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高月
“我可以把新婚妻子帶去上任嗎?”陳慶問到了最關鍵的問題。
張浚看了他一眼道:“你現在沒有問題,但如果你升爲節度使了,你就要面臨選擇,要麼你把家眷放在臨安,要麼朝廷派監軍。”
陳慶默默點頭,兩人又說了幾句,陳慶再三感謝張浚的媒妁,便起身告辭。
張浚把他送到門口,微微笑道:“我這個媒人可不是白做的,按照我家鄉的慣例,你要給我送十八隻蹄髈,以示感謝!”
“爲什麼要送蹄髈?”陳慶不解問道。
“我替你跑腿唄!”
陳慶哈哈大笑,“好!一定送到!”
陳慶坐上馬車走了,張浚目送他遠去。
這時,長子張栻出現在父親身邊,好奇道:“此人就是兇名昭著的人魔陳慶?孩兒感覺他很溫文爾雅啊!”
張浚微微嘆息一聲,“行得霹靂手段,方顯菩薩心腸,他殺敵是爲了安民,你懂了嗎?”
“孩兒明白了,另外那柄劍是神宗皇帝的,孩兒留在身邊是不是不妥?”
張浚慈愛地看了兒子一眼,笑道:“那不是神宗皇帝的佩劍,只是他收藏的寶劍之一,屬於皇宮珍玩一類,這種流入民間多的是,不必那麼在意,喜歡就留着吧!”
“多謝爹爹,孩兒真的很喜歡!”
張浚當然知道,這是陳慶在變相感謝自己,那柄劍在神宗皇帝收藏寶劍中排名第五,是唐朝著名鑄劍師張鴉九所鑄,成爲完顏昌的隨身劍,算得上是天下至寶。
“你自己保存好,別輕易送人就是了,你就算標價萬貫,也有人願意出錢買的。”
張栻嚇一跳,“孩兒記住了!”
……
時間還早,陳慶直接來到了鄭平家裏,鄭家喜得第三孫,屋裏屋外張燈結綵,走到門口都能感到宅子裏透出的喜氣。
門口站着大羣孩子,不時有管家出來撒錢分糖果,孩子們一擁而上,個個喜笑顏開地跑開了。
“張管家!”
陳慶叫住了管家,管家認識陳慶,立刻滿臉堆笑上前,“原來是陳將軍,好久不見了。”
“確實好久不見了,煩請管家替我通報一聲。”
“陳將軍不需要稟報,請進!”
鄭平聽說陳慶來了,連忙抱着襁褓中的兒子跑了出來。
他激動萬分道:“老陳,快來看看我的兒子,長得和我一模一樣啊!”
“讓我瞧瞧!”
陳慶上前探頭細看,不啞然失笑,小眼睛,大胖臉,充滿了喜感的面孔,不就是活脫脫的鄭平縮小版嗎?
“還真是,別人想認還認不走,小傢伙叫什麼名字?”
“還在爭論呢!我爹爹給他起名鄭寧,大哥給他起名鄭靜,二哥給他起名鄭經,說實話我都不喜歡,你幫我想一個。”
“鄭寧和鄭靜像小娘子的名字,不夠大氣,鄭經會讓人想到不正經,也不太好,做人要諔蝗缃凶鲟嵳吧!”
“好!”
鄭平眼睛一亮,豎起大拇指誇讚道:“鄭者@個名字大氣,就算是我這個當爹給兒子起的名字,必須要用這個名字。”
陳慶笑道:“我找你爹爹有事情呢!”
“我帶你去,喫飯沒有了?”
“路上喫過了。”
鄭平沒好氣道:“你還真會客氣,路上喫過了,怕把我家喫窮?哎!我也懶得說你了,跟我來吧!”
他把孩子遞給乳孃,帶着陳慶向後院走去……
腥嗽卺崽米拢嵔y全讓侍女上了茶,笑眯眯道:“陳將軍莫非連一個長輩都沒有?”
“有幾個遠方親戚,在金國呢!也有十幾年沒聯繫了,找他們還不如不找。”
鄭統全點點頭,“你既然把我當做長輩,那是我的榮幸,沒問題,我替你下聘禮,聘禮你就不用準備了,我府上就有現成的,賢侄看什麼時候合適?”
陳慶在路上特地問了黃曆,後天和大後天的日子都不錯,他想了想道:“那就大後天吧!”
第三百四十一章 入夥
鄭統全笑着點點頭,“那就大後天,十二月初三,煩請賢侄給呂府說一聲,上午辰時正,我去呂府下聘禮,順便一起把財禮和婚期商談一下。”
“伯父,關於財禮,我最多可以出兩萬匹絹。”
鄭統全笑着擺擺手,“太多了,哪裏需要出兩萬匹絹,你是國公,咱們就按照國公娶妻的規矩,五千匹絹足夠了,這可是五千貫錢啊!”
“小侄不太懂,一切請伯父做主。”
……
鄭平送陳慶出了大門,他遲疑一下道:“有個生意,你有沒有興趣?”
宋朝是對商業最寬容的朝代,幾乎皇親國戚,朝廷大臣幾乎都有介入生意,連皇帝和宮妃都在做生意。
陳慶也一點都不牴觸做生意,之前要不是他需要錢,他就已經投資呼延家的酒樓了。
“說說看,什麼生意?”
“你知道我們家是做藥材生意的,然後藥材生意由我大哥繼承了,然後我家又開始做酒生意,朝廷給了酒牌,由我二哥經營,我父親一直覺得愧對我,一直說要給我一門生意,可以讓子孫繼承的生意,我之前不願意,但有了兒子後,我心態有點變了,我覺得有門生意也不錯……”
“等一等!”
陳慶連忙打斷他的話,瞪大眼睛問道:“莫非你不想從軍了?”
“不是!具體做生意不用我操心的,我大哥和二哥也一樣,我們家有十幾個大管事,一般都交給大管事經營,有專門的賬房進行監督,我只管投錢然後分利,我父親現在畢竟有了身份,不能像以前那樣在商場出沒了。”
陳慶明白了,這是職業經理人模式,大管事負責經營,鄭家只是作爲投資者躲在幕後,估計其他皇親國戚都是這樣乾的。
“你父親想讓你做什麼生意?”
“香料生意!”
陳慶眼睛一亮,這可是暴利,去海外南洋購買香料啊!但要投入的本錢可不小。
“你怎麼會想到讓我參與?”陳慶笑問道。
“主要是我本錢不夠!”
鄭平很坦率道:“剛纔你說到兩萬匹絹的時候,我才猛然想到的。”
“你父親不給夠你本錢?”
鄭平搖搖頭:“我父親對三兄弟一視同仁,都只給兩萬貫的本錢,但做香料生意不夠,一般都是五萬貫起步,要去買海船、購置倉庫、僱人,還要加入海商會,然後進貨、交稅,耗費巨大,但獲利也大。”
陳慶有些好奇問道:“海商會是什麼?”
“就是商人們自發組織的商會,商會有戰船,有數百名武藝高強的武士,專門對付海盜,然後大家一次出海,由海商會武士護衛,加入海商會要花兩千貫錢,然後每次出海還要另外交一筆保護錢,大概在一千貫左右。”
陳慶點點頭,“我懂了,需要我出多少錢?”
“如果你能出兩萬五千貫錢,我們獲利一人一半,風險也同擔,當然前提是你必須信任我。”
“我怎麼可能不信任你,正好官家也賞了我五千兩銀子,這五千兩銀子我就投給你了,就算我佔了你這個便宜。”
陳慶心裏有數,這裏面不光有本錢就能賺錢,最重要的是渠道,去哪裏採購香料,然後再賣給誰,都是靠鄭家的人脈,這個便宜自己佔大了。
鄭平嘿嘿一笑,“信任歸信任,咱們還是要親兄弟明算賬,你把銀子給我,我們寫一份契約,然後組建商行,商行的名字我都想好了,各取我們名字中的一個字,叫慶平商行,如何?”
“叫平慶吧!”
“不!你給我兒子想了一個好名字,這個便宜我就讓給你了。”
陳慶還是搖搖頭,他已經佔了很大的便宜,這個商行名字就算鄭平不在意,但他父親一定會在意,必須把冠名權交給對方。
“這樣吧!假如你兒子真的叫做鄭眨屈N商行就叫做諔c行。”
自己兒子的名字放在前面,鄭平當然就不再謙讓了,“好!就聽你的,無論如何,我兒子就叫鄭眨 �
……
坐上馬車,陳慶返回府宅,這時,他終於有點回過味了,鄭平就算本錢不夠,他完全可以向父親和兄長借啊!以鄭家的財富底蘊,根本就不需要自己投資。
更重要是,讓自己參與鄭家商業王國的大事,可不是鄭平能做主的,就算鄭平一時頭腦發熱,他也必須要經過父親的同意,怎麼可能在短短的時間內就倉促決定?
陳慶明白了,這一定是鄭平父親的意思,通過讓自己加入鄭家商業王國的方式,和自己深度捆綁,也可以說,是鄭家在對自己的未來投資。
鄭家的後臺是鄭太后,但鄭太后的親弟已經死了,鄭統全只是對鄭太后有恩而已,並非胞弟,再加上鄭太后爲了避開韋太后的嫉恨,已經處於半出家狀態,深居觀音院中。
鄭統全這個名義上的國舅除了有錢,實際上在臨安地位並不高,作爲商人,尋找庇護很正常,但鄭統全是不是太高看自己了?
想到這,陳慶忍不住暗暗苦笑了一聲。
……
秦檜的相國府,管家將一名黑衣男子送上了秦府專用碼頭上的客船,並目送船隻遠去。
管家匆匆來到秦檜書房院子裏,躬身道:“老爺,人已經走了。”
“我知道了,辛苦你了,退下吧!”
管家行一禮,退了下去。
秦檜回到書房,打開黑衣人給他送來的信件,又匆匆看了一遍,信中心中一陣煩亂。
黑衣人是完顏昌的信使,奉命送一封完顏昌的親筆信給秦檜,完顏昌雖然這次沒有來臨安,但他依舊陰魂不散,又跟着陳慶回來了。
“老爺!”
秦檜的妻子王氏出現在書房門口,手中端着一盞參茶。
她走進房間,把參茶放在桌上,淡淡笑道:“不知是誰給老爺寫的信?”
王氏得到使女稟報,老爺把一名送信人帶到書房,還派管家把他祕密送走。
這便讓王氏起了疑心,王氏懷疑是丈夫的前妻林氏派人來送信,否則丈夫不會這麼鬼鬼祟祟。
王氏心中一直有根刺,那就是丈夫的前妻和兩個兒子,秦檜考中狀元之前已經成婚,有妻子和兩個兒子。
考中狀元后,他被前相國王珪看中,把孫女許給他,秦檜便休了前妻,又娶了現在的妻子王氏,有了王家的人脈和財力支持,秦檜才得以官吆嗤ǎ徊讲竭M了朝廷。
但問題是王氏沒有生育能力,只得過繼兄長王喚的私生子爲養子,取名秦禧,今年才十三歲。
王氏當然知道,養的兒子怎麼也比不上親生的兒子,她一直在盯着丈夫的一舉一動,只要她還是主母,丈夫就休想把兩個兒子領回家來。
秦檜哪裏知道妻子的心思,他嘆了口氣,“撻懶又派人給我送信來了。”
王氏細長的眉毛一挑,“可是爲陳慶之事?”
秦檜一怔,“你怎麼知道?”
“哼!堂堂的都監軍不關心天下大事,整天關注一個宋朝小將領有什麼意義?”
“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簡單,但你先告訴我,你怎麼知道信中的內容是關於陳慶?”
王氏半晌道:“太后也收到了一封信。”
秦檜瞪大了眼睛,“太后還和金國有聯繫?”
王氏對丈夫的喫驚不以爲然,冷冷道:“夫君別這麼大驚小怪好不好,她在金國生了兩個兒子,她怎麼可能不關心?”
秦檜暗暗搖頭,這些女人就是愚蠢,總是看不到事情的嚴重性,而且這麼重要的事情,妻子居然不告訴自己。
秦檜半晌道:“下次她再收到信,你要立刻告訴我。”
王氏有些不耐煩道:“我知道了,夫君還有什麼要問的?”
秦檜這才問她,“我想知道,太后收到的信件是誰寫給她的,信中怎麼說?”
第三百四十二章 密�
王氏半晌才吞吞吐吐道:“太后的信也是撻懶所寫,他就提出兩個要求,一是阻止陳慶返回陝西,其次最好讓他獲罪!”
秦檜心中着實不舒服,完顏昌也是糊塗了,怎麼能讓太后參與這種事情?
他當然明白完顏昌的意圖,利用太后來向自己施壓。
秦檜心中確實生出一種危機感,如果太后比自己做得更好,那自己會不會成爲棄子?
或許完顏昌就是這個意思,如果自己辦不好事情,那就在自己和太后之間二選一。
秦檜心中暗暗惱火,但又無可奈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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