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画凌烟
兀朮當天就將大軍推進到城下。
浩浩蕩蕩的十萬大軍,站在東京城城頭上,一眼望去,彷彿無邊無際的鋼鐵洪流。
尤其是中軍那五千身着重甲的鐵浮屠,如同鋼鐵鑄造而成。
一般情況下,不作戰是不披甲的,但現在大軍都披上戰甲,很顯然是示威。
不多時,號角聲在東京城上空飄蕩。
城內無數人都朝西城門望去,去年的那種恐懼和壓抑,再次如同萬丈山嶽傾塌而來。
金人來了!
這是金軍第三次越過黃河,兵臨東京城。
此時的東京城內,家家閉戶。
所有酒樓全部關門,連東華門外那條最繁華的街,都歇業了。
大街上,一支支身披鎧甲的禁衛軍,整整齊齊,他們步伐驚人地一致,踩得地面砰砰作響。
如同一條條洪流,從街道向四方城樓流淌過去。
看見他們,城中的恐懼慢慢開始平穩下來,逐漸消散。
大家相信,去年兩次拒金軍於城外。
今年,一定也能。
這一次,不需要老百姓出面了。
因爲每一個人都知道,趙官家是一個堅定的主戰派。
這一次的宋軍,和過去一年已經不一樣。
一年的時間,一個大胖子可以練成肌肉男,更何況是曾經浴血奮戰的小夥子們。
不多時,四方城樓皆已守備完畢。
城樓上投石機、弩箭、震天雷、猛火油、石頭、木塊、刀斧等等應有具有。
“投降不殺!”
城外忽然傳來震天的呼喊聲,彷彿山洪海嘯一樣,欲將整座城沖塌。
等喊完後,金軍的氣焰達到極點。
趙寧在西城門下馬,西城門天武軍雲集。
他是來助陣的。
論助陣,他趙寧就沒輸過。
一排排重裝步人甲在城樓組成層層防護,將皇帝護在中間。
皇帝一到,城頭上宋軍的士氣頓時暴漲起來。
不多時,金軍安靜下來。
有幾個騎兵靠近,大聲喊道:“請大宋皇帝陛下出面說話,我們的兀朮殿下希望與你們的皇帝對話。”
張伯奮大聲罵道:“他算什麼東西,也配與吾皇對話?”
趙寧笑道:“不要失了上國之禮。”
他站出來,先望了一眼前面,見金軍沒有準備投石機,便讓人讓開了一條道。
此時,四周都已安靜下來,天地之間只剩下風雪的聲音。
不多時,城頭傳來渾厚的聲音:“讓兀朮來見朕。”
兀朮帶着一批親衛軍,着重甲,持盾牌,靠近過來。
雖說是靠近過來,但也不敢靠太近,金人對宋朝的牀子弩非常忌憚,那東西的準心雖然有待商榷,但畢竟曾經乾死過遼軍主帥。
你說是宋軍走了狗屎咭埠茫煊铀纬擦T,但就是有這麼個先例。
兀朮離得遠遠的,可能是四周寂靜無聲,所以他們的聲音顯得格外入耳。
“趙官家,本帥乃我朝太祖之子,完顏兀朮。”
兀朮的漢語說得還有模有樣的,語氣沉着有力,一聽就知道是那種攻擊性極強的人。
“你找朕有何事?”
“趙官家,你寫給邯鄲守將的信,在我這裏。”兀朮有些得意,彷彿識破了趙寧的陰帧�
“哦,沒讓朕失望,你果然收到信了。”
兀朮神色微微一凝,說道:“這信不是寫給邯鄲守將的嗎?”
“是,但也是寫給你的。”
“趙官家何故故作掩飾,你我是死敵,你絕不可能將計劃如此詳細告於本帥。”
趙寧大笑起來:各位退後,朕要裝逼了!
趙寧的聲音,充滿了灑脫,大有一種乾坤盡在朕手的快意。
他說道:“告訴你又何妨,你能奈朕何?”
兀朮心頭微微一震。
趙寧繼續說道:“去年朕就告訴過你們朕接下來的打算,還預判了完顏宗翰那點伎倆,至於你嘛,朕也給了你三個選擇,你選擇了直接來東京城,你是打算圍城打援?還是打算和去年一樣,圍着東京城,一邊向朕施壓,一邊和談?”
做趙寧的對手,壓力其實非常大。
至少心理層面,絕對佔不了優勢。
兀朮沉默下來,他沒想到那封信居然是故意讓他看到的。
如果說沒有去年的《論宋金之戰初期》那篇文章,兀朮不會信趙官家會蠢到故意把這些給他看。
但這種事是有先例的,自然便有這種可能性。
三個選擇,每一個選擇,都有對應的戰術,將他完顏兀朮的計劃鎖死。
總之,你渡過黃河,就佔不到便宜。
“趙官家,你就這麼確定你的計劃能完美實施麼?”
“要不你試試?”
兀朮不死心,他說道:“本帥可以再次收刮你的開封府,再次將汴梁圍城一座死城,使你元氣大傷,待宗翰擊穿隆德府,直下洛陽,而婁室擊陝西,即便本帥攻不下你汴京城,屆時你還剩什麼呢?”
兀朮也是套路慢慢,這是正面施加心理壓力。
“趙官家,您該不會認爲,這一次的南下,還是如上一次那般只針對汴京?”兀朮的語氣越來越囂張,“我朝四十萬大軍南下,兵分四路,對你宋國全線用兵,你守住一個汴京,又能如何!”
“不如開城投降,本帥只需要你將錢財和糧食備好即可,絕不爲難你。”
第125章 朕就是要趁你不備搞偷襲(第三更)
“兀朮,我原本以爲你有高論,原來不過是以兵多來恐嚇朕!”
趙寧面帶着微笑,語氣中帶着三分嘲諷、三分不屑,三分傲嬌,還有一分渣男的氣質。
“難道你們不知道,朕早已在陝西安排了五十萬大軍!”
“他完顏宗翰無視朕在陝西安排的五十萬大軍,便是這場戰局必敗的關鍵!”
“他敢南下取洛陽,朕的陝西諸鎮兵馬便敢東進取太原!”
完顏兀朮心頭又是一沉。
宋朝重兵陳列陝西諸鎮,這不是什麼祕密。
高慶裔在出使西夏的時候,西夏國主親自透露過,並且金國斥候也在陝西偵查到大量的宋軍。
現在金軍大規模南下,若是真的有一路宋軍突襲太原,河東之地民斜厝粫t起而助之。
兀朮大笑道:“你宋軍不堪一擊,即便再巧妙的策略,又如何!”
“兀朮,不信你可以努力試一試。”
說完,趙寧便轉身離去,不給兀朮再說的機會。
兀朮心頭有些惱怒,也折返回去。
回去之後,金軍並未立刻攻城,而是安排一批人馬,由韓常率領,開始在開封府掃蕩。
另一路兵馬則由完顏闍母率領,攻打鄭州。
與此同時,兀朮還採取完顏宗敏的策略,立刻去河北之地,散播汴京求援的消息,以此吸引河北諸軍南下勤王。
如此,半個月過去了。
原本以爲散播求援消息,河北諸軍會南下勤王,卻不料未見一人趕來。
至於韓常掃蕩開封府,收刮出來的糧食,竟然還不到1000石。
甚至人口大規模減少。
開封府是大宋朝人口最密集的地方之一。
然而此次韓常卻發現,開封府的人,比之去年,已經大大減少。
這麼多人,不可能全部都藏到地下去吧?
如此說來,就是南撤了!
聽完韓常的彙報,兀朮吸了一口涼氣。
這狗皇帝爲了迎接我們,居然搞出這麼大手筆。
要知道,轉移大規模的人可是一件非常難的事。
大半個京畿路,都快成爲真空狀態了?
兀朮不相信,這怎麼可能!
他立刻要求韓常再去看,再去搜捕,去挖地三尺!
結果數天之後送回來的消息,依然是如此。
也不是說完全沒人了,而是比過去少了許多。
豎立起來的是一座座城寨,還有加強防禦的縣城。
可能許多人都躲進去了。
兀朮感慨道:宋人總結出教訓來了!
好了,現在完顏兀朮有些蛋疼了。
尼瑪老子辛辛苦苦渡過黃河,攢足了力氣一拳打過來,結果打了個寂寞。
一時間,兀朮竟然如同一個迷茫的少年一樣,被趙寧的這一套,搞得有些不知所措。
時間過得飛快,轉眼已經到了十二月底。
李成跑到應天府去攻打南京城,也是打了個寂寞,任他三頭六臂,一時間竟然也攻不下來。
兀朮在京畿路駐紮了快一個月,可以說收穫甚微。
這期間他派人去滑州、相州攻城、叫罵,但這些州縣卻頑固如磐石,騙不出來,罵不出來,攻不下來。
剛開始南下的時候,兀朮大軍兵鋒銳利,勢如破竹。
柺子馬所向披靡,鐵浮屠振聾發聵。
一個個金軍士兵像打了雞血一樣:不要停,繼續嗨!
現在?
終於,在除夕夜這一天,東京城內煙花漫天。
人們提着燈唬茸判【疲瑔俗艌F年飯,好生熱鬧。
不僅如此,宋軍還在城頭放煙花,喝老酒。
這一天,兀朮也在營帳中飲酒,忽然聽到外面傳來聲音:新年快樂!
兀朮大喫一驚,問道:“怎麼回事?”
周圍的將領們一時間也有些疑惑。
“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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