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画凌烟
“尚書左丞的位置空出來了,朕想讓你頂替秦檜的位置,你覺得如何?”
虞允文愣了愣,一時間沒有反應過來。
“怎麼?”
“官家,臣才疏學湥峙隆�
“朕現在需要你,你不準拒絕朕。”
“陛下……”
“你說的廣州和泉州借貸之事,朕覺得還是有道理的,就依照你所言去辦,只有你進入政事堂,才能親自推動這件事執行下去,懂嗎?”
“臣領旨!”虞允文倒是並未有多激動,反而是感覺肩頭的擔子變得非常沉重起來。
“對了,朕想任命一位對朝廷忠眨矣袚斢心芰Φ拇蟪迹ソ浡阅虾VT事,你覺得委派誰合適?”
虞允文想了想,說道:“臣覺得康王合適。”
“哦,爲何?”
“此次誅秦檜,康王也有部分功勞,他又是陛下的親兄弟,自然是忠於朝廷的,且康王推行過交鈔,還在西北推行過民間私貸,沒有人比他更適合了,派他去廣州設立南海布政司衙門。”
“就依你所言。”
今日報紙頭條,滿篇都是秦檜黨羽通敵賣國。
一時間,整個東京譁然。
誰都沒有想到,堂堂執政官,居然私通金人,欲趾呹P大帥。
《大宋日報》、《東京快報》、《汴梁時政》、《百姓趣談》等等各種報紙,短時間內賣脫銷。
各大報社爭先恐後加印,據說剛剛製造出來的銅版印刷機直接報廢了一臺。
當然,無數報紙,是徹底滿足了今日東京城兩百多萬人八卦的心理。
到處在傳言,各大酒肆、瓦舍,擠滿了人。
說書先生們嗓子都說冒煙了。
據說秦檜通敵,在不同的說書先生那裏有幾十種說法。
但想要趾υ里w,口徑卻是出奇地一致。
爲此,酒樓裏,熱血青年們,在好酒與美人中,再次找到了人生的智慧。
“我早就說過!我早就說過!岳飛乃是我大宋的無雙國士!”
“我一直是支持岳飛的!沒有他!我們早就完了!早就完了!”
幾個人走過來,說道:“前幾天,好像在這裏罵岳飛的也是你,對了,你不是說要去嶽帥府上,把嶽帥府的大門砸了嗎,聽說你還專程去鐵匠鋪打了一把彎的鐵塊?”
“你們瞎說什麼!我怎麼會去砸嶽帥的門!誰今天要是敢說岳帥的不是,誰就是金人的細作,秦檜那條狗的黨羽!我第一個弄死他!”
“……”
據說到了中午的時候,有一些民凶园l地集結在一起,跑到秦檜的府邸門口,開始大罵秦檜,甚至還有人朝秦府扔石頭。
半個時辰後,秦檜府邸外面的牆上就寫滿了各種文字。
“漢奸!”
“走狗!”
“遺臭萬年!”
“應該被千刀萬剮!”
“死不足惜!”
到了下午的時候,聽說東京城一些鐵匠鋪接到了一些奇怪的訂單,有人開始花高價要求鐵匠鋪按照秦檜和他夫人的模樣鑄造鐵人。
有好幾家鐵匠鋪的老闆居然還打算超額完成任務,多鑄造幾尊。
聽街頭傳聞,說是有人準備偷偷擺放到忠烈祠去。
到了傍晚時分,不知從哪裏傳來的消息,秦檜第一批黨羽已經全部審問完,從刑部衙門押送出來,準備推到城外處斬。
其中還包括了林一飛,以及其族人。
林一飛在囚車裏大聲嚎叫着:“我不想死!我不想死!”
結果迎面而來的一坨泥巴,砸在他的臉上,隨後無數人都開始朝他砸各種東西。
還有曹琨等人,被一一問候。
當這些人被推送到城外的刑場的時候,他們哭着喊着。
劊子手卻一刀一個,人頭落地。
據說殺得地上的草都被血漿粘稠在一起。
當然,東京城的老百姓似乎覺得心中的積怨並未發泄完,畢竟當年金人殺到東京兩次,東京城許多老百姓的親人死在了金人手裏。
而且此時的東京城,還有許多河北遷移而來的人,這些人與金人有血海深仇。
他們自發地組織起來,四處打聽秦檜的墳墓,天黑之前,還真的被打聽出來了。
秦檜生前堂堂執政,死後所有的官銜、職位全部被剝奪,被朝廷定爲漢奸。
連下葬都按照平民的規格下葬。
當一羣人跑到郊外的亂葬崗,將秦檜的憤怒挖出來的時候,連棺槨都沒有。
火光在跳動,人們看到秦檜後,滿是憤怒。
他們將秦檜和王氏的屍體拖出來,然後開始鞭屍。
直到血肉模糊,完全不成人形。
最後又請來屠夫,用殺豬刀將秦檜夫婦的屍體剁成了肉醬,餵給狗喫。
這件事,傳到了高俅耳朵裏。
高俅只是一笑而過,並沒有任何追究。
第二天,此事還傳到了開封府府尹朱勝非耳朵裏,但朱勝非也默契地保持着沉默。
秦檜通敵賣國已經鐵證如山,現在誰還敢爲秦檜說半句話呢?
史官的史筆如鐵,那註定將遺臭千年,誰願意跟隨他一起遺臭千年?
不過讓高俅震驚的是,才兩天時間,東京城鐵鋪的鐵匠們就做好了幾尊秦檜夫婦的跪像,並且明目張膽地抬到了忠烈祠附近。
在忠烈祠附近打掃衛生,守護祠堂的人,看見那些老百姓抬着秦檜夫婦的跪像,不但不制止,還加入了進去。
後來趙寧聽聞後,不由得感慨宋人的血性。
在文字獄出現在華夏大地之前,華夏大地還是非常有血性的。
關於這件事,趙寧就裝着什麼都不知道,算是默認了。
其實他本人就很想爲秦檜夫婦鑄鐵人,但顧慮到與其他宰執的關係,忍住了。
君王與宰執,至少對外是要維持體面關係的,這牽涉到整個大宋官場的風氣。
當然,清理餘毒其實才開始,更多涉事官員都在押送回來的路上。
靖康十三年的夏天,註定是一個人頭滾滾的夏天。
還不止如此,就在東京城發生這種事的同時,大宋與日本的關係,發生了劇變。
日本突然向大宋宣戰!
第1268章 忠烈祠裏的英靈(第一更)
日本向大宋宣戰這件事,尚未傳到東京城,至少眼下的東京城民械那榫w還在秦檜通敵這件事上。
這件事,並非簡簡單單的通敵這麼簡單。
它似乎在喚醒某種記憶。
距離第二次東京保衛戰,已經過去十一年。
這十一年裏,京畿路進入全面發展階段。
尤其是新農政的陸續落地,預示着土改的成功,農民身上的枷鎖被打破,生產者獲得了前所未有的自由。
勞動力被市場那隻大手重新調節,這十一年,大宋進入黃金髮展時期。
戰爭被岳飛、吳玠、韓世忠等人遏制在了河北。
隨着第四次宋金之戰,金兀朮在徐州倉皇北逃以後,金人的鐵蹄再也沒有突破過河北防線。
趙寧在北方砸重金佈置的那道防線,終於頂住了金人狂風暴雨般的攻擊,爲大宋換來了和平。
無數次歷史證明,只要給華夏以和平,勤勞的華夏人民,總是能爆發出驚人的創造力和建設。
戰爭變得遙遠了,人們似乎也開始慢慢遺忘戰爭帶來的創傷。
畢竟總是要生活的。
人們緬懷親人的同時,也放下了過去那段痛苦,重新迎接生活。
可是,這一次卻不一樣。
當朝執政以及諸多官員,竟然暗地裏勾結金人,與金人暗通款曲,還要趾⒔鹑髓F蹄擋在北方的邊疆大帥。
這若是成功了,後果是什麼樣的?
會怎樣呢?
這個假設,在民間快速傳播,不受控制地引起了羣體的恐慌。
數天之內,那些不太遙遠的記憶被喚醒。
說書先生們那裏不知爲何,突然多了一些當年戰爭的悲慘故事。
五月二十九日,太陽剛剛落山,在路邊就能看到一些市民開始燒着紙錢。
還有人擺放了靈牌,祭奠曾經死於金人屠刀下的親人。
在盛夏飄滿蓮花清香的汴京城,人們聚集到了忠烈祠前。
天快黑的時候,忠烈祠前,已經自發地聚集了許許多多人,來爲那些曾經死於宋金之戰的烈士們獻上紙錢、花朵。
甚至還有人在那裏吟唱着充滿思念的詩詞。
這其中也包括鄭喜和鄭玲兄妹。
“阿爹和阿孃已經離開我們十二年了。”鄭玲感傷地說道。
“是啊,自從他們離去後,我感覺我們就像無根的野草一樣。”鄭喜將一束花放在忠烈祠前巨大的石碑前。
“人生來的路好像沒了,只剩下歸途。”
周圍的人們正在安靜地參拜着。
這時,一箇中年男子走了過來,披頭散髮,鬍子凌亂,他手裏拿着兩壺酒,將其中一壺倒到了地上,拿起另一壺喝起來。
鄭喜認出這個男子了:“王甫?”
“鄭官人。”
王甫轉身打了個招呼。
王甫就是當時在樊樓大肆宣揚反戰的,後來被高俅弄到皇城司,一頓忽悠,招出了李回。
後來王甫被放了,鄭喜記得還是趙官家親自下令放的王甫。
當時鄭喜不明白爲什麼趙官家要那樣做,後來才知道,王甫其實不是金人細作,他只是在西北參與對西夏作戰的時候,與主將劉錫貿然進攻,導致一萬多大軍全軍覆沒。
自此,王甫就得到了戰爭心理創傷。
據他自己所說,他每天晚上都做夢,不是夢見當時戰友慘死眼前的場景,就是夢見之前在部隊裏與大家其樂融融的場景。
每次夢醒,都感覺心彷彿被掏空了一樣。
後來被他李回唆使,在東京宣傳反戰。
再後來,李回被貶,王甫就被放了。
“你怎麼頭髮也不理一理呢?”鄭喜笑道。
“見笑了。”王甫無奈地笑了笑,“我來看看我的兒郎們。”
“你最近還好嗎?”
上一篇:大秦:夺笋呐,祖龙偷听我心声!
下一篇:封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