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侯 第702章

作者:高月

這時,外面走廊上傳來腳步聲,“小三,怎麼回事?”夥計的叫喊驚動了掌櫃和其他客人。

郭長武來不及收拾了,他一把抓起牀上的地圖,又抓起兩錠銀子塞進懷中,一縱身從窗戶跳了出去。

“快來人啊!殺人了……”隱隱聽見掌櫃的聲音在大喊大叫。

郭長武偷了騾馬行的一匹馬,騎上馬頭也不回的向燕山路逃去,他早就計劃好,刺殺了陳慶後就逃往金國。

現在雖然刺殺失敗,但他也知道短時間內不會再有第二次機會,這個時候再不逃走更待何時?

……

不多時,萬年縣令沈春接到報案,立刻派弓手都頭前來查看,弓手都頭髮現夥計是被弩箭射殺,箭頭還有劇毒,這就是縣衙的案子了,他立刻派人去通知內衛。

此時,種桓正在內衛官衙內和都統王浩以及幾名內衛統領商議案情,刺殺雍王殿下,當然是天大的事情,王浩不敢大意,立刻召集腥松套h。

種桓給腥私榻B道:“刺客從後面巷道內逃脫,顯然是踩過點了,對巷道很熟悉,此人弩法不錯,若不是夥計干擾,這一箭肯定射入車窗,但還是射不中殿下,說明他並不是專業刺客。”

“爲什麼這麼說?”一名統領問道。

“原因很簡單,專業刺客一定是見人射,絕不會大概、可能會射中,而且會潛伏很久,尋找最佳的時機,同時也說明這個刺客剛到京兆,還沒有摸透情況就動手了。”

“小種將軍的意思是刺客很倉促?”王浩笑問道。

種桓笑着點點頭,“卑職說句不敬的話,殿下坐在馬車裏絕不是最好的時機,最好的時機是殿下中午去慶豐茶館喫飯。”

腥艘黄駠u,幸虧是個不專業的刺客,否則換一個專業刺客,後果很重要啊!

王浩點點頭,“這次事件是一次難得的警鐘,我們這幾年太大意了,絕不能再給刺客創造任何機會。”

這時,一名內衛士兵進來,走到種桓身後,把一張紙條遞給他。

種桓看了一眼紙條,頓時跳了起來,“東城外一名客棧夥計被毒箭射殺,卑職要立刻趕過去。”

王浩也愣住了,刺殺雍王的刺客就是用毒箭,難道是……

他也站起身道:“我和你一起去!”

第一千四百二十一章 棘手

種桓見到夥計屍體的第一眼,便知道自己找到了刺客的落腳點,一模一樣的毒箭,夥計應該是發現了他的祕密,逃跑時被他滅口了。

這個刺客顯然是倉促逃走,牀上還有一百多兩銀子,還有僞裝成商人帶來的一擔藥材,還有一把匕首,上面居然還刻着名字:長武。

這個名字好眼熟,種桓覺得在那裏見到過,卻一時想不起來。

“他住店登記的什麼名字?”王浩問掌櫃道。

掌櫃連忙道:“叫郭長武,河間府人!”

王浩眉頭一皺,“這是個假名吧!”

“不!應該是真名。”

種桓把匕首遞給王浩,“上面有他的名字。”

這時,種桓渾身一震,‘郭長武!’他想起來了。

“我知道他是誰了,他不是從河間府來,而是從燕山路國來。”

……

中午時分,王浩和種桓彙報最新的調查情況。

“啓稟殿下,這個郭長武是薊縣豪門郭威的義子,一直在莊園訓練莊丁,圍捕郭家被他逃掉了,因爲他不是郭威的親兒子,卑職就沒有把他放在心上,沒想到……”

種桓目光裏充滿了懊悔,如果那時候自己多投入一些資源,還是能抓到此人,但自己大意了。

“居然是燕山路金狗的餘孽!”

陳慶雖然有些意外,但也不奇怪,要殺他的人太多了,如果哪天冒出一個張俊的餘孽要殺自己,也是在清理之中。

“知道此人的去向嗎?”陳慶又問道。

王浩躬身道:“我們過來之前,萬年縣衙又告訴我們一個新情報,說有人報案,一個黑衣人搶了他的馬,我們算時間,正好就是這個郭長武逃出客棧不久,應該就是搶了馬向東逃去了,卑職已經安排二十名內衛士兵騎兵向東追捕,但能不能追上,卑職沒有把握!”

陳慶點點頭,“此人很不專業!”

這個郭長武犯下了很多刺客的大忌,刺客刺殺失敗會像蛇一樣隱藏起來,讓人摸不透他的行蹤,這個郭長武居然還搶馬,這就暴露他的行蹤,由此可見,他距離還一個專業的刺客還差得遠。

王浩嘆口氣道:“幸虧他不專業,如果他專業,他一定會在慶豐茶館下手,那時殿下就危險了。”

陳慶的臉色不太好,他原本想中午去北大街的慶豐茶館喫飯喝茶,結果被內政堂五個傢伙集體抵制,還有他的親兵反戈,和五個參政事站在一起,也反對他中午再去茶館。

王浩又道:“殿下,雖然郭長武逃走了,但他的出現也是好事,提醒了我們殿下的安全有很多漏洞,這兩年我們確實大意了,卑職一定會安排好,不會再出任何紕漏。”

“我知道了!”

陳慶着實有些無奈,他知道自己普通人的自由要被徹底剝奪了。

王浩又笑道:“殿下如果喜歡慶豐茶館的飯和茶,可以讓他們送進來,安排一個專門的房間,裝飾都一樣,殿下和幾名參政事可以繼續喝茶閒聊,並沒有什麼區別,只是換個地方而已。”

這是沒有辦法的辦法,陳慶不想談這個問題了,轉而對鍾桓道:“種將軍下一步打算怎麼辦?”

“卑職要立刻趕回燕山路,把所有的漏洞都堵上!”

種桓說得很平靜,但平靜下面一定是腥風血雨,他不會再讓第二個郭少武出現了。

陳慶點點頭,沒有多說什麼,心慈手軟成不了大事,非我族類,其心必異,燕山路那些豪門士族早已經不是自己的族類了。

“先別急着回去,陪家人多呆兩天,另外,我還有個比較棘手的任務交給你。”

王浩聽說任務棘手,有些擔心地向種桓望去,卻見他眼睛冒出光來,王浩一怔,隨即暗罵自己糊塗,君王交給的任務當然是越棘手越好,不棘手怎麼顯示自己的能力。

王浩也知道雍王在培養種桓接替自己,但種桓的資歷和經驗都還欠缺,五年之內不會上位,五年之後,自己就四十歲了,相信殿下也不會虧待自己。

所以這幾年王浩也悉心栽培種桓,不敢給他穿小鞋,也正是這一點,王浩雖然平庸了一點,但陳慶並沒有換人的想法,若王浩太強勢,就會影響到繼承人的培養。

陳慶沉思片刻道:“楊欽給我寫了一份很詳細的報告,他在報告中提到一個人,是一個異僧,叫做胡沙圖,在替金國造火器,昨天軍器監查到了這個人,這人原本是太原天龍寺的粟特僧人,擅長研磨藥材顆粒,政和年間被太原火器局招募進去做了三年,後來突然失蹤,軍器監懷疑他是遼國的奸細,但沒有證據,也不敢上報,現在看來,此人確實是遼國奸細,遼國滅亡後又投靠了金國。”

王浩想了想道:“殿下,此人投靠金國也有二十幾年,年紀應該很大了,這麼多年也沒見金國火器搞出什麼名堂,卑職覺得他是不是徒有虛名?”

陳慶笑了笑道:“金國的火器一直就是完顏兀朮和完顏昌在搞,金國朝廷從沒有插手,而且據我們掌握的情報,完顏兀朮和完顏昌都沒有用這個胡沙圖,說明他是剛剛纔被啓用,這纔是我擔心的,金國朝廷成立了火器局,又把老僧人胡沙圖找來主持火器局,而我一無所知,這纔是我擔心的。”

種桓沉默片刻道:“殿下的擔心,是因爲金國發展火器脫離了殿下的掌控。”

陳慶讚許地看了他一眼,這個種桓確實聰明,聞弦知雅意,自己稍微提了一下,他立刻上路了。

陳慶點點頭:“你說得沒錯,如果是完顏兀朮和完顏昌研製火器,我能掌握他們的進展,但金國火器監我就失控了,我現在也沒辦法去了解他們的進度,我唯一能做的就是打斷他們的進度,你明白我的意思嗎?”

“殿下的意思是讓卑職幹掉這個胡沙圖?”

陳慶淡淡道:“這就是我給你的棘手任務,我知道很難,但金國重用這個胡沙圖,他必然有過人之處,這二十年他說不定又研製出了什麼祕密武器,幹掉他,我懸在空中的心就落下來了。”

種桓躬身行禮道:“卑職一定不會讓殿下失望!”

第一千四百二十二章 開導

夜裏,大管事梁氏精心打扮了一下,心情忐忑來到了雍王的書房,她當然知道來雍王書房會發生什麼,讓她內心着實很矛盾,和雍王幽會,不符合她的身份,可是她又不敢不來,更重要是,她內心也渴望着那種滋味。

梁氏在關門觀察了片刻,確定書房裏就只有雍王一人,她便輕輕推開了虛掩的房門,“誰?”陳慶問道。

“是我!”梁氏抿一下嘴脣。

“啊!快進來。”

梁氏關上門,走了進去,片刻,兩人牽着手上了二樓。

……

姚梅給王爺煎了茶後,便離開了書房,王爺要考慮大事,要批閱牒文,要專心看書,不願意被打擾,這一點姚梅很清楚。

半個時辰後,估摸着茶已經涼了,姚梅又來到書房,準備再煎一壺茶,不料她發現書房的門關着。

房門虛掩,她可以進去,而房門關着意味着王爺不願被打擾。

姚梅只得返回自己房間,又過了大概一刻鐘,姚梅又去了書房,發現書房門還是關着,她心中有些奇怪,這可是從來沒有過的事情。

就在這時,房門開了,姚梅剛要上前,卻發現地上人影不對,怎麼是個女人,難道是阿蓮姐?

她和餘蓮一起去了福建路,兩人夜裏一起伺候丈夫,她們的關係親密了很多,之前的種種不合也煙消雲散。

所以餘蓮夜裏過來偷食,她也能假裝沒看見。

“這個你拿着!”

“啊!王爺,我不能要。”

“讓你拿着就拿着,我賞你的。”

“謝謝王爺賞賜!”

姚梅心中一驚,這聲音不對,她連忙一閃身躲在走廊大柱背後,只見一個體態豐腴的女人主動親王爺的臉龐一下,手中拿着一塊美玉轉身快步走了。

“怎麼是她?”

姚梅認出了女人,竟然梁大管事,讓她大爲震驚,姚梅當然知道這個女人來書房做什麼,關門大半個時辰,傻瓜都猜得出來。

她竟然和王爺有染?姚梅一陣心中酸楚,王爺怎麼能揹着她們和這個女人胡搞?

姚梅無心再去煎茶,又匆匆回房了。

整整一夜,姚梅翻身覆去睡不着,她失眠了。

次日一早,姚梅強打精神去喫早飯,卻見大管事梁氏精神抖斦泻魧m女安排早飯,她皮膚格外嬌嫩,眉眼間含着春情,顯然昨晚被滋潤得很好。

姚梅這才以女人的目光仔細打量了一下樑大管事,她皮膚很白,保養得很細嫩,容貌豔麗,體態微胖,很豐滿,前胸如小山一般起伏,三十五的女人,正是最成熟的時候。

這個時候姚梅也鬆了口氣,再怎麼也是三十多歲了,不可能再從宮官升爲嬪妃。

“阿梅,你怎麼了?”餘蓮笑問道。

她昨晚和丈夫共寢,滋潤得也很好,一雙桃花眼含情脈脈望着走過來的丈夫。

姚梅不敢見王爺,心中一陣慌亂,連忙道:“我去給夫人送早飯。”

姚梅端起準備好的餐盤,從丈夫身邊匆匆走過,她低着頭,不敢和丈夫對視。

陳慶奇怪地看了一眼姚梅,她早上要來自己收拾的,卻沒有來?

“阿梅怎麼了?”陳慶坐下問道。

“阿梅好像是沒有睡好,眼睛都是紅的,也沒有精神。”餘蓮替姚梅解釋了一下。

陳慶點點頭,開始喫早飯了。

……

姚梅端着早飯走進王妃的房間,呂繡還在坐月子,不能出門,但姚梅的倦態還是沒有逃過呂繡的眼睛。

“你這是怎麼了?走路都是飄的。”呂繡連忙結過盤子,生怕姚梅一各踉蹌摔了。

“夫人,我頭暈得很。”

呂繡拉她坐下,仔細看她一眼,見她眼睛有黑圈,笑道:“昨晚沒睡?”

姚梅輕輕點頭。

“爲什麼?”呂繡好奇問道。

“我……”

姚梅欲言又止,她不知道自己該不該說,丈夫會不會生氣,可她覺得如果自己不說,又對不起夫人對她的愛護。

猶豫片刻,她吞吞吐吐道:“昨晚我看見梁大管事……進王爺書房了?”

呂繡一點都不驚訝,笑問道:“你就爲這事一夜未睡?”

“是!我看到了不該看到的事情,不知該怎麼纔好。”

呂繡很滿意,姚梅沒有隱瞞自己,不愧自己這兩年唤j她。

“如果我說,昨晚的事情是我同意的,你相信嗎?”

姚梅驀地瞪大眼睛,“夫人!”

“不用那麼喫驚,你知道我們家三個女人要生孩子,王爺身邊空虛了一點,多少人削尖腦袋要填這個位置,還記得我從前的貼身使女春喜嗎?她現在是我兄長呂緯的小妾了。”

“怎麼會?”姚梅有點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呂繡冷笑道:“她出府就去投靠李梅了,李梅一直覺得她不錯,很貼心,便用她當自己內宅使女,結果前段時間李梅感恙,病了今天,春喜就抓住機會鑽呂緯的書房了,如果她還在我府上,現在機會她會不抓住?”

“那梁管事,夫人怎麼會?”姚梅還是太年輕了一點,不瞭解王妃的手腕。

呂繡笑了笑道:“昨天上午王爺在外間遇到了梁管事,兩人單獨呆的時間長了一點,我就知道他們有交流,我隨後問梁管事,王爺對她說什麼?她不敢瞞我,說王爺讓她晚上去書房,然後我就說,你可以去,但要答應我一個條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