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画凌烟
“報,這路金軍軍備精良,從甲冑樣式來看,不似燕雲金軍。”
“不似燕雲金軍?”薛弼倒是突然意識到了什麼,驚訝地說道,“難道我們遇到了完顏亮的兵馬?”
第二隊斥候又來了。
“報,嶽帥,金軍以步兵爲主,騎兵數量並不多。”
岳飛想了一下,說道:“我軍先按兵不動,金軍步兵前鋒若進攻,以火炮轟擊,擊散金軍士氣後,弩箭手壓制一批後,步兵跟進擴大打擊,等金軍大部分鬆散後,岳雲你率一千騎兵突擊,速戰速決!”
岳飛說的一氣呵成,彷彿是一件很簡單的事。
“得令!”
事情就這樣安排好了。
完顏亮的戰鼓聲也響起來了,前鋒開始成排的推進,兩翼有少量的柺子馬也行動起來。
“現在是什麼時間?”完顏亮問道。
“回稟陛下,現在是巳時之初(上午九點)。”
“半個時辰後,朕要聽到捷報,一個時辰後,朕要看到敵軍主將的腦袋。”
“這恐怕……”
“沒有什麼恐怕的。”完顏亮站在城頭上,指着前方談笑風生地說道,“你看看,朕的前鋒,勇猛無敵,而宋軍卻不敢主動前進分毫。”
話音剛落,前方忽有爆炸聲傳來,完顏亮驚得心頭一顫。
“什麼聲音?”
“陛下,宋軍有火炮!”唐括辯聲音有些顫抖。
“我們的火炮呢?”
“我們的火炮在數日前,被宋軍突襲,留在了山谷之間。”
完顏亮大怒,指着前面罵道:“火炮又如何,朕不信這些宋狗能一直用火炮!”
轟轟轟……
火炮的聲音此起彼伏,那每一聲,都彷彿一把小錘錘錘在亮哥兒的心頭上,讓他面色變得逐漸蒼白。
宋軍戰術按照岳飛的指示,有板有眼地輪流上陣。
不到半個時辰。
“陛下,我軍……我軍前鋒潰敗,一路宋軍騎兵突殺進軍陣,需要支援!”
支援?
朕哪裏來的支援!
不待完顏亮說點什麼,第二路斥候有飛奔而來:“陛下,我軍主力被宋軍騎兵衝散,已經呈潰敗之勢。”
完顏亮後退了兩步,想要再說點什麼,但話語卻卡在嗓子裏。
不待他說,第三路斥候也飛奔而來:“陛下,我軍主力潰敗!”
這不可能啊!
那可是合扎猛安,朕的禁衛軍!
“陛下快走!”唐括辯大喝一聲,帶着完顏亮走下帥臺,讓周圍腥藬v扶完顏亮翻身上馬,自己也上了馬。
隨即從北城倉皇而逃。
唐括辯喊道:“陛下,盧龍塞未必走得了,昨日斥候跟臣說盧龍城有宋軍,眼下我們只能走古北口。”
“好好,全聽你的。”完顏亮的傲氣蕩然無存,他悔不聽唐括辯前些日的進言。
然而,完顏亮也沒機會跑了,前面有一支三百人的宋軍騎兵在等候他們。
靖康十八年三月初八,金國國主完顏亮在營州廣寧被岳飛部俘獲。
至此,除了雲內州的烏延蒲盧渾還在抵抗,燕雲基本復歸大宋。
三月中旬,完顏亮被押解到河間府。
完顏亮的到來,表示金國已經名存實亡。
此時,一大批糧食陸陸續續進入幽州。
第1496章 到幽州(第二更)
“官家爲何不乘坐御輦,而是騎馬?”孫傅不解地問道。
“如此春光,坐在車內,難免乏味了些。”趙寧心情大好地說道。
浩浩蕩蕩的隊伍在官道上前進。
“穀神。”
完顏希尹道:“臣在。”
“前面如此多的平地,都是些什麼地方?”趙官家問道。
“那在過去都是良田,現在已經荒廢了。”
趙寧微微蹙起眉來,眼中盡是痛惜,他說道:“如此多良田荒廢了,實在可惜啊。”
“現在戰爭結束,這些良田,應該也很快會重新被開發出來。”完顏希尹說道。
突然,前方傳來一陣喧鬧聲。
“前面發生了什麼?”趙寧問道。
孫傅騎着馬,率先走了過去。
不多時,孫傅回來說道:“官家,是一些流民路過,現在已經走了。”
這時,趙寧已經在左前方的那些荒地看到黑壓壓的人羣。
前面的禁衛軍嚴陣以待,深怕那些流民衝擊趙官家的御駕。
“很少見有流民成羣結隊。”趙寧又繼續問道。
“他們是去田裏挖野草喫的。”孫傅突然說道,“臣剛纔派人問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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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州的糧食問題還未解決麼?”趙寧轉身問陸宰。
陸宰說道:“按照各州府提報的轉呶臅囁悖F在幽州的糧食總量已經達到三十萬石,足夠十萬人喫三個月,後續還有百萬石的糧食可以調撸Z食是足夠的。”
“那那些流民……”
“去挖野草,可能是想拌着糧食喫。”
趙寧望着遠處的人羣看了好一會兒,心中想着:但願以後的以後,這片土地都不再有戰爭,但願這裏的人,都能平靜地度過這簡短的一生。
趙寧沒有在這裏繼續停留,他倒是也相信了陸宰的話。
若是流民真的沒有任何食物喫了,恐怕也不會這般有序地成羣結隊去挖野草。
四月初,河北的春光是最濃的時候。
在這個時代,沒有高樓大廈,沒有高速建築,視野極其開闊。
中午的時候,大隊伍到了幽州城。
趙寧抬起頭來,看着那斑駁的城牆,古舊的城樓,恍惚間有些不真實的感覺。
他記得他前世還經常去北京出差。
他朝周圍看了看,似乎想找出一些幽州與北京的重合之處。
但轉念一想,北京城的原型好像是後來蒙古人建的大都,又經歷了明清的改造,與遼金時期的遼金似乎沒有多大關係。
在幽州城側門,一些瘦骨嶙峋的行人,拖家帶口的從遠處蹣跚走來,他們是去年逃離幽州的百姓。
如今,戰爭結束的消息,如同信鴿一樣在河北大地上傳開。
這個春天是一個不一樣的春天。
聽到這樣的消息,無數在路上奔走的人喜極而泣。
有的人選擇了繼續南下,但更多人卻選擇了返回。
誰願意離開已經生活了那麼多年的家鄉呢?
“二姐,在做什麼呢?”回來的人羣中,一個男子忽然喊道。
“爹爹,這裏有一朵花,很好看,我要把它帶回家裏,放在我的花瓶裏。”
城牆腳下,蹲着一個約莫七八歲的小女孩兒,她雖然蓬頭垢面,但笑容卻簡單而純正。
“這丫頭,家裏都快沒飯喫了,還惦記着花。”男子走過去,一把牽住女兒的手。
小女孩兒左手拿着花,右手牽着父親的手,跟着父親,還有前面的親人,想側門走去。
“爹爹,前面都是什麼人?”
“那是大宋的官家來了。”
“大宋的官家是什麼人呢?”
“就是……就是官家。”
“他來這裏做什麼呢?”
“來這裏……來這裏結束戰爭。”
“以後不會打仗了嗎?”小女孩好奇地問道。
“不會了。”
那朵花,在春風中格外鮮豔。
北國的春,也有北國春的美。
可能是由於空氣更加乾燥,陽光顯得格外通透,城內的舊屋之間,道路兩旁長了些草,卻還有一些花。
行在是原魏王府,也就是兀朮住的地方。
在趙官家抵達之前,呂頤浩已經安排人將那裏全部撤換了一遍。
趙寧在魏王府門口下馬。
“呂卿。”
“臣在。”
“幽州的糧食能滿足了嗎?”
“已經可以滿足,四處的城門都有領糧食的地方,一戶人家領一石。”
“幽州百姓如何說朝廷?”
“都在說戰爭結束了,都在說官家是一個聖明的君主。”
“朕問的不是他們如何說朕,而是朝廷。”
“都在歌頌朝廷。”
孫傅又跳出來說道:“那自然是,大宋結束了宋金遼百年之爭,百姓再也不用受戰亂之苦,陛下之大德也!”
趙寧也沒說什麼,只是徑直走了進去。
接下來一段時間,趙寧就在幽州待着。
他什麼也不幹,只是待着,釣釣魚、喝喝茶,又帶着人去城外狩狩獵。
因爲趙官家在幽州,所以從河北往燕雲調度的糧食,效率更高、更快。
並且原先還有金軍會再次組建大軍反殺的傳聞,現在也不攻自破了。
因爲皇帝在幽州狩獵、生活,大概率不會在有戰爭了。
到了四月中旬,趙寧收到李綱的奏札。
奏札裏說,完顏拔離速已經投降。
完顏拔離速在去年年底,得知遼陽被宋軍攻打,本打算南下復州奪取復州,但後來得知遼陽已經失守,便開始和復州的李綱玩起談判的戲碼。
這個人曾經多次表明願意投降大宋,但是轉眼又開始打,打不下復州,又告訴李綱自己願意投降。
後來可想而知,三番五次說投降,三番五次說要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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