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画凌烟
“快叫進來!”
人很快就進來了,並且將之前發生的都闡述了一遍。
忽兒札胡思問道:“宋人出動了多少兵馬?”
“不清楚,當時非常混亂!”
“宋人膽敢殺我們的人!真是該死!上帝一定饒恕不了他們!”脫裏憤怒地說道,“宋人必然是出動了大批兵馬,才擊敗了嘎力巴他們的!父汗,如果我們不爲嘎力巴報仇,如何向部族的人交代!又如何威懾塔塔兒部和蔑乞兒部!”
忽兒札胡思沉思起來,他想了好一會兒,才下定決心:“脫裏,我給你一萬大軍,你從舊城走東路!”
“得令!”
“菊爾罕,我給你一萬大軍,你從西路走,你要隱藏起來,等引出宋軍來,再給宋軍一個出其不意,將宋軍一舉擊潰!”
“是!”
二月初三,汴京城的趙寧接到了岳飛的奏札,立刻將奏札給了軍政院一份。
“克烈部膽子太大了,朕打算跟他們和平共處,他們非但不領情,還敢殺我大宋子民!以爲朕不敢向草原用兵!”
第1192章 東征日本國(第三更)
汴京立刻給安北都護府發了緊急軍令,同意了岳飛對克烈部的軍事打擊的請求。
二月初五,燕京。
燕雲經略使完顏希尹的桌案上擺放着烏延蒲盧渾的彙報。
完顏希尹的神色不太好看,甚至陰沉沉的。
兵部郎中韓鐸忍不住問道:“希尹相公,是發生了什麼事嗎?”
“克烈人把事情搞砸了!”完顏希尹站起來,來回走起來,他的聲音似乎有一絲疲憊。
他此刻深刻地感受到,越是無法統管的地方,變數越多。
這些草原人做事實在是太魯莽了。
“克烈人在大黑河邊的一座舊城,殺了數百宋人,宋軍一氣之下,領着騎兵把那些克烈人全殺了!”
完顏京驚訝道:“克烈人因何而殺宋人?”
“爲了搶茶葉!就那麼一點點茶葉!克烈人就忍不住了!果然是蠻夷!”
“這是好事啊,希尹相公因何而惱怒?”完顏京立刻說道,“克烈人和宋人打起來,消磨宋人,於我們有利!”
“你不知道,現在正在做一件更重要的事,這件事牽涉到宋國的軍防。”
完顏京和韓鐸面面相覷,露出疑惑來。
到底是什麼事,讓完顏希尹這樣的人物如此重視?
“你們知不知道現在宋國的安北都護府都護是誰?”
“是……聽說是岳飛?”
“就是他!”完顏希尹說道,“魏王的策略是,先想辦法將岳飛從邊境調回東京,再讓合不勒做草原盟主,從安北府一路伐宋,而不是克烈人這種貪婪、自作主張的行爲!”
“如果宋國和克烈人在大青山爆發戰爭,要調回岳飛的阻力就變大了。”
兩人這才回過神來,原來現在是在想辦法將岳飛調走。
完顏希尹又說道:“我得到的最新的消息,韓世忠卸任宋國的安東都護府都護,新上任的叫吳璘,他是安南交州的都護,這說明趙官家對邊防已經有了極重的防備心,開始對邊帥做調防了,岳飛從河北換防到安北都護府,是一次調防,但若能利用趙官家現在的心思,在宋國內掀起一陣岳飛址吹闹{言,換掉岳飛,是極有可能的!”
韓鐸說道:“但現在,安北都護府如果爆發戰爭,以趙官家的秉性,很難臨陣換帥了。”
“是啊!克烈人可真是來的及時!”完顏希尹咬牙切齒,上一次他在勃海上親自見到了秦檜,秦檜是給了他承諾的。
韓鐸說道:“但也不能一味地往不好的方向去想,我聽聞克烈人與蒙兀人不同,他們信奉一個從西方傳過來的什麼達娑的教,這個叫達娑的教統一信奉一個叫上帝的天神,能短時間內使人狂熱,凝聚人心,增強力,而且他們人丁興旺,戰馬充足,真的要打起來,宋軍未必能佔到便宜!”
“我現在只想用計策讓岳飛下去,這個人對我們的威脅實在太大了!”完顏希尹走來走去,最後拿起一杯茶,看向外面,似乎頗有些無奈,“至於草原,我也是贊同魏王的計策,草原由合不勒暫時聯合,不可一部分散伐宋。”
說完,他又說道:“完顏京,你速速寫一封奏札,派人送到上京給魏王,就說克烈人與宋人已經有了衝突,草原可能隨時會爆發戰爭,讓魏王派人去穩定合不勒,務必使草原各部聯合出兵,而不是分散亂來。”
“是!”
總體來說,金國對草原的戰略,現在可以用連橫來形容。
至於趙寧會不會用合縱之略,暫不得而知。
至少之前趙寧是想用的,但克烈人自己作了一把死。
陰山的風雲就這樣突然變了。
靖康十三年,雖然宋金兩個超級大國沒有爆發戰爭,但卻依然不太平。
金人的草原策略引發的陰山戰火,眼看有燃燒起來的架勢,在金人看不見的地方,東海之濱也已經發生了劇變。
從二月初開始,趙諶祕密在杭州灣一帶籌備戰艦。
二月初八,韓世忠抵達杭州海軍學院。
這座學院是當初錢喻清組建的,它的主要目的是爲南海輸送大量的人才。
事實上,這幾年大宋在南海的軍事開闢和航線組建,都與這座坐落在西湖之畔的學院有着密不可分的關係。
接待韓世忠的人叫陳公輔,他之前是台州的稅監,靖康七年轉到杭州做兩浙路布政司參議官,靖康九年卸任參議,到海軍學院做山長。
據說他對兩浙路的稅收很有研究。
兩浙路沿海,種植桑樹和養蠶普遍,紡織業又十分興盛,無論是內銷還是出口都非常發達。
之所以讓他這個外行來做海軍學院的山長,出發點其實是爲這座海軍學院培養良好的出海賺錢意識。
“下官見過蘄國公。”看到韓世忠後,陳公輔顯得很激動,他早就聽聞過許多韓世忠的事蹟。
說起來,他與韓世忠也有交集。
遼東之前的許多糧食都是從杭州哌^來的,賬目走的是兩浙路,他這個管兩浙路財務的官員,對這些非常熟悉。
甚至兩人還有過好幾封書信往來。
“國佐兄。”韓世忠抱拳道,“我們終於見面了。”
“蘄國公來我這裏,我也沒能遠迎,實在恕罪啊!”
“客氣客氣!”
陳公輔年齡比他大得多,他雖然有爵位,職位也高,卻不敢賣弄。
陳公輔說道:“錢相公的信我已經接到了,這幾年我先後派了不少人去日本,如朝廷現在所言,日本人非常樂意跟我們維持現在的商貿,這些年有大量的商品輸送到日本,但是日本人不願意給我們開採銀礦。”
“您對從杭州到日本的航線熟悉嗎?”韓世忠問道。
“我不熟悉,但是我這裏的不少學生是熟悉的,我這裏的學生,不少出自杭州府本地富商之家,他們有的人家中與日本本身有貿易往來。”
“有沒有對日本本土也熟悉的?”
“熟悉的不多,但是杭州有一些日本人,對我們打算挖銀礦的地方是熟悉的。”
“那就麻煩您幫我找這些人來。”
陳公輔問道:“蘄國公要找這些人作甚?”
“陛下要東征日本國。”
第1193章 張俊來訪(第一更)
“東征日本國?”陳公輔震驚地說道,“此話當真?”
“我來東南,便是爲此做準備,朝廷不對外公佈,是因爲此事的絕密,擔心日本人提前做準備。”
“可有聖旨?”陳公輔很謹慎地問道。
日本國在東海的對面,對於大宋來說,那裏沒什麼好打的,因爲相對大宋,那裏鳥不拉屎。
而且隔着東海,補給線不穩定,咻斒勘^去,也鞭長莫及。
就算咻斠慌^去,在沿海紮根,士兵們也未必願意長時間在那裏待。
韓世忠取出一份聖諭,說道:“聖諭倒是有。”
陳公輔雙手接過來,打開一看,才確定東征日本國確實是趙官家的旨意。
“因何而東征日本國?”陳公輔還是想不通。
“銀礦和金礦!”
“已經到了要動武的地步了嗎?”陳公輔皺起了眉頭,眼中頓時充滿了憂慮,他似乎在想着什麼不好的事。
“這是陛下、趙相公和張相公一致的決定。”
陳公輔用憂心忡忡的語氣說道:“日本國多山,民風詭異,信奉鬼神之說,那裏的人粗俗而野蠻,狂躁無禮,與中原之地迥然不同,我不贊同東征日本國。”
“但是金礦和銀礦的開採必須提升日程。”
“有多少金礦和銀礦呢?”
“我不知道。”韓世忠直言不諱地說道,他的語氣頗爲平淡,就像以往他在遼東遇到許多事一樣平淡,“我只知道這是陛下的旨意,既然是陛下的旨意,那我就要去做,就算前面是刀山是火海,我也要去,其它的不是我該想的。”
陳公輔從韓世忠身上看到了一種最樸實的堅韌和忠眨挥傻米摎U地說道:“蘄國公大義,難怪陛下要派你東征,我只是杭州軍事學院的山長,已經不再過多地去參與政務,更不會去幹涉朝政,既然是陛下的旨意,我就全力配合你。”
停頓了一下,陳公輔繼續說道:“不過蘄國公,我還是要表達一些我個人對於開闢海線和東征日本國的看法。”
“請指教。”
“錢相公推薦我到杭州海軍學院做山長的原因是他看中了我對錢財的疏通能力,開闢新海線的本質就是在做買賣,錢相公是希望我將錢財疏通、管控的相關學問,普及、深入到杭州海軍學院,至於航海之術,十分重要,但它只是一種必備的技巧,海軍學院的每一個人都必須有做生意的理念。”
韓世忠點了點頭,他顯然贊同陳公輔的說法。
“打日本,如果真的能夠收回朝廷的投入成本,這對於陛下來說,是可以接受的,但如果無法收回,這將是一場失敗的東征,良臣,我表述得夠清楚嗎?”
韓世忠說道:“您表述得很清楚,我贊同。”
“那你認爲你東征日本國能收回這個成本嗎?”
韓世忠猶豫起來,他無法肯定地給出這個回答,畢竟他掌握的信息實在太少。
他的謹慎不允許他像東京街頭那些整天信口雌黃的人一樣,如果他有那樣的習慣,在戰場上可能活不過一天。
但韓世忠還是給了一個回答:“如果金礦和銀礦的開採順利,應該沒有問題。”
“那我再給你一個數字,現在每年朝廷和民間,與日本商貿的利潤大約在兩百萬貫,如果戰爭導致宋日貿易停止,若停止五年,大宋則損失一千萬貫,良臣能從東征日本收回一千萬貫嗎?”
見韓世忠不說話,陳公輔繼續說道:“目前已知的,我們最想從日本國得到金礦和銀礦,除了這兩樣,其它的,對我大宋並無太大用處,所以算上軍費、人力費用,能收回嗎?”
見韓世忠不作答,陳公輔接着說道:“當然,能否收回,我們都不能確定,此時做結論,爲時尚早,不過有一點是可以確定的,一旦蘄國公對日本開戰這件事傳開,不僅僅是杭州,明州和越州都會反對,因爲民間與日本商貿越來越多,一旦兩國開戰,勢必使得民間商人損失慘重,這裏面還包含了一些影響力極大的富商,甚至牽涉到官員的利益。”
“這些我都知道。”
陳公輔點了點頭,他沒有繼續說下去。
既然韓世忠知道清楚,又願意忍受罵名,他還能說什麼呢?
“我會給你介紹一些人,這些人對從杭州到日本的海線,日本與我大宋民間商貿、貨幣流通,以及銀礦的情況,都非常瞭解。”
“多謝多謝。”
“都是爲朝廷辦事。”
接下來,韓世忠在杭州軍事學院見到了不少這裏的學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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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下午的暢談結束後,韓世忠纔回到住所。
在離開之前,陳公輔說道:“蘄國公,若是現在東征已經在做準備,恐怕杭州民間很快就會傳開,這件事瞞不了多久。”
“多謝提醒。”
果然,第二天韓世忠剛起牀,趙諶就來了。
“現在杭州城裏都在傳朝廷要跟日本打仗,引起了不少人的恐慌。”趙諶坐下來,大口大口喝下一杯溫水,嘆了口氣說道,“我去問過,杭州對日本出口的不僅僅有紙、毛筆一類商品,從茶葉、絲綢、陶瓷、詩詞,甚至糧食都有,這是一整個商業鏈,背後牽涉到許多人的生計。”
“我知道。”韓世忠點了點頭,很冷靜地說着。
這時,門口傳來聲音:“韓帥,杭州市舶司郎中張俊到訪,他要見您。”
“張俊?”趙諶朝外面看去,張俊他是聽說過的,當年在河北做買賣,被人彈劾,趙官家仁慈,沒有怪罪他,讓他來杭州市舶司。
趙諶不僅知道這些,還知道張俊和他叔叔康王關係不錯,與戶部侍郎汪伯彥也是舊識。
這些年張俊在杭州市舶司政績斐然。
聽聞東京城的不少達官顯貴私下與張俊都有往來。
張俊不僅能爲他們引入大量日本女人,還有辦法從南海弄來許多乖巧的女傭和奇珍異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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