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侯 第769章

作者:高月

……

“怎麼回事?”

種桓驚訝道:“李真不是隻有兩處老巢,怎麼還會有第三處?你確實看清楚了?”

向種桓彙報的內衛正是那名虔斩Y佛的老嫗,老嫗其實是一個身材瘦小的內衛士兵假扮,他扮老嫗是一絕,用來跟蹤最有效果。

“卑職沒有看錯,他進了那座院子,大概呆了一炷香時間,然後又出來了。”

旁邊指揮使徐成道:“將軍,姚開山應該不會隱瞞,這第三座老巢估計姚開山也不知道。”

種桓點點頭,他想應該是這樣。

這時,另一名內衛士兵進來稟報,“啓稟將軍,五名手下都在學堂,聚齊了。”

種桓沉思片刻道:“我去找洛陽府刺史!”

……

李真很清閒,他上了一堂課,半個時辰,然後就沒什麼事情了,他正坐在自己的房間裏喝茶。

這時,茶童在門口道:“老爺子,餘刺史派人來請!”

李真起身走出門,只見一名年輕文吏躬身行禮道:“我家使君請了幾名詩友小聚,特讓卑職來請先生過去。”

李真笑呵呵道:“你家使君怎麼會有這個雅興?”

“他昨晚寫了幾首詩,感覺不錯,請先生去賞評。”

李真欣然捋須道:“好吧!我去捧捧場,可有馬車?”

“使君的馬車就在大門外等候。”

李真拿了一把扇子,步履輕快地跟隨文吏向府學大門走去,他現在正在全力拓展人脈,難得餘刺史請他,這是一個機會。

府學大門外停着一輛寬大的馬車,李真一眼認出,正是餘刺史的專用馬車,居然用刺史專用馬車來接自己,李真感覺很有面子。

“先生請!”

文吏拉開車門,請他進去。

李真剛鑽進馬車,卻發現眼前出現一個粗壯的大漢,他頓時愕然,不等他反應過來,一隻拳頭‘砰!’狠狠打在他的面門上,李真當即暈了過去。

馬車隨即啓動,向內衛分支點駛去……

於此同時,四十名內衛士兵兵分三路,分別去抄李真的老巢。

學堂去了二十名內衛士兵,由徐成帶領,他們負責抓捕五名手下。

種桓對李真的第三個老巢極有興趣,他有一種直覺,第三個老巢一定藏有什麼祕密。

種桓親自帶着十名士兵來到了第三個老巢,牆不高,不用開門,十名士兵從前後左右直接翻牆進去。

種桓走進院子,只聽房間裏囇Y呱啦一陣大叫,片刻,士兵押着三人出來。

“將軍,這裏還有三名情報探子。”

種桓眉頭皺成一團,明明只有五個情報探子,怎麼又多出三個來?

難道姚開山故意有隱瞞不成?

不可能啊!他比誰都怕死,他想活就不敢隱瞞。

這時,三人中爲首男子用流利的漢語道:“將軍,我們不是高麗探子!”

種桓上前打量他們一下,見他們打扮長相都不像漢人,便問道:“你們是什麼人?”

“我們是日本國派來貴國的留學生。”

“日本人!”種桓愣住了。

第一千五百六十九章 遠景

聽完種桓的彙報,陳慶的眉頭也皺成一團,怎麼會有日本人,太出人意料了。

“蓬萊縣和平州的兩處據點派人去清剿了嗎?”陳慶暫時還是關心高麗的情報點。

“回稟陛下,內衛在山東路和燕山路各有分支點,微臣已經飛鷹傳書過去,命令他們請求當地駐軍協助,清剿這兩處情報站,他們都是以商人身份爲掩護,人數很少,蓬萊只有三人,平州那邊只有兩人。”

“李真交代了?”

種桓躬身道:“他交代了一部分,很出乎微臣的意料,他竟然同時爲高麗和日本效力。”

陳慶略略一思索,又問道:“他是百濟人?”

“正是,他是百濟九大家族中解家的後人,但他在高麗隱瞞了自己的真實身份。”

陳慶點了點頭,百濟人就不足爲奇了,從唐朝起,生活在半島東南部的百濟人就是親日派,從前國王就一直是日本國操縱的傀儡。

雖然百濟國已經滅亡上百年,但只要日本窺視半島的野心不滅,那麼百濟留下的親日遺毒就一直會存在下去,這個李真顯然就是其中之一。

至於日本國收集雍王朝的情報,陳慶並不奇怪,從隋唐時就開始了,只不過那時日本更多是爲了學習,但何嘗不是一種變相的情報收集。

這時,陳慶忽然警惕起來,日本千年來一直是條毒蛇,雍朝購買日本的白銀,而日本何嘗不是在盯着雍國先進的軍事技術。

雖然這個時候日本對大陸還沒有什麼野心,但從唐朝開始,日本就盯住了高麗半島,現在高麗兵微將寡,國力極爲羸弱,日本又有百濟舊貴族勢力爲內應,他們會不會也在窺視這個機會?

想到這,陳慶對種桓道:“重點是審問日本三個留學生,還有李真,朕要知道日本國的意圖,看能不能從他們身上找到一些蛛絲馬跡。”

“微臣明白了,微臣繼續審問。”

種桓告退,陳慶提筆在白紙上寫下‘日本’兩個字,這兩年他重建安西,開拓南洋,偏偏把日本國給忘記了。

日本國很快就要進入幕府時代了,這正是將來倭寇以及日本軍國主義誕生的根源,這條毒蛇不得不讓人警惕啊!

……

種桓回到官衙,卻聽見有人喊他,“種將軍!”

種桓回頭,卻是之前向他提供了很多情報的孔源,他隨即吩咐手下,“把他帶到我的官房來!”

種桓回到自己官房,片刻,孔源被帶上來,“參見將軍!”

“你兒子的毒解了嗎?”種桓笑眯眯問道。

內衛抓住裴秋山時,在他房間裏找到了毒藥和解毒藥,給了孔源一份。

“我兒的毒性已解,多謝將軍!”

“那你還來找我做什麼?”

孔源因爲養別宅婦,觸犯了雍朝刑律,已經被革職了,但他揭發高麗有功,天子又破例給了他驍騎尉的勳官,這樣,他就可以娶妾,把兒子帶回家了。

而且裴秋山給了孔源的一千兩銀子,內衛也沒有沒收,算是給他的獎勵,他就算被革職,生活也有了保障。

“小人想做酒生意,但沒有牌子,能不能請內衛給鹽鐵監打個招呼?”

牌子就是經營酒的執照,每年鹽鐵監和各地官府都會競拍,算是官府和朝廷的一項財政收入,從北宋時就開始了。

拿到執照,才能向官府買酒麴餅進行釀酒,才能公開賣酒,如果沒有執照釀酒賣酒,那可是違法的,一旦被抓到,後果不堪設想,輕則罰錢,重則坐牢,如果數量巨大,還會被斬首。

私酒販子和私鹽販子一樣,一直是內衛打擊的重點。

朝廷現在休養生息,商稅、戶稅停徵,架間稅和其他苛捐雜稅也廢除了,田稅也極低,現在基本就靠鹽稅和酒稅以及其他官辦收入來維持朝廷以及軍隊的咿D。

所以鹽、酒、糖三樣屬於官府專賣,統屬於鹽鐵監管轄,查得極爲嚴厲,不光鹽鐵監查,內衛也在查。

種桓想起一事,從抽屜裏取出一份文書和一塊牌子,笑着遞給孔源,“我們之前打掉一個私鹽販子,他用賣酒爲掩護,酒牌和酒契都有,我給出個證明,你去鹽鐵監變更一下。”

孔源大喜,有內衛證明,這份酒牌就合法了,只要花十貫錢去鹽鐵監變更一下,酒牌就歸自己了,明年只須一千貫錢就能續簽。

酒牌拿的時候很貴,要幾千貫錢,甚至上萬貫錢,還不一定能拿到,需要抽籤,一旦拿到可以維持五年,每年續簽不貴,五年後需要重新申請,當然老酒牌有優先權。

“多謝!小人感激不盡。”

“去吧!我就不欠你什麼了。”

因爲孔源的舉報,內衛才抓到了姚開山和裴秋山,才最終將高麗情報網一網打盡,但孔源卻因此被罷官,讓種桓也頗爲歉疚,給他一份酒牌,解決他的生計問題,種桓也算了結一樁心事。

解決了孔源之事,種桓心情不錯,他隨即令道:“開堂,提審三名日本人。”

……

下午,陳慶接見了劉大江,休整了近五個月,劉大江將再一次帶隊出航了。

“都準備好了嗎?”陳慶笑眯眯問道。

“回稟陛下,都準備好了,這一次將有八百人隨微臣出航,其他兩百人因爲各種原因沒法再跟隨,微臣理解,也不勉強他們。”

陳慶點點頭,又對他道:“這一次你們不是貿易了,而是試驗和探險,大概會耗費一到兩年時間,你們有三艘大船,都是兩萬石的巨船,安裝了最新的蒸汽機,太學花了一個冬天進行改造,會有工匠和你們隨行,新船的動力主要是煤和淡水,你們將在南洋試驗半年左右,然後開始你們探險。”

說到這裏,陳慶從櫃子裏取出一卷地圖,這還是他十年前親手繪製,沒想到終於用上了。

他打開地圖道:“在三佛齊國遙遠的南面,有兩座大陸,一大一小,大的這片陸地和我們大雍王朝一般大小,生活着極少數的土地人。”

陳慶所指就是後來的澳大利亞了,他十年前憑一點點模糊的前世記憶,畫出了這幅地圖,如果現在讓他畫,他不一定畫得出來。

“然後再這片大陸以東約數千裏外,再這裏,還有一片小的大陸,它其實是兩座島,南島和北島,這一次你要找到這兩片大陸,並把航線建立起來,然後再過兩年,從日本國以北,沿着海岸線一直走,幾個月後你們就會看到一片更加廣袤的大地,比我們的雍朝大幾倍,我們祖先的一個分支在那裏生活。”

劉大江不解道:“我們祖先的分支?卑職不太明白。”

“是兩千多年的殷商一支,他們去了遙遠的大陸,在那裏建立新的王朝,和我們完全隔絕了,朕希望你們兩年後去那裏,和他們建立聯繫。”

說到這裏,陳慶笑道:“一步一步來,先去南面,找到兩片大陸,我會派駐軍隊,逐步移民過去,然後再去大洋的彼岸,完成這些任務,你會名垂史冊。”

劉大江激動道:“微臣一定不辜負陛下的期望,完成所有任務。”

第一千五百七十章 倭軍

當天晚上,種桓緊急求見天子陳慶,陳慶在麟德殿接見了種桓。

種桓躬身道:“啓稟陛下,今天李真徹底交代,微臣覺得事關重大,特連夜向陛下彙報!”

陳慶不慌不忙道:“什麼重大情況?”

“日本國極可能對高麗發動戰爭。”

陳慶微微笑問道:“日本要發動戰爭,李真怎麼會知道?”

“回稟陛下,是從前的一些百濟貴族,他們和日本國有勾結,組織了上萬名所謂的百濟軍,準備迎接日本國軍隊登陸,時間就是今年的春夏之間。”

日本準備攻打高麗,陳慶一點都不奇怪,現在高麗國壯丁被金國消耗得所剩無幾,國力極其羸弱,偏偏又不知好歹,挑釁傳統的宗主國,現在正是攻打高麗良機,而日本這個民族,很善於抓住機會,這個攻打高麗的機會,他們不抓住纔怪。

陳慶淡淡笑道:“日本國想來高麗送死,朕求之不得,儘管讓他們來!”

……

五月初,征討草原的十萬大軍返回,安西第一批五萬大軍返回了京兆,陳慶任命李成爲安西節度使,統兵五萬鎮守安西以及金山,並開始着手在金山北修建一座城池,作爲貿易軍城。

與此同時,朝廷又通過了譴責決議,高麗幫助金國入侵中原,高麗士兵屠殺漢人百姓,對北宋滅亡負有重大責任,至今拒不悔改,同意大軍討伐高麗。

陳慶下令向遼東增兵二十萬,調集船隻兩千艘,從水路將大量糧草物資咄|東,另外,又從水路出兵,向耽羅島增兵八萬,共計二十八萬大軍,號稱三十萬大軍討伐高麗。

此時的雍朝已經不像當年隋軍討伐高句麗那樣艱難了,徵用數十萬民夫,晝夜不停向遼東咚图Z食,最後勞民傷財,士兵混亂,導致三次慘敗。

雍朝的航邩I十分發達,經過多年的積累,官方和民間超過三千石的船隻已達萬艘之多,大部分都是使用輪槳,替代了傳統的風帆,使船隻四通八達哪裏都可以去。

而且遼東水路卸啵W密佈,使用船隻咻敿Z食物資,就避免了隋朝的勞民傷財。

另外雍朝對民間船隻採用自願和僱傭制,按照市價僱傭船隻,而不是從前的強徵制度,這樣一來,民間的積極性非常高。數千艘民用船隻對官方船隻形成了有力的支援。

這天上午,耽羅島東岸,一支騎兵正和往常一樣進行巡邏,忽然,有士兵指着遠處海面上道:“那邊有幾艘船隻!”

巡邏隊首領舉起千里眼向海面望去,片刻,他對腥说溃骸坝腥嗽诖锨缶龋⒖掏ㄖb出海營救!”

兩名騎兵騎馬向港灣奔去,不多時,三艘營救大船駛出海灣,向遠處海面駛去。

不多時,海灣內忽然敲響了警鐘,‘當!當!當!當!’

這表示有敵情,軍營內的士兵紛紛向碼頭奔去,只片刻,碼頭上聚集了上千名全副武裝的雍軍士兵,手持弓弩長矛,嚴陣以待。

三艘船隻將兩隻落難船隻拖了回來,落難船上的人竟然是倭軍士兵,每艘船大約有十幾人,個個身材矮小,儼如孩童一般。

每個人身穿皮甲皮帽,腰挎倭刀,有的人還帶着幾把刀,手持長矛。

在雍軍士兵的喝令下,他們放下兵器,戰戰兢兢舉手下船。

一共有二十七人,雍軍騎兵安排他們坐上兩輛牛車,百名騎兵押送他們,向二十里外的軍營駛去。

……

自從發生了高麗軍偷襲未遂事件後,耽羅島的駐軍已經增加到八千人,主將依舊是湯廷安,此時湯廷安已經到飛鷹傳書,即將有八萬大軍進駐耽羅島,讓他做好準備。

新的營地已經安排好,士兵們正在搭建大帳,一片忙碌,這時,有士兵來報,東面海灣船隻在海面上救助了兩艘落難船,船上都是倭國士兵,一共二十七人,正向大營送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