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高月
於此同時,三十架戰車同時發射了三十枚小型鐵火雷,向百步外射去。
兩萬支箭矢瞬間射進了倭軍的前軍人羣,頓時一片慘叫,大片大片的士兵被弩矢射倒,原本密集的前軍,瞬間變得稀疏起來。
一輪箭射倒了三千餘人,但反而激起了倭軍兇悍之心,他們狂呼亂叫,踩踏着死者的身體向前狂奔。
但忽然在從雷神身後飛出三十個小黑點,落地即爆,“轟!轟!轟!”
在士兵面前出現了一連串的爆炸,震耳欲聾,黑煙瀰漫。
弓弩沒有嚇住他們,但鐵火雷的爆炸倭軍卻聞所未聞,所有士兵頓時明白過來,開始驚慌失措,建御雷神發威了。
緊接着第二輪兩萬支弩箭和三十枚鐵火雷再度射出,這一次重箭的殺傷力更大,射進了人羣最集中的主力陣型之中,人羣響起了恐懼萬分的慘叫,不計其數的士兵被重箭射中,有的被射穿了頭顱,有的被射穿身體釘在地上,近五千人被射中,在一旁哀嚎聲中,三十枚鐵火雷再度爆炸,爆炸聲彷彿在所有士兵心中炸響。
幾乎同時,三顆兩百斤重大型鐵火雷在距離倭軍兩百步處爆炸了,這是剛纔預先埋下,並灑了火油,被士兵用火箭點燃。
“轟隆!”
連續的巨大爆炸聲讓所有士兵的耳朵都要被震聾了,心臟也彷彿炸裂,濃煙騰空而起,濃煙中,印照着雷神若隱若現的猙獰面孔。
“雷神發怒了!雷神發怒了!”
倭軍士兵再也支撐不住,所有人信念瞬間崩潰,他們不再相信天神還會眷顧自己,雷神已經站在對方一邊了。
兩萬餘人兵敗如山倒,劉催一揮手,後方的五千騎兵殺了出去,向兩萬倭軍追殺而去,無數倭軍士兵在哭喊着被砍掉了腦袋,他們跪下苦苦哀求,但無情的戰刀和長矛依舊毫不留情地刺穿了他們的胸膛。
源爲義帶着兩千餘人倉皇向西奔逃,也只有他們被雍軍放了一馬,劉催需要他們去主力大營那邊傳遞消息,建御雷神已經爲雍朝參戰,這個消息足以擊潰倭軍士兵的信仰,讓他們悍不畏死的根基崩塌。
戰場上躺滿了橫七豎八的士兵屍體,可謂血流成河,屍橫遍野,血腥的氣息聞之慾嘔,雍軍將人頭集中起來,其他無頭屍體全部堆積起來,潑滿火油後一把火焚燒,戰場上到處是濃煙滾滾,瀰漫燒焦的屍臭氣息。
雍軍忙碌處理戰場,劉催着堆積如小山一般的人頭,個個猙獰無比,他心中冷笑聲,把這些人頭拋射進開京,可以想象那些士兵的驚恐的樣子。
就在這時,一名騎兵飛奔而來,抱拳道:“啓稟大將軍,胡侍郎要求你立刻銷燬敵軍人頭!”
劉催一怔,“爲什麼?”
“胡侍郎說,天子之軍是王道之軍,不是霸道之軍!”
劉催有點不情願,但他也知道,當年天子在京兆城下用僞齊軍人頭擺了京觀後,便再也沒有做過這種事情。
“傳我的命令,把所有人頭燒燬,就地深埋!”
最大的一堆烈火燃燒起來,數萬顆人頭在烈火中化爲白骨,最後全部被深埋於地下。
次日上午,一支滿載着糧食和補給物資的船隊駛入了臨津水。
……
京兆城,潛伏了近十天的武安清遠再也忍不住了,他找到了伊賀哲也道:“會長,我還要有重要事情要辦,今天我必須離開商會,請你允許?”
伊賀哲也沒有說話,他在琢磨着這兩天發生的奇怪事情,從前天晚上開始,原本監視商會的內衛士兵都撤了,又過了兩天,他才確實對方是真撤了。
這是怎麼回事?難道對方不再懷疑日本商會了?
想想也有可能,自己沒有任何把柄,對方無論如何不會懷疑到自己頭上。
至於武安清遠,他十天沒有出門,估計對方根本就沒有注意到這個人。
“會長,請你務必同意!”武安清遠深深鞠了一躬。
伊賀哲也點點頭,“好吧!你離開後不要急着走東門,從南城門出去,繞一圈去臨潼縣,這樣比較穩妥。”
“卑職明白了!”
武安清遠也沒有帶行李,牽着馬出了商會大門。
伊賀哲也想不通是有原因的,因爲他不知道內衛還有一個祕密武器,叫做千里眼。
三百步外的一家客棧,一名內衛士兵正用千里眼盯着商會大門,他忽然精神一陣,急聲道:“快通知下去,目標出現了!”
第一千五百八十三章 夜殺
武安清遠騎馬一路緩行,出了南城門,他不斷回頭查看,除了一名乾癟瘦小的禮佛老太太騎着毛驢跟着自己外,並沒有其他可疑之人,他一顆心稍稍放下。
前面有條岔路,武安清遠走上岔道,轉向東而行,他再回頭,禮佛的老太太繼續向南而走,身後沒有人跟隨,只有他前面有一個貨郎挑着貨擔正急匆匆而行。
武安清遠加快了馬速,很快又回到了東城外的官道上,他再回頭,貨郎已經不見了,後面只有一輛馬車,速度很快地行走,因爲這輛馬車之前一直走在他前面,武安清遠倒並懷疑。
此時,武安清遠一顆心放下,加快馬速向臨潼縣奔去,路上不斷有人在跟蹤他,內衛用了最高明的跟蹤術,不斷根據他的方向,派人在前面提前等候,跟隨着他,武安清遠卻毫不知曉。
很快,武安清遠進了臨潼縣城,來到了他們租住的大宅前,他來到後面小巷,翻身下馬,向四周看了看,確定沒有可疑之人,這才牽馬進了小巷。
此時,在對面的一家鋪子裏,兩名內衛士兵盯着他有節奏地敲敲門,閃身進了大宅。
不多時,種桓也趕到了臨潼縣,內衛已經花高價包下了對面小店鋪,三樓的小閣樓內,種桓用千里眼注視着大宅的情形,從閣樓望去,他們能看到一半宅內的情況,包括後面的院子空地。
這時,他看見了兩名身材瘦小的男子,似乎正在練習攀越屋頂,他們很輕鬆地翻上屋頂,又屋頂跳下。
很快,又有兩名同樣身材瘦小的黑衣女子出現,在院子裏練習劍術,種桓眼睛眯了起來。
兩名黑衣女子和死去三名刺客無論身材、裝束,甚至她們使用的細劍都一模一樣,這就是最確鑿的證據,他們就是刺客。
“這座宅子的主人找到了嗎?”
“找到了,是一個商人,他自己住在京兆城內,這座宅子就交給牙人幫他出租!”
“一個商人住五畝宅,是否違規?”
“回稟將軍,這是他的祖宅,已經報備官府,屬於特別許可範圍。”
種桓不再猶豫,當機立斷對副將楊遵義道:“調集一千內衛,今晚圍攻大宅!”
“卑職遵令!”
楊遵義匆匆去了,種桓又對徐成道:“你負責盯住他們,任何人出門都給我拿下,不準讓他們逃脫!”
“卑職明白!”
種桓這才趕去向天子彙報了。
陳慶聽完了彙報,淡淡道:“你想收網,朕沒有意見,朕只有一個要求,不要再發生刺殺事件了!”
種桓滿頭大汗道:“微臣失職,保證不會再有刺殺事件!”
“不是你保證怎麼樣,保證沒有用,關鍵是你要怎麼樣做,比如東宮出現的漏洞,出現了一個多月居然沒有人發現,這就太不應該了,朕建議你們成立一個安全評估部門,任何涉及到皇宮周圍的建造,都要經過內衛的安全評估,考慮它可能會出現的安全漏洞,還有龍湖的安全漏洞希望你們儘快補上,居然能從外面潛水進皇宮,讓朕總有點擔心。”
種桓連忙道:“回稟陛下,這個漏洞已經堵上了,安裝了新的鐵柵欄,之前是因爲鐵柵欄深度不夠,導致刺客可以貼着底部潛入,現在鐵柵欄尖刺都已插入河牀,都是精鋼所鑄,都有手腕粗,鐵鋸鋸不開,刺客無論如何進不來了。”
陳慶點點頭,“朕就是這個意思,安全要做到未雨綢繆,要有專門的部門進行安全評估,及時發現漏洞,堵住漏洞!”
“微臣明白!”
“去吧,把倭國探子給朕一網打盡!”
……
入夜,一千內衛士兵將臨潼縣的大宅團團包圍,種桓低聲對幾名大將道:“傳令下去,儘量活捉,但有負隅頑抗者,格殺勿論!”
“遵令!”
內衛士兵開始動手,他們攀進圍牆,一個個跳了進去,忽然從屋頂上射出一箭,一名內衛士兵措不及防,中箭從圍牆上滾落,數十名內衛一起向屋頂放箭,黑暗處一名倭國刺客連中十幾箭,慘叫着從屋頂上翻滾下來。
宅內人立刻被驚動了,有人大喊大叫,七八名黑衣人衝向後院,揮刀砍向包抄進來的內衛士兵,內衛士兵不再給他們任何機會,迅速包圍這羣黑衣武士,數十根長矛一起捅刺,只片刻,黑衣人全部倒地而死。
屋內首領源本義和武安清遠害怕被殺,一起舉手出來投降,被內衛士兵按到,捆綁起來。
……
日本商會內,百名內衛出動,抓捕了伊賀哲也和他的副手小林德宏以及十幾名夥計,包括住在商會內的七八名日本商人也一併被抓捕。
日本商會內所有人被清空,內衛貼上了封條。
與此同時,一場針對日本人的行動在內衛的要求下,各地官府紛紛配合,將轄內的日本商人悉數抓捕,送往京兆甄別。
當然,內衛並非濫殺無辜,一旦確實其無辜,就會釋放。
……
高麗的戰爭還在繼續,源爲義三萬軍全軍覆滅,剩下九萬大軍因爲糧食不足開始向東南方向撤退。
主帥藤原忠通得知臨津江上有戰船出現,他唯恐自己的退路被斷,立刻下令全軍撤退到臨津江南岸。
臨津江上搭建了三座浮橋,九萬大軍正在疾速過江,半天時間才過了三萬軍隊,主帥藤原忠通心急如焚,照這樣下去,大江很快就會切斷,他們會被雍軍一切爲二。
“傳令下去,扔掉輜重,全體輕兵過江!”
就在這時,南岸軍隊忽然一陣大亂,南岸士兵哭喊連天,四散奔跑。
有人大喊:“元帥,對岸有敵軍騎兵!”
藤原忠通看得清楚,南岸出現了一支數萬人的軍隊,爲首是一支萬人騎兵,極爲犀利,自己的士兵根本抵擋不住,被殺得四散奔逃。
浮橋上的士兵爭先恐後往回逃命,不斷有人被擠落進江中,藤原忠通的心卻沉入了深淵,他最擔心的一幕發生了,極可能大軍的退路已經被截斷,金城被雍軍攻陷了。
“船!船來了!”
藤原忠通一回頭,只見三艘巨大的船隻轟隆隆駛來,它們不用風帆,兩隻輪槳在水中翻滾,催動大船全速前行。
藤原忠通心中絕望了,他這才意識到他們和雍朝的差距有多大,光是這種帶輪槳的萬石大船就秒殺了日本國所有的船隻。
“快退回來!”
岸上幾名將領大喊,浮橋上的千餘士兵更加混亂,推攘着爭先恐後逃命,但來不及了,萬石大船轟然撞上了第一座浮橋。
“轟!”一聲巨響,浮橋被撞成數斷,數百士兵慘叫着落水。
但大船並沒有停步,繼續向前猛衝,又連續將另外兩座浮橋撞斷,來不及撤離的一千五百餘名士兵全部落水,在水中掙扎呼救,但沒有人能救他們。
北岸數萬人眼睜睜望着對岸的士兵被屠殺,望着水中掙扎的士兵沉入水底,每個人心中都充滿了絕望。
忽然,遠處傳來了連續爆炸聲,聲如炸雷,可天空卻一片晴朗。
“是建御雷神!”
士兵們紛紛大喊起來,雍軍有雷神助戰的消息早已傳遍全軍,絕望、驚恐、害怕,數萬士兵大喊大叫,急着要撤退,現場一片混亂。
藤原忠通不得已下令道:“大軍向東撤離!”
第一千五百八十四章 先禮
劉瓊率領大軍殺到了南岸,三萬倭軍士氣崩潰,四散奔逃,但他們無論如果也跑不過騎兵,被騎兵四處追殺,殺得屍橫遍野,哭嚎震天。
到晚上,南渡的倭軍士兵幾乎都斬盡殺絕,屍體都悉數扔進了臨津水,很快被江水衝進大海,餵了魚蝦。
雍軍開始重新搭建浮橋渡江,當天晚上,在一座臨時行軍大帳內,由胡云主持,高定、劉催和劉瓊聚集商議下一步的行動方案。
胡云笑着對三人道:“目前我們是兩個目標,一個是高麗,一個是數萬倭軍,我建議一分爲二,一部分軍隊對付高麗軍隊,一部分軍隊繼續全殲倭軍,看看你們誰願意留下來和我對付高麗?”
高定舉手道:“胡侍郎,他們兩個都開張了,就我還沒有機會,我要追擊倭軍!”
劉瓊笑道:“既然如此,那我留下來配合胡侍郎吧!”
胡云見劉催也不反對,便點點頭,“就這樣決定了,小劉將軍留下來配合我!”
幾個人都心照不宣,胡云阻止劉催用倭軍人頭做京觀,讓劉催心中多少有些不爽,劉催再留下來配合胡云,顯然不太合適,所以劉瓊主動要求留下,這也是三人之間的默契。
一直沉默的劉催道:“現在倭軍最嚴重的問題估計是糧食不足,他們後勤已被切斷,手中的糧食堅持不了多久,所以纔會派小隊四處劫掠糧食,我估計他們向撤軍也是權益之計,他們還要是要南下,現在劉瓊的大軍北上,南面反而空虛,我建議還是要派一支軍隊先一步南下截斷他們的退路。”
胡云點點頭,“劉將軍說得很多,東面都是山區,沒有人口和糧食,倭軍無法支撐,他們只能南下,所以必須派騎兵迅速南下,切斷他們的退路。”
高定也贊同道:“我來吧!我率五萬騎兵去南面攔截,即使北面軍隊沒有及時趕到,五萬騎兵也足以全殲對方。”
胡云連忙道:“多帶點鐵火雷,最好把那個雷神也帶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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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神當然不會再帶,但火雷卻帶了不少,高定當天晚上便率五萬大軍渡過臨津江南下,迂迴向東,去攔截倭軍南逃。
……
高麗王目前是王楷,但目前高麗掌權的家族卻是慶州李氏,王楷的外祖父李資謙出任相國,被封爲朝鮮國公,朝權在握。
爲了控制王楷,李資謙又把自己的兩個小女兒嫁給王楷聯姻,這其實就是兩個小姨和外甥成親,有違人倫,但在權力面前,這點人倫又不算什麼了。
而另外一個掌握軍隊的權臣是拓俊京,他和李資謙是親家,兩人一文一武,牢牢控制着高麗大權。
不過這幾年李資謙和拓俊京的日子也實在不好過,先是跟隨金國入侵宋朝,把青壯男子都快要榨乾了,緊接着金國入侵,高麗財富被金國掠奪一空,人口死亡過半,僅剩的數十萬青壯男子都被金國搶走。
現在高麗基本上變成一個老弱婦孺的國度,可惜屋漏偏遭連夜雨,日本國入侵使高麗遭到了滅頂之災,日本軍隊從東面殺來,一路燒殺劫掠,高麗國最後的一點希望也徹底湮滅了。
日本軍隊攻打開京大半個月,但全體居民誓死守城,但畢竟只有五萬守軍,守軍越戰越少,只剩下不到兩萬了,眼看開京要破城,偏偏就在這個關鍵時刻,日本軍隊竟然停止攻城了。
城內君臣都不知發生了什麼事,這時傳來消息,雍軍南下了。
朝堂上,宰相李資謙心情沉重,他長嘆一口氣,對另外兩名重臣兵部尚書拓俊京和侍中金富軾道:“沒想到雍朝真的對我們用兵了,我一直以爲雍軍在忙於對付西遼和草原,無暇顧及我們,沒想到雍國大軍還是來了,李真的情報完全錯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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