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画凌烟
畢竟,人很難想象出自己從來沒有見過的東西。
除了十架八牛弩以外,在八牛弩之間,還列有數排弩箭手。
八牛弩的射程可以抵達兩百米以外,弩箭的有效射程大約在一百米出頭。
兩者結合起來,目的是爲了飽和式覆蓋。
在覆蓋城頭的同時,城內百米以內也覆蓋到。
至於重砲,由於體積過大,此次出海東征,並未攜帶。
不攜帶並非船裝不下,而是不划算,還要裝別的東西。
最重要的是,攻打這種用土夯出來的城池,並不需要重砲。
虎蹲炮和八牛弩足矣。
但張榮顯然不打算立刻上虎蹲炮。
看着近百米之外的宋軍,城頭上的日本人還在那裏談論,賀陽保忠甚至公開說道:“宋軍該不會認爲,在那種距離,能把弓箭射到我們城頭上,對我們造成殺傷力吧!”
“我不信宋軍的弓箭能射這麼遠!”另一個貴族也笑道,“就算射到城頭來,也已經沒有殺傷力了!”
多多良茂村鄭重地下令道:“弓箭手做好準備,只要宋人靠近護城河,就用弓箭射擊!”
“是!”城頭的弓箭手們齊聲喝道。
這聲音讓城頭的日本人精神爲之一振。
按照這個距離,日本人的說辭倒是也沒錯。
站在百米之外,用弓箭射擊城頭,除非主將腦子裏都是屎。
但問題是,平安時代的日本人已經不知道弩箭是何物了。
在過去的青銅時代,日本也有弩,後來逐漸淘汰。
日本歷史上基本沒有實現過大一統,長時間地方混亂,但是日本的戰爭和華夏的戰爭規模完全沒法比。
地方出兵一千人,就已經是大諸侯了。
這導致日本地方戰爭傷亡很低,傷亡低,意味着老兵存活率高,不像中原王朝,經歷了一次大會戰,某個地方的士兵一半以上要重新招募。
戰損率低使得許多弓箭手都能存活下來,弓箭手存活下來,意味着每次都有充足的弓箭手。
而弩是在什麼條件下派上用場的呢?
弓箭手訓練門檻非常高,弩的使用門檻低,爲了快速擴充遠程攻擊隊伍,所以戰場上開始用弩。
可弩的製造門檻比弓要高得多。
既然日本戰損率低,就意味着一直有遠程武器的保有率,不擔心一場戰爭下來弓箭手都沒了。
當然就逐漸放棄了製造更復雜、造價更高的弩。
不像中原王朝,一場戰爭下來,可能弓箭手全沒了,但又被迫要立刻準備下一場戰爭,根本沒時間訓練弓箭手,於是被迫不斷改良弩。
“城主,您還是回去吧,宋人是攻不進來的。”賀陽保忠對着多多良茂村說道。
賀陽保忠臉上帶着對多多良茂村的敬意,但心中卻十分恐懼。
他昨日和大內弘家一起來的,大內弘家此時已經身首異處,他深怕自己被也砍了。
“依我看,宋人就是雷聲大,雨點小,城主您完全不必再這裏了,一切都交給我們就可以……”
他話音剛落,這時,宋軍軍營中響起的號角聲,在四野迴盪。
每一個八牛弩,配置了二十個體格強壯的士兵,他們用力拉動有手臂粗細的繩子。
一個軍官拔出刀揮了一下,傳令兵便開始揮舞令旗。
八牛弩發出一聲聲怒吼,與此同時,旁邊的那些弩箭手也扣動了扳機。
一瞬間,無數密集的箭矢,拔地而起,朝城頭壓去。
還在交談中的日本人,這下終於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
但爲時已晚。
賀陽保忠轉頭看去,霎時間密集的箭矢已經到了眼前。
賀陽保忠剛纔對多多良茂村的話還沒有說完,全身插滿了箭矢。
連面部都插了五支,額頭眉心處還插了一支。
多多良茂村臉上濺了一大片鮮血,嚇得直接傻在原地。
只見那些箭雨分兩波,一波是弩箭手的箭雨,似暴雨般朝城頭呼嘯而來,賀陽保忠就是被這一批箭雨殺死的。
城頭立刻響起了此起彼伏的慘叫和哀嚎。
鋒利的箭頭衝擊在城頭上,發出無數撞擊的聲音。
日本人這才反應過來,趕緊躲在木板後面。
多多良茂村的邭怙@然比賀陽保忠要好得多,他只是箭頭中了一箭,趕緊跟着多道了木板後面。
他轉頭看着躲在地上,瞪大眼睛、身上插滿了箭矢的賀陽保忠,嚇得臉都白了。
剛纔還囂張得不可一世的多多良保盛,則躲在木板後面,只感覺頭頂的陽光似乎被什麼東西遮蔽住了。
抬頭望去,只見密集的箭雨從頭頂呼嘯而過,如同一大片烏雲飛騰而過一樣。
接下來,城內傳來無數慘叫聲,那是八牛弩的箭雨覆蓋下來的結果。
這一刻,所有人都陷入到極度的恐慌中。
經過這一波打擊,夯土的城頭,以及日軍手中的木板上插滿了箭矢。
打擊卻並未停止,宋軍弩箭手快速切換,對城頭的衝擊接踵而至。
城頭的驚恐情緒中,慘叫聲到處都是,沒有被射中的也在捂着頭在木板後怪叫。
接下來,八牛弩的衝擊又來了,越過城頭,衝進城內。
城內已經有一批人在第一波八牛弩箭雨的打幾下被射死。
由於八牛弩威力巨大,箭雨衝擊在人身上,直接把人衝擊得好幾米遠,拖出一條長長的血痕。
靠近城牆的城內百米範圍,快速陷入混亂。
城頭的日軍用事先準備好的厚厚的模板,擋住了弩箭的攻擊。
然而,日本人卻沒有還手的餘地。
“換上火箭!”
張榮一聲令下,宋軍開始換火箭。
很快,第一批火箭便衝擊到了城頭,將那些模板燃燒起來。
驚恐的叫聲更加絕望,有日軍從後面出來打算滅火,一出來就被弩箭當場射死。
在密集的攻擊壓制後,宋軍開始陸續往前,在護城河出放下大量的木板,準備渡河。
與此同時,火炮營部隊也提前出現了。
第1209章 攻破城堡(第二更)
日本人準備的木板一塊又一塊燃燒起來,日本人忙着撲滅火焰。
多多良茂村忍着痛瞄了一眼下面,發現宋軍在護城河上鋪下大量的木頭,快速形成渡橋。
他驚恐地大叫道:“弓箭手,快還擊!快!”
有幾個弓箭手接到命令,站出來,彎弓往下射,但箭還沒有射出去,就被迎面飛來的弩箭射死。
木板上的火焰越來越多。
宋軍的戰鼓聲也響起來了,震天動地,呼喊聲也隨之而起,氣勢如虹。
第一批宋軍渡過護城河,持盾快速在前面列陣,以防止日軍可能會不要命地反擊。
眼看着越來越多宋軍渡過護城河,城頭的日本人無計可施,驚慌失措。
“快!”總參軍王雲披着一身鐵甲,手裏拿着一把指揮用的刀,向火炮營的士兵們大聲喊道,“把火炮架在門口,近一些,對準城門轟!”
火炮營的士兵們提着火炮,快速朝城門口小跑而去,動作嫺熟地將火炮架在距離城門只有不到二十米的距離。
此時,城頭的日軍都被弩箭的飽和式攻擊壓得喘不過氣來了,根本沒辦法阻止宋軍擺火炮。
火藥快速被取出來,鐵炮也被填充好。
這種火炮,已經的第二代火炮,它的體積比第一代虎蹲炮稍微大了一些,其鑄造材質也開始混用一些鐵。
這說明大宋的鑄鐵技術正在提高。
而且每一尊火炮的火藥劑量也明顯增加了。
隨着火炮被點燃,巨大的轟隆聲在城堡門口響起來。
原本就驚恐失措的日本人,被突如其來的火炮聲震得徹底傻了。
鐵炮衝擊在城門上,震得城樓都在輕微地顫抖,日本人何曾經歷過這樣可怕的打擊。
這一刻,所有日軍的反抗意志都隨着城門一起被擊碎。
城門被轟開後,披着步人甲的三百前鋒開始往前面推進。
這些人就像一個個移動的鐵人一樣。
後面跟隨的是同樣披了甲的弩箭手。
直到此時,宋軍的箭雨覆蓋才停下來,前鋒提着斧頭推進城內。
城內狹窄的街頭不少人被八牛弩的箭雨射死,還有許多人躲在城牆後面無法覆蓋到的地方,他們原本以爲自己很安全,此時卻成了步人甲第一個打擊的對方。
只見步人甲提起斧頭,就朝那些日軍砍去。
日軍怒吼着,眼中滿是仇恨的目光,握着刀朝宋軍衝來:“殺!殺!”
第一個衝上去的日軍,立刻有了結果。
第一個步人甲斧頭橫砍在那個日軍的左耳上,像砍柴一樣,將那個日軍的腦袋從側面砍裂開,鮮血迸濺出來,露出痛苦的表情,隨即趔趄兩步才倒地。
倒地後抽搐了幾下才死去。
後面的步人甲士兵穩步推上來,動作乾淨利落,斧頭砍下去,骨頭被砍裂開的嘎吱聲此起彼伏地響起來,還有日本人撕心裂肺的慘叫。
日軍立刻試圖用弓箭射殺這批闖進來的宋軍,但是箭矢射擊在步人甲上,對宋軍的傷害幾乎忽略不計了。
反倒是宋軍的搏殺技巧極其兇悍,每一招都簡單到不能再簡單,劈和砍。
每一斧頭下去,不是正中腦門,就是砍脖子。
斧刃在巨大的力道下,從骨頭上撕過,發出清脆的聲音,紅的白的跟隨斧頭揮舞的軌跡飛濺起來。
城門口的這場短兵相接,立刻變成了單方面的屠殺。
痛苦的慘叫和扭曲的表情,還有那些被砍得面目全非,已經來不及逃跑,後腦勺就被砍裂開的日本人,隨處可見。
剩下的日軍臉上的驚恐和絕望再也無法掩飾住。
看着那一個個全身都披了鐵甲,只露出一雙眼睛的宋軍,感覺對方像地獄裏爬起來的惡鬼一樣。
其他人不反抗了,調頭就跑。
這個時候,後續的弩箭手陸陸續續進城,開始用弩箭射擊那些逃跑的日軍。
一排又一排日軍倒在弩箭下,哀嚎着:“救命!我不想死!”
還有人在死人堆裏爬行,痛苦地叫着:“饒了我!饒了我!”
快速射擊完後,弩箭手又快速散開,將射擊面擴大。
步人甲則從街道正中一路走過去,看到日本人就砍。
後續的宋軍步兵陸陸續續進城,開始從城內往城樓推進。
城樓上的貴族們沒想到宋軍來得如此之快,快到他們根本反應不過來。
第一批登上城樓的宋軍,開始殺城頭倖存的日軍,無論那些日軍是否跪地求饒,一律格殺。
“我是城主的兒子,我有很多田,我還有很多僕人,很多財寶,我都可以給你們……”
多多良氏保盛跪在地上哀求着。
但沒有人理他,一個宋軍一刀砍來,將多多良保盛的腦袋削掉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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