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高月
由於雍國和海外的貿易全面恢復,大量貨物正源源不斷從海外呋貋恚@同時也意味着不再物以稀爲貴,從前的十倍利潤沒有了,甚至五倍利潤也沒有了,只有三倍獲利,可如果賣給泉州港或者廣州港的商行,還會被壓價,甚至只有兩倍的獲利。
其實也不錯了,一年跑兩趟海外,一千貫錢的本錢就能變成四千貫錢,更重要是安全,官方和聯合商隊的萬石海船幾乎不會沉沒,只有性命無憂,大家寧可辛苦一點,將幾千貫的本錢一年下來變成上萬貫。
所以海貨小商人只會增多,不會減少。
商人們紛紛跑下大船,去碼頭尋找勞工,把自己的貨物呷}庫,幾乎每個商人都在倉庫有自己的貨架。
這時,從第二艘大船上下來幾名男子,一看就不是漢人,皮膚黝黑,眉骨高聳,鼻子扁平,典型的三佛齊國人。
此人正是三佛齊國的貿易主官查農,雍國官員去三佛齊國基本上都是和他打交道,像當年晁昆去三佛齊國買到南瓜,就是查農接待的,劉大江去三佛齊國買島也是查農接待。
正因爲如此,這次三佛齊國向雍朝求救,國王也派出了查農,查農的眉頭裏鎖着憂愁,他們已得到了確切消息,朱羅國正在備戰,極可能會在明年五月左右,藉助西南信風殺到三佛齊國。
五十年前,朱羅國突襲巨港,敵軍海軍擊敗了三佛齊的軍隊,數萬軍隊殺入都城,燒殺姦淫,無惡不作,將國庫搶掠一空,數十萬百姓被擄走,巨港幾乎被燒燬。
三佛齊足足用了三十年時間才漸漸恢復過來。
如果這次朱羅國再次得逞,三佛齊恐怕就要滅國了。
“我們走吧!”
查農嘆了口氣,帶着兩名手下向船下走去。
查農一路打聽,問到了主管海外貿易的官員,當他聽說主官姓晁時,他忽然想到了那個年輕的公子,太年輕了,不會是他,或許是他父親。
晁昆從官衙裏匆匆出來,和往常一樣前往碼頭,他要看看商人們的貨物,有沒有什麼稀罕之物。
“晁公子!”
晁昆聽見有人喊他,一回頭,路邊站着三人,爲首之人很眼熟。
“你是——”
查農急忙上前道:“你不認識我的了嗎?你從前來三佛齊國,還是我接待的。”
“你是查農!”
晁昆忽然認出來了,他哈哈大笑,上前和他擁抱一下,問道:“查農大哥怎麼會來泉州?是公幹嗎?”
“正是!受國王委託出使貴國,聽說你們貿易署署令也姓晁,是你親戚嗎?”
晁昆啞然失笑,“這裏只有我一個姓晁,你應該就是來找我。”
“啊!晁公子就是貿易署署令?”
“怎麼,不像嗎?”
查農撓撓頭,又驚又喜道:“真的想不到,晁公子這麼年輕,年輕有爲!年輕有爲啊!”
晁昆讓一名手下替自己去碼頭,他把查農和他手下請到官署,讓手下在外面休息喝茶,請查農到貴客堂,又讓人把副署令餘謙請來。
晁昆負責日本、高麗一線,餘謙則負責南洋縣,他和查農很熟,三人又重新見禮,這才坐下喝茶。
查農憂心忡忡道:“我們三佛齊國恐怕要大禍臨頭,國王特派我來雍朝,向貴國求救!”
晁昆微微笑道:“你說的大禍臨頭,可是指朱羅國入侵?”
“沒錯!你們也知道?”
晁昆點點頭,“你應該認識劉大江吧!他去了一趟天竺貿易,帶回了朱羅國的消息,不過他只是聽說,並不敢確定。”
“我們能確定,三佛齊國在朱羅國有不少人,都是當年被擄去百姓的後人,有些人在軍隊裏做事,他們得到了確切消息,朱羅國在備戰,應該就是在明年五月左右,當年就是五月初殺到三佛齊國。”
“你不用擔心,劉大江已經去京城向天子彙報過了,南洋也關係到我們的切身利益,我不會坐視不管,但你們還是要靠自己,不能把希望全部寄託在雍朝身上。”
查農都要哭了,要是自己能靠得住,國王也不會派他來雍朝求救,這時,他忽然反應過來,取出國王的親筆信件,交給晁昆,“這是我們國王親筆書信,下面有翻譯。”
晁昆沉默片刻道:“我也不瞞你,我也收到了天子的詔書,任命我爲全權談判代表,如果你能代表國王,那我們就談一談,如果代表不了,那我也可以去一趟三佛齊國。”
“現在還有船隻南下?”
晁昆點點頭,“十五艘戰船和一千五百士兵已經準備就緒,準備出發去雍南島,需要的話,我們一起乘船去三佛齊。”
查農很精明,他沉吟片刻問道:“貴國天子的條件,是否涉及土地要求?”
“正是!”
查農嘆了口氣道:“土地方面我無法做主,我們還是一起出發去三佛齊吧!”
……
三天後,水軍統領阮德率領十五艘萬石海船和一千五百五百士兵離開了泉州港,船隊浩浩蕩蕩向南洋駛去。
第一千五百三十五章 遭遇
草原聯軍慘敗的消息最終經大同府傳到了京兆。
軍議朝會上,陳慶對腥司従彽溃骸拔鬟|的戰術非常正確,他們抓住了對方的弱點,猛攻蔑兒乞部,蔑兒乞部雖然不是最弱,但他們的牧場遠在東北數千裏外,這場大帳對他們的利益影響最弱,他們根本不願意傾力付出。所以在遭受損失後,率先撤出了戰場,這也是聯軍最大的問題,鬆散、各有心機,蔑兒乞部的撤出,使塔塔部和克烈部都不願意賣命了,結果全線潰敗……”
張浚點點頭,“這個戰術必須知己知彼才能實施,應該是乃蠻部太瞭解草原三部的彼此猜忌。”
“一點沒錯,之前剿滅蒙兀部的戰爭中,蒙兀部的牧場和人口幾乎都被塔塔部和克烈部瓜分了,蔑兒乞部沒有得到好處,這是金國分化之策,成功挑撥了其他兩部和蔑兒乞部的關係,接下來在進攻靈夏路的戰爭中,蔑兒乞部就沒有出兵,結果塔塔部和克烈部慘敗,蔑兒乞部趁機吞併了這兩部的大片牧場,他們的仇恨種子就這樣植下了。
這次完顏兀朮糾集三部聯軍,可以說是自作自受,當初就是他分化了草原三部的關係,現在他又要求草原三部一條心,怎麼可能?所以草原聯軍必敗。”
“陛下,完顏兀朮還在嗎?”蔣彥先問道。
陳慶搖搖頭,“估計沒有了,斥候的情報說,伏屍百里,八千女真軍全軍皆墨,可敦城的女真人被斬殺殆盡,就算完顏兀朮再次逃脫,他也會被其他草原部落獵殺,他逃不過弱者死、強者活的草原法則,不會再有生機了。”
“陛下,我們下一步怎麼辦?”
“西遼就看安西劉瓊的戰績,但乃蠻部必須靠我們自己,朕已經在大同府調集了十萬大軍,現在最大的問題是後勤糧草。”
“殿下是希望朝廷動員河東路百姓咚图Z食物資?”
陳慶點了點頭,“事實上,朕還有一個方案,朕已經派人去塔塔部和克烈部,要求他們提供後勤支援,我們出兵滅了乃蠻部,但我們還是要自己有後勤準備。”
邢鄧恢峦猓诤訓|路動員二十萬民夫和十萬輛大車,向大同府集結。
……
安西,劉瓊率領的十萬大軍正疾速向西而行,他們在伊吾縣只呆了十天,就接到了西州回紇的緊急求救,十萬西遼大軍突然殺至,圍攻西州回紇都城別失八里。
劉瓊當即立斷,率領十萬大軍離開伊吾縣,浩浩蕩蕩殺向別失八里。
這次西遼大軍也有備而來,耶律大石得到京兆情報,雍朝和西州回紇談判崩裂,不會出兵救援西州。
耶律大石大喜,立刻發兵十八萬,派樞密院事蕭查刺阿不率軍八萬,聯合乃蠻部進軍草原,奪回可敦城,同時又派南院大王蕭斡裏刺率軍十萬征討西州回紇。
十萬西遼大軍早就屯兵在邊界上,蕭查刺阿不得到皇帝的命令後,立刻進軍西軍回紇,先在可失河擊敗了王子阿拉圖率領的三萬回紇軍,兩萬餘回紇軍投降,隨即被解散。
安西人口本來就不多,所以人口很重要,是西遼帝國的稅賦源泉,西遼一般都不殺降軍,而是將他們解散爲民,成爲一個稅源。
蕭查刺阿不率領大軍繼續東進,十天後,兵臨別失八里城下。
此時,西州回紇損兵折將,兵力只剩下兩萬人,可汗畢勒哥不幸病倒,在病榻中派人趕往伊州,向剛剛抵達伊吾縣的雍軍求援。
但伊吾縣相距別失八里有一千餘里,雍軍需要安全行軍,至少要走半個月。
這一來一去,就快一個月了,西州回紇軍哪裏抵擋得住?
這天夜裏,雍軍抵達七里河,距離別失八里還有四百里,大軍在草原上休息過夜。
深夜,斥候騎兵從遠方疾奔而歸,直接來到了臨時中軍大帳。
劉瓊剛剛睡下,得到消息,他立刻召集幾名大將商議。
七八名都統制聚集在大帳內,劉瓊對腥说溃骸拔覄倓偟玫较ⅲ丶v可汗病故,王子烏茲坎開城投降,西州回紇已經向西遼投降。”
“這是什麼時候發生的事情?”副將李成急問道。
“應該是三四天前,西遼軍攻城猛烈,西州回紇軍隊傷亡慘重,兵力剩下不到一萬,實在頂不住了,偏偏可汗在這個時候病亡,他們便選擇投降了。”
唐騫又問道:“西遼軍知道我們來了嗎?”
“應該知道了,西州回紇向我們求救,西遼怎麼會不知道我們到來,我估計西遼大軍正向我們殺來。”
腥祟D時摩拳擦掌,這一刻他們已經等待多時……
待腥硕既バ菹ⅲ畛蓪偟吐暤溃骸拔髦莼丶v投降,是不是意味着我們安西都護府要改變策略了?”
劉瓊點點頭,“其實我很希望西州回紇滅亡,這就是天子所說的最好結局,讓西遼替我們滅了西州回紇,然後我們再從西遼手中奪回安西,那麼簽署的條約就失效了,直接從唐朝的軍鎮制度切換成隋朝的郡縣制度,所有土地都是我們的。”
劉瓊取出一份聖旨,又道:“天子已經考慮得很周全了,這是臨時前,天子給我的冊封詔書,還有高昌王大印,我希望能用到它。”
李成點點頭,“這個機會我們必須得把握住了,就怕西遼不滅回紇,讓回紇繼續依附它,就麻煩了。”
劉瓊冷冷道:“用戰爭來說話,勝者爲王!”
……
次日一早,大軍繼續西行,兩天後,劉瓊得到消息,西遼十萬大軍出現他們五十里外。
劉瓊當即命令大軍停止前行,列陣準備戰鬥。
一個時辰後,遠處出現了一條黑線,西遼南院大王蕭斡裏刺率領十萬大軍出現在草原上。
陳慶在出兵前就通過李成得知了西遼大軍的作戰特點,喜歡密集衝擊和大軍團作戰,用這種密集的騎兵衝擊戰術擊潰了一個又一個強大勢力,甚至擊敗了四十萬塞爾柱帝國大軍。
爲此,陳慶也創造了一個針對性的戰術,叫做秦弩大陣,秦朝的弩陣無堅不摧,打得匈奴騎兵灰飛煙滅。
爲此,五萬步兵配備了重型神臂弩,這種神臂弩需要躺在地上,用腳蹬手拉才能上弦。
重型神臂弩使用的也是重箭,箭鏃是流線型的破甲箭,光箭簇就重達三兩,如果是順風而射,射程可達六百步,五萬人齊射,西遼軍再強大也會一戰而滅。
雍軍佈下了五萬人弩軍大陣,鼓聲大作,“咚!咚!咚!咚!”
十萬大軍迅速進入陣地,第一排是一萬重甲步兵,而他們身後是一萬投矛手。
在一萬投矛手後面則是五萬重弩手。
五萬重弩手同時也是長矛軍,每個士兵都手執長矛,在長矛步兵兩側各有一萬騎兵,而在隊伍的後面則是一萬騎兵。
這一戰,三萬騎兵不是主角,騎兵只是負責追擊敵軍,真正的主角是重弩手。
步兵還沒有轉換成弩手,他們在等待敵軍衝擊,迷惑敵軍。
十萬西遼大軍越來越近,距離雍軍約三里處停住了前進。
主帥蕭斡裏刺當年曾經跟隨耶律大石在燕山府以數萬哀軍擊潰了童貫的數十萬宋軍。
雖然數十年過去了,但蕭斡裏刺依然清晰地記住了那一幕。
宋軍懦弱的印記已經刻進了他的骨子裏。
此時雍軍的排兵佈陣和當年的宋軍是何其相似,或許漢人軍隊都一樣,以步兵爲主,騎兵爲輔。
蕭斡裏刺冷笑一聲,這些漢人軍隊總是天真的以爲,憑藉步兵大陣就能抵擋騎兵的衝擊,宋軍是如此,現在的雍軍還是這樣。
四十萬塞爾柱帝國的雄兵都擋不住十萬西遼騎兵的衝擊,何況現在還是一比一的兵力對比。
想重建安西都護府,要先問問西遼答不答應?
蕭斡裏刺戰刀一揮,厲聲大喊:“衝擊!”
“嗚——嗚——”
低沉的號角聲在草原上吹響,十萬大軍驟然發動了,以不可匹敵的排山倒海之力向雍軍衝去。
十萬鐵騎足以碾碎一切,摧毀一切。
第一千五百三十六章 改國
劉瓊冷冷地望着鋪天蓋地殺來的敵軍,他當即下令道:“弩箭準備!”
“咚!咚!咚!”
戰鼓聲敲響,五萬士兵一起蹲下,將長矛放在地上,拾起了面前的神臂弩,弦已經上好,士兵們取出重箭裝在弩槽上。
五萬支弩箭呈四十五度角向上,冷冷指向越來越近的敵軍。
十萬大軍如黑色的海潮向西軍推進,速度並不快,但密度極大,有一種勢不可擋的力量,馬蹄擊打着大地,每個雍軍士兵都感受到了大地的顫抖。
十萬騎兵進入了雍軍弩箭的五百步射程,劉瓊感受一下風向和風速,足夠了。
他當即下令道:“射擊!”
‘梆!梆!梆!’
梆子聲驟然響起,五萬支重箭同時發射,黑壓壓的箭矢騰空而起,形成一大片烏雲,遮蔽了陽光。
天空忽然暗下來,奔跑中的西遼騎兵紛紛抬頭向空中望去,當他們看見黑壓壓的大片烏雲竟然是箭矢時,嚇得他們驚恐地大喊起來。
一顆子彈只有十幾克,能打穿木板,但重箭的箭簇達三兩重,而且是銳利的破甲箭,從空中下墜帶來的巨大勢能甚至超過五十步內的平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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