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侯 第725章

作者:高月

首領轉身揪住女人,十幾個耳光打過去,冷冷道:“你敢壞了狼主的大事,我將你抽筋扒皮活活餵狗,說到做到!”

女子被打得趴在牀上,嘴角流血,恐懼得一句話都不敢說。

幾名手下抬着屍體走了,竇晃爬起身,抓住女人的頭髮驚恐問道:“你快告訴我,他們……他們到底是什麼人?”

第一千四百七十五章 絕望

下午時分,種桓率領百名內衛抵達了大同城,他們沒有騎馬奔跑進城,那樣動靜太大,會驚動竇晃。

腥朔诸^進城,在府衙匯合,種桓帶着手下直奔櫃坊,以他的經驗判斷,黃金應該還在櫃坊,暫時不會取出來。

大掌櫃見是內衛辦案,嚇了一跳,連忙把他們請到貴客堂。

“不知道我有什麼能幫助到將軍?”

種桓開門見山道:“一個叫王滔的客人,他應該租寶庫,一年左右,我想知道他的儲存之物還在不在?”

“將軍稍等,我去查一查!”

大掌櫃出去了,不多時進來道:“有這麼一個客人,確實租了寶庫,他今天上午還來過,東西都還在,只取走了一口小箱子。”

“小箱子?”

種桓眼睛眯了起來,他隱隱想到了什麼,別人不瞭解情況,他很瞭解,他親自帶隊刺殺了胡沙圖,他親眼看見胡沙圖試驗鐵火雷,和西軍一模一樣,那說明胡沙圖的鐵火雷是參照西軍做出來的,而竇晃就是胡沙圖拉下水,極可能胡沙圖的鐵火雷就是從竇晃這裏得到,那麼竇晃會不會還有?

“去把他的寶庫打開!”

大掌櫃猶豫一下,這是絕對不允許的,種桓冷冷道:“他是太原司馬竇晃,犯下了驚天大案,拿着絕密情報逃亡金國,雍王正在全力通緝他,趕緊開門!”

大管事這下不敢再猶豫了,他連忙吩咐管事去開寶庫門。

管事打開第一道鐵門,但裏面的鐵門鑰匙在客人手中,他們沒有辦法,內衛有辦法,他們用利斧幾斧頭劈下去,門鎖噹啷落地,鐵門拉開了,裏面是整整齊齊十口箱子。

士兵撬開箱蓋看了看,果然都是黃金,一箱百塊,一塊十兩左右,整整十大箱。

“有他的聯絡地址嗎?”種桓回頭問道。

管事搖搖頭,“我剛纔看了,什麼聯繫地址都沒有,他好像說過,開春時提走。”

種桓着實有點頭大,難道要等到開春嗎?

這時,管事忽然道:“或許有一個線索!”

種桓驀地轉身,“什麼線索?”

“我看見他是坐一個客人的牛車走的,那個人經常來我們櫃坊,或許給他辦事的夥計認識。”

“趕緊去替我打聽!”

暫時關閉了寶庫門,腥藖淼酱筇茫蹋苁聨蟻硪幻酚嫞酚嫻淼溃骸澳鞘浅潜边通大客棧的掌櫃,和他一起來的中年人是他店裏的客人。”

種桓大喜,沒想到這麼快就查到了,真是天意啊!

……

夜幕初降,種桓率領百名內衛士兵包圍了咄ǹ蜅!�

種桓感覺有些異常,立刻命令一名士兵去打聽,不多時,士兵奔回來道:“將軍,他們人在客棧二樓,最東面的四個房間都是他們的,二十幾名衙役在和他們對峙。”

“出了什麼事?”

“好像是殺人了!”

種桓眉頭一皺,官府插手只會壞事。

就在這時,連續幾聲慘叫,只見一羣衙役跌跌撞撞逃出來,一個個跑得比兔子還快,後面有幾名黑衣人執刀追出來,兩名夥計跑慢了一點,被他們砍倒。

內衛果然舉弩射擊,三名黑衣人躲閃不及,被弩箭射倒。

後面的黑衣人嚇得紛紛退回來,只聽他們喊道:“是內衛,內衛來了!”

種桓一揮手,內衛士兵將客棧團團包圍。

這時,掌櫃被帶了上來,他被嚇壞了,渾身發抖。

“對方有多少人?”種桓問道。

掌櫃戰戰兢兢道:“王東主和一個年輕女人,早上還有十名手下,現在……現在只剩下六名手下了。”

“二樓還有其他客人嗎?”

“沒有了,都被官府衙役疏散了,就只剩下他們。”

這時,一名士兵跑來道:“他們抓住了縣尉王迪當人質!”

“蠢貨!”種桓氣得大罵,真是成事不足,敗事有餘。

“下面內衛聽着!”

對方死士首領大喊:“立刻撤走,否則我們砍了縣尉的腦袋!”

“殺了他,你們也活不成!”

種桓看到了,他們在最東面的房間。

種桓大喊道:“竇晃,你若識相趕緊下來投降,你若投靠了金伲愕恼麄�家族,你的子子孫孫都會因爲你抬不起頭!”

“別做夢了,他投降只有死路一條。”

房間裏,死士首領踏在縣尉王迪的背上,注視着窗外動靜,王迪雙手雙腳被反綁,臉朝下趴在地上。

他的五名手下,兩人站在門口,三人蹲在窗邊,手執弩箭。

竇晃蹲在角落,絕望地盯着地上的女人,這女人告訴了他真相,卻被首領一劍刺穿了後背,倒在血泊之中,氣若懸絲,已經不行了。

竇晃已經從女人口中得知,這十名死士都是金國皇帝的侍衛,個個心狠手辣,一萬兩黃金和鐵火雷是獻給金國皇帝,他一文錢都休想得到,他已經沒有用了,對方一旦拿到黃金和鐵火雷,就是他的死期。

這時,竇晃聽到了種桓的大喊,心揪了起來,女人的死終於讓他徹底清醒了,恢復了竇氏嫡長子的理智,他開始意識到自己給家族和妻子帶來的巨大恥辱。

一旦他意識到這一點,他的內心就被無盡的悔恨吞沒了。

這時,他摸到了後背的木箱,這是他的房間,他把鐵火雷放在角落,對方竟然不知道那就是鐵火雷,他慢慢摸出火繩,又一點點站起身,從頭頂的燈龕裏摸到了火鐮。

竇晃一咬牙,打燃火鐮,點燃了下面的火繩,首領一回頭,怒視竇晃,“你在幹什麼?”

“你不是想要鐵火雷嗎?這就是!”

首領大驚,撲上來搶奪。

竇晃後退兩步,慘笑一聲,“他們說得對,我唯有一死才能給家族和子孫贖罪!”

……

種桓正在部署士兵的衝擊,這個時候,他已經顧不上縣尉的死活了。

忽然,一聲巨響從二樓傳來,“轟隆!”

火光迸射,濃煙噴射而出,木樓轟然坍塌。

“是鐵火雷!”內衛們經驗豐富,一下子便聽出來了。

“衝上去!”

種桓大喊一聲,百名內衛士兵衝了上去,房子坍塌了一半,所有人都廢墟壓在下面。

“把他們挖出來!”

內衛們點燃火把,七手八腳翻開碎木爛瓦。

“找到一個!”

第一個被發現的是年輕女人,已經死了。

很快,他們在女人附近找到了竇晃,胸口被炸開一個大洞,也死了。

“找到縣尉了!”

士兵們把縣尉擡出來,他是面朝下趴在地上,反而沒有被炸裂的鐵片擊中,只是腿被木頭砸斷了,人暈厥過去。

“還沒有死,趕緊送醫!”

衙役們急忙把他抬走了。

很快,其他人都一個個找到了,幾乎都被飛濺的鐵片擊中,六個人當場死了四個,還有守門口的兩人奄奄一息,眼看也活不成了。

第一千四百七十六章 教誨

在新年的前兩天,陳慶和內政堂接到了呂青山寫來的正式報告,案子徹底結束了,竇晃和他身邊的金兵都死在大同,竇晃點燃了一枚鐵火雷和脅迫他的金兵同歸於盡,另一名涉案高官,河東路轉呤冠w當爲咚挖E物提供便利,證據確鑿,已經內衛軟禁,呂青山提請雍王將他罷官追責。

另外查出涉案人員四十七人,其中十九人離奇失蹤,應該是凶多吉少。

物資損失包括糧食、羊皮、帳篷、生鐵、藥材,價值六十萬貫,光羊皮就佔了一半,最後繳獲一萬兩黃金以及十三萬貫錢。

這些物資被送給草原克烈部,克烈部纔會配合金兵剿滅了蒙兀部。

陳慶把報告扔到一邊,久久凝視着窗外,蔣彥先道:“我們沒收了三大皮貨商的銷贓所得,有五十萬貫,最後沒有虧,還賺了一萬兩黃金!”

周寬搖搖頭,“帳不能這樣算,是我們按照本錢計算損失,如果按照市值估算,光三十萬張羊皮損失就達一百五十萬,老羊皮最便宜都要五貫錢一張。”

蔣彥先反駁道:“但我們還從皮貨商倉庫裏追回了二十萬張羊皮,你怎麼不算了?”

“好了!不要再爭了。”

陳慶止住了他們的爭論,淡淡道:“明天就是除夕了,我們不要討論這些不愉快的事情,放心吧!克烈部拿走我們物資,我會讓他們加倍賠償,賠不起就用人頭充數。”

雍王殺機已動,蔣彥先和周寬都默然,這時,陳慶從桌上取過一份摺子,遞給兩人,“這是敦煌都督李成寫來的急報,佔據安西故地的黑汗王朝已被西遼大軍所滅,西遼軍隊繼續東進,和西州回鶻爆發了激戰,西州回鶻落了下風,庭州已經被西遼攻佔,我估計耶律大石是想繼續東進,恢復遼國的故土,如果是這樣,河西走廊和靈夏路就危險了。”

蔣彥先和周寬對望一眼,兩人擔憂道:“這會不會影響我們的滅金大計?”

“我也不知道,就看西州回鶻能抵抗多久?我已經派人給李成送信,如果西州求救,他可以出兵相助,儘量爲了我們爭取時間。”

周寬嘆息一聲,“可惜現在是冬天!”

“冬天做冬天的事情,現在我們要做的事情,就是勤儉節約,積累物資和財富,爲我們重整漢唐偉業做準備!”

當天晚上,陳慶發出雍王令,免去河東轉呤冠w當的一切職務,將其押往京兆問罪,另外,黃湛作證檢舉有功,特批赦免!

……

除夕是一年中的沐浴之日,這一天家家戶戶都要燒水洗澡,洗穢除舊,迎接新年。

雍王宮內有一處天然溫泉,特地修建了一座蓮花宮,又叫溫泉殿,是一座很大的蓮花湯池,終日熱氣騰騰,也是陳慶妻女們最喜歡的場所,每隔一兩天都會去沐浴泡湯。

今天全家人都赤身泡在蓮花湯池內,除了兒子陳冀,他已經長大,不方便了。

陳慶眯着眼享受着滾熱溫泉的舒適,餘櫻坐在他身後,給他仔細地洗頭髮。

陳慶也夢想過,所有妻妾一起泡湯,盡享齊人之樂,但實際上不可能,那麼多孩子都在呢,他反而比什麼時候都規矩。

呂繡坐到他身邊笑道:“夫君,是不是泡溫泉後,對腿上的傷痛有好處?”

陳慶笑着點點頭,“娘子不說我還沒有注意到,今年入冬以來好像還沒有痛過,或許真和泡溫泉有關。”

“所以我建議,夫君每天回來後,泡上半個時辰,一個冬天下來,傷痛就不會復發了!”

“好!以後每天都泡半個時辰。”陳慶欣然答應。

陳慶又想起一事,笑道:“今年娘子發年賞了嗎?”

“怎麼會沒有?上午發過了。”

呂繡笑道:“五百宮女每人發十貫錢,宦官也一樣,然後女侍衛和乳孃都是五十貫,還有親兵以及莊園管事們,每人二十貫。”

“說到莊園,我們開春後可以去遊玩兩天,本來答應帶你們去泉州,現在只能去莊園補償一下了。”

大家都鴉雀無聲,陳慶笑問道:“怎麼了,不想去莊園了?”

呂繡笑道:“主要是夫君這個補償太沒有找饬耍ゲ涣烁=罚腿デf園玩兩天,這個補償配不上啊!”

“好!我答應大家,明年秋天,我們坐船去江南路,那時丹灞水道應該開通了,可以直接坐船到襄陽,再換大船。”

湯池裏頓時一片歡呼。

陳慶卻苦笑不已,雖然許了諾言,但能不能兌現,他自己都不知道。

……

除夕的下午沒有什麼事,家家戶戶都準備年夜飯,所有的店鋪幾乎都關了,街上已經沒有人。

陳慶也難得如此閒暇,他坐在書房裏詢問長子陳冀的讀書情況。

陳冀在太學農學院讀書一個多月了,身份隱瞞得很好,因爲他姓呂,很多人都猜測他是呂家子弟,陳冀也不否認不過太學生們都很年輕,不懂人情世故,對官宦子弟都沒有放在心上,陳冀在太學裏也有了兩個同窗好友。

“他們叫什麼名字?哪裏人?父母做什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