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高月
劉瓊命令大軍原地休息,又紮下一頂行軍帳。
行軍帳內,唐騫在桌上展開地圖道:“根據我們的情報,宜川縣內的留守女真軍在三到四千人左右,另外,烏仁道入口處還駐紮了兩千軍隊,爲了防止兩軍匯合,卑職建議先幹掉烏仁道入口的敵軍,然後再回攻宜川縣。”
“兩地相距多遠?”劉瓊望着地圖問道。
“五里左右!”
“我還想知道宜川縣的防禦情況?”
唐騫笑道:“夜裏防禦比較鬆散一點,畢竟人數不多,金兵主要集中在南面,北城牆夜裏只有數十人,我的斥候軍可以拿下北城牆,替將軍開啓北城門。”
劉瓊有些擔心道:“但我擔心敵軍從南城門逃脫,去通知敵軍主力,都統的意思儘量延遲消息。”
“這個不難,在南城門外布兩道攔截,敵軍插翅難逃,而且我的斥候會在周邊佈哨,專門對付零星逃脫的敵軍。”
劉瓊又和唐騫商量了細節,兩人一致決定,今晚兩更時分動手,先幹掉烏仁道口的兩千駐軍。
第六百零七章 斷後
烏仁道口距離宜川縣城相距約五里,如果是平原,站在城頭上可以一眼看見,但宜川縣並不是平原,四周丘陵起伏,黃土深厚,烏仁道口被幾座低矮的黃土丘陵遮住了,城頭上看不見。
兩更時分,一萬宋軍出現了,他們分工有序,三支軍隊層層遞進,五千步兵突擊,五千騎兵包圍,唐騫則率領一千斥候騎兵在外圍封鎖,嚴查任何漏網之魚逃脫。
烏仁道口的空地上搭建了兩百多頂大帳,除了當值的百餘士兵在裏面的哨卡旁巡邏,其餘士兵都在沉睡。
唐騫一揮手,副將劉瑞率領五百騎兵低速度向谷口內奔去,他們的任務殺盡當值哨兵,防止他們用火藥箭向縣城發射信號。
與此同時,五千步兵發一聲喊,從四面八方殺進了軍營內……
唐騫距離軍營約兩裏處,隱隱可以聽見軍營那邊傳來的喊殺聲,聲音很小,五里外的縣城那邊應該就聽不見了,不過應該能感覺到動靜。
唐騫目光盯着遠處黑黝黝的城牆,城頭十分安靜,城頭上的守軍應該也在熟睡之中,但就在這時,城頭上忽然射出了三支火藥箭,直飛天空,唐騫心中一緊,這是怎麼回事?
片刻,道口那邊也同樣射出了火藥箭,卻是四支,四支火藥箭在空中發出赤亮的光芒。
就像一問一答,城頭上安靜下來了,這時,一名騎兵疾奔而來,抱拳稟報道:“啓稟統領,哨卡的敵軍已全部消滅!”
唐騫點點頭問道:“剛纔的火藥箭是怎麼回事?”
“哨卡那邊豎着一塊牌子,寫着‘城起三支箭,我們回應四支箭’,劉將軍情急之下,就射出了四支火藥箭。”
唐騫讚許地誇讚道:“你們將軍還真是急智!”
激戰僅用了半個多時辰便結束了,外圍的敵軍全部被殲滅,基本上不留戰俘,只有烏仁道里面的哨兵他們還無法顧及,目前只能封鎖烏仁道,不準裏面的哨兵出來。
下一步就是奪取縣城,他們依舊兵分四路,唐騫率領三百精銳斥候去奪取北城,劉瓊率領主力負責從北城殺入,副將李汶則率三千騎兵在南城外圍堵,斥候副將劉瑞則率數百斥候在外圍截殺逃脫的零星士兵。
北城上很安靜,基本上看不到巡邏的士兵,士兵在護城河搭上了木板,三百個黑影疾速飛奔,他們將一個個繩套準確地套上城垛,彷彿猿猴一般向城頭攀去。
城頭上,兩名女真士兵正靠着城樓柱子閒聊,其餘女真士兵都裹着毯子靠牆熟睡。
當然無數黑影忽然在城頭上出現,兩名女真士兵都呆住了,幾名黑影手一甩,幾道寒光射來,兩名女真士兵捂着咽喉倒下。
三百名斥候大開殺戒,手起刀落,將熟睡中的女真士兵全部斬首,一顆顆人頭咕嚕嚕滾翻在地。
吊橋開始放下,城門鐵栓也被拉起,數十名斥候跑下城去,開啓了城門,早就等候在城外的劉瓊率領六千騎兵殺進城內,直接殺進了女真軍的軍營內。
女真士兵來不及穿盔甲,甚至光着腳,拔出刀衝出大帳倉促應戰,向他們撲來的卻是宋軍儼如狂風暴雨般的軍弩射擊,戰刀劈砍和長矛刺殺,一片片的女真士兵慘叫倒地,很多女真士兵被箭射中後掙扎着爬起,卻被一刀劈掉了腦袋。
哭喊聲、慘叫聲以及臨死前的哀嚎聲在軍營內此起彼伏,但宋軍毫不留情,斬盡殺絕,漸漸的,軍營內安靜了下來。
南城門開啓,城上當值的數百女真士兵企圖衝出城外突圍,卻被埋伏在外面的三千士兵舉弩射擊,儼如秋風掃落葉一般,一輪箭後,還站着的已經沒有幾人。
就算個別金兵用繩索從城牆逃脫,最終也躲不過宋軍斥候的獵殺。
這是陳慶下達的死命令,不準逃脫一人,不準任何人趕回來向完顏銀可術彙報。
……
兩萬女真騎兵風馳電掣般一路疾奔,他們繞過洛交縣南下,半夜時分過了中部縣,繼續向南方奔馳。
次日中午,兩萬女真騎兵抵達了道路分岔處,向西南方向是銅官道,而向東南方向是同州道,完顏喝離撒對這裏很熟悉,或許他本人長得比較肥胖的緣故,他不喜歡銅官道,北面的神川大峽谷內有一段很狹窄的通道,讓他這樣的胖子很不舒服,他更喜歡走同州道。
以前最南面有一座金鎖關,但自從去年宋軍將金鎖關徹底炸燬後,進入同州就沒有任何阻礙了。
“去同州!”
完顏喝離撒大喊一聲,騎兵繼續向東南方向疾奔。
走同州道也不好的地方,那就是大部分河道都很狹窄,尤其有數十里路段,兩邊都是懸崖,騎兵就在河道兩邊溗斜夹校绕洮F在是春天,水勢很急很冷。
河道蜿蜒曲折,足足要走一百多里才抵達金鎖關,至少要一天的時間,好在女真人從小就在馬背上長大,幾天幾夜不下馬都可以,短短的一天的時間,對他們來說不算什麼。
但女真騎兵並不知道,就在他們剛剛南下不久,一支萬餘人的宋軍從銅官道內出現了,他們無聲無息地跟在女真騎兵的身後十幾裏外。
次日下午,兩萬女真騎兵抵達了金鎖關,眼前的一幕讓所有人都驚呆了,一座雄偉的關隘出現他們眼前,關隘上站滿了黑壓壓的宋軍士兵。
十幾名千夫長都不滿向完顏喝離撒望去,他不是說金鎖關被摧毀了嗎?現在好好地在這裏,哪裏有半點被摧毀的樣子。
完顏喝離撒被驚得目瞪口呆,他低聲喃喃道:“不可能!絕不可能!明明已經炸燬了,不可能騙我。”
完顏喝離撒的兩萬手下並不是他的部署,都是臨時調撥供給他,袑@位屢戰屢敗的元帥也沒有什麼好感,更談不上尊敬。
一名千夫長直言不諱道:“喝離撒將軍只是聽說被摧毀吧!並沒有親自過來查看。”
這位將領說對了,完顏喝離撒確實只是聽說,金鎖關被炸燬那會兒,他還在鳳翔呢!他事後才接到蒲津關的飛鷹傳信。
但這個問題現在已經不重要了,是不是假消息,或者是不是宋軍重建,真的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他們現在該怎麼辦?很現實的擺在他們面前,他們沒有攜帶攻城梯,士兵們就算搭人梯也夠不着城頭。
足足呆了一刻鐘,完顏喝離撒才長嘆一聲,“責任在我,回頭我會去向都元帥請罪,現在大家往回走,改走銅官道。”
兩萬將士一片怨聲載道,但也沒有辦法,只得調頭向回走,士氣和精神都沒有了,很多士兵甚至邊走邊打瞌睡,隊伍走的很慢,完顏喝離撒自知理虧,也不敢催促,不知不覺中,他們走進了一段最狹窄的河道,河道只有幾丈寬,兩邊都是懸崖峭壁,這一段險峻河道大約有四十里,也是最難走的道路。
不過和來時相比,似乎也沒有那麼難走,水位有點降低了,這個異常情況誰都沒有放在心上,早晚水位不同也很正常。
五更時分,他們已經走了三十餘里,水位越來越低,兩側已經沒有水,連河道中間的河水也只淹沒馬蹄了,終於引起了完顏喝離撒的注意。
第六百零八章 水殺
“不好!”
完顏喝離撒大喊一聲,他立刻意識到前面一定有人在築壩攔水,這裏兩邊都是懸崖,又這麼狹窄,一旦大水衝來,他們根本就無路可逃。
“速速撤退!”
完顏喝離撒大聲叫喊,很多士兵都沒有反應過來,懵懵懂懂的後隊變前隊。
就在這時,後面傳來一陣悶雷般的異響,女真騎兵紛紛扭頭後看,只見北面白浪滔天,洶湧奔騰的洪水如脫繮野馬一般,向他們席捲而來。
女真騎兵們嚇得臉都變色了,拼命打馬奔逃,但前面的女真騎兵還不知道怎麼回事,沒有奔逃起來,河道狹窄,騎兵們前後撞在一起,狂呼亂叫,擠成一團。
洪水洶湧奔來,瞬間將最後的數百名騎兵吞沒了,前面的騎兵才知道發生什麼事,驚恐萬分奔逃,但三十多里的峭壁河段哪裏逃得出去,不多時,咆哮的河水洶湧奔過,將兩萬女真騎兵全部吞沒了。
這就是陳慶善用地勢來殲敵的典型戰例,他實際在去年攻打金鎖關時已經用過一次,發現很好用,今天又再次故技重施。
當然,金鎖關兩邊地勢高,這個致孕胁煌ǎ仨氃谥虚g的峭壁峽谷河段才能發揮出最大的威力。
陳慶便由此挖了一個窩子,退出洛水道,讓完顏銀可術發現這個漏洞,完顏銀可術怎麼想不到這個地形還能使用水攻,他最終剋制不住殺入關中的誘惑,吞下了這個魚餌,最終導致兩萬軍喪命於洪水之中。
實施這次築壩行動的主將是統領李慕清,他率領一萬軍隊埋伏在神川峽南面,他們第一個方案是想把敵軍前後堵死在十幾里長的神川峽中,但完顏喝離撒沒有走銅官道,而是走了同州道。
那麼就用第二個方案,築壩用洪水淹沒敵軍,地點早已選好,一萬軍隊只用了兩個多時辰便築起了攔河大壩,春天水勢充沛,一夜時間就蓄滿了十幾萬方水,就等女真騎兵到來。
河水已流盡,李慕清一聲令下,一萬宋軍騎兵沿着峽谷殺下去,凡是沒有被淹死的女真騎兵都逃不過宋軍第二輪凌厲的補殺。
水火無情,這一輪突襲,元帥完顏喝離撒恐怕也凶多吉少了。
……
完顏銀可術不是不知道只留三千人守後勤補給重地過於危險,他考慮的是韓常的軍隊,第二批糧食到來時,韓常的一萬軍隊也將一同到來,到時將由韓常統領一萬五千軍鎮守後勤大營和退路。
完顏銀可術想得倒不錯,但事情總是不可能那麼完美的融合,有時間差存在,這個時間差也不大,只相差兩天,但偏偏就是這兩天的機會被宋軍抓住了。
劉瓊和唐騫的任務是奪取宜川縣並切斷烏仁道退路,奪取宜川縣不難,但要切斷退路並阻止敵人援軍,那就不是一般的困難了。
劉瓊率軍將糧食轉移出城,隱藏在一條溝壑內,並將城內百姓也轉移去了山區,留下了一座空城,劉瓊隨即率領大軍進入烏仁道。
中午時分,他們抵達了斷崖前,劉瓊探頭看了看斷崖,問唐騫道:“你們發現的小道在哪裏?”
唐騫指着旁邊頗爲陡峭的山崗道:“就在山背後!”
“從這裏過得去嗎?”
唐騫觀察片刻道:“坡道太陡峭,必須用繩索,軟梯之類才上得去,到了山脊,從另一面下去就容易多了。”
“那派五千士兵上去,在山上埋伏,然後我們把橋拆了,伏擊敵人送糧軍。”
唐騫不解問道:“但我們不知道敵軍什麼時候到來?”
劉瓊微微笑道:“我抓捕了幾名戰俘,問到一些情報,第二批糧隊已經從烏仁口出發了,會在今天晚些時候到來,現在是中午,我估計下午就會到來。”
唐騫當即立斷,他派出數十名武藝高強的斥候攀爬上了山脊,將數十條長長的繩梯拉了上去,套在山頂的大石和大樹上,五千名士兵揹負神臂弩和兵器開始向上攀爬。
與此同時,劉瓊下令撤除了斷崖上的木橋,又命一千人帶着戰馬退出了烏仁道,他則率領其他士兵爬上斷崖另一邊的山坡上,八千五百名士兵已埋伏就緒。
他們一直等到黃昏時分,浩浩蕩蕩的第二批呒Z隊終於在烏仁道上,這一次的隊伍要長得多,延綿十餘里,除了一萬騎兵,還有兩萬頭騾驢和二十萬只羊。
這批軍糧到來後,女真軍就能支撐一個多月,就暫時不用咚图Z食,完顏銀可術是希望在一個月內打通洛水道,攻入關中。
韓常比原計劃晚了一天,他應該昨天晚上抵達宜川縣,因爲籌集羊只被耽誤了一天。
世間事就是這麼陰差陽錯,如果韓常早來一天,劉瓊就沒有機會奪取宜川縣了。
走在前面的幾千只紛紛在斷崖前停住了,很快影響到了後面的整個隊伍,隊伍都不得不停下,韓常高聲喝道:“去看看怎麼回事?”
一名騎兵飛奔而去,不多時回來稟報,“啓稟元帥,前面斷崖的橋被拆除了,隊伍過不去。”
韓常一怔,本能向四周望去,道路只有一丈多寬,修建在半山腰上,左邊是比較陡峭的山體,足有二三十丈,下方也是山坡,但沒有上面的山體陡峭,坡上長滿了灌木荊棘。
“你們上次來時,橋的狀況如何?”韓常又回頭問一名手下。
“回稟元帥,上次來時橋的狀況還不錯,很結實!”
“不好!”
韓常立刻意識到危險,大喊道:“後退!後退!”
就在這時,山頂一陣梆子聲響起,五千支弩箭同時射出,士兵們用的都是神臂弩,瞄準了女真騎兵,一時間被射得人仰馬翻,韓常的二十幾名親兵反應極快,紛紛舉盾護衛。
儘管親兵們也被射殺一般,但韓常卻保住了性命,至少有上百支弩箭專門射向他大盾上插滿了箭矢,他的戰馬也被七八支弩箭射穿了頭顱,倒地身亡,把他掀翻在地上。
他連滾帶爬衝到山坡下,緊貼山坡而站,高舉一塊盾牌,十幾名親兵簇擁着他,貼着山坡向東奔跑。
山頂的箭矢依舊如雨點般落下,很多騎兵都躲在馬肚下面,但這是狹道,不是疾奔的戰場,戰馬騰挪不開,紛紛被箭矢射中,很多戰馬疼痛難忍,稀溜溜暴叫,一頭衝下山坡,連人帶馬翻滾下去。
混亂中,很多戰馬互相擁擠衝撞,以至於邊緣上的騎兵紛紛被撞下山坡,翻滾下去,生死不知。
上方又滾下數百隻火藥桶,在山道上連續爆炸,女真騎兵被炸得血肉橫飛,哀嚎遍野,後面的騎兵更是恐懼萬分,沒命的奔逃,恨得插翅飛得越遠越好。
韓常逃出了箭矢區,搶了十幾匹戰馬打馬疾奔,向東面逃去,後面的騎兵也紛紛跟隨逃跑,漸漸不見了蹤影。
這時,三千名宋軍抓着繩索從天而降,他們將受傷未死的士兵悉數殺死,又斷崖上搭上十幾塊長木板,驅趕羊羣和騾驢過去,很多被射殺的羊也一併抬過去,被射殺的騾驢抬不動,則取下糧食。
唐騫帶着三百名士兵揹着火藥箱向東奔去,一箱火藥有四十斤,爆炸起來威力驚人。
奔出七八里,道路變成了羊腸小道,依然不見敗兵,估計已經逃遠,宋軍開始用一隻只火藥箱爆破,徹底摧毀山道。
“轟隆!”一聲聲巨響,大片黃土坍塌,山體被炸凹陷下去,山道完全消失了。
除非修建棧道,但這裏樹木十分缺乏,都是黃土和灌木叢,修建棧道哪有那麼容易?
韓常左臂中了一箭,他率領敗兵一口氣逃出近三十里,走過了很長一段羊腸小道,來到了一片地勢開闊處,坐在一塊大石上包紮傷口。
這時,一名千夫長上前稟報,“啓稟元帥,已清點完畢,還有五千九百六十名騎兵。”
韓常點點頭,損失了四成兵力,在他的意料之中。
幾名千夫長也紛紛道:“元帥,我們可以用弓箭反擊,重新搭建簡易橋樑。”
韓常當然知道烏仁道的重要性,他也在考慮怎麼恢復烏仁道,可就在這時,西面傳來了一連串猛烈的爆炸聲,腥嗣婷嫦嘤U,一時都呆住了。
第六百零九章 危漸
韓常騰地站起身,驚呼道:“大事不妙!”
他簡單包紮一下傷口,帶着袑⑾蜓蚰c小道奔去,此時爆炸聲依舊持續不斷,他們終於來到了第一個爆炸點,原來的羊腸小道完全消失,出現一個十餘丈寬的缺口,人和馬都過不去了。
但還不止這一個缺口,數里長的羊腸小道至少有二十幾個缺口,腥说男亩汲寥肷顪Y,烏仁道已經完全被摧毀。
所有將領的目光都向韓常望去,韓常沉思良久緩緩道:“我們現在需要做三件事,第一,派人去通知都元帥,不能再走烏仁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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