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高月
……
劉瓊率領五百士兵繞到了東北角,他並不急於上城,而是派手下圍着整個城牆觀察一圈,郿縣只有東城和西城兩座城門,其中西城是主城門,面朝鳳翔城,也面朝大散關。
很快手下前來稟報,“西城和東城都差不多,城頭只有兩人在來回放哨。”
只有兩人是不可能的,至少有二三十人才對,其他人應該在城樓內睡覺。
劉瓊耐心等待,終於等到了一更時分,他一揮手道:“第一隊跟我來!”
他率領一百名士兵披着白斗篷在雪地裏奔跑,從北面奔向城牆,北面數里外就是渭河,現在渭河徹底結冰,也沒有船只過來,北城頭上基本看不到士兵,估計也是被白雪皚皚覆蓋了。
劉瓊自有他的計劃,一百人就足以奪取城門,五百人全部攀城的話,目標太大,反而容易被敵軍發現,所以一百人上城,其他人從城門進入。
百名士兵飛奔過結了厚厚一層冰的護城河,奔至城下,貼着城牆而站,他們是站在東北角上,這個位置比較好,他們能看見東城門的情況,但城上守軍卻看不見他們,關鍵是這裏還有一處下城的甬道,從這裏下城,再從東面上城,這樣他們就不用在城頭上走很長一段路,被敵軍發現。
他們帶了幾名有特殊才能的斥候士兵,所謂特殊才能就是攀爬、潛水、拋物等等,有別人不具備的特長。
爲首一名斥候士兵極爲擅長拋繩,他退後七八步,將手中繩套輕輕一拋,繩套精準套住了城垛,他肩扛軟梯向上攀爬而去。
不多時,斥候士兵攀住城頭,將軟梯套上城垛,將三架軟梯先後拋下,百名士兵順着軟梯向城頭迅速攀去……
城頭上鋪了厚厚一層雪,直沒腳腕,寒冷刺骨,雪上竟然沒有一個腳印,說明整整十天沒有士兵巡邏過城牆了,下雪還是十天前的事情。
腥松铣轻幔苯訌牧硪贿叺酿老铝顺牵诔窍逻M行集結。
城下是水門,但水門和漕河也結了冰,凍得結結實實。
人都到齊了,劉瓊一揮手,帶着百名手下向東城門奔去。
他們每個人拿着短矛,揹着弓箭,腰中有戰刀,奔跑速度非常快。
只片刻,他們便奔到了東城下。
城內一片寂靜,大街上沒有一個行人,遠處隱隱傳來打更人的梆子聲,一更一刻了。
城門洞內也沒有人,天氣太冷,又不是戰略要地,城內基本上沒有什麼防禦,也沒有必要那麼認真值守,只留一點人,防止有情急消息傳遞。
劉瓊帶着手下貼着城牆向城頭一步步走去,探過女牆,剛纔的兩名士兵也都蹲在地上,牆邊升一堆火,估計剛纔的兩名士兵正在搓手烤火,從劉瓊的角度,他只看見了其中一人的後背。
他讓其餘手下暫時不動,他帶着幾名輕輕跳上城頭,向前面繞去,果然是兩名士兵蹲在火堆前。
劉瓊做個手勢,士兵們從兩邊包抄,幾乎是同時出手,捂住女真士兵的嘴一刀捅進了後心。
兩名女真士兵軟軟倒下,他們將糊紙捅了一個洞,向城樓內望去,一般而言,士兵們都會躲在城樓內睡覺。
不過出乎劉瓊的意外,城樓內竟然空空蕩蕩,一個守軍都沒有,這讓劉瓊有些驚訝,不可能夜裏只有兩名士兵守城,其他人到哪裏去了?
都頭楊曲小聲道:“將軍,城樓內都結冰了,連草都沒有,也沒有被褥牀鋪,他們不可能睡在這裏面,很可能在附近的某座民宅內。”
劉瓊點點頭,“你帶十幾名弟兄監視城內,有動靜立刻通知我!”
楊曲帶着十幾名士兵去女牆那邊監視城內了。
其餘士兵開啓城門,放下了吊橋,劉瓊親自點燃三支火把,讓三名手下向遠處揮動。
數里外,陳慶看見了揮動的火把,當即令道:“大軍進城!”
一萬大軍放慢馬速,戰馬馬蹄被厚布包裹,行走在雪地上幾乎沒有聲音,一萬大軍浩浩蕩蕩向郿縣殺去……
第三百六十七章 家眷
郿縣的軍營在城內西南角,天寒地凍,一千女真士兵早早鑽屋子裏睡覺了,一更時分,正是他們睡得正香甜之時,大門旁邊的哨塔上,一名士兵凍的渾身發抖,一邊搓手,一邊跺腳,縮着脖子向四處張望。
‘嗖!’一支強勁無比的箭迎面射來,速度太快,哨兵根本躲閃不及,一箭正中眉心,箭尖從後腦突出,連本能的慘叫都來不及,當即斃命,屍體從高高的哨塔上摔下來。
數十步外,陳慶一揮手,率領大羣騎兵奔來,騎兵們直接撞開了木柵門,殺進了軍營,只片刻,慘叫聲和叫喊聲頓時響徹軍營。
陳慶並沒有把女真人斬盡殺絕,留下了幾人,準備天等亮後將釋放他們去鳳翔縣報信。
整個城內的百姓都被驚醒,議論紛紛,不知發生了什麼事?
縣衙點亮了燈,知縣羅偲被士兵帶到縣衙大堂上,他上前躬身行禮,“下官郿縣知縣羅偲,參見陳都統!”
“你是僞齊任命的知縣?”陳慶冷冷問道。
“在下原本是……郿縣縣尉!”
陳慶擺擺手,“你效忠誰與我無關,我也不是來找你的麻煩,我的目標是鳳翔縣,我只是想問你一些事!”
羅知縣聽說不追究自己,頓時長長鬆了口氣,連忙道:“只要在下知曉,絕不隱瞞!”
“好!我來問你,鳳翔內有多少守軍?”
“下官知道大概是一萬五千人,其中女真人五千人,然後漢人協從軍一萬人,另外,附近幾個縣內各有一千軍隊,但都是協從軍,但只有郿縣是女真軍。”
“爲什麼?”
羅知縣忽然發現自己說漏嘴了,臉色頓時一變,支支吾吾說不出話來。
陳慶冷冷道:“我勸你老老實實交代,否則我向別人打聽到了,你小命就保不住了,你可知道我的綽號什麼?”
羅知縣臉色極爲苦澀,對方可是殺人如麻的人魔啊!他心中怎麼能不害怕,但也知道,一旦出事,金兵也一定會宰了他,他心一橫,大不了這個知縣不做了,從庫房裏撈一筆錢跑人。
“好吧!我告訴陳都統,女真將領這次都是帶着家眷而來,但鳳翔縣住不下,就分了一部分住在郿縣內,其中最重要的便是完顏喝離撒的家人。”
陳慶大喜,“完顏喝離撒的家人在哪裏?”
“就在隔壁的大宅內,這是郿縣最好的一座宅子,他的妻女都住在裏面,還有數十名親兵。”
陳慶回頭給楊再興使個眼色,楊再興立刻大步離去。
陳慶隨即又問道:“縣倉庫有多少糧草?”
“糧草頗多,有上萬石糧食和幾萬擔草料,還有……還有兩萬貫錢,都是鳳翔府收取的稅賦,存放在郿縣。”
陳慶微微笑道:“羅知縣,我們來做個交易,金兵家眷住在縣裏有多少家,住在哪裏?想必你都清清楚楚,反正金兵殺回來你也活不成,不如你都告訴我,然後我準你取庫房一千貫錢逃走,怎麼樣?”
羅知縣沉吟片刻,點點頭,“我們一言爲定!”
這時,隔壁大宅發生激戰,楊再興率領三百士兵殺盡數十名完顏喝離撒的親兵,將完顏喝離撒妻妾子女統統抓了出來。
這時,蔣彥先匆匆趕來,對陳慶道:“都統,裏面有很多都是汴梁皇宮的宮妃,她們還有一個好像是帝姬!”
陳慶一怔,這倒是他沒有想到的,他連忙帶着士兵趕到大宅,外面擠滿了前來看熱鬧的士兵,陳慶喝令士兵道:“統統給我回去,睡不着就去守城,別在這裏吵嚷!”
軍令如山,士兵們不敢抗令,都紛紛回去了,陳慶走進大宅,楊再興迎上來道:“我把他們都分開了,完顏喝離撒的正妻和幾個兒女都關在內院,有士兵看守,他的妾都集中在東院,有二十幾人,都是從前大宋皇宮的宮妃和宮女。”
“怎麼會有二十幾人?”
楊再興冷笑一聲,“他還算少的!”
“是不是有個帝姬?”
楊再興點點頭,“先帝的十六女,顯德帝姬,叫做趙巧雲。”
陳慶想了想道:“羅知縣馬上會提供一份詳細名單地址,你率軍按照名單抓捕,不要傷害他們!”
“都統留着他們有用?”
陳慶點點頭,“這是一個機會,應該可以換回來不少被擄走的皇宮女子!”
“卑職明白了!”
楊再興帶領軍隊匆匆去了,這座府宅留給內衛營指揮使王浩看守,陳慶準備把這裏大宅改爲臨時關押之地。
陳慶來到了東院,只見東院一間屋子裏坐着二十幾個年輕女子,個個神情驚恐,這時陳慶走了進來,對她們道:“你們不用害怕,我是宋軍都統制陳慶,我會送你們回大宋!”
這句話說完,屋子裏鴉雀無聲,隨即二十幾人捂着嘴失聲痛哭起來,有幾人甚至躺在地上哭得死去活來,六年的痛苦和屈辱都在這一刻迸發出來。
陳慶心中一陣酸楚,退了出去,讓她們發泄情緒。
這是個意外情況,他不可能丟棄他們不管,再把她們重新送入虎口,還得想辦法安置她們,但這裏可不是大後方,這裏是金兵佔領的關中腹地。
該怎麼安置她們呢?陳慶頭大如鬥,一時想不到好辦法。
這時,從房間裏走出來一名二十餘歲的年輕女子,容貌十分清秀,眼睛哭得通紅,她向陳慶深深施了一個萬福禮,“妾身趙巧雲,感謝陳都統救我們出火海!”
陳慶向她抱拳行一禮,“你是……顯德帝姬?”
趙巧雲搖搖頭,哽咽着聲音道:“我已經不是帝姬了,就是一個普通的大宋民女,你叫我趙姑娘就行了。”
陳慶點點頭,“你放心吧!我無論如何會保護你們的安全,你勸勸她們,不要太傷心,要保重好身體。”
“我知道,我會勸她們,但將軍有辦法送我們回去嗎?”
趙巧雲很清楚,這裏四面都是金兵和僞齊軍,她們根本無路可走。
陳慶心念一動,笑道:“我被封爲秦州制置使,之前在秦州駐紮,我會派軍隊把你們先送去秦州,那邊沒有金兵,你們先在那邊生活一段時間,然後再想辦法把你們送回巴蜀!”
陳慶雖然駐紮在巴陵縣,但他一直在關注秦州的情況,他還留了一些手下潛伏在秦州,他遲早還要殺回去的。
目前秦州只有一千三百名僞齊軍駐紮,其中一千人駐紮成紀縣,另外三百人則駐紮在甘泉堡,雖然他很看重秦州,但完顏兀朮卻不看重,完顏兀朮只關心如何殺進巴蜀,這就給了他殺回秦州的機會。
趙巧雲再次深深行一禮,“一切都拜託將軍了!”
……
天漸漸亮了,一夜的搜捕也結束了,一共抓捕了一百二十三名女真將領的家眷,約佔全部家眷三成,其中包括兩名萬夫長和十幾名千夫長的妻兒,其餘都是百夫長的家眷,共計六百七十餘人。
這些家眷中,需要解救的漢女幾乎佔了一半,一部分是宮女,另一部分都是被擄掠的汴梁民間女子。
讓陳慶感到慶幸的是,他還沒有把幾名女真戰俘放去報信,否則鳳翔那邊就會大軍出動了,自己將無法將家眷送去秦州,他必須在敵軍發現之前把人平安送走。
當天晚上,陳慶命令牛皋和呼延雲率領兩千騎兵攜帶一千頭滿載糧草的駱駝,以及百輛騾車將六百七十餘名女真將領家眷祕密送去秦州,這時候關中一片冰天雪地,女真主力還在漢中,關中各縣百姓和駐軍都在歡慶新年,正在關中防禦最薄弱的一刻。
第三百六十八章 態度
守鳳翔城的女真主將叫做完顏盅埽且幻贻p的萬夫長,才二十五六歲,他同時也是完顏婁氏的次子,在女真人中以作戰勇猛出名,完顏婁氏一直誇讚他最像自己。
完顏盅茈m然勇猛,但又不魯莽,穩重不失致裕畹猛觐佖X器重,這次南征直接從千夫長提拔爲萬夫長,命令他坐鎮鳳翔。
天剛亮,完顏盅鼙愕玫搅颂觼硎勘鴱蟮南ⅲ悜c在前天晚上率軍攻克了郿縣,這讓完顏盅艽髥艘惑@,陳慶不是調到南方剿匪去了嗎?怎麼又殺回來了?
更重要是,郿縣住有完顏喝離撒以及他手下的家眷啊!饒是完顏盅芾潇o,也被這個消息驚得手忙腳亂。
完顏盅茏屪约豪潇o下來,負手在堂上來回踱步,一羣千夫長聞詢跑來。
“那個人魔又殺回來了,我們立刻出兵吧!好好教訓那個混蛋。”
幾名千戶長七嘴八舌,一名脾氣暴躁的千夫長抱怨道:“萬夫長,這事得怪喝離撒自己,好好的鳳翔不呆,非要住到郿縣去!”
完顏盅軘[擺手,“現在不是說這事的時候,你們先退下吧!”
腥思娂娡讼拢@時质抗牴翱觳阶呱咸谩�
範拱雖然是漢人,但他是完顏兀朮的心腹质浚匚缓芨撸瑳]有人敢怠慢他,大家都叫他軍師或者先生。
完顏盅苓B忙上前道:“形勢不妙,先生,剛剛得到消息,陳慶把郿縣攻克了。”
範拱點點道:“我也聽說了,盅艽蛩阍觞N辦?”
完顏盅軕n心忡忡道:“城池丟了沒有關係,關鍵是家眷,我怎麼向都元帥交代?”
範拱安慰他道:“其實盅軐④娨膊挥锰珦模夜烙嫾揖觳粫惺隆!�
完顏盅芫褚徽駟柕溃骸盃懯颤N這麼說?”
“從細節上我就能猜到一些端倪。”
範拱捋須緩緩道:“宋軍時前天晚上就攻佔了郿縣,直到今天凌晨才把人放回來報信,整整耽誤了一天兩夜,爲什麼這樣做?說明他們需要處理被俘的家眷,如果全部殺了,事情倒也簡單了。”
“先生的意思是說,陳慶把他們都送走了?”
“有沒有送走,我不敢肯定,但殺了這些家眷,就不符合他的策略了。”
“爲什麼這樣說?”
範拱淡淡一笑,“將軍還沒有看出來嗎?他爲什麼來襲擊鳳翔?”
“他是想逼四王子撤軍!”
範拱點點頭,“一點沒錯,因爲將領家眷都在鳳翔,攻擊鳳翔,對前方將士影響巨大,如果他把家眷一刀殺了,就失去了逼四王子退兵的意義。”
完顏盅茇撌肿吡藥撞剑肷蔚溃骸澳窍壬f,我要不要告訴四王子?”
範拱沉吟良久,嘆了口氣道:“這是宋軍的明郑绕涫呛入x撒將軍和他部下的家眷被俘,不說不行,還是趕緊派人去稟報,讓四王子自己定奪,我們切不可隱瞞,會造成內部矛盾激化的。”
完顏盅苣c頭,範拱說到了關鍵,四王子和完顏喝離撒不和,其實從家眷居住分配就看得出來,四王子把鳳翔所有的好宅子都分給了自己部下的家眷,只留了一些破爛房子給完顏喝離撒,結果完顏喝離撒一怒之下和部下把家眷送到郿縣居住,不和四王子家眷住在一起,四王子心中不滿,只派人一千人去郿縣護衛,最後兩人間的矛盾引發了嚴重後果。
如果自己隱瞞不說,一旦完顏喝離撒的家眷出事,那必然會導致兩大派系之間的惡鬥。
完顏盅墚敿磳懥艘环饪煨牛钜魂狉T兵以十萬火急方式趕往漢中,把信送到四王子完顏兀朮手中。
信送走了,完顏盅荏犃丝跉猓酉聛硭紤]怎麼對付陳慶了。
上一篇:回到宋朝当暴君
下一篇:大明:开局摊牌穿越者,老朱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