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高月
“李都統,我剛剛得到消息,宋軍三萬軍隊北上,應該是攻打定州,定州絕不能失守,你可率兩萬沙州軍北上,全殲這支宋軍,我會命令一萬守城軍出城協助你,三萬軍對三萬軍,希望你不要讓我失望!”
李延武領了軍隊,立刻去軍營帶兵了,他們還要攜帶五天的糧草,李察哥又安排兩千駱駝作爲他們後勤支援,負責馱呒Z草。
兩個時辰後,李延武率領兩萬騎兵和兩千頭駱駝出發了,浩浩蕩蕩向定州方向殺去……
黑咕隆咚的夜晚,一支兩萬人的騎兵正疾速北上,他們走的西面河套平原,楊再興率領這兩萬騎兵去配合唐騫的三萬軍隊,用圍城打援之計,全殲李察哥派出的救援軍隊。
當然,楊再興並沒有得到西夏出兵消息,但他認可都統的判斷,他也認爲西夏一定會出兵保定州,幹掉這支精兵,會減輕他們攻打興慶府的難度。
楊再興只用了一天一夜的時間便趕到了河套平原的最北面,這裏距離定州只有二十里,軍隊在蘆葦蕩中找到了事先藏在這裏的一百多艘小船,這些小船對咻敍]有作用,但可以用來搭建浮橋。
士兵們一起動手,天亮時,一座浮橋搭建完成,但楊再興沒有命令士兵過黃河,他需要得到斥候的確切消息,如果敵軍就埋伏在黃河邊,他們會遭到半渡而擊。
……
在黃河西岸等候了近一個時辰,一隊斥候回來了,他們已經和唐騫的軍隊聯繫上,同時也帶來了西夏軍的消息,西夏軍在他們東北方向約三十里處,由兩萬騎兵組成。
唐騫在他們北面也是三十里的位置,三支軍隊正好處於一個三角形的狀態。
“唐將軍正在搭建浮橋,到河套平原這邊來,唐將軍的意思是,我們在河套平原這邊殲滅敵軍。”
楊再興立刻意識到,如果唐騫的軍隊要過黃河,那麼敵軍也必然要過黃河攔截,過河位置正好就是自己這邊。
那他們就沒有必要過黃河了,楊再興當機立斷下令道:“拆除浮橋!”
浮橋來不及完全拆除,只拆除一半,另一半就任由它掛在河邊了,楊再興率領大軍向河套平原深處奔去。
就在他們離開黃河邊約大半個時辰後,李延武也率領兩萬騎兵和一萬守城軍趕到了黃河邊,他當然掌握着唐騫三萬軍隊的一舉一動。
當對方準備前往黃河邊搭建浮橋時,李延武便知道對方發現自己了,他們嚮往西面撤離。
李延武怎麼可能讓對方逃跑,他立刻命令城內一萬守軍出城和自己匯合,大軍趕往黃河邊,他在搶在對方南撤之前渡過黃河,截斷對方的退路。
“將軍,那邊有半條浮橋!”一名士兵指着黃河對岸大喊道。
李延武點點頭,這必然是前段時間收割小麥搭建的浮橋,只拆掉一半,另外一半就沒有必要拆除了,這倒不錯,便宜了他們。
李延武連忙令道:“立刻用皮筏子搭建浮橋,和對岸的浮橋連起來。”
有對面的半條浮橋,西夏軍進度就快得多,很快便搭建出一架半皮筏子半小船的浮橋,大軍迅速渡過了黃河。
而與此同時,唐騫的三萬軍隊也在北面三十里外渡過了黃河。
李延武一直便是西夏赫赫有名的悍將,他率兩萬軍駐守沙州,幾次將黃頭回鶻的軍隊打得屁滾尿流,若不是宋軍大舉殺入西夏,李察哥不得不把他調回來,黃頭回鶻很可能就會在李延武的痛擊之下退出河西走廊了。
李延武的作風非常硬朗,他沒有一點遲疑,也不需要探子前去查探,渡過黃河後便直接向北方殺去。
這倒出乎楊再興的意料,他接到情報後立刻率騎兵跟着追殺上去,奔出十幾裏,便聽見了前方的喊殺聲,西夏軍已經和宋軍激戰在一起。
西夏騎兵極其驍勇,攻擊力十分犀利,短短的一刻鐘時間,宋軍便傷亡數百人。
楊再興大怒,大喝一聲,“弟兄們,殺上去!”
“嗚——”
宋軍的號角聲吹響了,兩萬宋軍騎兵從背後向西夏軍掩殺而去……
楊再興率領的兩萬人同樣是精銳,裏面有一萬人是虎賁騎兵,同樣驍勇善戰,瞬間將敵軍陣型撕裂一個大口子,殺了進去。
李延武沒有料到宋軍會從後面殺來,着實殺了他一個措手不及,迫於無奈,他只能分兵兩路,命一萬沙州軍隊對抗後面殺來的兩萬宋軍騎兵,他繼續率領兩萬大軍和三萬宋軍激戰。
這一戰從早上一直打到半夜時分,雙方皆傷亡慘重,率先被殲滅的是一萬西夏守城軍,全軍陣亡大半,一萬軍隊超過八千人陣亡。
這時李延武的兩萬沙州軍只剩下四千餘人,眼看要全軍覆滅,李延武率領最後數千騎兵突出重圍,向南逃跑,宋軍緊追不捨,一路斬殺,最後李延武只率領一千四百餘騎兵逃過黃河,向興慶府奔逃而去。
這一戰極爲慘烈,西夏軍兩萬八千六百餘人陣亡,而五萬宋軍也付出一萬五千人傷亡的代價,其中陣亡就超過了一萬人。
宋軍隨即渡過黃河,佔領了定州,唐騫率領八千士兵鎮守定州,並給受傷士兵療傷,楊再興則率領剩下的兩萬七千士兵返回靈州。
第七百章 決戰(三)
其他三城的戰鬥都在第一天便結束了,戰鬥遠遠沒有定州那樣慘烈,甚至靜州的守軍不戰而降,懷州的城門被攻城槌撞開,城內守軍被殺死兩千餘人後,剩下的士兵全部投降。
順州城是被宋軍用攻城梯攻克,雙方在城內激戰,守城西夏士兵被斬殺五千人,主將陣亡,剩下的五千人在副將率領下向宋軍投降。
在解決了四座城池後,陳慶隨即率領二十餘萬大軍繼續北上,這天晚上,大軍抵達興慶府,開始連夜紮營。
李察哥心中忐忑站在城頭,望着城外鋪天蓋地的火把,匯成了一片壯觀的火海。
次日一早,城外彷彿一夜之間長滿了大蘑菇,二十萬大軍將興慶府團團包圍,宋軍的軍營由大帳、營柵和哨塔組成,其中在四個城門處佈置了重軍,在距城牆約三里外。
而城內在失去了李延武的兩萬軍隊後,兵力只剩下八萬餘人,這裏麪包括六萬西夏軍和兩萬協從軍,還有三千女真騎兵,烏延蒲盧渾只帶着一萬女真騎兵,把三千零頭放在興慶府。
天剛亮,陳慶在數十名將領的簇擁下,前來巡視興慶城。
興慶城不愧是都城,和其他西夏的城池完全不同,清一色的大青磚砌成,城牆高達三丈,堅固異常,周圍還有一圈護城河,城頭上守軍極多,想攻下極爲不容易,就算攻入城內,那巷戰也極爲血腥。
爲了攻滅西夏,他的軍隊已累計付出了五萬人陣亡的代價,這是前所未有的,最後的都城之戰,也同樣要付出慘痛的代價,沒有辦法避免。
陳慶用馬鞭一指興慶城,高聲問道:“曹將軍,興慶城沒有任何弱點嗎?”
曹保宗淡淡道:“本來是沒有弱點,但李堪太愚蠢,硬生生造出了弱點。”
陳慶大喜道:“願聞其詳!”
“我父親曾是西夏宰相,我在學兵法的時候問過父親,爲什麼興慶府不建護城河?我指責朝廷不懂軍事,我父親就說我是紙上談兵!”
旁邊大將們都笑了起來,他父親說得一點沒錯,曹保宗就是紙上談兵,最後才敗在宋軍手上,本人還成了戰俘。
陳慶笑問道:“我倒很有興趣了,爲什麼不能修護城河?”
“我父親說,因爲興慶府下面的土地是沙質土,很怕水,修建護城河,時間久了,下面沙土就會慢慢被掏空,最後城牆會垮塌。”
陳慶搖搖頭,“等掏空那要一兩年時間了,我們可等不起。”
曹保宗連忙道:“卑職的意思是說,下面土質鬆軟,根基本來就不牢靠,現在又浸泡了水,根基更加不穩了,所以城牆別看它好像很結實,那只是表面,裏面可能已經被撕裂了,都統既然邅砹酥匦屯妒瘷C,那就不妨試一試,攻擊城牆。”
曹保宗這個建議很有價值,確實值得試一試,陳慶又問道:“城內可有投石機?”
曹保宗笑着搖搖頭,“會造投石機的人都在割踏寨後面的難民大營內,李察哥考慮不周,把異族清理出城,結果幾百名漢人工匠也被趕出城,等反應過來時已經晚了,恨得李堪天天詛罵李察哥,估計李察哥現在也醒悟過來了。”
“軍器監內沒有圖紙嗎?”陳慶又問道。
“李堪尋找過,但沒有找到圖紙,圖紙應該在夏州,朝廷沒有備用圖紙。”
“爲何?”
“都統有所不知,西夏和宋朝不一樣,西夏紙張非常昂貴,大量存放文書對西夏不現實,所以不像宋朝會有備用圖紙,所有兵器圖紙西夏只有一套,一部分在興慶府,一部分在夏州,一般大型兵器都是在夏州打造,圖紙也放在夏州。
消滅了蕭合達,殺進夏州城的西夏軍興奮過頭,搶掠完財物後,便將蕭合達在夏州的僞宮殿付之一炬,大量文書也被燒了,投石機等大型兵器的圖紙應該都在其中。”
腥嗣婷嫦嘤U,居然還有這種事情發生?
曹保宗苦笑一聲道:“李乾順早年還行,勵精圖治,把西夏國力提高很大,但隨着他年紀漸老,尤其最近十幾年十分貪圖享樂,整天沉溺於酒色,朝政也日趨腐敗,國力衰敗,根本沒有錢打造各種大型防禦武器,官員們極其貪腐,就算撥了錢,也會被各種手段貪掉。
所以城內根本沒有大型防禦武器,只有弓箭和滾木礌石,火藥也沒有,火油也沒有,庫存都被消耗殆盡,也沒有錢補充,我是樞密使,城內情況怎麼樣,我非常清楚。”
陳慶點點頭笑道:“現在我們知道該怎麼做了,先把重型投石機裝配起來。”
“那攻城槌呢?”
“也不知道最後會不會用得不上,都一起裝配起來吧!”
陳慶不再巡視調轉馬頭返回大營了。
城頭上,李察哥遠遠望着陳慶和他的將領們,他隱隱認出了曹保宗,他那卑躬屈膝的樣子着實讓李察哥咬緊牙根,這個混蛋竟然投降宋軍了。
不用說,腥舜負碜诺纳聿母叽蟮膶㈩I應該就是陳慶了,川陝宣撫使,攻打西夏的主帥,是西夏建國以來最大的敵人。
當然,幾十年前西夏強大的時候,根本輪不到陳慶這種地方小軍閥對西夏指手畫腳,只是這兩年西夏國力衰敗得厲害,兵源匱乏,才讓陳慶如此猖狂。
如果李察哥得知,連蕭合達造反也是陳慶一手挑撥起來,真不知道他是什麼感覺了?
這時,李延武走上前低聲道:“王爺,卑職有一個想法!”
李察哥對李延武極爲器重,雖然這次李延武中計,幾乎全軍覆滅,但李察哥也並沒有怪罪他,反而替他開脫,着實讓李延武感動不已,願爲李察哥效死命。
李察哥點點頭,“你說,什麼建議?”
“卑職願率一支軍隊夜襲宋軍,一把火燒了他們,就算擊敗不了他們,也能狠狠打擊他們的士氣。”
李察哥眯起眼睛道:“你想帶什麼軍隊去夜襲軍營?”
李延武沉聲道:“卑職想帶鐵鷂子出戰,如果再把三千女真騎兵帶上,那就更有把握了。”
李察哥沉思不語,鐵鷂子和女真騎兵是他自己突圍時用的,他當然不會和興慶府共存亡,一旦興慶府失守,他肯定要撤退去大同府,所以鐵鷂子重甲騎兵和三千女真騎兵就是他用來突破宋軍包圍。
沒想到李延武倒打上他們的主意了,讓李察哥心中略略有些不快。
李察哥心中忽然一動,不會是李延武自己想突圍吧!拿夜襲宋營當藉口,李察哥心中很清楚,鐵鷂子到哪裏都是極受歡迎的軍隊,一旦投降金國,李延武一樣會受重用,尤其還帶着女真騎兵突圍,金國更會看重他。
心中有了猜疑,李察哥更不會把這兩支軍隊交給李延武了,他笑了笑道:“不急一時,讓我考慮考慮吧!”
李延武聽出李察哥不太願意,他急了,連忙道:“鐵鷂子在城內巷戰發揮不出威力,它更適合突擊大營,王爺把他們交給卑職吧!讓卑職狠狠的突襲大營一番。”
李察哥想了想道:“鐵鷂子和女真騎兵我都特殊用途,這樣吧!我給你五千侍衛騎兵,一樣的精銳,今晚你帶他們去滅一滅宋軍的士氣。”
李延武呆了一下,心中着實失望,無奈,他只能躬身道:“卑職一定不辜負王爺的信賴!”
第七百零一章 決戰(四)
夜幕下,西城門悄然開啓,吊橋緩緩放下,一支騎兵從城內湧出,李延武手執大刀奔在隊伍最前面,狼一般的眼睛盯着三里外宋軍大營。
此時是一更時分,宋軍大營內一片寂靜,五千騎兵如蛇一般在夜幕掩護下向宋軍大營滑去。
天空烏雲飄去,一輪圓月掛在深藍色的天空,清冷的月光映照在皚皚白雪上,黑色隊伍在白雪上行軍格外醒目,更何況防止敵軍夜間偷襲一向是大營防禦的重中之重,宋軍不僅有哨塔監視,還有沿着營柵的巡邏隊,更有外圍的斥候,實行三重監控。
遠在兩裏外,他們便被外圍的宋軍斥候發現了,一支火藥箭‘嗖!’地射向天空,赤亮的火光掠過夜空,向大營報警。
城頭上李察哥的心一下子沉了下去,他就知道李延武把問題想簡單了,宋軍延綿二十里的大營,怎麼可能讓人輕易偷襲得逞?
‘當!當!當!’哨塔上的警鐘敲響了,大營內跟隨警報聲大作,宋軍士兵都是穿着盔甲睡覺,驚醒後紛紛衝出大帳,很多士兵迅速拆除大帳,只要解開主帳繩,大帳便倒下了。
一萬當值士兵從四面八方拿着弓弩衝到營柵前,張弓搭箭,嚴陣以待,陳慶也被警鐘聲驚醒,他和所有士兵一樣,也是穿着盔甲入睡。
他蹬上皮靴,手提方天畫戟快步走出大帳,親兵們立刻將帥帳放下了。
一名士兵疾奔上前稟報道:“啓稟都統,是一支城內的騎兵,五六千人左右,從東城出來,還沒有殺到大營。”
“傳令三軍集結,撤除營帳,命令劉瓊率兩萬軍隊保護軍匠工坊。”
“遵令!”
幾名報信兵飛奔而去,陳慶最擔心的是軍匠工坊,位於東北角,劉瓊的兩萬部屬就駐紮在旁邊。
陳慶翻身上馬,向西面營門疾奔而去……
李延武的軍隊已殺到營門前,營柵內萬箭齊發,犀利強勁的弩矢如暴風驟雨般射向敵軍騎兵,儘管騎兵都拿着盾牌,但戰馬卻遮蔽不住,一片人仰馬翻,很多倒地的士兵剛站起身,立刻被射得像刺蝟一般。
李延武沒料到敵軍的防禦這麼猛烈,他心中暗暗後悔,但他無法回頭,只得硬着頭皮大喊,“衝進去!殺進軍營!”
數千西夏騎兵高舉盾牌向軍營猛衝而去,前面騎兵手執繩索,準備用繩索拉開軍營大門。
這時,宋軍大營內又有數千投矛手支援趕到,他們輪番向大營外投擲精鋼短矛,殺到營門前的西夏騎兵紛紛落馬,盾牌也被射穿,上千騎兵連人帶馬被釘死在地上。
後面的騎兵嚇得連忙勒住戰馬,驚惶掉頭,卻把後背露給了弓弩手和投擲兵,又一輪密集的弩矢疾射,加上數千支寒光的短矛從天而降,百步內的騎兵全部落馬慘死。
宋軍防禦的犀利讓李延武膽寒了,他們還沒有靠上營門便傷亡超過三千人,“撤退!撤退!”
李延武高聲呼喊,就在這時,一支狼牙箭以閃電般的速度射來,快得無以倫比,李延武根本來不及反應,‘噗!’頭顱被一箭射穿,箭尖從太陽穴射入,從另一側的耳朵後部透出,鮮血混着腦漿一起噴射,李延武悶叫一聲,一頭栽倒在地上。
遠處,陳慶收起了弓箭,冷冷道:“開啓營門,殺出去!”
營門開啓,數千宋軍騎兵洶湧殺出來,如潮水一般向數百步外的近兩千西夏騎兵殺去,西夏騎兵眼看着主將身亡,早已無心戀戰,見宋軍騎兵殺出來,慌忙調頭逃跑。
李察哥在城頭看得清楚,大聲喝令道:“關閉城門!”
吊橋拉了起來,城門迅速關閉,兩千西夏騎兵被一路追殺,不斷有人中箭落馬,剩下的一千七百餘人奔至護城河揮手大喊,城頭卻無人回應,只片刻,宋軍騎兵便追了上來,在百步外亂箭齊發,百餘名騎兵應聲落馬。
騎兵們大罵城頭,只得四散奔跑,卻被宋軍騎兵繼續追殺,城頭上沒有士兵放箭,因爲放箭也夠不着。
守城士兵呆呆望着城下讓他們震驚的一幕,西夏士兵被宋軍騎兵追殺,不斷被殺死,不到一刻鐘,西夏騎兵全部陣亡,宋軍騎兵又如退潮一般的收兵回營。
宋軍的強勢追殺讓每個守城的西夏士兵都心生寒意,他們彷彿看見了自己不久的命摺�
……
大營內的秩序在迅速恢復,一頂頂大帳重新矗立起來,雖然時辰還早,但很多士兵都無法入睡了,都躺在大帳內羣聊今晚的偷襲。
陳慶來到了軍匠工坊,這裏是單獨的一座大營,四周有軍隊嚴密看守,大營內燈火通明,上千名工匠正在忙碌地裝配投石機,工匠頭領叫做包文撸翘娖魉紫蠼常诬娫诰┱讓⑺衅溉胲姟�
包文呓o陳慶介紹道:“按照都統的安排,我們要在天亮之前裝配好二十架重型投石機,攻城槌只能晚一點開工。”
陳慶點點頭,“看情況吧!如果投石機效果好,攻城槌就不用安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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