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高月
“該怎麼辦?”
呂青山當然知道自己的定位,他在朝廷入相是陳慶和張浚進行巴蜀地位談判的結果,他應該代表陳慶在朝廷中的利益,但呂家又不想背叛朝廷,所以他們只能盡力幫助陳慶。
而這兩個人應該不代表朝廷的利益。
想到這,呂青山拿定了主意,立刻寫了一張紙條,交給呂驍武道:“你現在去一趟王府,立刻把這張紙條交給王府,要親手交到她手上,任何人代轉都不行。”
呂驍武點點頭,“小人現在就去!”
呂驍武一縱身,又從後窗走了,這時隔壁院子傳來趙鼎的笑聲,笑聲很爽朗,但聲音有點偏大,“感謝兩位使君的土產,你們的要求並不過份,但朝廷不管四川探礦之事,你們還是向宣撫使司申請。”
“卑職這就去申請,打擾相公,告辭了!”
待兩人走了,呂青山才負手走出去,笑眯眯道:“兄長在京兆還有客人?”
“啊!不好意思,打擾賢弟午睡了。”
“無妨,我正好睡醒。”
趙鼎笑道:“這兩人送了兩筐橘子過來,知道我不收禮,這是他們的土產。”
呂青山微微笑道:“這個季節還有橘子嗎?恐怕是去年的吧!當心金玉其外,敗絮其中哦!”
“應該沒那麼嚴重,兩個人一個是合州吳知事,一個是昌州何知事,兩州想合夥開挖從前的官方銅礦,你也知道,開礦是歸川陝宣撫使司管轄,但他們又怕朝廷不高興,就跑到我這裏來解釋一通。”
“開礦我沒有興趣,但你的兩筐橘子我倒是有點饞了。”
趙鼎哈哈大笑,“我這就去拿一筐給你解解饞!”
第八百二十五章 選擇
王府內,呂繡帶着十幾名丫鬟護衛匆匆向中庭會客堂走來。
剛纔溫管家婆告訴他,有個叫呂驍武的人有急事求見,說是呂府的人。
呂繡當然知道呂驍武,呂府的家將,自己小時候頑皮,不小心從樹上摔下來,還是他接住了,結果他斷了一隻胳膊。
呂繡走上大堂,只見呂驍武像熱鍋上的螞蟻一樣來回踱步,旁邊的茶一口沒喝。
呂繡抿嘴笑道:“武哥兒這麼急嗎?”
呂驍武連忙上前單膝跪下行禮。“驍武參見王妃!”
“也罷,我不耽誤你了,有什麼急事,你說吧!”
呂驍武取出紙條呈上,這是二太爺給王妃的短信。
呂繡接過短信問道:“還有什麼需要傳達嗎?”
呂驍武搖搖頭,“沒有了!”
呂青山沒讓他向王妃彙報,他一個字都不敢說。
呂繡回頭笑道:“冬梅,去取五十兩銀子,賞給這位五爺!”
呂驍武嚇一跳,連忙擺手,“小人不敢!”
呂繡臉一沉,“這是我給你兩個孩子的一點心意,你還當我姓呂嗎?”
“小人謝王妃賞賜!”
“去吧!我知道你心急如焚,不耽誤你了。”
“小人告辭!”
呂驍武深深行一禮,這才走了。
呂繡坐下來,看了看紙條,眼中有些驚疑,她想了想,吩咐道:“速去把二夫人請來!”
幾名小丫鬟跑去了,不多時,趙巧雲匆匆趕來。
“大姐,找我有事?”
“你看看這個!”
呂繡把紙條遞給她,她拿不動主意的重大問題,都會和趙巧雲商量。
趙巧雲看了看紙條,也暗暗喫了一驚,巴蜀居然有人在聚兵,顯然是想奪回巴蜀。
她沉思片刻道:“這件事不能鬧大,會泄露出去,我建議暫時瞞住內政堂。”
“那我們就不管嗎?”
“當然不是,我覺得這件事可以交給內衛,這是他們份內之事。”
一句話提醒了呂繡,她立刻派人去把王浩找來。
……
半個時辰後,王浩匆匆趕來,他還以爲是王府有刺客,把他嚇得不輕。
“王妃,府中安全吧!”
呂繡見他跑得滿頭大汗,便知道他誤會了。
呂繡微微笑道:“王統制不用擔心,府中很安全,我找你來,是有別的重要之事。”
王浩一顆心落地,連忙抱拳道:“請王妃吩咐!”
呂繡把紙條遞給他,“這是我二祖父派心腹送來的,你先看看。”
王浩當然知道王妃的二祖父就是相公呂青山,他不敢大意,連忙仔細看紙條中內容。
裏面的內容讓他着實也喫了一驚,他又問道:“呂相公還有什麼口信嗎?”
“沒有了,就這張紙條。”
王浩看了看兩邊的丫鬟,欲言又止,呂繡讓醒诀咄讼拢瑤酌o衛也稍微離遠一些,她們是貼身護衛,不能離開。
“王統制儘管說,她們沒事。”
“卑職的意思是說,暫時不要打草驚蛇,卑職會安排人監視,也會派人南下尋找線索,要有十足的把握才能動手。”
呂繡和趙巧遠對望一眼,呂繡點點頭,“我們也是這個意思,統制有什麼事,儘管和鄭都統商議,他是郡王最信任之人。”
王浩現在才知道,原來鄭平纔是郡王最信任之人,從王妃的口中說出,那就不會有錯了。
“卑職明白了,事關重大,卑職今天就安排得力手下南下。”
“此事只有內衛知道,內政堂那邊我們也不會說,你切記保密!”
“請王妃放心,卑職先告辭,二夫人,卑職告辭!”
王浩深深行一禮,轉身走了。
鄭平走了,呂繡目光中有一絲憂慮道:“我感覺有點不太平,咱們明天就搬到島上去。”
趙巧雲點點頭,“我也有這種感覺,我們回去就收拾東西吧!”
……
張掖的戰事已經結束了,西州軍大敗,敗兵被劉瓊的兩萬騎兵攔截,後面追兵已至,西州軍騎兵無路可逃,只得紛紛下馬投降。
這一戰,宋軍斬敵兩萬三千餘人,俘虜五萬餘人,只有數千人向北逃走,主將畢貴安和其他的大將全部被擒,連曹原也被抓住,陳慶沒有給他辯解的機會,直接將他斬首,記錄他死在亂軍之中。
黃頭回鶻已滅,他可以在道義上表示遺憾,但絕不會在道義上將它復活,任何黃頭回鶻的復國希望他都要扼殺,所以曹原的兩個兒子也只能斬草除根了。
這時,畢貴安被推了進來,畢貴安以爲自己將死,他心中着實絕望,低頭不語。
陳慶笑着擺擺手,“把他繩子解了,拿張凳子給他坐下。”
士兵解了他的繩子,拿凳子給他坐下,畢貴安輕輕活動被捆得發麻的手腕,他感覺就像做夢一樣。
“你……不殺我?”
陳慶看了他一眼問道:“你可知道我是誰?”
畢貴安點點頭,“我知道,你是川陝之主,靈武郡王,傳聞你殺人如麻,被稱爲人魔。”
“這是很久以前的綽號了,那時還年輕,對女真人和西夏人比較仇恨,所以都是斬盡殺絕,不收戰俘。”
“我也有所耳聞,粟特人給我們說起過,郡王想怎麼處置我們?”
“我打算和你王兄談一談,談得好,我會全部釋放你們,可如果談不好,那就只能請閣下和你的軍隊去礦山了,開礦十年後放人。”
畢貴安聽說開礦十年,臉刷地就白了。
他低聲道:“郡王有什麼要求,可以先告訴我,我是回鶻王位繼承人,有事情我可以做主。”
陳慶微微笑道:“你兄長不是把王位傳給兒子嗎?”
畢貴安搖搖頭,“回鶻的規矩是弟繼兄位,輪不到我侄子。”
“可如果你死了,那王位不就歸你侄子了?”
陳慶這話有點誅心,畢貴安當然明白陳慶是什麼意思,他想起了曹長春想傳位給兒子之事,臉色變得有些難看。
他半晌道:“這種事情不是郡王想得那麼簡單。”
陳慶淡淡道:“其實事情不用想得那麼複雜,如果你們都去開礦了,那耶律大石一定會帶兵來高昌拜訪你兄長,我沒說錯吧!”
畢貴安默默點頭,他着實沒想到陳慶會看得這麼透徹,居然知道耶律大石復國之事,其實他們西州回鶻趾游鳎彩窍雽ふ乙粭l退路,如果耶律大石率大軍殺進高昌,他們也有地方可退。
畢貴安心中一陣苦澀,“郡王說得一點沒錯!”
“那好吧!你我都是聰明人,我就不和你繞彎子了,第一,我要收復河西走廊,你們退出星星峽,第二,黃頭回鶻的財富全部要交給我,他們的臣民,你們可以帶走一部分;第二,我們兩家可簽訂和解貿易協議,恢復絲綢之路,如果你兄長願意送他兒子去京兆讀書,那我還可以答應你們,假如西遼軍進攻高昌,你們只要向河西求救,我一定會出兵相助。”
畢貴安沉默半晌道:“我可以做主答應你的第一條要求。”
陳慶搖搖頭,“你的主力已滅,我的十萬大軍很快就會掃蕩河西走廊,所以我不需要你答應,我是要你兄長以回鶻王書面形式承諾放棄河西走廊,你明白我的意思嗎?”
畢貴安嘆息一聲,“我明白了!”
陳慶又道:“明天一早,你就回高昌,把我的意思告訴你兄長,我希望坐下來和他細談。”
畢貴安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郡王要放我回去?你就不怕……”
陳慶呵呵冷笑起來,“二王子,你要明白一點,我現在其實有兩個選擇,第一個選擇,我在京兆等你們來談;第二個選擇,我率十萬大軍去高昌和你們談,所以,你們好自爲之!”
第八百二十六章 行刺
畢貴安帶着十幾名手下心事重重走了。
陳慶隨即兵分三路,命楊再興、劉璀和高定各率兩萬軍隊取肅州、瓜州和沙州,一舉蕩平河西走廊。
西州軍的主力都在張掖,已全部被殲滅,剩下的零星軍隊都已無法抵擋宋軍的鐵騎。
河西掃尾的事情交給楊再興,陳慶則率領一萬軍隊返回京兆城。
……
成都府水仙橋,這裏距離府衙很近,是府衙進入城內繁華區的必經之路。
下午時分,一支百戲團在水仙橋下面賣藝,百戲團就是宋朝的雜技魔術團,在宋朝底層百姓中很受歡迎,不多時便圍得裏三層外三層,不斷有百姓大聲叫好。
這時,一頂官轎在十幾名騎馬隨從的護衛下,從水仙橋對面緩緩走來。
官轎裏坐着成都知府李逸,李逸是呂緯的岳父,在成都爲官已經五年了,他屬於比較堅定的呂黨,也是公認的,陳慶在四川官場的代言人,朝廷幾次想把李逸調走,都被陳慶攔住了。
但實際上,李逸也會考慮朝廷的利益,一直小心維護陳慶和朝廷簽署的四川協議,既保證了陳慶的稅賦利益,又維護了朝廷的尊嚴,使四川幾年來處於一種平衡狀態。
李逸年約五十歲,長得很清瘦,能力也很強,這兩天他準備去一趟京兆,和陳慶談一談鹽稅問題,四川本來就盛產井鹽,加上鹽價是每斤四十文,但私鹽每斤才二十文,甚至更低,導致這兩年巴蜀地區私鹽氾濫,屢禁不止。
李逸考慮,如果把鹽價降到每斤三十文,讓利於民,同時再嚴打私鹽,使鹽販子得不償失,私鹽就會越來越少。
今天上午,李逸得到一個消息,前兩天被公開處死的鹽梟王建,竟然是果州士曹王東原的侄子,這讓李逸忽然意識到,私鹽問題恐怕不是那麼簡單。
官轎從百戲人羣旁經過,人太多,十分擁擠,隨從不斷催促百姓讓路。
這時,一名男子從轎子旁經過,他忽然抽出一支軍弩,對準了轎子裏的李逸,一箭射出,這一箭正中李逸胸膛,李逸慘叫一聲,倒在轎子裏。
“有刺客!”
人羣頓時一陣大亂,嚇得跌跌撞撞,四散奔逃,百戲和刺客也混在人羣中消失不見了。
“府君!府君!”
隨從悲憤大喊,但箭尖上有劇毒,毒入心房已無力回頭,李逸已停止了呼吸。
一刻鐘後,鄭平率領數千士兵趕到了案發現場,將水仙橋一帶團團包圍。
鄭平臉色着實難看,李逸可是郡王在四川的定子,他這一死,自己沒法向郡王交代啊!
“可查出線索了,是什麼人乾的?”鄭平怒吼道。
上一篇:回到宋朝当暴君
下一篇:大明:开局摊牌穿越者,老朱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