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高月
唐騫主要就是爲了幹掉這三名哨兵,給劉瓊的主力軍創造機會,讓他們能夠到城門前來,儘可能地縮短殺進城的時間,這樣才能殺敵軍軍營一個措手不及,畢竟城內有一萬敵軍,打起巷戰來,他們會傷亡慘重。
唐騫抽出火摺子當空揮舞三下,埋伏在兩裏外的劉瓊看見了三個火點,便立刻率領大軍繼續向城池方向推進,這下他們不用擔心哨兵發現自己了。
這時,城頭上已經完全被唐騫手下控制,五百名士兵紛紛上了城,把整個西城頭剩下的士兵全部幹掉,屍體都扔下城去,他們化身爲哨兵,有的在列隊巡邏,有的站崗放哨,也有的靠在城頭上裝睡。
吊橋已緩緩放下,接下來就是城門,唐騫耐心地等着,兩萬七千餘人終於來到了西城門外。
萬事俱備,只欠東風,就剩下在樓下開啓城門。
唐騫帶着數百士兵下城了,果然不出所料,城門兩邊以及城洞內都躺滿了熟睡中的士兵。
“都起來!都起來!”
唐騫狠狠踢着城門洞內的士兵,“有緊急軍情,要開城門,到外面去,別擋道!”
“什麼緊急軍情?”
外面忽然傳來一聲厲喝,只見走來一名將領,後面跟着幾名手下,他怒斥道:“張都統早就三令五申,任何情況都不準擅自開啓城門,你不知道嗎?”
唐騫卻不知道來者是誰,他悄悄將一根精鋼短矛抄在手下,將領走近城門洞,忽然看清了唐騫的臉,不由一愣,“你是誰?”
“將軍不認識我了嗎?”
唐騫笑着走上前,“上個月我們還在一起喝酒!”
“你到底是誰?”
這名將領後退幾步,伸手去拔刀,唐騫就等這一刻,手猛地一甩,精鋼短矛閃電般射向對方。
距離只有十幾步,速度太快,將領根本來不及躲閃,‘噗!’鋒利的精鋼短矛射穿了胸膛,將領慘叫一聲,被活活釘死在地上。
唐騫大喊一聲,“動手!”
數百士兵同時拔刀向敵軍殺去,敵軍士兵毫無防備,頓時城門周圍慘叫聲一片。
宋軍趁機拉開了城門,城門大開,劉瓊大喊一聲,“衝進去!”
兩萬七千餘主力大軍浩浩蕩蕩殺進了城門,他們繼續兵分兩路,唐騫率領五千士兵清理四個城頭上的敵軍士。
而劉瓊率領兩萬三千大軍殺進了位於西北方向的籤軍大營……
天亮時,一萬籤軍除了副將李艾率一千餘人拼死抵抗而全部被殺外,其餘八千五百名籤軍將士全部投降,但出乎劉瓊意料的是,張仲熊竟然不在城內,今天一早去了南陽縣,難怪今天士兵的守衛都有點稀鬆,原來是主將不在。
劉瓊迅速進行了整編,他將敵軍所有指揮使以上將領剝離出來,如果願意回家,則發一筆路費盤纏,願意加入川陝軍,則送去京兆演武堂接受再教育,這是西軍規矩,除非特殊情況由各都統批准外,其他投降將領全部都要進演武學習一年。
劉瓊命令統制張樂率五千人負責訓練八千多降軍,他和唐騫則率領兩萬多大軍向東北方向一百五十里外的南陽縣殺去。
……
數十艘五千石大船已經從黃河孟津抵達了洛陽,工匠們對其中五艘大船連夜進行了改造,每艘大船安裝了五部中型投石機和兩部猛油火櫃,一直忙碌到次日下午,才完成了改造。
每艘大船由一名指揮使和五十名黑甲士兵以及一百五十名普通士兵組成。
黑甲士兵就是完顏宗翰的黑甲騎兵的盔甲,陳慶最早遇到的女真遊哨騎兵,也是這種盔甲,堅固程度比鐵浮屠重甲要稍微略遜一籌,能被牀弩射穿,百步內也能被重型神臂弩射穿,但它要比重甲靈活得多,可以奔跑、跳躍,也能操縱投石機,一般的弓弩威脅不了它,至於火藥桶爆炸和毒釘飛射,對它更是沒有任何傷害。
黑甲還有另外一個特點就是能在一定程度上防止火油,主要是掛不住油,用毛巾一擦,燃燒的火油立刻被擦得乾乾淨淨。
不過它的弱點也明顯,它怕水,一旦落河,除非有人救助,否則必死無疑,這就是每名黑甲士兵要配備一名普通士兵的緣故,他們就是爲黑甲士兵服務。
還有一百名士兵是專職弩手,個個箭法高明,專門負責對付兩岸操縱鐵鏈的士兵。
夜幕降臨,兩百艘滿載士兵的小船跟隨着五艘大船由東向西航行,一里外便是洛陽城,大船拉起風帆,夜晚風很大,正值東風,船帆鼓起,加快了船速。
關鍵是第一艘大船,第一艘大船上的將領正是攻克孟津關的主將於洪武,他主動請纓,楊再興便批准他爲第一艘大船主將。
於洪武身穿黑甲,手執一面巨盾站在船頭,目光犀利地注視着前方,東面水面上沒有垃圾,但同樣有兩根鐵索攔江,在鐵索後面不遠處就是密佈的木樁和浮橋。
兩邊城牆上站滿了敵軍弓弩手和投石機,還有一百部牀弩,當數十艘出現在遠處河面上時,折可求便知道宋軍一定是要從東面進攻了,他也做了充分的準備,準備用兩桶武器來對付宋軍,火藥桶和火油桶。
大船的速度越來越快,不僅有風帆,還有兩邊的人力拉拽。
距離城牆還有一百五十步,折可求大喊道:“火箭射帆!”
數十支火箭騰空而起,向船帆射來,於洪武喝令道:“撤帆!”
一名士兵一刀斬斷了繩索,船帆轟然落下,火箭沒有射中船帆,直接射進火中或者船上。
“投石機發射火藥桶,弓弩手射岸上的縴夫,浮橋投擲火油!”折可求一連下了三條命令。
數十隻投石機發射,一隻只嗤嗤燃燒的火藥桶向大船飛來,頓時在船上和水中連續爆炸了,發出震耳欲聾的爆炸聲,毒釘四濺,濃煙四起,主桅杆被炸成兩斷,半截桅杆重重落下,把一架投石機砸得粉碎,桅杆轟然墜入水中。
與此同時,城頭上的兩千士兵一起放箭,密集的箭矢射向兩岸的拉縴士兵,拉縴士兵舉盾抵擋,箭矢太密集,不少士兵被射中,慘叫着倒地,前面就是護城河。
“撤纖!”於洪武大喊一聲,鐘聲響起,拉縴放棄了纖繩,紛紛後撤了。
距離城牆還有六十餘步,大船藉助着強大的慣性,向城內衝去。
河面烈火熊熊,浮橋上敵軍傾倒了上百桶火油,使河面變成一片火海,大船直接衝進了火海之中。
大船上投石機也撤掉防禦油布,除了一架被桅杆砸毀,其餘四架都完好無損,黑甲士兵操縱着四架投石機開始反擊了。
第九百七十二章 破洛(中)
關鍵時刻,第一艘大船卻猛地一震,只聽水中一陣巨響,船隻劇烈晃動,竟然停住了。
“將軍,水下有暗樁,船隻被卡住了。”
於洪武神情變得十分嚴峻,這是他們最擔心的一件事,沒想到還是發生了,他當即令道:“警告後面船隻!”
一盞大紅燈粧炱穑ㄖ崦姘俨酵獾拇b停止前行,於洪武隨即令道:“發射鐵火雷!”
“嘭!嘭!”四架投石機同時發射鐵火雷,目標是前方的浮橋。
“轟隆!轟隆!”
一連串的爆炸,白花花的水柱飛起一丈高,水花四濺,其中一顆鐵火雷擊中了目標,一段浮橋被炸得粉碎,周圍的木樁也炸斷了十幾根。
鐵火雷的威力將城頭上的折可求驚得目瞪口呆,他意識到形勢危急,大喊道:“投擲火油燒船,牀弩射擊!”
數十隻燃燒着的火油桶向大船飛來,大船頓時變成了一片火海,火光中五百支牀弩破空而來,數十名士兵被牀弩箭射倒,其中有近二十名黑甲士兵被射中。
“快跳水,鐵火雷要爆炸了。”
一隻裝了四枚鐵火雷的箱子,在烈火中熊熊燃燒,鐵火雷的火繩被點燃,閃爍嗤嗤的火光,看不出是全部被點燃,還是一枚被點燃,一旦爆炸,整個船隻都會被炸得粉碎,船上可是有兩百名士兵。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時,一名黑甲士兵衝上去,抱起鐵火雷箱子一躍跳入水中,鐵火雷在水下轟然爆炸,激起的狂濤巨浪幾乎將船掀翻。
船身沒有被毀,但船隻底部卻被炸裂一道大口子,河水瘋狂湧入。
船上烈火在焚燒,船艙河水灌入,大船開始下沉,於洪武萬般無奈,只得令道:“脫甲棄船!”
就在這時,城頭敵軍的第二輪進攻開始,又有三十餘桶火油砸中船隻,烈火更加猛烈,黑煙瀰漫,強大的牀弩箭射進了黑煙之中,又有二十餘名士兵不幸中箭。
船上的弩手紛紛跳船向岸上游去,於洪武和二十餘名黑甲士兵也脫去了盔甲,跳河逃生。
整個大船都被烈火吞沒,開始迅速沉沒,很快,河水淹沒了甲板,船隻傾翻了。
於洪武回頭看了一眼大船,大船已經消失了,只剩下半截桅杆還露在水面上。
於洪武長嘆一聲,奮力向岸上游去……
進攻功虧一簣,在岸上觀戰的將領們都紛紛嘆息,但陳慶眼中閃過另外的一絲憂慮,船上有二十枚鐵火雷,但前後只有五枚爆炸,還有十五枚沉入了河中,決不能讓敵軍得到。
陳慶當即對楊再興道:“立刻派水鬼下去撈鐵火雷,一共十五枚,一枚都不能少!”
……
兩更時分,十幾艘小船漸漸靠近了船隻沉沒處,一百多名身穿黑色水靠的水鬼跳入水中,向水底潛去,水鬼們迅速找到了沉沒船隻,開始在船艙內搜尋起來,不多時,水鬼們從船艙內找到三箱鐵火雷,都沒有拆蓋,每箱四枚,一共十二枚。
但還有三枚鐵火雷怎麼也找不到,忽然,他們被城頭守軍發現了,城頭守軍大喊大叫,兩千多名守軍一起向水中放箭,箭矢如雨點般射來,幾名水鬼被箭矢射中,不幸陣亡,形勢不妙,其餘水鬼只得迅速撤離。
不過還是有幾名水鬼留下,他們的任務已經不是搜尋鐵火雷,而是探查敵軍在水底打樁情況。
大帳內,於洪武正向陳慶彙報衝擊失敗的原因。
“正常情況下,船只可以藉助慣性衝進城內,但沒想到敵軍在水中打了暗裝,船隻被卡住了,動彈不得,成了城頭進攻的活靶子,敵軍除了火油、火藥,還有就是牀弩,陣亡的二十八名黑甲士兵都是被牀弩射殺。”
陳慶點點頭又問道:“於統制能確定只有五枚鐵火雷爆炸嗎?我們反覆尋找,只找到十二枚,少了三枚。”
於洪武低頭想了想道:“最後一次爆炸是在水中,我們一名弟兄抱着已經被點燃的鐵火雷跳下水,卑職能感覺出來,最後一次爆炸的威力相當大,船隻都差點被掀翻,絕不是一個顆鐵火雷的威力,應該是好幾顆同時爆炸。”
“這名士兵叫什麼名字?”
“叫做張文,京兆藍田縣人,家中父母尚在!”
陳慶回頭對參軍道:“記下來,命令軍部找到張文父母,給三倍撫卹,他的父母由縣裏贍養。”
“卑職記下來了。”
這時,旁邊火器局首席大匠羅寬對陳慶道:“啓稟殿下,我們多次做過試驗,如果是在箱子裏爆炸,那麼放在一起的其他鐵火雷都會被炸燬,鐵殼很脆、粗糙,容易碎裂,絕不會還保持原樣,就算找到也最多是半個鐵殼,敵軍得到也毫無意義。”
陳慶點點頭,又對腥说溃骸皟纱芜M攻失敗,也讓我們見識到了敵軍的防禦,非常嚴密,根據水鬼摸底得到的情報,水下的暗樁有上千根之多,不僅封住了洛水兩端的入口和出口,還封死了護城河的入口,也就是說,從水路進攻已經不現實,所以我決定放棄從水路進攻。”
“那隻能回到最初的想法,用鐵犀牛炸燬城門?”楊再興有些沮喪道。
陳慶還是搖搖頭,“折可求是折家將中的名將,經驗豐富老道,從洛水攻城就看出來,他部署的防禦滴水不漏,用兩根鐵鏈封鎖小船,用水下暗樁封鎖大船,火油和火藥都用得非常嫺熟,還有牀弩,我幾乎可以肯定,他在城內的浮橋上和岸上都部署了大量牀弩,就是爲了對付我們的狼羣戰術,所以幸虧我們沒有用小船滿載士兵強行突破,否則肯定是全軍覆滅。”
說到這裏,陳慶注視着楊再興道:“這樣一個對手,你覺得他會犯下錯誤,給我們的士兵靠近城門或者城牆的機會嗎?”
“我不知道,但應該試一試!”楊再興沉默片刻小聲道。
劉璀道:“殿下的意思是說,我們要摒棄取巧的想法,準備打一場硬仗?”
陳慶瞥了楊再興一眼,便對劉璀和腥说溃骸拔覀円灿袃瀯荩蔷褪侵匦屯妒瘷C和千步炮,我現在才發現,其實它們纔是攻打洛陽的主力,現在大家回去休息,下面該是工匠們忙碌了。”
腥似鹕砩⑷ィ瑮钤倥d站起身,低聲對陳慶道:“殿下,卑職實在不甘心,想再試一試。”
陳慶淡淡道:“你可以試探,但最好不要用鐵火雷,不能讓鐵火雷落在對方手中。”
楊再興果斷承諾道:“請殿下放心,卑職絕不會讓鐵火雷落在對方手中,若失手落於佘姡奥氼娨攒姺◤氖拢 �
陳慶很瞭解楊再興的倔強,不讓他親歷失敗,他絕不會甘心,便點點頭答應了,“可以!你寫一封軍令狀,我準你嘗試。”
……
就在陳慶在中軍大帳和袑⑸套h對策的同時,洛陽城的主帥軍衙內,折可求也在和十幾名將領商議防禦對策。
折可求對腥说溃骸拔医拥酵觐伈膩硇牛笪覀冏⒁鈹耻姷蔫F火雷,威力很大,一枚鐵火雷就將大同城門摧毀,本來我還不相信,但今天我親眼目睹,我才知道這玩意確實很厲害,如果我們防不住它,洛陽城必然失守。”
“大帥認爲宋軍還會從洛水進攻嗎?”一名大將問道。
折可求搖搖頭,“坦率說,我不知道,如果我是陳慶,我會肯定會放棄洛水,他應該很清楚,洛水沒有機會了,無論大船、小船還是泅水,都不可能從洛水突破,那他們只能轉而攻城。”
說到這,折可求厲聲對腥说溃骸瓣悜c軍隊最善於夜間偷襲,我制定的夜間防禦十四條規定,必須給我嚴格貫徹,誰敢不執行,或者敷衍我,我必以軍法論斬!”
腥她R聲行禮道:“遵令!”
第九百七十三章 破洛(下)
楊再興一夜沒有睡好覺,在他十幾年的軍旅生涯中,壓力從來沒有像今天這樣大,他反覆考慮各種細節,各種可能性,各種應對措施,直到天矇矇亮,他才迷迷糊糊睡去。
次日,楊再興又和副將李慕清商議行動細節,李慕清並不是很贊成這次行動,但他見楊再興已經全身心投入,便不再反對,也開始全力配合楊再興的計劃。
夜幕再次降臨,夜間多雲,一輪彎月穿行在雲層中,大地時明時暗。
三萬宋軍埋伏在兩裏外,楊再興親自率領一千突擊軍匍匐上前,距離城門約五百步,不能再向前了,一千士兵都伏在地上,可以看見城頭上的守軍在來回巡邏。
楊再興擔心的是馬面牆,在馬面牆上能看見城牆下的情形,雖然並不是每座城池都有馬面牆,但像西京洛陽這樣地位的大城,馬面牆不可能不存在。
不過馬面牆上沒有看見巡哨士兵,這讓楊再興稍稍定下心,他回頭一揮手,二十名士兵抬着一隻裝有鐵犀牛的大箱子貓腰奔跑,還是由於洪武親自帶兵。
二十人兵分兩路,一前一後,前面五人抬着鐵火雷,後面十五人是接應,一旦失手就迅速撤離,楊再興率領的一千人是第二波接應。
接應是楊再興計劃中的關鍵,只要接應及時,接應充分,就算被敵軍發現,也能將鐵火雷搶回來,不會落入敵手。
“等等!”於洪武叫住了五名手下,他把鐵火雷上的防水木蓋子用力擰了下來,露出火繩和火雷口子。
“如果情況危急,立刻點火,不用管在哪裏!”
“遵令!”
五名士兵答應一聲,抬着木箱子向百步外護城河奔去,這是月亮被雲朵遮蔽,天空暗了下來,他們加快速度奔跑,漸漸地靠近了護城河,洛陽城的護城河很寬很深,足有十幾丈寬,一名士兵輕輕滑下水,試探護城河的情況,片刻遊了回來,沒有問題,其他人提過箱子,小心翼翼準備放入水中。
楊再興的心都快提到嗓子眼了,就在這時,馬面牆上火光一閃。
“不好!”
楊再興立刻意識到,壞事了,馬面牆上有人監視。
只見城頭上忽地站起數百名士兵,一起張弓向幾名士兵射去,幾百支弩箭同時射下,五名士兵躲閃不及,瞬間被射成了刺蝟,當場慘死,箱子落地,裏面大冬瓜一樣的鐵犀牛翻滾出來,直接滾入了護城河中。
於洪武看得肝膽俱裂,他跳起身,不顧一切的向護城河衝去,卻被幾名手下撲倒在地上,數十支箭矢從他們頭頂上射過,一名士兵悶叫一聲,他的腿部被一箭射中。
楊再興的心跟隨鐵火雷一起沉入冰窟之中,他站起身喝令道:“跟我衝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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