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侯 第529章

作者:高月

唐騫冷冷道:“我殺過的人沒有一萬,也有幾千人,殺你兒子跟宰只羊一樣。”

說到這,唐騫厲聲道:“先割掉他兒子一隻耳朵。”

士兵拔出匕首,男孩子被按倒在地上,孩子嚇得大哭起來,“放過我吧!求求不要割我的耳朵,啊!痛啊!爹爹救救我!”

“你們快住手!”

老丁崩潰了,他撲通跪倒,“我說,我全都說!”

唐騫一揮手,士兵停住了,事實上,士兵是用刀背割男孩的耳朵,把他嚇壞了。

“說吧!你只有一次救兒子的機會。”

“在封丘蠶桑園!”

“我知道我在問什麼?”

“我知道,你們要找他藏匿的財富,就在那裏,我親眼看到過。”

唐騫當即令道:“準備好一輛馬車,一千騎兵跟我去封丘!”

第一千零三十八章 掘財

錢晃位於封丘的莊園並不大,佔地只有兩百畝,但風水卻極好,四周有矮丘,外型就像一隻碗,中間一條小河像玉帶一樣穿流而過,這可是大宋的皇家莊園,最初叫做聚柏園,現在被改名爲蠶桑園。

目前只有錢晃的兒子一家以及幾名僕婦住在莊園內。

天還沒有亮,唐騫率領一千騎兵殺到了蠶桑園,士兵們衝進莊園,將錢晃兒子一家以及幾名僕婦都關押起來。

車伕老丁帶着唐騫來到一座孤零零的木屋前,指着木屋道:“我上次看到的,老爺把幾十口箱子送進木屋裏,然後我就不知道了,每次送他來這裏,他都把我打發去潘鎮。”

唐騫手一揮,十幾名士兵衝了進去,木屋裏面積不大,最多四十幾個平方,堆滿了破舊傢俱等雜物,士兵們把雜物清理出來,很快在下面發現一塊石板,掀開石板,下面是一個地窖。

“找到了!”士兵們歡呼起來。

隨着一隻只大木箱被搬出來,唐騫的眉頭漸漸皺成一團,一共四十隻大箱子,裏面全是銅錢,一箱百貫,那麼也才四千貫,這把別人當猴耍呢!簡直就是吝嗇鬼的本性。

唐騫隨即令道:“把錢厚和他妻兒都帶來!”

不多時,一個身材瘦小的男子和他妻兒都一起帶來,錢晃的兒子叫做錢厚,但看起來一點都不厚,非常瘦小,從背影看就像個七八歲的孩童,甚至比他妻子還矮一些。

錢厚一家三口被這些凶神惡煞的士兵嚇壞了,都擠在一起,錢厚把他兒子緊緊摟在懷中。

唐騫走上前對三人道:“我們人都到了,相信你很清楚我們爲何而來,給你一個機會,把埋錢入口說出來,我家殿下答應給你們留一座宅子,兩間店鋪。再留百餘畝地,後半生做個小地主也不錯。”

停頓一下,唐騫的語氣頓時變得十分兇惡,“如果到現在你還不肯說,我先割掉你兒子的耳朵,再不說,就挖掉他的雙眼,然後就是你妻子,最後就輪到你,閹割了你,我就不信你不肯說,你們只有這次機會,我沒有耐心等下去,我現在數三聲,一……二……”

唐騫舉起手,準備下令,錢厚的妻子忽然道:“在後堂的左廂房,把牀搬開就看到了!”

“你……”錢厚怒目而視妻子。

他妻子一把將兒子拉過來,緊緊抱住孩子道:“你就怕沒法給父親交代,難道你就不管自己兒子的死活嗎?”

錢厚倒不像他父親那樣吝嗇,他只是害怕沒法給父親交代,他看了看唯一的兒子,忽然長嘆一聲,從腰間取下一把鑰匙遞給唐騫,“我妻子說的地方沒錯,裏面沒有機關,但有一扇很厚實的鐵門,這是鑰匙,只希望你們言而有信!”

“如果你們沒有隱瞞,肯定沒有問題,這不是我說的,是雍王殿下的吩咐,他可是一言九鼎。”

“我娘子的首飾細軟不算吧!”

“正常範圍內的個人物品都可以帶走。”

唐騫一揮手,帶着士兵向後堂左廂房趕去。

……

這一次,錢厚沒有讓唐騫失望,他們發現了巨大的地下空間,前後挖出來兩千四百餘口大箱子,黃金、白銀、銅錢、玉器、銅器,以及各種綾羅綢緞不計其數。

望着堆積如山的箱子,唐騫這才明白爲什麼叫做錢三晃了,這些箱子晃一晃,確實要壓死人的。

“將軍,你看這個!”

士兵將搜到的兩份厚厚清冊交給唐騫,唐騫不由一怔,一份清冊上寫得的是錢氏蓄財清冊,一份清冊上寫的是錢劉氏蓄財清冊。

“把錢厚給我找來!”

不多時,錢厚被帶了上來,這個時候他已經很平靜了,眼前堆積如山的大箱子就彷彿和他沒有半點關係。

“將軍找我有什麼事?”

“我來問你,這兩份清冊是怎麼回事?”唐騫舉起清冊問道。

“錢氏清冊是我父親的財富,另一份是我阿姊讓我們保管的,開始我還以爲是她的財富,後來父親才告訴我,其實是劉豫的財富,在劉豫倒塌半年前,他就委託我父親替他保管五百口大箱子,還有一百口箱子是我阿姊的私人財富,所以錢劉氏一共有六百口箱子。”

“有什麼標識?”

“箱子上有黑油漆的就是了。”

唐騫點點頭,“把你知道的一切都告訴我!”

錢厚嘆口氣道:“我知道的其實也不多,我父親告訴我,劉豫用三百多輛大車咚捅鄙系呢敻换旧隙际倾~錢和布匹,那是給金兵看的障眼法,他實際上的真正財富都在我們這裏,他派三千名士兵在莊園裏挖掘地宮,後來又派了五百名心腹士兵用船咚瓦@些財富過來,聽說這些士兵都死了,我父親還天天盼着劉豫最好也死在北方,結果他也是竹籃打水一場空。”

唐騫想了想又問道:“別的僞齊高官還有財富嗎?”

“當然有,在僞齊做高官,誰不是拼命搜刮,個個富得流油!”

“你父親知道嗎?”

錢厚遲疑一下道:“他知道,他對這種事情最感興趣,將軍,如果我說服父親檢舉揭發,是不是還可以多留一些?”

唐騫點點頭,“如果你父親立下大功,雍王殿下會酌情考慮。”

“那好,我現在就回汴梁勸他!”

唐騫立刻派人護送錢厚一家乘坐馬車返回汴梁,同時派人去通知雍王殿下,他需要幾百艘船隻,才能把這些財富呋劂炅骸�

唐騫又給雍王陳慶寫了一封短信,報告他們的收穫,在封丘的莊園內不光有錢晃的財富,還有劉豫部分財富,都是高價值的金銀珠寶,唐騫粗粗估算一下,光劉豫的財富就在兩千萬貫以上。

……

宋軍攻佔汴梁的第二天,汴梁城內開始有了幾分生機,不少店鋪開業了,包括雜貨鋪、點心鋪、小喫攤、藥鋪、酒樓、茶館、客棧、妓院等等,都陸陸續續開業了。

客人當然也有,其中士兵是消費的主力,二十萬大軍輪流放假,每天都有幾萬士兵逛街,消費能力強大,尤其酒樓和妓院生意最好。

陳慶也開始着實汴梁商業恢復計劃的第一步,從繳獲的戰利品中拿出大量的物資廉價出售給汴梁的商鋪和酒樓,其中最受歡迎的就是酒肉,第一批拿出五萬只凍羊肉和二十萬壇酒賣給汴梁的酒樓,還有茶餅、米麪、豆油、蜂窩煤等等,都是酒樓茶館需要的原料。

與此同時,城外的農民開始進城賣菜了,有了肉食、米麪、蔬菜、燃料等等物資,更重要是取消了宵禁令,免除所有商稅,給了商家巨大的信心,從下午開始,越來越多的酒樓重新恢復營業。

另外,常平店也出現了,出售價格十分便宜的粗糧、粗鹽、粗布,城內出現了二十家常平店,每家常平店前都排滿了長隊,這種三粗品沒有囤積居奇的意義,尤其限量購買,基本上都是最底層百姓在排隊。

官府也擺出了攤子,開始兌換之前幫忙收麥勞務報酬,本來說好是每天三升麥子的報酬,陳慶改成了每天五十文錢的報酬,這可是天大的好事,五十文錢可以在常平店買一斗粗糧和一斤粗鹽,這個消息頓時讓滿城歡騰,差不多三成人家都去參與收麥,每天發一張小紙票,上面還有官府的印章。

府衙前排起了長達三里的隊伍,人潮洶湧,十幾名文吏在忙碌的收票發錢,後面站着兩名身穿官服的官員,一個是開封府通判李積,另一個是今天新上任的汴梁知縣富弘,富弘做事沉穩,正有條不紊解答百姓們的疑問。

第一千零三十九章 舉報

下午時分,陳慶在張曉的陪同下,巡視汴梁的倉庫。

陳慶原本以爲金兵把所有的物資都咦吡耍F在才發現,情況遠遠沒有他擔心的那麼糟糕,事實上還相反,金兵留下了大量物資沒有咦摺�

如果要追究原因,並不是完顏兀朮刻意把糧草物資留給宋軍,而是他們沒有那麼大的吡Γ蠖紗斯饬耍瑹o法用大車咻敚荒芸克,但他們只有五百多艘大型羊皮筏子,時間又緊迫,只能咭惶恕�

完顏兀朮最後咦吡吮鳌⒖缀蛶づ瘢渌镔Y都丟下了,如果不是李太谷獻城叛變,說不定杜榮還會一把火燒了倉庫,現在所有物資都便宜了宋軍。

“卑職昨晚和今天上午大概清理了一下,最多的是糧食,有三十八萬石,草料二十萬擔,其次就是生鐵,有五百萬斤之多,銅錠也有四百萬斤,布匹五十萬匹、還有帳篷三萬頂,原本是四萬頂大帳,被他們咦咭徊糠帧!�

“兵甲和財物有多少?”

張曉搖搖頭,“讓殿下失望了,這兩樣都沒有,都被完顏兀朮咦吡耍资撬麄冞送的重點,財物分給女真士兵,他們連糧草都放棄了,除了兵甲,其他只拿走了一萬頂大帳,主要是沒有咻敼ぞ撸貨大車的牲畜都被女真士兵喫光了,也算是他們的報應,報應來得太快。”

“那應該還有其他雜物吧!”

“雜物就太多了,光營柵的木頭就有近百萬根,在城外的倉庫內,還有藥材、羊皮、毛毯、戰鼓、旗幟、做弓箭的原材料,食物方面還有鹽、肉乾、油料、羊酒、奶酪、醃菜、各種調料等等。”

“鹽有多少?”陳慶連忙問道。

張曉笑着解釋道:“卑職這裏說的鹽,是他們軍隊的食用鹽,大概有萬斤左右,不是他們鹽鐵署賣給百姓的鹽,他們鹽鐵署在萊州,開封府的鹽倉庫在陳留縣,卑職聽高定說,大概有十幾萬斤存鹽。”

陳慶點點頭,“把一些物質調出來平價賣給店鋪,把商業先刺激起來。”

張曉道:“殿下,現在的主要問題是百姓手中無錢,今天上午富弘給卑職提了個建議,卑職覺得不錯。”

“什麼建議?”

“富弘說,完顏兀朮招募了十幾萬軍隊,導致汴梁糧價大漲,所有物品都跟着漲價,引發了百姓恐慌的搶購潮,家家戶戶把錢都花光,買回來一大堆沒用的東西,導致黑市火爆,都在以物易物,但又覺得交換不合算,富弘建議成立一家官方質庫,收購百姓手中的物品,錢就回流到百姓手中。”

“那物品呢?”

“物品再賣給百姓,肯定有人家需要,這樣做的最大好處就是物盡其用,不浪費。”

陳慶點點頭,“可以實施!”

張曉猶豫一下道:“卑職就是擔心銅錢可能不夠。”

陳慶微微笑道:“錢不是問題,很快就會有大量收入,我估計唐騫應該有消息送來了。”

……

陳慶的期待沒有錯,下午時分,從封丘趕赴來的士兵抵達了大營,給陳慶帶來了意外驚喜。

居然還有劉豫私藏的財富,當然,陳慶也完全理解,劉豫被押送去了位於北方草原的臨潢府,他的財富由金兵另行押送,根本不可能再還給他,他也心知肚明,所以要把一部分錢財藏匿起來,託付給錢晃也是沒有辦法的辦法。

黃金四十萬兩,白銀三百五十萬兩,加起來有兩千七百萬貫了,然後是錢晃藏匿的財富,在一千五百萬貫左右。

陳慶當即命令顏駿率領兩千騎兵和五百艘平底拖船前往封丘縣。

這時,陳慶又得到稟報,錢晃父子在大營外求見,有重要情報交代。

陳慶立刻命人把錢晃父子帶進大帳。

不多時,錢晃在兒子陪同下走進了大帳,兩人跪下參拜,“小人錢晃攜子參見雍王殿下!”

“兩位請起!”

陳慶淡淡道:“士兵說,你有重要情報要彙報,是什麼?”

錢晃已經心如死灰,不過在兒子的再三要求下,又看在孫子的面上,他決定再給兒孫掙一點家產。

錢晃顫抖着手從懷中摸出厚厚一本冊子,呈給陳慶,“這是我私下收集的一些資料,關於各府財產情況。”

陳慶接過冊子細看,基本上都是僞齊各個高官的家產,包括家中的各種寶物,土地店鋪等不動產情況,甚至還推測各家有多少銀錢?

“你這個準確嗎?”陳慶問道。

錢晃點點頭,“前兩項基本準確,最後一項只會少估。”

“你怎麼會想到編這個?”

錢晃嘆口氣道:“這是我最大的愛好,很多都是去詢問劉豫,他有專門的探子,比較清楚。”

“你這裏面一共有三十家,他們目前住在哪裏?家鄉在哪裏?你這裏面都沒有寫,讓我怎麼去查?”

錢晃又從懷裏摸出一張疊好的大紙,遞給陳慶,很不情願道:“殿下,這是兩份功勞。”

陳慶接過紙展開,果然是三十戶人家現在的住處,藏寶的可能地點,寫得非常詳細,其中在汴梁就有十八戶,其他十二戶都在附近,最遠一戶在蔡州,錢晃這個怪異的愛好還真幫了自己的大忙。

“說吧!你想要什麼?”

錢晃精神一振,連忙道:“小人就有三個小要求,一個是相國寺東面的舊京大酒樓是小人的,我想留給兒孫,然後我在城外還有五百畝地,想用來養老。”

“這算兩個小要求吧!”

“算兩個!”

“可以,我答應了,酒樓和土地留給你,還有一個什麼要求?”

“還有就是我女兒的皇后印,我這輩子再也見不到女兒了,只好留着它想念女兒,但被士兵搜走了,殿下能不能還給我?”

陳慶轉身從桌上取過一方玉雕的大印,“是這個嗎?”

“就是它!”

陳慶把玉印還給了他,同時寫了一份他女兒的赦令,一併遞給他,“你女兒將來若回到中原,憑這份赦令,她可安然無恙。”

錢晃大喜,連忙跪下磕頭,再三感謝而去。

次日下午,唐騫押叽牷貋恚悜c隨即任命唐騫爲搜賹④姡暑I一萬軍隊,按照清單上的三十戶高官搜查財富,給他半個月時間,若完成任務,則提升他爲副都統。

唐騫像打了雞血一樣,把自己一萬部下分爲三十一隊,每隊三百人,最後一隊一千人由他統帥,又分別抄了三十清單,命三十名將領分別帶人趕赴各個府宅搜查。

之前搜查錢家還比較安靜,沒有引起其他人注意,但搜查三十名高官大宅,尤其是汴梁的十八戶,頓時驚動了全城,上上下下議論紛紛。

但更多的百姓是拍手叫好,早就該收拾這幫人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