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高月
“當然認識!”
種桓點點頭,他需要了解,這個賀勝究竟收買了哪個官員?
第一千二百九十章 策反
“具體卑職也不知道,只能賀勝本人清楚,他從不會告訴手下。”
種桓想了想問道:“他手下中有沒有比較容易拉攏過來?”
王金牛苦笑道:“其實大家都是爲錢,每月十幾貫錢的高收入,但如果性命遭到威脅,肯定會保命要緊,真正死心踏地的,恐怕只有那幾個三級探子主管。”
“有和你關係好的嗎?”
“當然有,賀勝手下有個馮阿寶和我關係極好,我救過了他的命,而且他是代州人,父母妻子都在雁門縣,年紀和我差不多,但比我機靈,比我知道得多。”
“在哪裏能找到此人?”
王金牛撓頭想了片刻,忽然眼睛一亮,“我怎麼忘了,有個代州商人,和他是同村人,馮阿寶常託他給家人送錢。”
“這個商人能找到嗎?”
“當然可以,我知道他家住哪裏?”
……
中午時分,在一家茶館內,賀勝將一個布包放在桌上,推給對面的男子,“我們老大的心意,手下吧!”
男子是個中年人,長個包子臉,小鼻子小眼睛,眼神裏閃爍着狡黠之色。
他拎了一下包裹,有些驚訝,“這麼多?”
“你還會嫌多?”賀勝譏諷地笑道。
“那不一定,你們老大的錢可不好拿,萬一我辦不了,他不宰了我?”
男子正是陽曲縣押司武太谷,他的母親和賀勝的母親是表姐妹,賀勝和他算是沾一點親,他們已經合作多次,武太谷也知道他們是什麼人,只要不涉及機密,對方想要什麼情報,他都給,雙方合作還算愉快。
只是這個武太谷比較貪心,給了情報也不值錢,所以讓管錢的劉鎧很不滿,不過皮向陽要放長線釣大魚,也儘量滿足他的胃口。
“說吧!你們皮老大想知道什麼?”武太谷掂出至少有兩百兩銀子,令他十分滿意。
停一下,他又補充道:“我先說明,我只能盡力而爲,辦不到別怪我,別像上次那樣,要曹知府的家庭情況,我可辦不到。”
賀勝微微笑道:“放心吧!肯定是在你力所能及的範圍內,不過皮老大還沒有回來,明後天就到了,到時他會和你談。”
武太谷拎着銀包晃晃悠悠走了,望着他的背影,賀勝着實有些擔心,兩百兩銀子肯定不會是小事,萬一這混蛋辦不成事,皮老大會不會怪罪自己?
……
馮阿寶是代州人,五年前來太原稚谕跤浧へ涗伄斺酚嫞麢C靈能幹,便被宋寬看中,一來二去,他便被發展成爲情報探子,成爲賀勝手下,專門負責給賀勝跑腿。
下午時分,馮阿寶揣着十兩銀子,興沖沖來到位於城西的清風酒樓,他走上二樓,找一圈都沒有見到同鄉祁大哥的影子。
“阿寶,這邊!”
一間雅室門開了,祁大哥向他招手。
馮阿寶有點奇怪,祁大哥怎麼大方了,在雅室請自己喫飯?
祁大哥叫做祁忠,是個商人,和馮阿寶是同村人,就是他把馮阿寶從村裏帶出來,只是他比較小氣,給的工錢不多,馮阿寶才跑去王記皮貨鋪當夥計。
但祁忠人不錯,每次回代州,都要替馮阿寶掙的錢帶回家,還帶家信給馮阿寶。
馮阿寶走進雅室,笑嘻嘻道:“祁大哥怎麼闊綽了,居然在雅室請客,我可要聽曲的。”
忽然,他的笑容凝固了,他看見了一個熟人,失聲喊道:“金牛!”
他忽然想到什麼,轉身就跑,卻被祁忠一把抓住胳膊,馮阿寶拼命拉扯掙扎,“快放開我!”
王金牛淡淡道:“阿寶,你若跑掉了,你父母妻兒怎麼辦?”
這句話像刀刺穿了馮阿寶的心臟,馮阿寶就像放了氣的皮球,頓時癟了下來,頹然坐下。
祁忠陪笑道:“我先走一步,有什麼事你找我!”
“多謝祁大哥!”
祁忠走了,王金牛目光這才落在馮阿寶身上,“我去過皮貨鋪,已經關了!”
馮阿寶嘆了口氣,“聽說你們被抓,老宋立刻關了鋪子,大家都解散了。”
馮阿寶上下打量王金牛,遲疑問道:“你投降西軍了?”
王金牛嘆口氣道:“阿寶,你爹爹如果知道你是給女真人做事,他會怎麼樣?”
馮阿寶頓時臉一紅,“你知道我就是想掙點小錢,並不是真的效忠女真人。”
“但如果你被抓,消息傳到村子裏,你父母不用說了,你兒子、孫子以後怎麼做人?我是醒悟了,一心一意贖罪,而且我還是燕山府人。”
“別說了!”
馮阿寶臉一陣紅一陣白,替自己分辯道:“我也沒做過什麼傷天害理之事,我怕什麼?”
王金牛緩緩道:“阿寶,我現在在幫你,你如果跟我走,就算你幡然醒悟,屬於投眨绻銏堂圆晃颍韵胩幼撸铱梢愿嬖V你,你出去就被抓,性質就不一樣了,你自己選擇。”
馮阿寶猶豫半晌,苦笑一聲道:“我不就是爲錢嗎?有什麼好猶豫的,金牛大哥,我跟你走!”
王金牛大喜,“我就知道你不會真的替他們賣命!”
……
王金牛把馮阿寶帶到了種桓面前,馮阿寶聽說對方是內衛,着實有些害怕了,連忙躬身行禮。
種桓安慰他道:“走錯路沒有關係,關鍵是要走回到正確的路上來,那就既往不咎,如果還能立功,那更是屬於有功將士了,還能得到嘉獎,父母子女也會深感榮耀。”
“小人願竭盡全力立功贖罪!”
種桓點點頭問:“賀勝收買了哪個官員,你知道嗎?”
“小人只知道是縣衙的押司,還是賀勝有一次酒喝多時大罵對方,我們才知道一點點。”
“他怎麼罵?”
“他罵對方是個狗屎一樣的押司,一張豬臉長得糞球一樣,要不是他給錢,對方那點收入想在太原城買房,全家餓死都不夠。”
“縣衙的押司你們對得上嗎?”種桓又問道。
“回稟將軍,縣衙一共有四個押司,我們都懷疑是主管戶籍人口的武太谷,他的外貌符合,長一張豬臉,很圓,像球一樣,其他幾人都不符合,而且我們打聽過,武太谷最近確實買了一塊地,準備造房子。”
“武太谷!”種桓記住了這個名字。
“賀勝你知道他在哪裏?”種桓又問道。
馮阿寶搖搖頭,“我們都分散了,然後每天中午去遇仙橋走一下,他如果召集我們,遇仙橋下面就會停着一艘烏篷船,我們上船就是了,他會在船上給我們交代任務,然後交代完後,我們下船走人,這是皮老大做事的習慣,喜歡搬家,然後互不往來,只在一個公共地方碰面。”
種桓又問了馮阿寶不少情況,最後安排他和王金牛單線聯繫,這才讓他走了。
很快傳來一個重大進展,皮向陽的女人蔣珠兒搬家了,一個重要人物露面,負責管錢和內務的劉鎧,種桓立刻做出安排,在蔣珠兒家對面租下一個門面賣胭脂等物,監視蔣珠兒,同時派人盯住劉鎧,但都沒有打草驚蛇。
劉鎧不重要,皮向陽纔是他們要抓的人。
第一千二百九十一章 押司
武太谷擔任押司已經有十幾年了,他今年四十五歲,他很想再升一級爲主薄,但有硬條件,那就是要考上明經科,年少時學的東西早已忘得乾乾淨淨,再參加科舉,對他這種中年人顯然不現實。
眼看升職無望,武太谷便開始一門心思撈錢,他想着在退仕之前多撈點錢,讓自己退仕後過得體面一些。
他分管戶籍人口,油水不算多,主要是給人更名改姓,或者私賣空戶籍,比如一些人想隱姓埋名,就可以買一個空戶籍,改了名字,身份就徹底洗成另一個人。
只是武太谷雖然比較貪,但他膽子很小,偶然纔會偷偷做一次,然後幾個月都睡不好覺,生怕被人揭發舉報。
他一般只敢做點小動作,主要是給孩子改名。
平時有人來託他幫忙,給點好處,他也都笑納了,但都不會太多,最多一筆只有五貫錢,平時也就一兩貫錢。
但自從他在河北的遠房親戚賀勝找到他後,他一下子翻身了,短短兩年時間,他至少賺了兩千貫錢,還在城外買了一塊地,準備造房子了。
而且出售的情報都不是機密,其他文吏也能出售,都是堆在庫房牆角的公開資料,只是外人不知道而已。
所以他出賣情報也沒有什麼後顧之憂,拿錢也順手,只有一次,賀勝要知府曹德的戶籍情報,包括曹德住址和家人情況。
武太谷是知道的,但他沒敢給對方,那是他第一次害怕。
不過今天武太谷也同樣有點寢食不安,原因是賀勝給了他兩百兩銀子,他表面上好像不太在意,實際上卻十分緊張,兩百兩銀子,去黑市可以兌換一千兩百貫錢。
房間裏,武太谷關上門窗,坐在椅子上發呆,桌上是一堆白花花的銀子,他很清楚對方的訴求不會簡單,如果自己替他們做了,會不會被抓起來斬首?
“大郎,彭知縣來了!”外面傳來他妻子的聲音。
武太谷一激靈,連忙將銀子收進抽屜,起身道:“我來了!”
來到院子,只見知縣彭世榮站在院子裏,後面還跟着兩人,此時天色已晚,武太谷看不清後背的人,還以爲是知縣隨從。
他連忙上前躬身行禮,“卑職參見縣君!”
彭世榮指指身後道:“其實不是我來找你,我只是帶個路!”
他讓出了背後身材高大的年輕男子道:“這位是內衛種將軍,他要向你調查一些情況!”
武太谷聽到‘內衛’二字,儼如當頭一棒,嚇得他臉色大變,連退後幾步,再也站不住,一屁股坐在地上。
種桓淡淡道:“賀勝應該找過你吧!”
武太谷驚得肝膽皆裂,翻身磕頭,“小人有罪!小人有罪!”
彭世榮暗暗嘆口氣,剛纔種桓找到他時,他還不太相信,現在他明白了,武押司果然有問題。
“你們忙,我先回去了。”
彭世榮不便參與查案,便先走一步。
種桓帶着幾名走進書房,武太谷連忙把抽屜裏的白銀拿出來,“這是賀勝今天給我的白銀,我不敢不收!”
“這兩年你收了賀勝不少錢吧!”
武太谷臉色慘白,撲通跪下,“我是收了錢,但我保證沒有提供任何機密情報,只是普通人口戶籍方面的資料。”
“但人口戶籍也涉及到官員住址和家庭成員情況,不是嗎?”
武太谷低下頭小聲都:“重要官員沒有提供,都是一些普通的小官。”
“砰!”
種桓重重一拍桌子,怒斥道:“你這是通敵之罪,當斬!”
種桓拔出了腰中寶劍,寒光閃閃,鋒利無比。
武太谷驚恐萬分,拼命磕頭道:“將軍饒命,卑職知錯!卑職知錯!”
種桓把寶劍放在桌上,緩緩道:“我可以給你一個機會,表現得好,說不定只會免職,就看你願不願意抓住這個機會!”
“卑職願意!卑職一定洗心革面,絕不再犯!”
“那倒不是,你一定要繼續和他們接觸,但必須按照我的指令來做,聽懂了嗎?”
“卑職明白了,一定照辦,絕不含糊!”
“你先起來坐下!”
武太谷這才注意到妻子端着茶站在門口,驚訝地望着他。
他連忙擺手,“你先出去,在談正事!”
他妻子連忙退下,種桓對他道,“先坐下吧!”
武太谷屁股挨着椅子一角戰戰兢兢坐下,種桓這才問道:“今天賀勝找你做什麼?”
“他就給我兩百兩銀子,沒有提要求,要等他總管皮向陽回來再說,但我估計是重要事情,否則不會給那麼多。”
“皮向陽什麼時候回來?”
“他說明天或者後天,沒有準信。”
種桓點點頭道:“今天就這樣吧!我會安排一個手下在縣衙,一旦他們向你提出要求,你要立刻和我手下聯繫,他明天會找你。”
“卑職記住了!”
種桓帶着手下走了,武太谷無力地滑坐在地上,雙手痛苦地抱着頭。
他妻子走進,驚恐問道:“大郎,他們是誰?”
“他們是內衛!”
“啊!你犯事了?”
上一篇:回到宋朝当暴君
下一篇:大明:开局摊牌穿越者,老朱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