痊癒之後,朝廷又徵召老夫入朝爲官,但老夫厭倦朝廷派系之中的爾虞我詐,又不能罷官。
於是,聽聞當時太樂署史焦革善釀酒,便自求任太樂丞。
沒想到,不到一年時光,焦革便去世。隨後,焦革之妻也離世而去,蒼天不許我暢飲美酒,我便再次棄官回到家鄉。
從此,老夫便已心灰意冷,以爲老夫這後半生,便會一直隱居家鄉,遵循焦革家釀酒法爲根本,再結合杜康、儀狄等良酒釀造方法,飲酒爲樂。
閒暇之時,撰寫兄長未能完成《隋書》,以此了卻殘生。
沒想到,老夫竟然被文紀先生的一封書信,給誆來了你這座小莊子內……”
說完,王績再次輕嘆一聲。
不過,李玄卻是臉色大喜。
“沒想到東皋子先生還入朝爲官幾次,如此李家莊的那些崽子們,更是有福了!噹噹浮一大白……”
說着,又舉起酒杯。
“哈哈,浮以大白,晉王都如此爽朗,老夫必不敢落下!”
王績也滿臉喜色回道。
一旁,左恭與李承乾幾人,都是臉色一苦,還是連忙跟上。
適量飲酒可爲樂,但眼看一瓶白酒都已經見底。
李承乾與左恭幾人,便略微有些憂愁。
隨後,李玄便舉起酒杯,看向一旁的左恭。
“還請陽石先生恕罪,不知陽石先生可有何指教?”
“指教不敢當,但晉王的李家莊還是挺有意思,老夫也有幾個問題,想要詢問一番晉王!”
左恭心中一嘆,輕聲問道,
“陽石先生請講!”李玄神色一正。
“老夫聽聞晉王只是給李家莊內的莊戶與下人僕役尋先生,敢問晉王爲何要下此功夫?”左恭緩緩問道。
“他們雖是小子的莊戶,是小子府上的下人僕役。但是,在小子眼中,並無這些階級貴賤之分。”
李玄輕笑一聲,“大家都是李家莊之人,就該爲李家莊的繁榮而奮鬥。
“將來,兩位先生不僅會教導那些莊戶的崽子,小子的崽子,甚至是王府內那些屬臣的崽子,或是親衛的崽子,只要他們想要在李家莊讀書,都會進入學堂,一視同仁,有教無類!”
“還有,兩位先生可能還沒聽明白小子之言。”
李玄再次說道:“小子請兩位先生而來,只是爲了教導莊內崽子們一些高深知識。不管他們出身如何,天賦如何,也不管他們良才也好,廢物也罷,只是需要讓他們在面對那些儒家文人或是官員之時,有一個底氣。
畢竟,他們也是有學問在身,也在諸位先生門下,聽過學。
至於他們日後是種田,還是擺弄墨家技藝,又或者是入仕爲官,亦或者進入軍中,他們都會有一種底氣,也有可能有一種可以快速解決辦法的頭腦,不會被人坑騙……”
聽完,王績與左恭等人,都是一怔。
雖然李玄說的很多,但他們也都聽明白了。
開智,增加底氣!
或者,再教導些德行!
“晉王放心,此事老夫應了!”
王績舉起酒杯,對着李玄便是一碰。
“老夫此生雖嗜好飲酒,但見了不少事情,也通讀經史,或許在別人眼中,李家莊內的這些子弟們,出身貧賤,但卻多了一股那些世家子弟沒有的淳樸。
老夫就不信,教不出幾個有德行,有學識的儒家弟子。
而且,那些大世家的混賬作法,老夫早就看不慣。
正好,在李家莊不僅可以躲一躲清閒,也可好好品嚐一番,晉王的白酒。
捎帶着,完成兄長的遺願,撰寫完《隋書》!”
“小子歡迎東皋子先生入住李家莊,李家莊所產白酒,先生想飲多少,便飲多少。至於撰寫《隋書》之事,先生要是覺得繁瑣,可口述,交於門下弟子帶寫,最後由先生潤筆,檢查缺漏。
如此,不僅撰寫速度加快,還能順帶着,教導一番這些混賬小子們!”
李玄建議道。
王績一愣,思索半天李玄說的話後,便是滿臉大喜:“晉王所言甚是有理!”
隨即,直接端起酒杯。
李玄嘴角微抽,但也不甘示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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