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侯 第89章

作者:高月

“那他們怎麼和完顏兀朮聯繫?”

陶爽想了想道:“都是騎兵送信,一般也不怎麼聯繫,只有催糧的時候會派人過來,前幾天纔來過,糧食前天晚上已經連夜送走,估計很長時間不會再聯繫。”

陳慶又道:“剛纔我的手下說,倉庫內還有上萬石糧食,我會帶走一部分,其餘糧食交給你,你把它分給平涼縣的百姓,如果你膽敢私吞,我一定會殺你全家。”

陶爽滿臉苦澀,他若把軍糧分了,金兵回來不殺他纔怪,半晌道:“要不這樣吧!我負責把消息傳出去,肯定會有無數百姓跑來分糧食,將軍直接分給他們吧!否則我們所有的官員都活不了。”

“也可以,我最多在這裏呆十天,你們要抓緊時間。”

“下官明白!”

陳慶又笑問道:“我記得你在箭筈關好像給我說過,你在秦州做過官?”

“正是!下官在秦州成紀縣呆了十年,從縣尉做到縣令,後來才調到平涼府出任司馬。”

“好吧!你先回去準備,以後我再請教你。”

陶爽躬身行一禮,匆匆走了。

這時,楊元清上前笑道:“卑職發現了一個女真人的祕密錢庫!”

陳慶精神一振,“走!看看去。”

……

女真人的錢庫內堆滿了銅錢,足有數萬貫之多,另一座倉庫內還有絲綢、布帛十餘萬匹,還有大量的羊肉、酒以及藥材等等物資。

陳慶要求把這些銅錢一分爲二,一部分作爲陣亡士兵的撫卹,另一部分則全部分給手下,三萬匹絲綢也全部分給了手下。

宋軍士兵在清點銅錢時,無意中發現銅錢背後隱藏着一扇小門,平時被銅錢掩蓋住了。

陳慶趕到錢庫,只見士兵們已經將銅錢完全清理出來,露出一個銅質的小門,約四尺見方,上面掛了一把銅鎖。

“把銅鎖砸了!”

一名士兵上前,用鐵錘狠狠砸掉了銅鎖,推開了銅門。

“啓稟統領,裏面全是箱子!”士兵鑽進去看了看。

“把箱子全部搬出來!”

士兵們一起動手,將裏面的箱子全部搬出來,足足有一百箱。

陳慶打開一個箱蓋,火光下,箱子裏面全是白花花的銀錠,把腥搜劬Χ颊栈耍屝人一陣驚呼。

“這是平涼銀礦的東西!”

楊元清拾起一塊銀錠笑道:“這裏有字,平涼監造,估計是沒有來得及咦撸唤鸨孬@了。”

陳慶也拾起一塊,看了看字,又掂了掂,足有五十兩重,“算一算,一共有多少?”

“一箱四十錠,就是兩千兩,一百箱,那就是二十萬兩白銀,摺合一百萬貫錢,統領,怎麼辦?”

腥似诖赝潘@些銀子可不是用來賞賜,他以後還有大用。

陳慶笑着對腥说溃骸斑@筆銀子以後經略秦州時用得着,把它們全部帶走,銅錢和綢緞全部分給士兵。”

“卑職有個建議,不如把繳獲的物資和戰馬都送到仙人關去,這裏面正好布帛有八萬匹,我們的士兵分了絲綢,索性就把布帛送給劉瓚,馬匹和羊肉、酒也一樣。”

這個建議不錯,他們還要在平涼呆十天時間,正好用馬匹把錢糧物資咦摺�

陳慶欣然道:“這個任務交給你和王鐸,你們帶一千弟兄,把糧草以外的物資全部帶走,還有這二十萬兩白銀。”

王鐸有些擔心道:“這些財物,劉瓚會不會趁機吞掉?”

陳慶微微笑道:“放心吧!我救了他父親一命,他還欠我一個人情,放在他那裏,應該很安全。”

“就怕消息泄露出去,以後朝廷那邊會有麻煩。”

陳慶冷哼一聲,“這種事情我不是第一次幹了,一切責任由我來承擔,你們不要多想,執行命令就行了。”

楊元清和王鐸連忙抱拳道:“遵令!”

第一百四十五章 南下

陳慶在平涼已經呆了八天,每天都有絡繹不絕的百姓從各地趕來領取糧食,原本滿滿的大糧倉漸漸變得空曠起來。

這天下午,陳慶在城頭上巡視,陶爽匆匆趕來,躬身行禮道:“將軍,發放糧食卑職建議結束!”

“糧倉空了嗎?”

“糧倉快空了是一方面,更重要是,從昨天開始,幾乎都是重複領糧。”

“什麼意思?”

“就是從昨天開始,來領糧食的百姓之前大部分都已經領過了,他們來領第二次,今天也是一樣。”

“現在還剩多少?”

“還剩下七百餘石。”

陳慶想了想道:“那剩下的糧食就分給各級官員和文吏吧!”

陶爽大喜,“多謝將軍厚愛!”

陳慶又笑着對陶爽道:“好像還有一些布匹,你們也分了吧!”

“將軍要走了嗎?”

“我們這兩天會收拾一下,可能很快就要離開了,希望陶長史能把後續的事情處理好。”

陶爽苦笑一聲,後續的事情,就不是他的能控制了,一旦金兵殺回來,他們又該遭遇什麼樣的命撸�

就在這時,城下傳來一陣喧譁聲,似乎有數千人在大喊。

陳慶看了陶爽一眼,陶爽連忙搖頭,“下官也不知怎麼回事?”

一名士兵指着前方道:“統領,聲音似乎是從大街上傳來。”

“看看去!”

陳慶下了城牆,也不騎馬,步行向中軸大街而去……

城門處聚集了數千民校芏嗬先饲榫w激動,要求見宋軍主將,早有士兵跑去報告了陳慶。

陳慶快步來到大街上,正在維持秩序的楊再興上前苦笑道:“城內百姓聽說我們要走了,情緒都很激動,他們希望宋軍能留下來。”

這確實是比較頭疼的事情,但又不得不面對。

陳慶心中嘆了口氣,來到百姓面前,擺擺手高聲道:“各位父老鄉親,我就是宋軍主將,大家有什麼訴求直接對我說吧!”

終於見到了主將,上百名老人跪下,後面黑壓壓的數千人羣也跟着跪下,欣先寺暅I俱下道:“將軍給我們剛剛帶來希望,怎麼又忍心拋棄我們而去?”

這個大帽子太重了,自己可承擔不起,陳慶無奈,只得高聲解釋道:“各位父老鄉親,我明白大家的心情,但我們有任務在身,大散關的激戰還在進行,大宋的命呷颠@次戰爭,我們責任重大,請大家理解。”

陳慶也沒有辦法,他也只能拿大局來壓腥耍輳匪纬拿就拴在他身上,他不走,宋朝就完了。

欣先嗣婷嫦嘤U,話已經說到這個份上,讓他們怎麼堅持?

一名爲首的老人高聲道:“陳統領說得對,我們也應該以大局爲主,只要宋軍戰勝金兵,遲早也會把金兵趕出去,我們就不要爲難陳統領了。”

這時,兩名老者上前道:“將軍,我們城內也有一些青壯,與其整天東躲西藏,不如讓他們加入宋軍,驅逐韃虜,恢復大宋江山,請將軍無論如何成全我們的抗金決心。”

陳慶有些爲難,他的軍隊要求很高,最起碼也要會騎馬,否則反而會拖累他們。

但這種話不好說,會傷大家的一份拳拳愛國之心,他只得換一種說法,“各位長者,和金兵作戰傷亡很大,戰死沙場是常事,恐怕最後只有極少數人能活着回來。”

“陳將軍,只要是和金兵作戰,戰死沙場也是他們榮耀。”

陳慶無奈,只得回頭對楊再興道:“你挑選一下吧!只要會騎馬,都可以收下。”

“卑職遵命!”

……

新兵加入確實是個意想不到的事件,一共有八百多名青壯報名,最終挑選了五百四十名新兵,好在馬匹和兵甲較多,很快便將新兵武裝起來。

傍晚,楊元清率領軍隊返回了平涼府。

一名士兵飛奔來報,“啓稟統領,楊副將他們回來了,在南城門!”

陳慶大喜,連忙騎馬向南城門趕去。

南城門,從仙人關返回的一千騎兵浩浩蕩蕩進城,雪還在下,稀疏的雪片落地,被戰馬踩爲爛泥。

陳慶笑着迎了上來,“各位一路辛苦了!”

袑⑦B忙上前施禮,“參見統領!”

這次一起去仙人關,除了楊元清和王鐸外,劉璀也一併跟了過去,他畢竟是劉瓚的兄弟,這個面子劉家要給。

陳慶讓腥巳バ菹ⅲ蜅钤弪T馬並駕而行。

“是不是出了什麼意外?”陳慶沉聲問,他感覺腥说纳袂橛行┊惓!�

楊元清苦笑一聲,“劉瓚還好說話,主要是劉都統,他批評統領不考慮大局。”

“什麼意思?”

“就是說有好處不能只想到自己,要大家分,說我們不能忘記吳都統!”

陳慶笑了起來,“他還記着吳都統呢!然後呢?”

“然後布帛和戰馬他們全拿走了,戰馬給吳都統,布帛也是全軍一起分配,其他還是留給我們。”

幸虧自己還留了一些戰馬,否則這次虧大了。

“那批白銀呢?”這纔是陳慶最關心的問題。

“白銀留給我們,劉都統還是比較深明大義,他知道統領經略秦州需要用錢。”

陳慶一顆心放下,又笑問道:“那劉瓚豈不是很失望?”

“他是很失望,但也沒有辦法,他父親是都統,他必須從命。”

陳慶其實也知道,平時宋軍也只有基本糧草,像這種獲得財富的機會極少。

而且吳階,劉子羽,王彥這些都統都十分謹慎小心,唯恐被朝廷彈劾。

一般奪下了戰利品也要上交,而戰利品返回可能性幾乎沒有,像這一次偶然遇到好處,所有人都會想到自己的士兵,完全可以理解。

楊元清又取出一封信,遞給陳慶,“這是劉都統給將軍的。”

陳慶接過信,打開看了一遍,戰利品就和楊元清說的一樣,戰馬和布帛拿走了,二十萬兩白銀留給他經略秦州。

陳慶也不是很在意,他又繼續看下面的內容。

信中希望他爲西軍外圍,參與大散關之戰,這也是吳階的意見,至於他和大散關之間的聯繫,可以通過仙人關中轉。

陳慶沉吟片刻問道:“鄭平之事,你告訴劉都統了嗎?”

楊元清遲疑一下道:“卑職說了,卑職只是想告訴他,統領並沒有脫離戰場。”

“統領,說這件事不妥嗎?”楊元清又問道。

陳慶搖搖頭道:“劉都統和吳都統都沒有問題,其實我是有點擔心傅選,準確說是有點擔心傅墨山,傅墨山和我還有鄭胖子都有仇,我擔心他會借刀殺人。”

楊元清滿臉驚駭,“他不會做這種事情吧!”

“那個人腦袋被驢踢過,做事不知輕重,不管後果,哎!但願是我多慮了。”

楊元清心中就像放了一塊大石頭,變得沉甸甸的。

……

次日天還沒有亮,陳慶整理軍隊準備出發了。

他們陣亡兩百餘人,受傷的三百傷兵又送去了大散關,但他又從平涼府補充了五百新兵,使總兵力又恢復爲兩千五百人。

晨霧濛濛,兩千五百騎兵在陳慶率領下奔出了南城門,向南方疾奔而去。……

渭河南岸已經覆蓋了厚厚一層冰,數千協從軍喊着號子,拉着一艘大船在雪地上緩緩移動,後面還有十幾艘大船在雪地上行走。

完顏兀朮佔領和尚原後,認爲補給大營太遠,補給很不方便,便決定將渭北大營南遷三十里。

渭北大營佔地極大,物資堆積如山,要遷徙大營談何容易。

质抗牴氨阆肓艘粋�辦法,利用渭水上的大船作爲搬吖ぞ撸屖勘谘┑厣侠Т蟠斑M。

這個浩大的咻敼こ套匀宦湓跐h人僕從軍身上,完顏兀朮投入五萬漢人僕從軍,動用十五艘三千石的大船參與搬摺�

鄭平和的兩千青壯手下已被強制轉爲僕從軍,被編爲僕從軍第四軍第六營,鄭平依舊出任統領。

他這個統領和宋軍的統領完全不是一回事,只是一個臨時頭銜,和官職沒有半點關係。

“他奶奶的,你們這幫蠢貨是不是沒有喫飽飯,給老子用力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