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画凌烟
十二月二十八日中午，雄州落入宋軍之手，金國與大宋的交接之處的這座軍事防禦重鎮，被宋軍撕破。
當金兀朮得知雄州戰報的時候，已經是二十九日的凌晨，此時外面天未亮，寒風瑟瑟，金兀朮面色陰沉。
雄州的淪陷，大大超出他的預料。
他立刻給霸州寫信，並且給駐紮在安次縣（廊坊）的韓常寫了一封信，讓他嚴陣以待。
最後，他又給涿州的完顏希尹寫了一封信，催促他儘快擊敗宋軍。
兀朮心中雖然震驚，但並不覺得自己對局面失去了掌控。
因爲在他看來，宋軍拿下雄州有突襲的成分，接下來宋軍要拿下霸州，難度比打雄州要大十倍。
兀朮這樣的推斷自然有他的道理，霸州以北的安次縣有兀朮真正的精銳之師，不僅僅有重步兵、柺子馬，兀朮的王牌鐵浮屠也在安次縣一帶。
安次縣的主將更是兀朮的心腹韓常。
一旦宋軍對霸州出手，霸州可聯合安次縣，對宋軍展開裏應外合的圍殺。
十二月二十九日清晨，小雪初歇，臘梅在後院開得正盛。
趙寧站在後院的屋檐下，手中拿着吳璘發過來的奏札，閱讀完後，他對着呂頤浩說道：“吳璘想從遼陽發兵打逯荩僖宦反虻窖嗑﹣恚愀f，讓他繼續待在遼陽，哪裏都不要去，把遼陽給朕握緊了。”
呂頤浩說道：“遼陽一帶的金軍已經盡數潰敗，若是吳璘想要南下，或許確實可以有新的建樹。”
“遼陽的作用不在於逯荩辉陟洞蜓嗑陟渡暇！�
這時，王懷吉小步而來：“陛下，雄州急報。”
“哦，拿來。”
趙寧接過岳飛的信，看完後，眉頭舒展開：“雄州已經被我軍拿下。”
第1432章 暴怒的金兀朮（第二更）
趙官家和呂頤浩站在後院，相繼陷入沉默中。
雄州被拿下自然是好事，但並不是說雄州拿下來，宋軍就完全掌握了主動權的。
沉默了好一會兒，趙寧才說道：“若此時朕命張伯奮發兵北上助岳飛，卿以爲如何？”
“不妥。”
“爲何？”
“禁衛旅北上，岳飛自然如虎添翼，霸州只是時間的問題，但是金兀朮得知後，會如何做，陛下比臣更清楚。”
趙寧看着呂頤浩說道：“滄州還有韓世忠。”
“但我們不知道金兀朮總兵力幾何，若是金軍數量極多，金兀朮施行虛實之策足矣。”
趙寧也沉默下來。
其實趙寧知道其中利害關係。
呂頤浩所說的金兀朮施行虛實之策足矣，通俗點來說，金兀朮手中兵力充足，不管是不是精銳，只要兵力充足，就可以佈下疑兵。
所謂的疑兵，就是將一般的籤軍佈置在析津府內，將營壘扎牢一些，主防守，讓宋軍誤認爲金軍主力一直在析津府。
而實際上，金兀朮真正能以一敵十的精銳，例如柺子馬、鐵浮屠、重步兵，已經急速南下。
這部分兵力可能人數遠不如籤軍多，但卻是戰場的主角。
當宋軍還以爲主力在析津府的時候，金軍卻已經殺到河間府來了。
這就說明，人多，可操作的迷惑空間就更大。
當然，岳飛可以大膽地北上，攻擊那些以籤軍爲主的金軍，但問題就在於，到現在還不知道金兀朮的柺子馬、鐵浮屠到底有多少。
如果數量超出軍政院的預判，那岳飛屆時無法南下回援，河間府則危矣。
呂頤浩是絕不會讓趙寧做這樣高風險的決定的。
至於趙寧本人，如今大宋底子厚，根本不必急着逼金兀朮決戰。
一念至此，他也打消了剛纔的想法。
趙寧嘆了口氣，說道：“如此說來，我們再觀察觀察，這個時候若是北上，說不定正是金兀朮所希望的。”
十二月二十九日，上午，在安次縣的韓常接到了金兀朮的密信後，立刻開始警戒起來。
韓常召集了部將議事，他對腥苏f道：“宋軍攻克了雄州，下一步必然是霸州，宋人想要徹底撕開南面的防線，將正面主力戰場轉移到此，這是魏王堅決不允許的！”
腥寺犅剚淼氖撬诬娭髁Γ娂婇_始發表自己的高見。
例如猛安兀勒說道：“如果末將沒有記錯，霸州有諸多火炮，城池堅固，兵力雄厚，宋人要攻霸州，沒有個十天半個月，也難拿下來，末將認爲，我們可以先不必着急，等宋人動手，我們密切監視戰況。”
另一個猛安蕭裏束立刻響應道：“末將贊成兀勒之意，霸州距離我們不到百里，斥候來回半天，戰局可隨時檢測。”
“一旦有緊急情況，我軍可派遣騎兵先行，騎兵急行軍，大半日便可抵達，我不信宋軍能在一天之內攻下霸州！”
韓常連連點頭。
韓常也是有軍事任務的，他駐紮在安次縣，是準備隨時聽令，繞道南下河間府。
他的兵力配置是準備打河北原岳飛部，以及趙官家的禁衛旅。
且出於流程，韓常也不可能現在直接跑到霸州去駐軍。
“但我心中有一個疑惑，你們幫我解答解答。”韓常說道。
“都統有什麼疑惑呢？”
韓常說道：“前些日，我們就得知宋軍主力從真定府發兵，準備攻打霸州，現在霸州失守了，宋軍攻打霸州的快到完全超出我們的預料，有沒有可能，宋軍一天之內，能拿下雄州？”
“宋軍打霸州，是突襲，完顏宗賢部恐怕連全軍披甲都來不及，城門就被宋軍轟開了。”蕭裏束說道，“但霸州不一樣，現在霸州得知宋軍拿下雄州，必然會加強警戒，宋軍還想故技重施，不太可能，即便宋軍攻入城中，城中防禦也絕不是宋軍一天之內就能攻下的。”
腥寺牭竭@裏，不由得點了點頭。
這個時代，攻城戰確實變了，重砲和火炮的出現，讓城池防禦變得脆弱。
但是別忘了，火炮在城內的巷戰中很難展開。
一旦入城，依然得大軍對峙，白刃相接。
“你這個回答，我倒是很滿意。”韓常說道，“既然如此，就這麼定了，密切關注霸州軍情，一旦有變，隨時來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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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這話音剛落，外面卻忽然傳來斥候們的急報聲。
“報！急報！霸州失守！霸州失守！”
屋內的人一時間沒有反應過來，只是面面相覷。
“外面在說什麼？”蕭裏束問道。
“好像說霸州失守？”兀勒愣了一下，回答道。
霸州失守！
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進來！”韓常吼了一聲，那斥候飛奔而入，手中有急報。
韓常快速奪過來，一目十行。
“這不可能！昨日雄州，今日霸州！”韓常面色鐵青，“即便我精銳之師不在霸州，但霸州城池堅固，軍備完整，這絕不可能啊！”
但是接下來，不斷地有斥候送回來同樣的消息，讓韓常整個人寒毛倒豎起來。
靖康十七年十二月二十九日，雄州和霸州相繼被岳飛以雷霆之勢拿下，析津府南面的軍事防線被撕開一道巨大的口子。
消息傳到金兀朮那裏的時候，金兀朮當場掀了桌子。
“這絕不是出自吳玠之手！”金兀朮大罵道，“一定是那個人回來了！趙官家，哦！狗皇帝！好生陰險！他必然早已命岳飛回了河北，否則雲中爲何一直沒有大的戰報傳來！”
金兀朮全身都在發抖。
“一定是岳飛！是他！本王已經感受到他的氣息！他此時就在霸州！只有他敢分兵打這樣的仗！只有他能讓張憲在涿州扛着我軍精銳！”
無論金兀朮如何發飆，局勢已經發生大的變化。
“立刻發兵！集結本王所有的精銳，本王要繞開霸州，去河間府捉拿狗皇帝！”
“殿下息怒！”
“讓本王如何息怒！”
韓企先說道：“最不該在憤怒的時候做出重大決策。”
第1433章 共討國俳鹭X（第一更）
主戰場的局勢打到這個份上，倒也不能立刻判定誰佔據優勢，誰已經落了下風。
金人還有一支兵馬在河東，涿州的戰場，張憲還一直在防禦。
而正面主力戰場，岳飛的兵力部署已經暴露，雖說取下了霸州和雄州，卻暫未與金兀朮的主力交手。
畢竟戰局瞬息萬變。
趙寧強忍着微操的本能衝動，穩坐河間行在。
轉眼已經到了靖康十七年的最後一天，前線並未傳來任何金軍異動的消息，但是趙寧敏銳地察覺到，距離真正的大戰已經不遠了。
金兀朮自然已經坐不住。
不過，戰爭從來不僅僅是戰爭。
雄州和霸州的丟失，那是在距離燕京遙遠的兩百里之外。
至於此時燕京城內，卻完全是另一番模樣。
據說年三十這一天，燕京城內張燈結綵，到處都在傳王師南下攻取了真定府、中山府的捷報。
甚至爲了慶祝這個捷報，析津府的官員們還“建議”老百姓們在自家門口掛一個喜慶的燈唬瑏K且逢人便爲王師喝彩。
當然，析津府的官老爺們說，這不是強迫的，這是自願的。
至於今天被抓起來的幾個人，家門口沒有掛燈唬耆乔珊希麄兪窃熘{王師丟失了霸州和雄州。
既然這段時間捷報頻頻，自然不能只有燕京慶祝。
這些捷報也一份不落地送到了上京，在上京引起了極大的轟動和反響。
有人卻大面斥責魏王謊報軍情，有人卻已經開始計算逼迫宋人停止，要求宋人賠多少款、割多少地了。
最重要的是，還得強迫宋人進獻一萬個美女。
不！十萬個！
我要十萬個！
十二月三十日，午時，上京城。
完顏亮在無限的春光中剛剛入眠，就被急匆匆趕來的唐括辯叫醒了。
“卿最好是給朕一個合理的說法。”完顏亮冷笑地看着唐括辯。
“宋使求見。”
“宋使？”完顏亮立刻就精神了，他推開一邊的美女，坐起來說道，“去，準備一口大鍋，把這個宋使抓起來，當兄罅恕！�
唐括辯一聽連忙說道：“萬萬使不得。”
“爲何？”完顏亮說道，“難不成你還擔心宋人惱羞成怒來攻打上京？”
唐括辯正要說話，完顏亮卻自顧自地說道：“朕就希望他們來攻打上京，朕倒是要看看他們拿什麼攻城！”
完顏亮這話說得倒是不假。
楊再興部從草原急速而來，根本就沒有攜帶火炮，由於行軍突襲，連工兵營都帶，要就地取材修建重砲，無疑也太可能。
所以，想要打上京這種大城，確實不太現實，否則以楊再興的脾氣，早就開始轟城了。
“宋人短時間內倒不會攻城，但是陛下也不能殺宋使。”
“朕非要殺呢？”
“殺了會造成我們無法承受的後果。”
“笑話！那些宋人燒了朕的糧倉，朕難道還要順着他們？”
“陛下何不聽聽宋人是來做什麼的呢？”
“來做什麼的？”
“宋人說，希望能夠與陛下一起，共討國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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