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画凌烟
這個時候,城頭已經沒有弓箭手對宋軍進行襲擾了。
兩米的城牆,不需要花費什麼力氣,輕輕鬆鬆上去,關鍵是沒有浪費體力。
第一個上去的,看見城垛後面蜷縮着一些人,立刻拔出刀子,衝過去開始砍人。
日本人的軍心已經接近崩潰,那些蜷縮的人只想保命,看見宋軍上來了,他們爬起來就跑。
小部分人拿着刀跟宋軍正面對抗,但沒有鎧甲且矮小瘦弱的日本人,在宋軍面前幾乎沒有還手之力。
隨着更多宋軍登上城樓,城頭的日本人被殺得乾乾淨淨。
這一幕被城內的人看得清清楚楚,城後面的日本士兵瑟瑟發抖,抵抗意志受到動搖。
在軍官們的呵斥下,他們勉強地駐留在原地。
城樓被佔領後,宋軍沒有急着繼續進攻,後續部隊開始用臨時製作的“木牛車”撞擊城門。
轟轟轟……
這種城門不同於中原那些大城的閘門,甚至連縣城的開合鐵門都比不上,是用木頭製作的。
用木頭做的就更不可能是從上往下落的閘門。
被宋軍的“木牛車”撞擊數十下之後,就頂不住被撞開了。
到目前爲止,宋軍的傷亡數硬生生被打到了零這個數值。
連宋軍自己都震驚了。
門被撞開後,城門的日本士兵再也扛不住,有人轉身驚恐而逃。
那些鼓起勇氣撲殺過來的,被戰鬥力強悍的宋軍砍得碎肉橫飛,鮮血四濺。
日本人的反擊不堪一擊。
很快就有一百多人被殺死,其餘人乾淨逃跑,再也沒有抵抗了,還在那裏怒吼的軍官,被衝上來的宋軍砍成了碎片。
城內終於陷入了絕望,更多宋軍魚貫而入。
開始屠城!
其實城內居住的人並不多,也就七八百人而已,但都是石見國的貴族和有錢人。
這些人躲在家裏瑟瑟發抖,被衝進去的宋軍用亂刀砍死。
甚至有反抗者被砍掉腦袋,砍成碎片,扔在大院中。
殺戮快速佔據了城內每一個角落。
大概是中午結束的,結束得很快。
劉楚在主帥營中輕微顫抖着,他小聲嘀咕道:“是不是做的有些過了?”
劉秉和張暘等人不說話,司馬渡也不說話。
趙諶說道:“你是杭州軍事學院的學生,你未來是要出海的,會被分配到軍政中,現在本王來教你外面的世界是什麼世界,外面是弱肉強食,殺你兄長的人是日本國國主授意的,這座城只是這場戰爭的開場而已。”
趙諶太瞭解劉楚的想法了,如果是十年前的他站在這裏,一定會毫不猶豫地痛斥韓世忠縱容士兵濫殺人。
但現在不是韓世忠縱容,而是他趙諶唆使。
“如果連這些人都殺不了,如何威懾多多良氏的人?戰爭就是摧毀對方的有生力量,劫掠對方的糧食和財物,不僅僅從氣勢上壓住對方,還要從資源上打擊對方。”
趙諶的語氣很平靜,但讓劉楚等人心中震撼。
“戰爭,就是不惜一切代價和手段,擊敗對方!”
這才哪到哪。
趙諶經歷了數年的遼東之戰,他親眼目睹過無數宋軍大好男兒戰死在金人的鐵蹄之下。
他甚至參與了復州的建設,又看到了金人將復州城摧毀,最後在第七次宋金之戰中,雙方列陣數萬大軍,殺得屍山血海。
現在,宋軍才殺掉城內不到一千人而已。
趙諶對戰爭越來越麻木,甚至胃口也越來越大了。
人是會變了。
尤其是在不確定的大環境中,人的變化連自己都無法察覺。
春天的陽光是溫和的,至少大內弘家的感受如此,他坐在車內,賀陽保忠也坐在他的車內。
這種車也是仿唐宋的馬車建造,拉車的是小馬,有馬伕。
“家主讓我們回城去徵集民校{集武器,存儲糧食,這難道不是打仗嗎?”賀陽保忠愁眉苦臉地說道。
賀陽保忠一點也不想打仗,尤其是跟宋軍。
即便這一代的日本人對天朝軍隊已經沒有任何印象了,但貴族們還是想息事寧人。
畢竟北面的高麗已經被大宋給滅了。
石見國距離高麗並不遠,就隔着數百里的海峽。
海峽上,經常有高麗商人,還有高麗海盜往來。
高麗滅亡的消息,早在數年前就傳到了石見國。
當時大內弘家還專門給天皇上了一份奏札,闡明此事。
“現在還沒有確定是不是大宋的軍隊,也有可能是活躍在高麗南部海域的海盜。”大內弘家優哉遊哉地說道,“那些高麗海盜,也有一些是有鎧甲的,自從他們被大宋滅了之後,一部分軍隊就逃到了海上,高麗人嘛,並不可怕。”
“萬一是大宋的軍隊呢?”
“放心吧,不可能的,杭州距離我們這裏有數千裏,北面的宋軍正在和金國打仗,不會南下的。”
“我還是有些擔憂啊。”
“家主已經給天皇上奏札了,朝廷不會坐視不理,我們做好防禦,把戰局拖住就可以了,我不信那些人能在一個月之內把我們的城池都攻破了。”
大內弘家掀開車簾,看着外面花香鳥語,繼續感慨道:“春天真是美好的季節啊!”
馬車行過前面的彎道,忽然,他看見田野前面聚集了許多人,那正是他大內城的城外。
“那是……”大內弘家尖叫了一聲,賀陽保忠掀開車簾望去,頓時呆住了。
第1204章 先滅國?(第三更)
只見那大內城外,旌旗如雲,氣勢磅礴。
護城河邊,堆滿了屍體和人頭。
不僅兩人都嚇傻了,連車伕和僕人都嚇得兩腿發抖。
“快!快跑!快跑!”
大內弘家怪叫一聲,車伕連忙調頭,馬兒也受驚了。
在一陣驚恐中,大內弘家的馬車沿着小道飛快奔逃。
宋軍暫時在大內弘家的山城裏安頓下來。
城內糧食不算多,日本在這個時代的生產力比較貧瘠,但也足夠宋軍半個月喫了。
“韓帥,活下來的人說大內弘家不在城裏,昨日去了多多良氏的城堡。”王雲走進來,彙報了情況,“多多良氏的城堡在此地東北方向二十幾裏處,算上山路,有三十里。”
“地圖找到了嗎?”趙諶問道。
“沒有發現地圖。”
就在這時,劉楚興致匆匆進來,他激動地說道:“韓帥,遼王殿下,我找到了一張地圖,在大內弘家的主房裏找到的。”
“快拿過來!”趙諶激動地說道。
地圖在這個時代,可是戰略物資啊。
尤其對此時的宋軍來說,更是不可替代。
更幸叩氖牵@份地圖上全部是漢字。
這倒也說得通,這個年代,日本上層用的就是漢字。
不僅僅日本,高麗、交趾、高昌都用漢字。
上面有標記大內氏所在地,有標記多多良氏所在地,還有標記賀陽氏、日置氏,矢田部氏、清原氏的位置。
劉楚說道:“我問過了,這賀陽氏、日置氏、矢田部氏、清原氏,與大內氏一樣,都是多多良氏的分支,多多良氏祖先來自百濟,到了這裏安頓下來,其中多多良氏勢力最大,其次是大內氏,其他氏族人丁稀少,卻也有自己的領地。”
趙諶點了點頭,顯然對劉楚很滿意。
雖然這小子在面臨戰場的時候,心態還不足,但辦事能力沒得說。
“多多良氏是石見國最大的廳官,總理石見國事務,上奏給日本國主諸事宜也是他親自撰寫,但由各氏族家主聯名簽字蓋章,各氏族家主也承擔着地方官的職責,日本地方官務與我大宋不同,這些地方貴族掌握了大量土地、人丁,還有自己的稅收,養了很多武士。”
王雲說道:“與後漢相似?”
王雲說的後漢是指東漢。
劉楚繼續說道:“是的,日本國內地方豪強林立,國主被他們尊爲天皇,京都還枉稱洛京,去京都,竟然稱之爲上洛。”
趙諶看着韓世忠,很恭敬地說道:“韓帥,如此說來,要對付日本國主,並沒有想象中的簡單了。”
韓世忠思忖片刻,說道:“先滅石見國,再從高麗調人口過來駐紮,經略石見國,與日本國談判,拖延時間,開採銀礦,這是我們目前要做最重要的事。
“爲什麼不口氣打到日本的國都呢?”張暘問道,“日本國並不大,國都距離此處不算遠。”
趙諶說道:“我們對日本地形一無所知,深入敵境乃是大忌,若是遭到多股日本人的伏擊,即便損失不大,恐怕也會軍心渙散,先掌握石見國,把銀礦拿到手,這是朝廷現在最想要的,其他的,一步步來。”
張榮點了點頭,說道:“遼王殿下說的對,我們現在最重要的是銀礦,韓帥現在可以奏札一封回京師,陳明情況,我們拿下石見國,看陛下下一步有何指示。”
韓世忠來回走動了一會兒,說道:“張榮,你明日統帥三千人,前往多多良氏的城堡,抓大內弘家,不交人就把城堡攻破,殺到他們交人爲止!”
“得令!”
趙諶立刻說道:“我也一起去。”
韓世忠猶豫了一下,點了點頭。
三月初八,大內弘家和賀陽保忠返回多多良氏的城堡。
“大事不好了!大事不好了!”大內弘家進城後,和賀陽保忠一起,幾乎是連滾帶爬地跑進去。
多多良茂村正在後院烤魚喫,還順道準備了幾壺酒。
聽說這酒是從高麗弄過來的,它的手藝又來自大宋,這比日本人自己釀造的要精良美味。
後世的日本人以匠心聞名,但匠心這東西,在宋人面前,誰來了都是弟弟。
宋人講究生活,把生活中各種物品,都做到極致的精美。
更別說這個年代,日本所謂的匠心還沒有開始,手工藝品還在繼續向大宋學習。
多多良茂村喝得不亦樂乎,不斷感慨:“美酒啊!美酒!”
他忽然聽到外面傳來慘叫,不由得皺起眉頭來,美好的心情被破壞,忍不住發火:“是什麼人在外面大呼小叫,真是讓人煩心!”
話音剛落,就看到大內弘家和賀陽保忠連滾帶爬地向這邊狂奔而來。
“家主!大事不好了!大事不好了!”
看見大內弘家和賀陽保忠,多多良茂村才平復下來,但臉上依然還有憤怒。
“你們兩個人昨天不是已經回去了嗎,怎麼又跑到我這裏來了?”
“家主!大事……大事……”賀陽保忠上氣不接下氣,想說話,但是所有的話都卡在了喉嚨裏,他瞪大眼睛,張大嘴巴,像一條浮出水面的大頭魚一樣。
“家主,家主……”大內弘家全身一癱軟,趴在了地上,撕心裂肺地哀嚎道,“我的城池被人攻破,城內所有人都被殺了!”
多多良茂村臉上的憤怒頓時凝固住,眼珠子都凸出來了,尖着聲音叫道:“你胡說什麼!”
“我親眼看到的,那旗幟上面寫的……寫的……”
“寫的什麼?”
“寫的宋!”
多多良茂村怔了一下,後退兩步,直接癱軟在地上,僕人們趕緊將他攙扶住。
“宋……真的是宋?”
“千真萬確!”賀陽保忠喊道,“來了好多好多人!”
三個人面面相覷,彷彿迷途的小羔羊一樣。
多多良茂村怔怔問道:“宋人爲什麼攻你的城池?”
“對啊!爲什麼攻我的城池!”大內弘家眼神呆愣地看着多多良茂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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