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高月
船艙裏,趙瓔珞趴在甲板上,一雙明亮的美眸注視着眼前的大珍珠,有點迷醉了。
陳慶盤腿最在一旁看書,笑問道:“你父皇沒有這樣的珠子嗎?”
趙瓔珞坐起身道:“我父皇有一顆帝王珠,是日本使者進貢的,和這顆珠子一模一樣,我懷疑它們本身是一對珠子,太像了,連光澤都完全一樣。”
“等將來我攻下金國皇宮,把那顆搶回來,和它配成一對,這顆你先收下,送給你了。”
“真的給我嗎?”趙瓔珞又驚又喜問道。
“這有什麼,一顆大珍珠而已。”
趙瓔珞歡呼一聲,撲上來摟住丈夫脖子重重親了一下。
再想起身卻沒門了,她摟住丈夫媚眼如絲道:“昨晚欺負我那麼久,現在又要來了。”
陳慶嘿嘿一笑,“那好吧!就饒你一次。”
趙瓔珞卻不依了,伏在丈夫耳邊低聲道:“誰要你饒了,夫君,我也想生個兒子。”
陳慶心領神會,“我們就好好研究怎麼生兒子吧!”
他話到手到,迅速把趙瓔珞剝成一隻大白羊,頓時滿艙春色。
……
下午時分,船員在外面大喊,陳慶走出船艙,只見遠處出現黑色的海岸線,澎湖大島到了……
澎湖大島只是百姓們的稱呼,在宋朝官方文書中,它叫做琉球大島,由於泉州百姓是以澎湖島爲跳板,基本上都集中在琉球大島的南部。
島上的高山土著主要生活在北部山區,而南部則是從南洋島嶼中渡海過來的小黑人,對漢人威脅很大。
一座高腳大屋裏,陳慶和三名老者席地而坐,談論着琉球大島的情況,三名老者是腥送婆e出來的領袖,爲首老者姓喬,也中原過來的大戶家主,頗有幾分領袖氣質。
“本來我們一直安居樂業,已經聚居到六百多戶,三千人口,但從三年前開始,這些小黑人土著便不斷襲擊我們,我們已經死了九十三人,有不少人死得很慘,被殺死後,把肉割走了。”
陳慶臉色一沉,“他們竟然喫人肉?”
三人點點頭,“這好像是他們的風俗,喫敵人的肉,能更加強大。”
“最近一次襲擊是什麼時候?”
“今年春耕的時候,死了三人,其中一名婦人被他們擄走,第二天找到時,只剩下一副骨骸,肉都被割走了。”
“你們沒有反抗嗎?”
“怎麼沒有反抗,若不反抗早就被他們殺光了,我們組織了一支三百人的民團,和他們打十幾次,也幹掉他們三十餘人,只可惜我們沒有鎧甲,否則就不怕他們的毒箭了,我們大部分人都死在他們的毒箭下。”
“這次我既然來了,一定會給你們最好的裝備。”
三名長者大喜,紛紛道:“太感謝王爺了!”
陳慶又問道:“知道他們的據點在哪裏嗎?”
“他們有兩個部落,我們知道其中一個部落,也是最大的部落,大概有千餘人。”
陳慶意識到自己失策了,他這次來琉球大島只有三艘大船,三百名親兵護衛,其餘兩千軍隊都在澎湖島上。
他想了想問道:“你們有沒有船隻去澎湖島?”
“有!我們有漁船可以去。”
陳慶寫了一份手令,遞給一名長老,“立刻派人去澎湖島,把命令交給駐軍首領楊泰將軍,他明天會率軍趕來島上。”
長老拿着手令去安排人手了,喬長老道:“今晚是月圓之夜,王爺要當心!”
“月圓之夜他們會舉行篝火狂歡,然後很多男子爲了顯示勇敢,就會乘坐獨木舟出來獵食,王爺停在港灣內的三艘大船,很可能會成爲他們的襲擊目標。”
陳慶冷笑一聲道:“我就怕他們不來!”
……
一輪圓月高懸在影在距離海岸約百里的森林深處,茂密的森林空地上燃起熊熊烈火,無數人影在篝火前狂舞。
這時,一名赤身老者爬到高處,用火把一指大海方向,高喊了幾聲,人羣沸騰起來,數百名小黑人嗷嗷大叫,他們拿着長矛和弓箭向河邊奔去,河邊停泊着無數獨木舟,他們划動獨木舟,速度疾快,無數獨木舟如箭一般向大海方向衝去。
海灣內停泊着一艘巨大萬石戰船,其他兩艘都暫時撤離,只留下一艘大船,它像一塊巨大的誘餌,引誘着森林深處的野性。
破曉時分,從河口衝出無數的獨木舟,足有三四百艘之多,獨木舟上的小黑人狂呼亂叫,拼命划船,儼如狼羣一般向萬石大船衝來。
這是他們見過的大商船,裏面有無數的物資,令他們無比垂涎,可惜無法駛入大海深處,這種大商船和他們無緣,但月圓之夜,居然有一艘大商船停泊在近岸處,這怎能不是月亮之神送給他們禮物呢?
大船上,三百名士兵已經嚴陣以待,三百人都是陳慶的親兵,個個身材高大,武藝高強,身經百戰,而齊裝備極強,每個士兵都身穿山紋甲,頭戴護頸鷹盔,腰挎戰刀,手執神臂弩,以及短矛和投擲鋼刺。
士兵們還是第一次和這種海外的小黑人作戰,但聽說這些小黑人竟然喫人肉,滔天的殺機便充斥着每個士兵的內心。
士兵們半蹲在船舷邊,手執神臂弩,瞄準了越來越近的獨木舟上漆黑的身體,竟然都是赤着上身,沒有任何防護,腰間掛着樹葉。
陳慶手執弓箭蹲在大船最高處,方天畫戟便擱在一旁,他發現這些小黑人頗有章法,居然從四面八方包圍大船,只是每個人都在大喊大叫,他看不出誰是首領。
獨木舟越來越近,進入一百五十步,陳慶還沒有下令,他需要小黑人更近一些,士兵才能多射幾輪。
進入百步了,對方忽然加速,陳慶大喊一聲,“射擊!”
三百名親衛士兵同時發射,強勁的弩箭射向一具具黑色的身體,;力量之強大,直接將身體射穿,有的頭部中間,有的胸部中箭,一片慘叫聲,獨木舟隨即翻倒,底部翻在水面上。
一一亂箭便射殺了一百三十名小黑人,箭無虛發,只是很多人身中數箭,不可能均勻分配,每人負責一人。
陳慶用的弓箭,速度更快,頻率更高,他幾乎是連珠箭的方式射出,士兵們弩箭只射出一輪,但他已經射出八箭,每一箭都箭無虛發,必有一人喪命。
士兵們忽然醒悟過來,對方赤着身體,爲什麼還要用神臂弩?這豈不是殺雞用宰牛刀,他們也扔掉神臂弩,拿起弓箭,背上箭壺,也像陳慶一樣加快速度射箭。
這一切都發生在極短的時間內,小黑人頓時一片混亂,有的人掉頭逃命,有的人還在懵懂中繼續向前衝。
“第一隊和第二隊射逃走者,第三隊射靠攏者!”
陳慶大喊部署,士兵開始分工,兩百士兵向逃走者射擊,另一百人則射向靠近大船的小黑人。
弓箭確實比神臂弩效率高很多,士兵射出四輪,又先後射殺了一百七十人,小黑人只剩下二十餘人,其他人都還沒有想通原因,甚至連弓箭還沒有來得及拿起,便死在親衛士兵強勁的箭矢之下。
這是小黑人土著從未遇到過的正規軍,而且是最強大的一支軍隊,偏偏他們遇到了。
剩下二十幾名小黑人嚇得魂飛魄散,拼命劃獨木舟逃向河口,但他們卻萬萬沒有想到,三百名剛剛被武裝起來的民團士兵身穿皮甲,手執長矛和弓箭,埋伏在河道兩邊,滿懷仇恨的等待他們歸來。
第八百六十八章 希望
陳慶站在高處,目光冷漠望着民團士兵將土著小黑人的屍體堆積起來燒掉,親兵們在屍體上澆滿了火油,火光熊熊,烈火將三百多具屍體徹底吞沒了。
沒有安全就不會有安居樂業,在爭奪生存權這件事上,陳慶很清楚,容不得他有半點婦人之仁,只有趕盡殺絕才能杜絕後患。
下午時分,統領楊泰率領一千八百人乘坐七艘大船抵達了琉球大島。
陳慶當即立斷,讓民團士兵帶着西軍前往對方老巢,將這些土著小黑人徹底趕盡殺絕。
天快亮時,在百里外的森林深處冒起了滾滾黑煙,這是軍隊找到了對方老巢,實施剿滅行動了。
在漢人聚居地,陳慶命令士兵將一船艙的日用品都搬到空地上,將它們分門別類,然後分發給百姓們。
整個聚居地就像過節一樣,所有的漢人百姓都趕來了,歡聲笑語,滿心喜悅,排着長長的隊伍領取日用品。
高腳大屋內,陳慶和三名長者進行正式交談,他很快就要離去了,有些話他要給長者們說清楚。
“我記得你們說過,有兩個小黑人部落,還有一個是小部落,距離這裏有多遠?”
爲首長者喬喜想了想道:“在很遠的南面,距離我們這裏還有幾百裏,不過他們人數不多,青壯也就一百餘人,我們只要有盔甲,有兵器,根本就不怕他們,完全可以把他們輕鬆消滅,王爺不用擔心。”
陳慶點點頭,“我給你們留五百士兵的裝備,再追加一百具鐵甲,還有弩箭,民團要堅持訓練,如果情況危急,你們還可以向澎湖島求救,那邊有我派出的一千駐軍,他們存在,就是爲了保護大家的安全。”
“那我們就放心了,如果能保證安全,來島上生活的人會越來越多,我們的生活範圍就變大,我們也可以沿着河流深入,我們都知道,裏面的土地更肥沃。”
陳慶沉思片刻道:“我考慮在十年之內,在琉球大島上建立第一座縣城,所以你們在選擇新聚居之時,一定要考慮將來建城的需要。”
“我們明白王爺的意思了,一定會考慮將來建城,但光靠種田,我們也只能勉強維持溫飽,王爺能不能給我們指點一條富裕之路?”
陳慶微微笑道:“這就是我剛纔所說,要考慮建城的需要,我認爲,建城一定要在海港旁邊,首先就會帶來商船、貿易和各種物資,但你們必須有自己的特產,我考慮了兩方面,第一是製糖,你們要大量種植甘蔗,然後自己加工成糖,糖就會成爲琉球島最大的特產,就會有很多商人來購買,然後會有很多人來找事情做,有人就會定居下來,人口就這樣慢慢增加了。”
停一下,陳慶又繼續道:“其次是木棉,我聽澎湖島上的人說,琉球大島上盛產木棉,是這樣嗎?”
喬喜點點頭,“確實如此,每年秋天,這裏漫天飄的都是木棉,我們不得不去附近採摘,也有商人來收,但賣不了幾個錢。”
“他們開多少價錢?”
“一斤木綿五文錢,還必須要剝乾淨,王爺也知道,木棉很難剝,所以都是婦女和兒童來剝,男人沒有時間和精力。”
陳慶搖搖頭,“這太過分了,回頭我讓手下造一部機器,專門用來剝棉籽,很方便,然後我的軍隊會來收購,一斤木綿三百文錢,木綿就會成爲這裏的第二個特產。”
三名老者面面相覷,臉上露出了驚喜之色,他們都有一種撥雲見日的感覺,製糖、採綿,一斤木綿居然能賣三百文錢,製糖還看不到,但採摘木綿就是眼前的事情。
“王爺,真的三百文一斤?要不兩百文也可以。”
陳慶微微笑道:“三百文必須要弄乾淨,如果不剝籽,那就是百文一斤,我的手下在泉州另外安排人剝籽,你們自己選擇。”
三名老者商量片刻道:“這一帶的木棉樹太多了,我們光采摘人手就不夠,確實來不及剝籽,一斤百文我們已經很高興了。”
陳慶點點頭,又囑咐道:“別光盯着木棉,製糖纔是重點,我手下會安排人咚透收徇^來,先小塊種植,成功後,再大範圍種植,還會有人來教你們怎麼製糖,我在澎湖島就說了,我要吸引人來琉球大島,所以我會採取特殊的待遇,首先是免稅,幾十年不會變,然後是無償分配土地,讓島上百姓都能安居樂業,生活富裕,纔會有越來越多的人上島。”
一名老者興奮道:“如果這樣的話,澎湖島上的人都會遷來了。”
陳慶欣然笑道:“如果琉球大島能賺到錢,他們確實會遷過來。”
“那糧食呢?”喬喜忽然想到這個嚴重的問題。
“這個需要你們自己權衡,一般而言,糧食物資泉州會提供,反正有錢可以購買,如果土地人手足夠,自己種糧也可以。”
三人點點頭,他們確實要好好考慮一下,要不要再繼續種糧。
……
傍晚時分,楊泰率領軍隊返回了聚居地,一千多名土著小黑人全部被趕盡殺絕,巨大的裝備差距,使宋軍無一人傷亡,繳獲了幾百張獸皮,還有十幾斤金砂。
陳慶隨即把金砂留一半給當地百姓,另一半賞給了士兵,一時間皆大歡喜。
軍隊在琉球大島上休整了一天,船隊隨即離開琉球大島,途經澎湖島返回泉州,所有的百姓都來岸上送別,陳慶給了他們太多的希望,他們是多麼渴望將這些希望變成現實。
二樓的船艙門口,晁昆在門口行一禮,“雍王找卑職嗎?”
陳慶點點頭,“有事情找你!”
晁昆走進船艙,陳慶隨即讓晁清把自己繪製的圖紙取來,他將圖紙鋪在桌上,圖紙上畫一張臺子,裏面是九根並排擺放的圓棍。
晁昆看得愣住了,這是什麼器具?
陳慶指着圖紙解釋道:“這是我設計的一種工具,叫做軋棉機,它是九根銅棍,不是木製,木製容易鬆動,九根銅棍緊緊挨在一起,一根銅棍轉動,其他八根銅棍也會跟着一起轉動,這樣木棉就會被捲進下面的箱子,然後木棉的籽核則卷不進去,留在銅棍上,隨時用刷子掃掉,你明白我的意思嗎?”
晁昆立刻明白了,這是把棉籽擠出來的工具,“卑職明白了,這是剝棉籽的工具。”
陳慶笑着點點頭,“原理很簡單,但關鍵要做工精細,需要高手藝的工匠製作,我把圖紙交給你,你造出十幾臺,成立一個工坊,專門給琉球大島邅淼哪久迍兂拮选!�
“卑職記住了!”
陳慶又肅然道:“另外我答應收購琉球大島的木棉果,以每斤百文的價格收購,這件事你來做,要帶着錢去收購,數量沒有上限,哪怕對方採摘了十幾萬斤,你也要全部收購。”
晁昆點點頭,默默收起了圖紙,他意識到,王爺真是要下血本經略琉球島,他也由此感到自己肩頭責任重大。
第八百六十九章 促和
三天後,陳慶返回了泉州,這時,朝廷旨意也已送到了泉州,正式明確,泉州的管轄權從福建路宣撫使司移交給川陝宣撫使司。
但出乎陳慶的意料,泉州所有的大小官吏,沒有一個提出辭職。
爲了更好的掌控泉州,陳慶則在泉州成立了川陝市舶署,由倉儲署署令王迪出任第一任市舶署署令,又由朝廷原市舶司泉州支使潘風出任副署令,潘風是呂頤浩的門生,呂頤浩把他推薦給了陳慶。
另外晁昆出任市舶署判官,同時出任澎湖聯絡使,陳慶特地撥付三艘萬石大船交給市舶署使用,其中一艘作爲泉州和澎湖之間的往來渡船,暫定每十天一趟。
統領楊泰出任泉州司馬兼團練使,率六千軍隊駐紮泉州,這五千軍隊則改名爲泉州軍,性質上屬於泉州地方軍,其中指揮使李昊率一千士兵駐紮澎湖列島,每年輪換一次。
將各種安排完成,已經三天後了,陳慶最後一次召見泉州七縣所有官員,當天下午,九十七艘大船咻d着兩萬四千大軍離開了泉州灣,鼓足風帆,浩浩蕩蕩向北而去。
……
就在陳慶離開臨安十天後,完顏昌也抵達了臨安。
隨着完顏粘罕徹底失勢,金王朝對宋朝的強硬派只剩下完顏兀朮一人在支撐,但完顏兀朮的戰績卻不佳,對陣岳飛的軍隊敗多勝少,尤其他組建的籤軍,遇到岳飛軍幾乎是每戰必敗,以至於金國朝廷對完顏兀朮也漸漸失去了信心。
這時,完顏昌趁機提出了一個新的理念,聯手宋王朝對付陳慶,這個建議其實早在陳慶攻佔太原後就提出了,並得到了金國溫和派完顏宗乾和完顏宗磬的全力支持,但完顏兀朮卻堅決反對,他認爲宋王朝的軍隊不堪一擊,應該在滅了宋王朝後,再全力對付陳慶。
金國強硬派和溫和派在金國朝廷內不斷博弈,但金國皇帝在意識到陳慶越來越大的威脅後,尤其完顏兀朮遲遲無法拿下江淮,金國皇帝的態度最終倒向了溫和派。
完顏兀朮不得不撤軍返回汴梁,岳飛也率軍退到鄧州南陽一線,爲雙方的和解建立氛圍。
這天上午,完顏昌第三次抵達臨安,由左相朱勝非代表天子出城迎接,將完顏昌迎到了金國館,完顏昌留住朱勝非,他想了解之前陳慶來臨安的情況。
“之前的事情別提了,天子無比憋屈,他說自己就像做了一場噩夢,居然被陳慶的十萬大軍包圍了,很多憋屈的條款不得不答應。”
完顏昌笑眯眯問道:“不知你們天子答應了哪些憋屈條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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