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画凌烟
於是趙諶和張榮商議後,將這些人忽悠到水城,並且告訴他們,銀礦沒有,田很多,奴僕也不少。
所謂的奴僕,就是當地的日本人。
於是大一批人在十月底的時候,選擇留在了水城。
局勢的發展,顯然也超出了日本當局的預料。
宋人的勢力在大宰府迅速壯大。
到了十一月,軍政院支援的五千禁軍從遼東出發,抵達石見國。
這支禁軍的主將正是韓世忠之前的心腹愛將張青。
“末將參見韓帥!”
“張青,好久不見!”韓世忠激動地握住張青的手。
“末將一直很想念韓帥!”
“我也想念你們!”
“對了,韓帥,末將給您看一些好貨。”
“什麼好貨?”
“您隨末將來便知道了。”
隨即,韓世忠見識到了大宋朝第四代火炮。
一種體型更大、威力更遠的火炮,據說射程達到了八百米到一千米。
張青當場在韓世忠面前測試了幾發,射程確實已經超過了八百米!
韓世忠大感震驚。
“末將也是在一個多月前才接到這批武器的,據說是京師那邊配置出來的新武器!”
“另外,還配置了五百火銃手,聽說已經是第三代火銃,射程到了六十米。”
韓世忠聽得不由得震撼,他說道:“朝廷在武器方面發展越來越快了。”
“這是好事啊!”
“但願是好事吧。”
韓世忠望了望西面的天空,他能感覺到皇帝陛下的雄心。
靖康十三年十二月,藤原忠實帶着人在京都府測試了日本新的火炮。
他說道:“這兩百門火炮,是我們從泉州港高價買回來的,並且我還託人買了火炮的鑄造方法,現在已經命令人開始加緊配置火炮的鑄造,等到了明年春,必讓大宰府的宋軍全軍覆沒!”
靖康十三年十二月的最後一天,東京城正在下大雪。
文德殿的爐火燒得正旺,從日本送來的最新的情報擺在了趙寧面前。
“日本人正在京都府大張旗鼓徵調大軍,對外號稱二十萬,想要與我王師在大宰府決一死戰!”趙寧盯着地圖上的日本,語氣淡然地說道。
“老臣以爲,應該再繼續增兵日本。”蔡懋又跳了出來。
“不可,現在韓世忠手下已經有了八千能征善戰的禁軍,而且配置的全部是最新的武器,連河北和安北都護府都還沒有配置第四代火炮,先給了韓世忠。”
說話的是軍政副使範致虛。
他繼續說道:“有了最新的火炮,他的兵馬又是最精銳的龍衛軍,後勤軍民的人數也完全跟得上了,據臣這段時間的統計,後勤至少已經填補過去三萬人。”
“爲何短時間內如此之多?”呂頤浩問道。
“民間許多百姓聽說日本有金銀,紛紛出海。”
“原來如此。”
“若是真打起來,韓世忠並非八千禁軍在單獨作戰。”範致虛說道,“臣覺得,這樣的兵力配置已經足夠了。”
“日本人可是要出動二十萬大軍!”蔡懋說道。
範致虛說道:“那是日本人虛張聲勢,他們如此高調,就是想要朝廷派人去和談,做出逼死之姿態,讓我們妥協!”
“若不是呢?”蔡懋又問道。
“現在各地沒有多餘的兵力可調。”範致虛說道。
“兩浙還有。”
“兩浙的是廂軍,那是維持地方治安的。”
“去問問宗老相公,他比我們更瞭解情況。”蔡懋說道。
趙寧說道:“就去問問宗相公吧,他說增兵就增兵,他說不增兵就不增兵。”
顯然,給日本增兵,已經不僅僅只是戰爭層面的問題,更牽涉到遼王在日本的兵力問題了。
遼王若是此次擊敗日本,聲望更隆,會不會重奪儲君之位呢?
在場的諸位宰執,有幾個願意遼王重新復位的?
正月初五,江寧府。
胡寅見到了宗澤。
“宗相公,官家讓下官來向您問好,這些都是官家讓下官帶來的,有前年人蔘,有金銀玉器,還有西域過來的珍珠,南海的瑪瑙。當然,還有官家親手寫給您的信。”
“坐吧坐吧。”
這一年的宗澤,已經八十歲,頭髮和鬍子早已花白,連目光都似乎變得有幾分渾濁了。
但他的氣色卻還非常不錯。
“我一切安好,官家有心了。”
“官家一直在掛念您。”
“我心中是知曉的,你每年都來江寧,每次來都帶如此多的財物,我本是一介清貧書生,起於微末。”
“您是國朝危難之時的頂樑柱!”胡寅的語氣中充滿了敬意。
“都是過去的事了。”宗澤擺了擺手,露出親切和善的笑容,“不值再提。”
看得出來,這些年在江寧養老,宗澤過得很輕鬆舒坦,沒有什麼煩心事放在心頭。
國難當頭之際,袞袞諸公皆不敢言,唯有這位老書生毅然北上。
當一切都安定,他並未持功自傲,而是急流勇退,也從未乾涉朝政。
胡寅說道:“國朝現在與日本打算打仗了。”
“老夫略有耳聞。”
第1285章 宋日大宰府決戰(第三更)
“目前韓帥手中有八千禁軍,官家想問問您,還需要向韓帥增援嗎?”
宗澤沉默片刻,說道:“老夫這裏有兩萬廂軍,可以調集一萬,從杭州府出發,前往日本,以確保戰局之穩。”
胡寅沒想到宗澤這麼快就給出了回答,他說道:“宗相公大義。”
胡寅又與宗澤聊了好一會兒,才起身告辭。
告辭前,胡寅猶豫了一下,提醒道:“宗相公,實不相瞞,增兵日本一事,不僅僅只是增兵。”
宗澤嘆了口氣,說道:“老夫怎會不知,官家不方便做的事,老夫替他定了便是,什麼最重要?前線輸贏最重要,豈能因爲朝政之爭,而影響前線輸贏。”
“宗相公大義。”
靖康十四年,最開心的應該是蔡懋。
趙官家想增援日本,但礙於好幾名宰執,以及軍政院都有微辭,不好與宰執們鬧得不愉快,且北線軍備確實緊張。
那這個時候,將決定權直接給東南的那位老者,不僅可以達到目的,還能化解朝堂爭論。
最重要的是,並未表明對哪位皇子的偏向。
二月初,爲了以防萬一,韓世忠調了張青的三千禁軍抵達大宰府,自己在石見國留守兩千禁軍。
張青的三千禁軍剛抵達大宰府,轉身就傳來日軍主力挺進大宰府的消息。
到了二月中旬,無數封情報都在告訴宋軍,日軍的主力已經來了。
石見國的銀礦開採全部暫停,所有人撤入多多良城堡,也就是現在的石見城。
韓世忠在這裏的近一年時間,還是做了很多事的。
第一、建立了好幾座磚窯,燒了許多磚,擴建了石見城,增強了石見城的防禦。
第二、大量地扶持農業,在石見城囤積了非常多的糧食。
第三、訓練民兵,增強全體戰鬥力,爲戰爭做準備。
二月十八日,一百艘小型戰船密集地在石見北部港口停留下來。
這些戰船起初做了多次試探性的登陸,被韓世忠的海防擊退。
經過三天時間尋找到了一個位置稍微有些偏的地方作爲登陸點。
這支部隊由左大臣源有仁親自統帥,正規軍兵力達一萬,皆是民間武士,後勤農民還有兩萬。
二月二十日開始,大量日軍登陸完成後,開始向石見城推進。
山林間、小道上、平原,到處都可以看見日本武士的蹤跡,還有大量的日本農民以及載哓浳锏尿呑印ⅠR等等。
三萬人浩浩蕩蕩地推進而來。
韓世忠並未立刻行動,因爲他剛接到了另一個消息,可能有規模更加龐大的日軍,即將抵達西邊的大宰府。
按照正常的推斷,大宰府纔是此次戰爭的決戰場,而不是貧瘠的石見。
畢竟日本人也不蠢,只要大宰府能夠奪回來,主力再回撤抵達石見,石見的宋軍將孤立無援。
二月二十二日,源有仁部日軍挺進石見城,一路上基本上沒有遇到抵抗。
日軍氣勢如虹,可以說,當時囂張極了,連路邊的野狗都要抓過來抽幾巴掌,以彰顯軍威。
直到到了石見城下,源有仁派出使者,打算勸降韓世忠,被宋軍箭雨紮成了蜂窩。
雙方失去了最後談判的餘地,日軍當天開始大規模攻城。
日軍攻城器械不可謂不多,基本上都是從中原學來的。
例如雲梯、洞車、鵝車。
但是當日本人真正開始攻城的時候,就有些傻眼了。
因爲韓世忠將城牆修到了八米以上的高度!
原本就矮小的日本人,抬頭看着有三層樓高的城牆,再看了看那些雲梯,頓時不知所措。
於是石見的戰場出現了十分戲劇化的一幕:原本興致勃勃準備攻城的日本人,突然停下來,重新開始建造攻城器械。
這事又拖了三天,日本人才開始攻城。
可別忘了,宋軍曾經是最擅長守城的。
那些密密麻麻的日軍,冒着密集的箭雨,死了一批,好不容易爬上去,被猛火油櫃一噴,就像被火烤的螞蟻一樣紛紛往下落。
才一個上午,源有仁就死了近五六百人,這無疑對剛開始來的時候,氣勢如虹的日軍是一個不小的打擊。
源有仁不死心,接下來三天繼續攻城,結果每一個剛爬上城頭的日軍,立刻就被弄死。
這樣持續了三天後,源有仁被迫開始採取圍城切斷宋軍水源和糧道的戰術。
並且源有仁給另一路主力寫了一封信。
信裏當然沒有寫他源有仁攻城很慘啦,而是寫了他源有仁已經將石見的局勢全部控制住,只等主力大軍在大宰府打贏後,回來一起把石見的宋軍捏死!
二月二十八日,水城一帶的情況也變得十分緊張,所有在博多港停靠的船隻全部撤離。
另一路則由太政大臣藤原忠通親自統帥,平忠盛、藤原忠清等諸多武將皆在其麾下聽從指揮。
這一路的總兵力達四萬五千人,號稱二十萬,在博多港附近登陸。
至此,宋日兩國全面戰爭爆發。
二月二十九日,在大野城的藤原賴長接到了主力大軍登陸的消息,他興奮地手舞足蹈,並開始積極在大野城籌備兵馬,準備與主力大軍合圍宋軍。
三月初一,四萬五千日軍,加上五萬後勤,一共近十萬人,如同浩浩蕩蕩的洪流,向水城滾滾而來。
站在城頭的趙諶,很快就看到了日軍主力的輪廓。
一眼望去,彷彿整個福岡平原都被日軍佔領了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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