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侯 第767章

作者:高月

“回稟陛下,南洋各地都是被大片茂盛的森林覆蓋,只能海邊的少量土地可以利用,因爲需要淡水,一般都是在河邊,如果距離河水太遠,那麼海邊也不能利用。”

陳慶倒也理解,正是因爲森林覆蓋太多,南洋各國才能成爲整個世界香料的中心,不光他們去購買香料,阿拉伯人、波斯,甚至東羅馬商人也會過來購買香料。

“朕知道了!”

陳慶點點頭道:“南洋的貿易繼續做,但是要加緊馬六甲新城的修築,還有浡泥國這邊的土地,重點是要招募漢人去居住。”

“陛下,現在招募百姓過去確實比較難,南洋那邊女人多,男人少,如果陛下同意讓士兵留下,他們可以娶那邊的女人,延綿子嗣。”

陳慶想了想,便欣然道:“朕從來不反對士兵留在海外,可以迎娶當地女人,當你們要注意一點,不是讓士兵融入當地,而是要讓當地的女人融入我們,甚至要讓當地百姓都漸漸漢化,讓他們的孩子學漢語,學習中原禮儀。”

“微臣完全明白殿下的國策!”

“你明白就好,還有琉球島朕一直很關注,那邊修建了三座縣城,要加大中原人口遷徙力度,只要人口破一萬戶,就可以獨立建府,成立琉球府,努力吧!朕會讓你成爲第一任琉球府刺史。”

晁昆激動,起身躬身道:“微臣一定會千方百計,增加琉球島人口。”

第一千五百六十五章 綁架

京兆船舶學校是鄭、虞、王三個大商人合作創辦的學校,專業就是建造和修理船舶,目前造船業是雍朝第一熱門行業,一個普通的船工月收入都能達到十貫錢,能造海船的大匠月收入甚至到了三十貫錢。

所以船舶學校創立,報名的學生火爆,數萬人報名,但最後只錄取了三千人。

學校還在西城外修建,目前臨時學校已經開始上課,主要是上一些理論方面的內容。

這天下午,學生們紛紛從學校出來,一名身材瘦小的少年從學校裏出來。

一輛馬車停在他面前,有人喊他,“黃河平!”

少年看了看對方,是個不認識的男子,笑容可親。

“你找我?”

男子點點頭,“你爹爹很忙,少府寺那邊有件重要事情,他讓我來接你!”

少年搖搖頭,“不用,我都是自己回去!”

“快上來吧!今天要去一個朋友家喫飯,你不知道地方,你爹爹讓我來接你。”

少年遲疑一下,走上了馬車,車門轟然關上,馬車疾駛而去,少年感覺不對,拼命掙扎,一把匕首頂住了他的咽喉,剛纔男子惡狠狠道:“再動就割斷你的喉嚨!”

“你們是什麼人?”少年怒斥道。

“我們是什麼人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乖乖配合,否則我們只能把你和父母一起殺掉!”

對方威脅到自己的父母,少年只得停止了掙扎。

“這就對了,我們很快就會放你回家!”

男子將少年雙手反綁,用一個黑袋子罩住了他的頭,馬車加快速度向咸陽方向駛去。

……

家住四方城第七十九號的黃清是一名少府寺的冶煉大匠,算得上是雍朝最優秀的冶煉匠,雍軍重甲步兵三尖兩刃刀所用的精鐵就是他煉製而成。

入夜,黃清一家人都焦慮不安,他的次子黃河平去學習造船,但到現在還沒回家,着實讓黃清擔憂。

他的兒子一向老實乖巧,從不在外面過夜,也不會和什麼狐朋狗友鬼混,每次都是準時回家,但今晚怎麼回事?

“孩子他爹,有人找!”

黃清心煩意亂,這時候來客人做什麼?

他快步走到院子裏,是兩個陌生男子,還拎着一口大箱子。

“你們是什麼人?”

男子笑眯眯到:“在下叫裴秋山,是造船學校的先生,令郎現在在我家裏!”

黃清愕然,“我兒子在你家裏?”

裴秋山點點頭,“我們談談吧!”

“我兒子呢,他怎麼不回家?”

裴秋山淡淡道:“我們還是談一談吧!”

黃清忽然意識到了什麼,便點點頭,“請進!”

裴秋山和手下走進客堂,黃清吩咐妻子到:“你把院門關了,不要來打擾!”

他妻子不知發生了什麼事,連忙去關門。

黃清來到客堂,請二人坐下,他開門見山道:“你們倒底是什麼人?我兒子在哪裏?”

黃清作爲一級大匠,受過內衛專門的反泄密培訓,他立刻意識到這二人來者不善,他們極可能把自己兒子綁架了。

裴秋山取出一塊繞着紅繩的玉如意,放在桌上,黃清一眼認出這是自己兒子手腕上的東西,他怒道:“你們果然綁架了我兒子!”

“請黃先生不要激動,你兒子很好,我們沒有傷害他,只是限制了他的自由。”

裴秋山極力安撫黃清,他大箱子放上桌子,打開箱子,霎時間金光燦燦,裏面全是黃金。

“你們到底想要什麼?”黃清捏緊了拳頭,他現在只關心兒子安全,黃金他已不放在心上。

“很簡單,我們想學習黃先生的冶煉鍛造技術,想聘請黃先生去高麗出任匠作監首席大匠。”

“原來你們是高麗人!”

“我們是哪裏人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們的找猓 �

“找猓俊�

黃清重重哼了一聲,“綁架我的兒子,就是你們所謂的找猓俊�

“我們沒有綁架,只是希望你們一起團聚!”

黃清搖搖頭,“趕緊把我兒子放回來,一切好說,如果今晚見不到我兒子,你們也離不開四方城。”

裴秋山見黃金加威脅對這個黃清沒用,他只能採取第二個方案,給手下使了個眼色,手下動作迅如閃電,一掌劈在黃清脖子上,黃清頓時軟軟倒地,暈厥過去。

手下又如法炮製,劈暈了黃清的妻子,他們一起動手,將黃清和他妻子先後抬進了門外的馬車內。

馬車立刻起動,迅速離開了四方城。

……

這一次,內衛盯住了他們。

夜晚,馬車走不快,兩名騎毛驢的老者跟在馬車後面,一路前往京兆城。

馬車駛入了西城門外的一座農家大院。

內衛沒有立刻下手去解救,種桓猜測對方手中還有別的工匠,他們很可能會把工匠集中起來,一起送去高麗。

這也是內衛吸取了從前的經驗教訓,高麗人做事有兩批,一批負責收集資源,另一批負責轉移資源,也就是送往高麗。

上一次內衛下手過早,把收集資源的一批人抓捕了,結果導致另一批轉移資源的高麗人從容把鐵火雷送往高麗。

這一次,內衛要把兩批高麗人一網打盡。

裴秋山給黃清一家三口服用了藥物,一家三口都在昏昏沉沉熟睡中。

一更時分,馬車再一次離開了西城外的大院,向渭河方向駛去……

此時,種桓就在靠近西城門附近的一座內衛分支機構內等待消息。

他不能多派手下,而是派了三名跟蹤能力最強的手下盯住對方,同時在渭河和廣咛洞a頭部署了跟蹤船隻。

根據上次的審問記錄,得知對方在開封府鞏縣設了一個轉移點,但具體在鞏縣哪裏,他們不知道。

種桓判斷,他們這一次還是會把黃清一家三口先送去鞏縣匯合,然後再從鞏縣轉移去山東路出海,前往高麗。

這時,有士兵奔來彙報。

“啓稟將軍,對方已經離開大院,馬車向渭河方向駛去!”

種桓點點頭,“已經跟蹤了嗎?”

“兩人已經跟蹤前去,留了一人繼續盯住大院!”

這是很有必要的,防止對方虛晃一槍,聲東擊西。

“我知道了,繼續去盯住對方大院!”

手下走了,種桓繼續耐心等待對方下一步的行動。

……

馬車抵達了渭河碼頭,停在一艘三千石的大船前,整個碼頭上就只有這一艘三千石大船,其他都是千石左右的貨船。

幾名武士從馬車裏抬下三口大木箱子,將它們抬上了船。

內衛首領徐成在遠處盯着船,他對手上兩名手下道:“去碼頭登記處查這艘船!”

兩名手下飛奔去了,片刻兩名手下就回來了,低聲稟報道:“這是一艘民用貨船,東主姓劉,常年往來於三門峽和京兆之間,今天下午才抵達京兆,被人包了三個月。”

這時,一名船伕跳下船,捂着肚子跑到草叢裏去了。

這是一個機會,但徐成稍微遲疑一下,這會不會是對方武士裝扮成船伕?

但徐成憑着船伕跳下船和跑步的姿態,斷定船伕不會武藝,應該只是一名普通船伕,並不是對方的武士改裝。

徐成心中有了一個大膽的念頭,一閃身衝了過去。

第一千五百六十六章 招供

很快,徐成穿着船伕的衣服跳上船,他一眼看見了船伕說的船老大老方,一個鬚髮斑白的中年男子。

他走到老方面前低聲道:“不要聲張,我是內衛!”

他將內衛銀牌取出,船老大嚇了一跳,連忙低聲問道:“發生了什麼事?”

“這幫人是高麗探子,來京兆偷竊軍事機密。”

“我就是說,他們說的話,我怎麼聽不懂?”

徐成低聲道:“從現在開始,我就是汪平,你告訴幾個手下,別被對方看破了,要不然小命難保。”

船老大點點頭,又問道:“小汪呢?”

“我的手下帶他回城了。”

船老大又去把幾名船伕集中起來,交代他們幾句,徐成便以汪平的化名留在船上。

三更時分,在對方的要求下,船隻離開碼頭起航了,向潼關方向駛去。

……

船隻起航沒有多久,種桓得到消息,指揮使徐成上船了,喬裝成了一名船伕,會在華陰縣碼頭留下消息。

種桓立刻安排手下,從陸地跟蹤這艘大船,又吩咐統制褚光亞率領一百多名內衛從陸路趕往華陰縣。

種桓則繼續盯住裴秋山和姚開山以及他們同夥。

……

裴秋山發現了一件麻煩事,四方城忽然加強了戒備,把所有的小商小販全部驅趕出城,大門口站滿了士兵,進出都需要通行證。

應該是昨天晚上他們綁架了黃清夫婦,引發了安全警備。

如果是這樣,他們怎麼帶走火藥大匠?

裴秋山有點爲難了,他隨即找到了縣尉姚開山。

“你得想想辦法,這是國王親自主持的計劃,我們決不能空着手回去。”

姚開山搖搖頭,“火藥火器匠一直都是管控最嚴格的,早晨有專門的馬車接他們去火器監,還有騎兵護衛,晚上也一樣,你根本不知道他們叫什麼名字,住在哪裏?除非你能收買火器監令,否則基本上不可能。”

裴秋山不甘心道:“有沒有類似孔源那樣的低層官員,同時又掌握着重要信息。”

“有也被管控起來了,說實話,我很擔心孔源被內衛盯住,他是掌握名單的,現在黃清失蹤,內衛肯定開始調查,他們肯定會重點懷疑孔源,一點孔源被調查,我就要被抓了,你們到底有沒有找到孔源藏到哪裏去了,趕緊把他幹掉!”

“放心吧!查不到你頭上,應該是黃清的兒子泄露,我問過他,他好幾個同窗都知道他父親的情況,內衛一般都是從身邊家人開始查,最後纔會懷疑到官員頭上,現在趕緊想想辦法,火藥匠怎麼辦?”

姚開山沉思片刻道:“唯一的辦法就是路上動手,你們幹掉三十名押送騎兵,馬車內工匠任你挑選。”

“別說這樣的傻話了,我們一共只來了十五人,昨晚走了五人,還剩下十人,十人對抗三十名騎兵?”

“那麼只能等耐心等了,機會是等出來的!”

裴秋山沉思片刻道:“你再想想有什麼辦法,明天中午通知我,實在不行,我們先撤到洛陽去,三個月後再和你聯繫。”

裴秋山匆匆走了,姚開山負手在房間裏來回踱步,他也心煩意亂,孔源就像一把懸在頭頂上的刀,不知道什麼時候會掉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